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B-MAPP在孤獨癥兒童評估中的應用進展及展望

【摘要】 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是依據斯金納語言行為功能分析理論而編制的語言和社會能力評估工具，廣泛應用于孤獨癥譜系障礙及其他發展性障礙人群的診斷和干預。研究發現，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具備靈活性、動態性和綜合性的優勢特征，在適用群體、適用范圍、評估策略以及評估方式等方面均取得了顯著進展。展望未來，應注重該評估工具的本土化探索與實踐，加強聯合其他評估工具的綜合評估，并推動其與智能技術整合應用。

【關鍵詞】 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孤獨癥；評估；應用進展

【中圖分類號】 G760

一、引言

孤獨癥譜系障礙（Autism Spectrum Disorder）（以下簡稱“孤獨癥”）是一組發生于嬰幼兒時期，以社交溝通障礙、興趣或活動范圍狹窄以及重復刻板行為為主要特征的神經發育障礙疾病［1］。孤獨癥兒童在社會溝通與社會交往方面展現出持續的缺陷，這主要體現在他們的語言技能水平低于同齡兒童，從而難以與他人建立聯系，進一步阻礙其生活適應和社會融入的進程。盡管目前學界尚未明確孤獨癥的確切病因，但大量研究證實對孤獨癥兒童進行語言評估對于其早期識別與診斷、制訂個性化康復計劃以及改善預后至關重要［2］。在此背景下，2008年美國心理學家馬克·桑德伯格（Mark Sundberg）開發了語言行為里程碑評估及安置程序（Verbal Behavior Milestones Assessment and Placement Program，以下簡稱VB-MAPP）［3］，旨在針對0—4歲發展年齡的孤獨癥及其他發展性障礙兒童展開全面系統的語言能力評估，以便有效制訂個別化教育計劃（Individualized Education Program，以下簡稱IEP）中的語言認知目標［4］。2014年，第二版VB-MAPP在原有基礎上對目標能力部分的內容進行明確，并調整相應評分機制，信效度得到進一步提升［5-6］。如今，VB-MAPP被譯為中文、法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以及俄文等多國語言版本并使用，成為國際公認的孤獨癥兒童語言及行為技能評估中應用范圍最廣的工具之一［7］。2020年，VB-MAPP被中國殘疾人康復協會正式納入《孤獨癥兒童康復服務團體標準》中，作為孤獨癥及其他發展性障礙兒童語言和社會能力評估的專項方案［8］。鑒于此，本研究從多維角度總結VB-MAPP的關鍵特征，繼而梳理其在孤獨癥兒童評估中的應用進展，為該評估工具的持續完善及應用提供參考。

二、工具特征

VB-MAPP作為一種標準參照式評估工具，評估內容包括里程碑評估（Milestones Assessment）、障礙評估（Barriers Assessment）與轉銜評估（Transition Assessment）三大部分，針對孤獨癥兒童的語言、社交能力以及學業表現做出客觀評價，并對潛在阻礙兒童學習和語言獲得的因素進行融合評估。為便于教育工作者進一步解讀和使用評估結果，VB-MAPP還安排了“任務分析與技能追蹤（Task Analysis and Skills Tracking）”“安置程序和個別化教育計劃目標（Placing and IEP Targets）”兩部分內容，分別提供學習技能的跟蹤與制訂IEP目標的建議［9］。整體而言，VB-MAPP具備以下特征。

（一）遵循兒童發育順序，靈活實施評估

VB-MAPP是一種以0—4歲普通兒童發展年齡為參照標準的語言和社會能力評估程序，依序跨越0—18個月、18—30個月以及30—48個月共3個語言發展階段，其全面與靈活的特征主要體現在評估領域和評估過程。

在評估領域方面，VB-MAPP不僅聚焦于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涵蓋了如提要求、命名、仿說、互動語言等16個關鍵技能領域的全面評估，更進一步擴展到社會能力的評估，涉及170個與學習、語言和社交發展緊密相關的里程碑，真實展現兒童目前語言及相關能力的發育水平［10］。在評估過程方面，VB-MAPP賦予評估員在測量與評分過程中的自主權，切實將評估落腳于“兒童發展規律”。首先，評估員根據從父母、教師或其他重要照顧者處收集的信息，靈活選擇與兒童現有能力水平相契合的起始評估項目，將焦點放在兒童基本的語言操作性反應上，特別關注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如何通過言語操作性反應進行互動，以全面揭示兒童在實際交流中的表現［11］。此外，兒童到達特定的里程碑并不意味著結束。評估者需將已獲得的技能泛化到后續的自然環境活動中，進行再評估和訓練，幫助兒童達到更高階的語言水平。其次，里程碑和技能的評估并非受限于特定的測量方法和嚴格的時間框架。評估者可基于便利性原則，靈活選擇自然觀察、計時觀察或正式測驗等多樣化的評估方法，評估的地點可以在家庭、教室或社區，評估的時間也充分考慮兒童的實際能力，通?？刂圃?—8小時之間［12］。通過這種方式，評估員能更為全面和深入地了解兒童語言和社交發展水平，為后續的干預計劃制訂提供科學有效的依據。

（二）關注融合教育指標，促進轉銜安置

孤獨癥兒童在發展過程中普遍存在泛化能力較弱的問題，且難以適應在集體環境和變化的自然情境中學習，他們的進步通常體現在現有知識的泛化，而不是新知識或技能的習得，甚至可能會在一段時間的進步之后表現出能力發展的遲滯或倒退［13］。因此，對阻礙兒童的學習和語言獲得的因素以及背后的成因進行多維度和多情境的評估顯得尤為重要。

孤獨癥兒童所展現的挑戰性行為或行為障礙，往往是影響其學習生活與社會融合的關鍵因素［14］。為了更好地支持孤獨癥兒童在較少受限制的環境中學習，VB-MAPP注重培養孤獨癥兒童參與日常學習生活所必需的相關先備技能，并根據兒童的現有能力水平和發展需求提供制訂IEP或轉銜安置指導，以幫助兒童在融入社會的過程中獲取最佳支持。就先備技能評估方面而言，除了關注孤獨癥兒童在提要求、命名、游戲等關鍵技能領域，VB-MAPP同樣重視對不良行為或障礙的識別與評估，如攻擊性、自傷行為、不聽從教學管理以及強化物依賴等［15］。就轉銜評估方面而言，VB-MAPP將其評估重點放在新技能的維持與泛化、自我玩耍與休閑技能的培養，以及一般的生活自理能力的提升等［16］，這些方面均與兒童的學習模式和自我幫助技能緊密相連。可見，VB-MAPP評估過程不僅關注孤獨癥兒童當前的發展狀況，還強調對語言技能障礙的克服與轉銜安置需求的探究，符合當前評估領域所倡導的生活化、情境化和綜合化的發展趨勢。

（三）強調個體進展追蹤，構建動態評量

VB-MAPP作為一種動態評估工具，其突出特性在于根據孤獨癥兒童的發展需求，提供持續、系統的評估，以全面追蹤兒童在不同語言技能和社交領域的變化。通過持續觀察與評估，VB-MAPP能夠及時捕捉兒童的發展水平，從而為教育者調整教學目標和干預策略提供依據，其構建的動態評量體系主要體現在目標的分解性和監測的連續性兩方面［17］。

一方面，VB-MAPP在目標分解上展現出顯著優勢。其任務分析與技能追蹤部分涵蓋14個領域，近900個發展技能項目，不僅提供了完整的語言和學習課程指導，而且將各個里程碑中復雜的語言行為分解為一系列有序的實現步驟［18］，確保了評估目標的連貫性和可操作性，為孤獨癥兒童的基準水平和目標水平之間搭建了穩固的“臺階扶手”。另一方面，從監測的連續性來看，VB-MAPP在評估過程中對兒童在不同階段的語言技能學習進度進行數據追蹤與記錄，識別他們的強弱勢領域，以便對IEP目標與干預方案進行必要的調整和優化［19］。VB-MAPP通過整合功能性評估與生態性評估，圍繞孤獨癥兒童的最近發展區構建了逐級遞進的動態評量階梯，為IEP的制訂提供了切實可行的標準，同時也成為課程教學活動的設計與編排的重要依據。

三、應用進展

VB-MAPP經過反復修訂，憑借其靈活性、全面性和動態性的優勢，成為全球范圍內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評估的常用工具。盡管在跨文化語言背景下，VB-MAPP的可靠性仍需進一步深入研究［20］，但其在適用群體、適用領域、評估策略以及評估方式等方面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應用進展，為孤獨癥兒童的診斷評估、教育安置及語言能力訓練提供了重要參考。

（一）適用群體從孤獨癥兒童拓展至包括其他障礙類型的群體

VB-MAPP最初作為針對孤獨癥兒童設計的評估工具，覆蓋聽覺識別、詞匯命名、社交互動等多項語言技能，是語言康復和干預領域的黃金標準。有研究指出，VB-MAPP的評估結果能夠較好地呈現孤獨癥兒童交互式語言和其他語言領域間的差異，從而為孤獨癥干預提供了理論支撐［21］。同樣，有實踐證據表明，VB-MAPP能夠對學齡期孤獨癥兒童的言語和社交能力進行多維度評估?；谠u估結果，可以確定最適宜孤獨癥兒童的言語溝通模式及教學方法［22］，為教師和家長塑造和改善學齡期孤獨癥兒童的良好語言行為方面提供了有效指導。

隨著對VB-MAPP臨床應用研究的不斷深入，該評估工具的適用范圍已逐步擴展至包括智力障礙、注意力缺陷多動障礙（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以下簡稱ADHD）、聽力障礙等多種障礙群體。研究表明，VB-MAPP不僅能夠有效評估兒童的語言行為發展水平，還能夠作為篩選參與者和制訂家庭干預計劃的重要工具，為研究ADHD兒童的刺激偏好提供有益參考［23］。此外，評估人員充分考慮了聾人文化的特殊性，使用手語指令引導聽力障礙兒童完成VB-MAPP中的各項任務，觀察其在語言理解、語言表達、交互式語言等方面的表現，并記錄其行為反應［24］?；赩B-MAPP的評估結果，不僅能夠識別聽力障礙兒童的語言障礙類型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例如，語音障礙、語法理解障礙、詞匯理解障礙等，還可以評估不同干預方法對提升其溝通與表達技能的效果［25］。同時，經過對部分內容的調整和修訂，VB-MAPP的適用年齡跨度也得以延伸，嘗試覆蓋從早期幼兒到青少年乃至成年人的不同年齡段。例如，研究者在運用VB-MAPP評估大齡智障人士社會融合能力時，對里程碑評估部分進行了補充，增加了職業技能方面的相關內容，以更準確地反映大齡智障人士的實際能力水平［26］。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盡管 VB-MAPP 評估工具在適用年齡范圍方面得到一定拓展，但其在評估大齡特殊需要人群時的信效度仍需進一步驗證。

（二）適用領域從語言康復拓展至學校教育、家庭干預以及神經心理學研究等多個層面

相比其他同類評估工具，VB-MAPP的應用領域具有延展性，與自然發展行為干預法（Naturalistic Developmental Behavioral Interventions，NDBI）的理念相契合，強調將評估置于自然環境之下才能得到兒童最真實的能力水平［27］。這種情境化的評估方式不僅在孤獨癥兒童語言康復的眾多臨床實踐中得到了有效驗證，其評估效果也逐漸在學校教育、家庭干預以及神經心理學等領域得到廣泛應用與推廣。

就學校教育領域而言，VB-MAPP在促進孤獨癥兒童在校期間的學業發展方面展現出其獨特價值。一方面，通過持續、系統地收集評估數據，教師更精準地識別孤獨癥兒童在學習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礙，如語言理解困難、社交互動障礙、模仿能力不足等，進而制訂并實施個性化的教學與干預計劃，幫助兒童克服學習障礙，促進其在課堂環境中的整體發展［28］。另一方面，通過VB-MAPP評估，可以驗證不同干預方案對提高孤獨癥兒童學業發展水平的有效性，為后續的教育干預策略提供參考［29］。就家庭干預而言，VB-MAPP作為以應用行為分析（Applied Behavior Analysis，以下簡稱ABA）為基礎的評估工具，為探索由專業人士指導的、以ABA為原則的早期家庭密集行為干預（Early Intensive Behavioral Intervention，EIBI）提供了新的可能性［30］。首先，采用VB-MAPP對孤獨癥兒童進行里程碑評估，明確兒童當前的語言發展需求，并制訂有效的干預方案。接著，通過對家長進行培訓，家長掌握相關ABA理論知識及實操技能，使得家長能夠獨立進行家庭密集行為訓練［31］，有效降低干預成本。除此之外，隨著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彌散張量成像（Diffusion Tensor Imaging，DTI）等多模態腦成像技術在探索孤獨癥神經病理機制領域的推廣，結合應用諸如VB-MAPP等評估工具以輔助孤獨癥的臨床診斷與治療逐漸成為神經心理學領域的新動向。已有研究通過將VB-MAPP評估分數與神經影像學技術所檢測的白質束異常相聯系［32］，證實了行為干預在改善孤獨癥幼兒大腦結構特征方面起到積極作用。這種融合神經影像學和行為評估的跨學科方法，為深入理解孤獨癥的臨床表現與神經生物學機制之間的相互作用提供了依據，從而推動孤獨癥臨床治療策略向精細化與個性化的方向演進。

（三）評估策略從依賴單一的VB-MAPP評估工具逐步轉向結合其他評估工具進行綜合評估

VB-MAPP作為一種基于里程碑的語言評估工具，其最佳適用年齡為0—48個月發展年齡的孤獨癥兒童。然而，隨著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的提升，他們可能會迅速掌握VB-MAPP評估的全部技能，從而出現“天花板效應”，評估結果可能無法準確獲取其真實能力［33］。此外，由于VB-MAPP主要關注孤獨癥兒童在基本語言操作領域的反應，而缺乏對邏輯推理、問題解決等高級語言技能的評估，不利于全面反映兒童的語言發展水平［34］。為克服這些局限，學者們倡導將VB-MAPP與其他評估工具相結合，實施綜合評估策略，更為準確全面地反映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發展水平。

將VB-MAPP與文蘭適應行為量表第二版（Vineland Adaptive Behavior Scales-Second Edition，以下簡稱VABS-II）相結合，是對孤獨癥兒童評估方法的積極探索。研究結果表明，相較于VB-MAPP，VABS-II適用于評估所有年齡段特殊需要人群的適應性行為技能，將二者結合起來對孤獨癥兒童實施評估，能夠有效避免單獨使用VB-MAPP時可能出現的“天花板效應”，并彌補VB-MAPP在評估兒童在社會化、運動能力及日常生活技能等方面所存在的不足［35］。同時，促進高階知識涌現（Promoting the Emergence of Advanced Knowledge，以下簡稱PEAK）評估工具與VB-MAPP相輔相成，也被廣泛認為完善孤獨癥兒童語言行為評估體系的重要方法［36］。PEAK能夠對孤獨癥兒童全面、高階的語言、學習和社交能力進行評估，由此打破VB-MAPP在此方面的局限性，訓練兒童習得復雜語言、發展高級認知［37］。此外，VB-MAPP還與心理教育量表第三版（Psycho-educational Profile Third Edition，PEP-3）綜合評估孤獨癥家庭在線干預系統的服務成效，聯合追蹤孤獨癥兒童在語言、學業、社交等六大領域優勢與短板，為其制訂IEP和家庭干預提供了全面科學的依據［38］。由此可見，這種多工具、多維度的綜合評估策略能夠為孤獨癥兒童語言技能的訓練與干預提供更為科學、精準的指導，已成為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評估領域的新趨勢。

（四）VB-MAPP的評估方式從傳統的紙質評估向數字化轉型

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持續進步，其在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評估領域的應用日益廣泛，引發了一場深刻的評估方式變革。2014年，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率先開設了遠程技術應用于孤獨癥兒童評估與干預的課程，預示著傳統紙質評估手段正逐步被數字化、自動化的新型評估方式所取代［39］。這一轉變不僅為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評估提供了更為精準高效的加持，同時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孤獨癥兒童家庭的經濟負擔［40］。值得關注的是，近年來，VB-MAPP評估體系也開始向數字化方向轉型，進一步推動了評估手段的現代化和科學化。

一方面，VB-MAPP評估數字化轉型主要聚焦于評估文本的電子化，通過將傳統紙質版評估工具轉化為便捷易用的電子版本，從而實現評估過程的自動化、數據化，提高評估效率。相關研究顯示，電子版VB-MAPP功能全面，且展現出良好的可擴展性，不僅包含了完整的評估和編程指南，方便對孤獨癥兒童進行全方位的評估和個性化目標制訂，并且可以根據實際需要靈活添加新的評估領域或特定功能［41］。同時，VB-MAPP的數字化評估相較于人工評估能夠節省更多的時間成本，為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評估和干預帶來新的發展機遇［42］。另一方面，指導孤獨癥兒童家長進行遠程評估與干預也是VB-MAPP評估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方向。已有研究表明，基于電子版VB-MAPP評估結果而設計開發的一系列網絡培訓課程，對于提高家長運用應用行為分析方法干預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具有積極作用［43］。通過遠程培訓，家長可以學習VB-MAPP的評估方法和相關干預技巧，并根據孤獨癥兒童的具體情況制訂個性化干預計劃，從而更好地促進其語言能力發展。由此可見，除了基本的評估功能外，電子版VB-MAPP還可以轉化為家長和專業人員的培訓工具，雖然它的評估形式與功能定位持續在演進深化，但其指向服務于改善孤獨癥兒童語言與社會技能之宗旨卻是恒久不變的。

四、未來展望

總體而言，VB-MAPP評估工具自問世以來，經過逾十年的實踐與發展，其適用范圍不斷擴展，在語言康復、學校教育以及家庭干預等多個領域均得到廣泛應用，彰顯了其在跨學科融合評估中的實用價值。與此同時，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VB-MAPP亦逐步適應時代發展的潮流，呈現出向綜合評估和數字化評估轉型的趨勢，其在數字化時代的應用潛力已初露端倪。然而，面對日益變化的應用環境和多樣化的評估需求，VB-MAPP評估工具顯現出的局限性同樣不容忽視。首先，VB-MAPP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評估信效度尚需通過更多的跨文化研究來進一步驗證。其次，VB-MAPP當前主流的紙質化評估形式受時空限制，導致專業人員在評估時需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同時，VB-MAPP在評估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天花板效應”可能會影響評估人員對孤獨癥兒童實際能力的判斷。因此，未來的研究和實踐應當致力于該工具的持續改進，以便為特殊需要人群提供更加精準、高效的評估服務。

（一）注重VB-MAPP評估工具的本土化探索與實踐

由上述討論可知，VB-MAPP評估工具具備靈活性、動態性和綜合性的關鍵特征，已為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孤獨癥兒童語言和社會能力評估提供了指導框架。然而，由于VB-MAPP評估工具目前缺乏與之相配套的常模數據，限制了其在不同文化背景下評估結果的解讀和應用，在可靠性和有效性方面仍面臨一定挑戰［44］。為了提高VB-MAPP在我國文化背景下的適用性，今后應當整合國內孤獨癥兒童的VB-MAPP評估數據，構建相應的本土化常模數據庫，以便進行跨文化比較和分析，從而對評估結果進行更為準確深入的文化解讀。在此基礎上，還可以進一步探討我國文化背景下兒童的語言和社會行為特征，并與領域內專家緊密合作，對VB-MAPP的評估內容、評估過程和評估結果解釋等方面進行系統的本土化改編，共同開發出符合我國本土特色的VB-MAPP版本。在開發完成后，需對該版本進行嚴謹的試點研究，評估其信度與效度，并根據試點研究結果進行必要的調整和優化，由此使其更好地服務于我國孤獨癥兒童的評估和干預工作。

（二）加強VB-MAPP聯合其他評估工具的綜合評估

由上述討論可知，盡管VB-MAPP評估工具在評估孤獨癥兒童的語言操作技能方面具有諸多優勢，但相關研究也指出了其存在的局限性，如忽視非語言溝通技能以及可能存在的“天花板效應”，可能導致評估結果無法全面反映孤獨癥兒童的真實能力。目前已有研究嘗試將VB-MAPP與其他評估工具進行有機結合，并展現出其潛在價值。因此，未來應繼續以綜合性評估為導向，構建一種系統性的生態評估模式，涵蓋語言、社交、認知、情感等多個領域［45］，結合臨床觀察與多種評估工具，以多維度了解孤獨癥兒童的現有水平和發展需求，提高其融入社會的能力。首先，將VB-MAPP與評估非言語溝通技能的工具相結合，例如貝利嬰幼兒神經心理發育量表第三版（Bayley-Ⅲ）中的認知量表和動作量表涵蓋了非言語溝通技能的評估，再如視覺追蹤、手眼協調等，與VB-MAPP相結合能夠更全面地了解孤獨癥兒童的溝通能力［46］。其次，VB-MAPP還可以結合像韋氏學前兒童智力量表-第四版（Wechsler Preschool and Primary Scale of Intelligence-Fourth Edition，WPPSI-Ⅳ）、皮博迪圖片詞匯測驗-第四版（Peabody Picture Vocabulary Test-Fourth Edition，PPVT-4）以及格賽爾發育診斷量表（Gesell Developmental Schedules）等，提供關于孤獨癥兒童在認知發展、語言理解與表達、社會適應等領域的發展狀況及挑戰，以提供更為個性化的干預和服務。

（三）推動VB-MAPP評估工具的智能技術整合應用

當前，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評估主要依賴于專業評估人員使用VB-MAPP評估工具進行線下評估，這一過程需耗費大量時間進行一對一的面對面交流。如今，隨著計算機技術的介入與應用，數字化評估的優勢逐漸顯現。數字化評估不僅突破了傳統評估模式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限制，評估效率得以提升，而且能夠精確捕捉并記錄兒童的反應細節，確保評估過程的標準化。尤為重要的是，這種數字化評估與人工評估在結果上具有顯著一致性［47］，這進一步證明數字化評估在實際應用中具有不容忽視的潛力。因此，未來應積極推動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術賦能孤獨癥兒童的語言能力評估，實現VB-MAPP評估工具的數字化升級。通過數據驅動的精準、標準、自動、多模態、沉浸式的服務，可以有效彌補傳統診斷干預的不足，有助于教師和家長更客觀、更全面地了解孤獨癥兒童的現有語言能力水平，從而為其提供更加多樣化、個性化和智能化的指導［48］。此外，還應推廣普及VB-MAPP評估工具的遠程應用形式，如開發基于WEB的孤獨癥兒童語言能力測評與服務系統，通過在線問卷量表與互動游戲相結合的測評方式［49］，不僅能夠培訓孤獨癥兒童家長成為評估者，減輕孤獨癥兒童家庭的經濟負擔，而且數據追蹤體系能夠清晰地反映孤獨癥兒童在干預前后的進步和缺陷，從而實現智能化匹配最優干預路徑，進一步提升孤獨癥兒童的語言康復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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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pplication Progress and Prospect of VB-MAPP in the Evaluation of Autistic Children

CHEN Ke" LIU Chunling

Abstract：Verbal Behavior Milestones Assessment and Placement Program （VB-MAPP） is a language and social competence assessment tool based on Skinner’s theory of language and behavior function analysis. It is widely used in the diagnosis and intervention of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s and other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The study finds that VB-MAPP has the advantages of flexibility， dynamics and comprehensiveness， and has made significant progress in the applicable groups， application scope， evaluation strategies and evaluation methods. Looking forward to the future， it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the localization exploration and practice of the evaluation tool， strengthen the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of other evaluation tools， and promote the integrated application of its intelligent technology.

Key words：VB-MAPP；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sessment；application progress

Authors：CHEN Ke， master’s degree candidate， Department of Special Education， Faculty of Education，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Shanghai， 200062）； LIU Chunling，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Special Education， Faculty of Education，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corresponding author，clliu@spe.ecnu.edu.cn， Shanghai，200062）.

（特約編校：屈可錚）

【作者簡介】 陳珂，碩士研究生，華東師范大學教育學部特殊教育學系（上海，200062）；劉春玲，教授，華東師范大學教育學部特殊教育學系（通訊作者：clliu@spe.ecnu.edu.cn，上海，200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