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化力量，實現命運困境的突圍

【教材解讀】

《駱駝祥子》是部編版教材七年級下冊第三單元的必讀名著。

七年級下冊第三單元的人文主題為“凡人小事”，關注小人物，發現人性光輝。本單元選編了一組“小人物”的故事，《阿長與〈山海經〉》贊美了舊社會勞動婦女的淳樸善良；《老王》表達了對不幸者的尊重與同情；《臺階》展現了父輩農民血液里的謙卑與堅韌；《賣油翁》展現了小人物的高超技藝和氣定神閑的氣質。四篇課文均展現了小人物的不足與偉大，體現了某種人生境界，傳達了時代內涵，引導人們向善、務實、求美。《駱駝祥子》以20世紀20年代末期的北京市民生活為背景，以人力車夫祥子坎坷、悲慘的人生遭遇為主要情節，深刻揭露了舊中國的黑暗，控訴了殘酷的階級壓迫，表達了作者對底層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學生閱讀《駱駝祥子》，可以鮮明地對比出舊中國和新中國百姓生存處境和生活狀態的不同，感受到當今幸福生活的珍貴，思考個人命運突圍的途徑和方向，對提高學生的思維素養和文化素養具有重要意義。

在語文要素方面，本單元的學習內容是：熟讀精思，把握重點，發現關鍵語句，深入思考文本主題。在學習任務群中，本單元的課文契合“發展型學習任務群”中“文學閱讀與創意表達”的要求。第四學段（7～9年級）旨在引導學生“閱讀表現人與社會、人與他人的古今優秀詩歌、散文、小說、戲劇等文學作品，學習欣賞、品味作品的語言、形象等，交流審美感受，體會作品的情感和思想內涵”。《駱駝祥子》的閱讀方法要求是“圈點批注”，因此教學這本名著，在學生通讀全書的基礎上，借助圈點批注的讀書方法，根據要求圈畫相關內容，梳理故事情節，提取并歸納相關專題信息，進而分析祥子悲劇命運的社會原因和個人原因。在圈點批注中積累富含“京味兒”的語言，豐富學生語言積累，切實提升學生的語言素養和思維素養。

【學情分析】

學生對《駱駝祥子》的作者老舍先生充滿敬意，對他的文學成就非常尊崇。雖然真正閱讀過老舍原著的學生并不多，但有些學生看過相應的話劇和改編的影視作品，或者聽過老舍作品的介紹或講解。因此，學生對閱讀和學習老舍先生的《駱駝祥子》充滿期待。這本書字數不是很多，學生對在短時間內通讀完原著沒有心理壓力；加之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個性鮮明，學生的閱讀興趣比較高。

但是，七年級學生對這本書的理解容易膚淺和片面。例如對虎妞和劉四爺的形象分析，往往一面倒，覺得這兩個人是十足的壞人；對小說其他底層人物關注不夠，忽視小人物群像對反映社會現實的作用；對結尾的一段話，往往不能辯證看待，認為那就是小說主題的全部要旨。學生對人物的分析容易標簽化，對主題的理解容易套路化。作為《駱駝祥子》整本書閱讀的推進課，要結合學生的閱讀困惑，確定課堂思辨主題。在課堂教學中，老師要在學生合作探究的學習過程中，進行學習方法的指導，并通過鏈接資源，引導學生深入思考小說主題，并觀照自我成長。

【教學目標】

1.圈點批注，分析洋車夫們的悲慘生活，探究底層人物人生悲劇的根源。

2.深入思考祥子人生悲劇的個人原因，深刻理解社會和個人的關系。

3.鏈接資源，比較人生，觀照自我，思考祥子人生悲劇的現實意義。

【教學重難點】

1.教學重點：圈點批注，分析洋車夫們的悲慘生活，探究底層人物人生悲劇的根源。

2.教學難點：鏈接資源，比較人生，觀照自我，思考祥子人生悲劇的現實意義。

【教學課時】

2課時

【教學方法】

主要采用情境任務驅動、課中對話指導、小組合作探究等教學方法。

【教學過程】

一、創設情境，游戲導入

老師：同學們，上課前我們來玩一個數學小游戲。拿起老師發給大家的紙帶，扭轉180度后，把兩頭粘貼在一起。你們發現這個紙環的特別之處了嗎？

學生：不管從哪里出發，永遠在循環轉圈，走不出這個紙環。

老師：你不僅具備成為數學家的潛質，而且語言表達也非常清晰有邏輯。

介紹“莫比烏斯環”

1858年，德國數學家莫比烏斯和約翰·李斯丁發現，一個扭轉180度后再兩頭粘接起來的紙條，具有魔術般的性質。與普通紙帶具有兩個面不同，這樣的紙帶只有一個面，一只小蟲可以爬遍整個曲面而不必跨過它的邊緣！這一神奇的單面紙帶被稱為“莫比烏斯環”。

二、梳理情節，初識命運怪圈

老師：大家發現了祥子的命運和莫比烏斯環的相似之處嗎？

明確：“永無止境的失敗”，死循環式的悲劇命運，經歷“三起三落”，始終擺脫不了墮落的命運。

老師：現在請同學們結合自己創作的思維導圖，講述祥子的“三起三落”。

明確：

一起：來到北平當人力車夫，苦干三年，湊足一百塊錢，買了輛新車。

一落：有一次連人帶車被憲兵抓去當壯丁。理想第一次破滅。

二起：賣駱駝，拼命拉車，省吃儉用攢錢準備買新車。

二落：干包月時，祥子辛苦攢的錢被孫偵探騙去。第二次希望破滅。

三起：虎妞以低價給祥子買下鄰居二強子的車，祥子又有車了。

三落：為了置辦虎妞的喪事，祥子賣掉了車。

老師：祥子就像落在莫比烏斯環上的小蟲，無論他怎么辛苦前行，都逃脫不了一無所有的輪回。“莫比烏斯環”也衍生出對命運的隱喻：人類就好比行走在莫比烏斯環上的螞蟻，永遠逃不出這個怪圈，不斷重復著相同的錯誤，類似的悲劇也在不斷地上演。

老師：這種逃脫不掉的死循環式的命運悲劇的根源是什么呢？我們來分析洋車夫們的悲慘生活，探究他們人生悲劇的根源。

三、圈點提煉，探究悲劇根源

老師：洋車夫有哪些派別？他們在社會上的地位如何？請完成下面的表格。

學生小組合作完成：

老師：無論屬于哪個派別，他們都是以身體為本錢，一旦耗盡了體力就會成為最末的派別，等死。他們都身居社會底層，被人輕視、使喚、奴役。在這些車夫群像中，作者詳細描述了老馬、小馬的經歷。

老師：我們再來看看老馬的經歷，深入探究洋車夫的悲劇命運。

學生小組合作完成：

老師：老馬是當初的小馬，他艱難長大，年輕時也曾身強力壯，憑力氣吃飯，買下了自己的車，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是難逃饑寒交迫的命運。小馬不死就是將來的老馬，一輩子逃不開拉車夫的悲慘命運，這樣的輪回讓人絕望到看不到希望和生機。

老師：小組合作，圈點批注，深入思考：這群洋車夫悲劇的根源是什么？

【助讀資料】

“祥子似乎注定被腐敗的環境鎖住而不得不墮落，他想向命運搏斗而終于向命運屈服，他的一切幻想和努力都成為泡影，惡劣的社會毀滅了一個人的全部人性。”

——溫儒敏《論老舍創作的文學史地位》

學生自由回答后，老師明確：

“祥子”生存的地方是20世紀20年代的舊北平。那個時代，軍閥混戰，連年戰爭，大兵橫行，所有的壓迫都指向下層人民。“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用它來概括《駱駝祥子》再恰當不過。“祥子們”所生活的是一個強權時代，一個不公平的時代。祥子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作者借祥子之口，充滿憤怒地控訴那吃人的舊世界。

四、批注語句，思辨悲劇陷阱

既然是時代的悲劇，那老舍先生為什么說祥子“自己完成了死亡”？我們要辯證看待問題，一個人的悲劇命運，既有時代的因素，也有自身的因素。請同學們跳讀書本，說說祥子悲劇的自身原因是什么。

1.學生小組展示思考結果。

2.老師歸納總結：

（1）自我封閉，自我壓抑

“祥子是鄉下人，口齒沒有城里人那么靈便；設若口齒靈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來的不愿多說話，所以也不愿學著城里人的貧嘴惡舌。他的事他知道，不喜歡和別人討論。”

他剛進城時就不愿跟別人交流，不想對人敞開心扉，自我封閉，自我壓抑，愛躲在自我的“象牙塔”內憧憬“未來”。

（2）心存僥幸，不懂自保

“‘大個子’三個字把祥子招笑了，這是一種贊美。他心中打開了轉兒：憑這樣的贊美，似乎也應當捧那身矮膽大的光頭一場；再說呢，兩塊錢是兩塊錢，這不是天天能遇到的事。危險？難道就那樣巧？況且，前兩天還有人說天壇住滿了兵；他親眼看見的，那里連個兵毛兒也沒有。這么一想，他把車拉過去了。”

沒有接受過教育、沒有經歷過城市世故的祥子非常天真，身處兵荒馬亂的大環境，他不懂得自我保護，一門心思想著掙錢。在年輕的光頭矮子想找人拉車去不太平的清華時，祥子因為對方的一句“大個子”的稱贊便決定前去幫忙，心存僥幸。也正是因為這次拉車，祥子剛買的車就被大兵截去，自己也被拉走隨軍，悲劇由此開始。英國哲學家培根說：“人生如同道路，最近的捷徑通常是最壞的路。”

（3）內心迂腐，觀念陳舊

祥子內心有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但他不接受別人的建議，迂腐守舊就危險了。

例如，高媽勸他把錢放出去，出于善意還愿意幫助他去放錢。祥子雖然佩服高媽，但還是覺得錢拿在自己手里最穩當，放出去總是危險的。方太太也勸過他去銀行立個折子，安全又有利息。祥子卻覺得銀行是個騙錢的地方，那么多的錢就換成一本小折子，很不安全。

祥子的經濟觀念是落后的、陳舊的。祥子保守的金錢觀堵塞了作為流通手段的貨幣轉化為資本的可能性。

（4）逆來順受，麻木不仁

祥子的一生都在忍受壓迫，沒有做出有效的反抗。新車被大兵搶走后，祥子就接著努力攢錢買車；被虎妞欺騙，事后還安慰自己可以得到虎妞經濟上的資助；孫偵探欺負他，敲詐他錢，他也選擇默默接受這個損失。甚至在最后，祥子對曾經欺侮自己的人的怨恨仍然停留在幻想中：“祥子將要永遠年輕，教虎妞死，劉四死，而祥子活著，快活的，要強的，活著——惡人都會遭報，都會死，那搶他車的大兵，不給仆人飯吃的楊太太，欺騙他壓迫他的虎妞，輕看他的劉四，詐他錢的孫偵探，愚弄他的陳二奶奶，誘惑他的夏太太……都會死，只有忠誠的祥子活著，永遠活著！”祥子在幻想中麻痹自己，一步步走上了悲劇的道路。

老師：祥子的一生都在忍受壓迫，沒有做出有效的反抗。面對壓迫和不平，他一次次在幻想中麻痹自己，一步步走上了悲劇的道路，“自己完成了死亡”。

五、鏈接資源，探究突圍力量

悲劇能以其真實的描繪和嚴峻的思考、充滿了激情的理性和散發著理性的激情，以及由此構成的悲劇性，繼續給人以激動和啟迪，不僅記載于文學的史冊上，也銘刻在人們的心靈中。《駱駝祥子》就是這樣的一部作品。

——樊駿《論〈駱駝祥子〉的悲劇性》

1.祥子的悲劇帶給我們怎樣的啟迪呢？

祥子處于一個黑暗的、壓迫的、剝削的時代。從個人角度來說，《駱駝祥子》的深刻之處，不僅是對時代的控訴，更是對身處時代之中的人的反思，如何認識自我，完善自我，這是必須要思考的。

2.展示外賣員成為《中國詩詞大會》冠軍的故事，比較外賣員和祥子的異同。

2018年，第三季《中國詩詞大會》決賽，37歲的外賣小哥戰勝北大才子，奪得冠軍。董卿為他點贊：“你不僅戰勝了所有對手，你更戰勝了你自己，戰勝了生活！”他的生活滿是茍且，但是在等餐的閑暇時間，或者等紅綠燈、休息時段，或是在規劃送餐路線之余，他總會掏出小本本，背上一兩首古詩。雷海為能由一名平凡的外賣小哥，逆襲成令人敬仰的詩詞比賽冠軍，背后是那份對夢想的默默堅持。他說：“對我來說，送外賣是謀生的手段，詩詞卻是我最大的愛好，也是生活的重點。”而對祥子來說，拉車是他謀生的手段，也是他生活的重點。

3.幸運的我們生在盛世，不再有時代黑暗悲劇的影響。新時代下的我們，如何走出“莫比烏斯環”似的命運循環，實現生命困境的突圍？

生逢盛世的我們，閱讀《駱駝祥子》，悲憫于人物命運的跌宕，也思考我們生活的意義和方向。要實現生命困境的突圍，認知和格局最重要。在“莫比烏斯環”上向前走和向后走都是死循環，永遠走不出那個曲面。想要突圍，就必須改變人生軌道和前行的方向。我們現在很多人能夠生于貧困，實現富足，除了社會的變革，還需要個人的努力，頭腦的勤奮遠比身體的勤奮更重要。

六、作業布置

1.制作思維導圖，梳理祥子悲劇的時代因素和個人因素。（必做題）

2.閱讀余華的《活著》，寫篇200字左右的閱讀感想。（選做題）

七、板書設計

【教學反思】

老舍先生的《駱駝祥子》以20世紀20年代的舊北京為背景，描寫了一個人力車夫“三起三落”的辛酸故事，深刻揭露了舊中國的黑暗，控訴了統治階級對勞動者的剝削、壓迫，表達了作者對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向人們展示了軍閥混戰、黑暗統治下的舊北京底層貧苦市民生活于痛苦深淵中的圖景。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生動形象的人物刻畫，能給學生帶來閱讀的樂趣和享受。因此學生對這本書的閱讀興趣很大，能夠自主完成整本書的閱讀，并且以圖文結合的形式呈現書籍內容。

但是，對于整本書的閱讀，不應該停留在感興趣的層面。《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拓展型學習任務群的整本書閱讀中提到：“引導學生了解閱讀的多種策略，運用瀏覽、略讀、精讀等不同閱讀方法，通讀整本書，了解主要內容，關注整體與局部、局部與局部之間的關系。”因此，在學生了解了《駱駝祥子》的主要內容后，筆者設計了“探究洋車夫命運悲劇”的問題，教會學生運用瀏覽和精讀相結合的閱讀方法，完成對不同層次洋車夫的異同比較。學生在小組合作完成這項任務的過程中，學會了篩選和提取文本信息，初步養成了樂于探索、勤于思考的學習習慣，并初步掌握了比較、分析、概括的思維方法。在學生得出祥子人生悲劇的根源是社會因素時，筆者沒有停留在這個問題上，而是繼續設計“思辨悲劇陷阱”活動環節，引導學生繼續探究，思考祥子人生悲劇的個人原因，并圈畫書中語句進行說明。此環節可以有效培養學生辯證思考問題的習慣，并有理有據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完成這兩個閱讀環節，既能鍛煉學生查找信息的能力，也能提高學生辯證思考的能力，發展思辨思維，落實語文核心素養中的思維素養。

《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提到：“教師應理解核心素養的內涵，全面把握語文教學的育人價值，突出文以載道、以文化人。”在“探究突圍力量”活動環節，鏈接第三季《中國詩詞大會》冠軍外賣員雷海為的故事，引導學生思考突圍生命困境的方法和途徑。引導學生在閱讀名著的過程中，逐步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得到生命的滋養，收獲成長的力量。

教無止境，學無止境。在整本書閱讀的教學過程中，老師和學生都要打破僵化思維，為教學和生活注入智慧的活水，讓語文課堂散發生命的蓬勃氣息。

（作者單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第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