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熱點與未來發展趨勢

【摘 要】為了更加明確我國2014～2024年關于學前教育政策領域的研究熱點，為未來關于學前教育政策領域的研究提供支撐，文章運用關鍵詞共詞分析法，基于中國知網上的216篇核心期刊論文，利用BICOMB2.0與SPSS26.0軟件繪制分析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熱點的知識圖譜，發現當前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熱點主要為討論“全面二孩”政策背景下人口預測與資源配置的相關研究、民辦幼兒園政策工具與政策文本分析的相關研究、政府主導免費學前教育的價值分析研究、民國時期學前教育政策對學前教育立法的影響研究和民辦幼兒園普惠性教育的執行偏差研究等五個方面。

【關鍵詞】學前教育政策 知識圖譜 可視化分析

【中圖分類號】G61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3275（2024）12-01-05

建設高質量的教育體系是新時代我國教育改革的主要政策取向和基本要求。在新時代追求高質量教育的背景下，對學前教育的研究日益興盛，學前教育政策作為學前教育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也越來越受到重視。目前，國內外眾多學者已對學前教育政策領域展開了廣泛的研究。但其發展現狀與研究熱點等仍不夠清晰，為此，本文運用文獻計量學方法對近十年來學前教育政策領域的研究文獻進行詞頻分析、共詞聚類分析和多維尺度分析，利用統計軟件制作出知識圖譜，并對其進行梳理分析，歸納出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的發展現狀、研究熱點及未來研究的熱點內容與拓展方向。

一、研究數據與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所選用文獻均來自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在高級檢索選項中輸入“學前教育政策”并含“學前教育”依據主題詞進行檢索，檢索時間設定為2014～2024年，來源分別為“核心期刊”與“CSSCI”，檢索時間為2024年3月27日，剔除5篇不符合要求的文獻，共提取有效文獻216篇。

（二）研究工具

采用BICOMB2.0共詞分析軟件以及SPSS26.0統計軟件作為研究工具。

（三）研究過程

首先，利用BICOMB2.0進行關鍵詞、發文量等信息提取并生成詞篇矩陣；其次，利用SPSS26.0進行聚類分析得出分類圖，并通過對詞篇矩陣進行多維尺度分析，繪制戰略坐標圖；最后，對得到的知識圖譜進行全面分析。

二、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文獻分布

文獻數量可以更加直觀地反映某領域研究熱度的變化，利用BICOMB2.0與繪圖軟件對2014～2024年的發文量進行呈現，結果如圖1所示。

從圖1中可以看出，自2014年開始，關于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相關研究的文獻每年都在10篇以上。首要原因是“全面二孩”政策的放開，其次是普惠性幼兒園的逐漸普及帶來的政策需要呼聲愈來愈高。但趨勢自2020年開始逐年下降，推測主要原因一則為我國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導致的學前教育寒潮，二則為學前教育法的擬定導致相關學者大多轉向關注學前教育立法方面的研究。

（二）高頻關鍵詞詞頻統計及分析

文獻所得關鍵詞總頻次為1022次，對前43個常出現的關鍵詞進行序列整合，結果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43個高頻關鍵詞總頻次為363次。其中，頻次大于10次的關鍵詞有5個，依次為學前教育（111次）、學前教育政策（41次）、教育政策（21次）、政策工具（13次）、英國（11次），其余關鍵詞出現頻次均大于或等于3次。由此可見，學前教育政策研究大多圍繞政策工具、外國相關研究等方面展開。但是要進一步挖掘各關鍵詞之間的疏密關系，還需要借助分析軟件進行更深一步的探究。

（三）高頻關鍵詞相異系數矩陣分析

利用分析軟件生成43個高頻關鍵詞的詞篇矩陣，導入SPSS26.0分析軟件并將其進行轉化可得到一個43×43的共詞相似矩陣（見表2）。在表2中，關鍵詞距離用0到1表示，關鍵詞數據越接近1，說明關鍵詞聯系越緊密；反之則越松散。部分學前教育政策高頻關鍵詞Ochiai系數相異矩陣中各關鍵詞依此由相關性順序排列：政策工具（0.211）、教育政策（0.207）、英國（0.143）、學前教育（1.000）、學前教育立法（0.095）、學前教育政策（0.059）。前幾個關鍵詞都與“學前教育”“政策”高度相關，一方面表明筆者收集的文獻可信度較高，另一方面說明已有研究：一是學前教育關于政策工具研究的相關成果較多；二是關注比較外國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的相關成果較多；三是對學前教育立法研究的相關成果較多。

（四）高頻關鍵詞聚類分析

聚類譜系圖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各關鍵詞之間的關系，將43個高頻關鍵詞導入統計軟件SPSS26.0分析后得到圖2。

圖2能夠清晰體現近十年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相關研究的高頻關鍵詞主要分為五類，見表3。

從表3中可以看出，五類學前教育政策研究具體有以下5個種類。

種類1為“全面二孩”政策背景下人口預測與資源配置的相關研究，包含“全面二孩”政策、人口預測、資源配置等9個關鍵詞。該類研究指出，隨著《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的實施，我國學前教育發展較快，資源需求也進一步擴大，但由于底子薄、欠賬多，隨著“全面二孩”政策實施，給仍處于短板的學前教育帶來了極大壓力。［1］隨著適齡人口的不斷成長，新入園兒童應在2023～2024年達到峰值，隨后逐漸降低，呈倒V形變化。對此趨勢，首先，我國應建立數據庫和監測系統。［2］在較短的時期內積極擴充學前教育資源，尤其是學前教育教師資源，并充分整合其他學段的教育資源以應對“全面二孩”政策的迫切要求。［3］其次，要充分建立以政府為主導的經費投入機制，構建風險預警機制，逐步從普及過渡到資源配置均衡和質量提升的戰略。［4］

種類2為民辦幼兒園政策工具與政策文本分析的相關研究，包含幼兒園、民辦學前教育、政策工具等5個關鍵詞。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支持政策是普惠性民辦幼兒園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從政策制定的角度對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支持政策進行文本分析發現，當前我國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支持政策總體較好，但同時存在著認定條件缺乏科學適宜性、支持力度較小等問題。［5］在工具選擇上，民辦幼兒園的學前教育政策具有工具選擇和運用路徑依賴性強、有效性不高且系統組合程度低等多種問題。［6］根據上述問題，有研究者做出回應，如改善政策工具結構，加強各方協同聯動；健全財政投入機制，建立專項制度體系。［7］或均衡政策工具比例，優化政策工具配置；構建多方聯動體系，健全配套支持政策；倡導各地探索創新，健全科學評價機制等。［8］

種類3為政府主導免費學前教育的價值分析研究，包含政府主導、免費學前教育、農村學前教育等7個關鍵詞。基于各類學前教育效果研究，有研究者發現，許多國家把兒童看作國家的財富，并大幅提高學前教育財政投入，推動學前教育免費。［9］教育政策具有多重價值，為切實實現教育價值與學前教育公平，世界主要國家和地區以政府為主導實施多種政策并取得了顯著效果，其主要表現在以公平為導向、弱勢為重點的財政投入機制和學前教育監管與質量評估方面。［10］如何保證政府政策能夠實現教育價值？要以兒童權利的精神關注政府主導的學前教育政策，特別是財政政策，走出政策無視兒童的誤區，以兒童為本，強調教育公平，切實保障兒童利益。［11］

種類4為1912～1949年學前教育政策對學前教育立法的影響研究，包含學前教育立法、幼兒教育、學前教育政策、民國時期等6個關鍵詞。相關研究表明，1912～1949年間，學前教育立法研究主要時間為1921～1949年，其發展主要經過三個階段，包括以效仿國外學前教育相關法律政策為特點的發軔期、以借鑒國外與本土建設為特點的探索期、以尋求科學為特點的成熟期。當時的學前教育立法具有內容比較全面、立法主體相對明確等特點，形成了較為完整的學前教育法律體系，不僅構成了近代教育法制的重要組成部分，也為近代學前教育發展提供了法律支持和制度保障。［12］在不斷發展中，我國學前教育立法研究呈現出從綜合到深化的發展軌跡，體現出研究內容拓展、研究視域多元、研究范式傾向融合等特點。［13］因此，在學前教育相關法律出臺的關鍵期，應注意對以往學前教育政策變遷與發展的研究，切實保障學前教育法的科學性，讓幼兒享受更加完善的政策支持。

種類5為民辦幼兒園普惠性教育的執行偏差研究，包含普惠性學前教育、執行偏差、民辦園等9個關鍵詞。《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中提出建設“普及有質量的學前教育”的目標。文件出臺后，我國大力開展普惠性幼兒園建設，其中不乏大量普惠性民辦幼兒園。但是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因具有“普惠”和“民辦”的雙重屬性，各主體之間的責權關系非常復雜，在缺少相關立法的情況下很難進行管理。［14］政策的執行在民辦幼兒園的發展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然而，當前相關教育政策在民辦幼兒園存在執行偏差，其主要表現在：普惠性民辦幼兒園資源供給總量滿足需求，但供給結構仍須優化；政策投入保障落實較好，但教師隊伍建設有待加強；保教條件得到改善，但課程教學質量有待提升等。［15］對此問題，有研究者認為應從執行主體來進行干預，著力提升政策執行人員的專業素質，有效配置學前教育政策執行資源，加強政策執行管理的科學性與規范性，合理有效解決學前教育政策執行過程中的各方利益沖突。［16］

（五）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

利用分析軟件SPSS26.0對得到的43個關鍵詞構成的矩陣進行多維尺度分析，得到Stress=0.26321，RSQ=0.69383，擬合性良好。結合多維尺度分析圖和聚類分析圖，繪制出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熱點知識圖譜（見圖3）。多維尺度繪制的戰略坐標以向心度和密度為參數繪制成二維坐標［17］，在二維坐標中，各關鍵詞的位置采用小圓點標明，圓點的疏密程度反映關鍵詞之間的聯系程度。其可以概括地表現一個領域的結構。從圖3中可以看出，各個領域關鍵詞聯系緊密，各領域之間相互影響強度較高。

在圖3中，民辦幼兒園政策工具與政策文本分析的相關研究（領域2）主要分布在第一象限，各關鍵詞之間聯系較為緊密且與其他領域之間有著密切聯系。說明該主題領域研究成果較多，是當前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的中心與熱點。領域4是1912～1949年學前教育政策對學前教育立法的影響研究。該領域關鍵詞主要分布在第一象限和第二象限，具有較高的密度，也是當前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的熱點。與聯系緊密的民國時期、歷史制度主義等關鍵詞相比，位于第一象限的學前教育立法和第二象限的學前教育政策與該領域的關鍵詞之間的關系并不密切，和其他領域也存在著一定聯系。靠近第四象限的學前教育質量等問題的研究尚未引起學者的廣泛關注，在日后的研究中可以對此進行深度挖掘。位于第二和第三象限的民辦幼兒園普惠性教育的執行偏差研究（領域5）十分活躍，且該主題領域內部連接緊密，有機構正在對其進行規范研究。但是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執行偏差等關鍵詞相對分散，還有進一步探索的必要，需要學者進一步梳理與發掘。位于第三象限的普惠性學前教育、民辦幼兒園、幼兒園教師等關鍵詞聯系緊密，研究成果數量日益增加，但在達到一定規模后可能會出現消亡。領域3是政府主導免費學前教育的價值分析研究，該研究領域關鍵詞都處于第三象限和第四象限，說明這個領域已有研究者進行了大量的研究，相較于其他領域已經屬于過去式。其中，“免費學前教育”“價值分析”接近原點位置，研究成果相對較多。處于第四象限的“全面二孩”政策背景下人口預測與資源配置的相關研究（領域1）的研究成果較為稀少，當前處于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的外圍區域，并沒有引起相關學者的重視。其中，多源流理論、“全面二孩”政策、學前教育等兩兩關鍵詞之間距離較遠，說明它們之間的關系較為疏遠。另外，圖3中顯示，當前的學前教育政策研究主要從政府投入（橫軸部分）和學前教育普及（縱軸部分）深入，各領域共同研究的核心是學前教育法（坐標的中心點）。

三、結論與展望

（一）近十年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狀況

1．相關政策解讀不夠完善，缺乏相應的執行與保障機制

普惠性學前教育及免費學前公共體系的建立，能夠補齊我國學前教育“底子薄”等短板，發揮學前教育基礎性、先導性和公益性的功能，尤其是對教育公平的促進與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當前我國有關學前教育政策的研究多從如何建設高質量的學前教育角度進行分析，給出指導意見，其較為宏觀，對解決在普惠性幼兒園建設與發展中出現的各類問題針對性不強，相關的政策解讀也不完善。如錢雨認為，應大力提升免費學前教育質量，制定相應的課程標準，發展高質量的普惠性幼兒園，讓兒童和家庭共享成果。［18］自相關政策出臺，經過多年的發展，我國普惠性幼兒園建設已經取得一定成效，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支持政策總體較好，但同時存在一些問題，如認定條件不夠合理，支持力度不足，相關政策的解讀還不夠完善，存在政策執行偏差等。其原因主要是學前教育政策體系不完善，政策執行主體專業性不足，科學的政策執行評估體系缺失等。［19］因此，對于政策的科學化解讀迫在眉睫，且應進一步建立相應的執行與保障機制。

2．政策工具利用有待提升，學前教育法亟待推出

政策工具即政府為達到目標所采取的具體行動，對于學前教育的發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有研究者認為，目前我國幼兒園實踐中廣泛運用的政策工具包括權威工具、能力工具、激勵工具等。［20］但是多種工具的利用下依舊存在著利益關涉不足、路徑依賴性強、有效性不高且系統組合程度低諸多問題，需要進一步提升利用程度。對于如今學前教育發展過程中的諸多難題與困境，亟須學前教育法的頒布來界定如何解決。在學前教育法頒布的困境分析中，有研究者認為，當前我國學前教育立法還存在著辦園體制、資源供給、優質均衡發展、教師隊伍等四項關鍵性問題，需建立機制予以解決，推進學前教育立法進程。［21］

（二）未來展望

加大對學前教育政策領域的研究力度能夠更好地推進學前教育發展，促進未來的學前教育政策更具有科學性，更適應時代。我國學前教育政策研究還應做出以下努力：第一，加強教育政策解讀，提高相關執行人員能力，建立教育政策執行與保障機制、更加完善客觀的學前教育評價體系，促進教育政策在幼兒園科學地開展與實施，減少執行偏差。第二，應進一步加大政府、教育管理部門對農村地區學前教育的資源投入，促進普惠性幼兒園教育資源公平，解決教育問題，保障基層教學質量。第三，應加大對國內外學前教育政策的深入分析，結合相關理論與實踐，盡快確立適應新時代發展的學前教育政策與學前教育法。第四，關注多學科交叉研究。學前教育政策領域是一個多元化的領域，研究者不能單一地從教育學角度出發，還要關注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法學諸多學科視角進行研究，以拓展學前教育政策研究的深度與廣度。

【參考文獻】

［1］龐麗娟，王紅蕾，呂武．對“全面二孩”政策下我國學前教育發展戰略的建議［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6）：12-21．

［2］王藝芳，姜勇，林瑜陽．“全面二孩”政策下我國學前教育資源的配置：基于Leslie模型［J］．湖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報，2018，17（3）：59-66．

［3］楊順光，李玲，張兵娟，等．“全面二孩”政策與學前教育資源配置：基于未來20年適齡人口的預測［J］．學前教育研究，2016（8）：3-13．

［4］李玲，黃宸，李漢東．“全面二孩”政策下城鄉學前教育資源需求分析［J］．教育研究，2018，39（4）：40-50．

［5］楊大偉，王紅蕾．我國普惠性民辦園支持政策的現狀、問題及其完善建議：基于對34份相關政策文本的分析［J］．學前教育研究，2021（12）：1-12．

［6］賈建國．政策工具的視角：我國民辦學前教育發展的政策分析［J］．現代教育管理，2017（8）：104-108．

［7］閔慧祖，王濟民，王海英．政策工具視域下幼兒園“小學化”治理方案研究：基于25份省級政策文本［J］．教育學術月刊，2021（2）：56-62．

［8］閔慧祖，王海英．政策工具視角下省域幼小銜接攻堅方案研究：基于對27份省級政策文本的分析［J］．教育學術月刊，2022（7）：43-51．

［9］錢雨．公平與優質：學前教育免費政策國際比較研究［J］．外國中小學教育，2019（7）：1-11．

［10］龐麗娟，夏婧，張霞．世界主要國家和地區學前教育免費政策：特點及啟示［J］．比較教育研究，2010，32（10）：1-5．

［11］劉穎．學前教育財政政策價值取向的規范分析：基于兒童權利的視角［J］．基礎教育，2018，15（6）：46-53．

［12］宋立會．民國時期學前教育立法的基本特征及當代價值［J］．河北法學，2021，39（5）：107-121．

［13］程晨，虞永平．我國學前教育立法研究的回顧與展望［J］．教育學術月刊，2019（9）：25-30．

［14］王燕，史大勝，李麗．普惠性民辦幼兒園訴訟案例中的具體爭議及其政策原因分析［J］．學前教育研究，2022（7）：55-65．

［15］王奶珍．農村普惠性學前教育政策執行偏差：表現·成因·規避［J］．教育理論與實踐，2023，43（26）：38-43．

［16］胡福貞，吳梅芬．學前教育政策執行偏差的歸因及其矯正［J］．現代教育管理，2014（7）：55-59．

［17］郭文斌，周念麗，方俊明．我國學前教育研究熱點知識圖譜［J］．學前教育研究，2014（1）：11-18．

［18］同［9］．

［19］同［16］．

［20］同［6］．

［21］薛二勇，傅王倩，李健．學前教育立法的政策基礎、挑戰與應對［J］．中國教育學刊，2019（12）：3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