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探尋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邏輯及其知識貢獻,不但對完善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支撐、堅定中國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促進中國特殊教育知識世界傳播、提升中國特殊教育大國地位和話語能力具有顯明價值。揭示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的生產邏輯,要回到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和國家制度這個認識論分析框架與理論視角。通過重點分析75年來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過程發現,特殊教育人民性是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創生源頭和核心邏輯。特殊教育人民性不僅是價值觀,也是方法論。它來自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屬性,也來自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制度。特殊教育人民性一脈相承,貫穿在中國特殊教育變革的不同歷史時期,分別形成了與民族獨立和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與提高民族素質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與民生福祉和強國建設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發展好特殊教育人民性,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范式、基于中國問題的實踐邏輯,以及政治范式和法治范式驅動的路徑。
【關鍵詞】 世界特殊教育知識;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特殊教育人民性
【中圖分類號】 G760
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近150年來,特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5年來,中國特殊教育也在世界變局中交織變革。“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主動應對和引領變局,構成了思考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前景的基本前提。
應對和引領變局是一個認識論問題,需要一個全面的、理性的認識視角。特殊教育知識是勾勒特殊教育理論與實踐總體特征的思維載體,是抽象性描述和理性認識特殊教育的憑藉。一般認為,“知識是有證成的真信念(Justified True Belief)”[1],即知識是能驗證的、正確且被人相信的。本文在此基礎上定義和描述特殊教育知識,并探尋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及其知識貢獻,闡發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價值觀與方法論特征及其實踐邏輯。這不但對完善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支撐、堅定中國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促進中國特殊教育知識世界傳播、提升中國特殊教育大國地位和引領中國特殊教育變革具有顯明價值。
特殊教育知識生產是一個宏大復雜的命題。當前,學界還沒有對中國特殊教育的知識生產進行系統研究。揭示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的“中國性”生產邏輯,要從認識論的解釋框架轉換入手,回到知識格局變動和國家制度這個視角,對中國鮮活的特殊教育經驗進行分析和刻畫,揭示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可能性路徑。同時,也為改變當下部分特殊教育研究者“言必西方”的認知局限性,以及增強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的自主性、原創性,開啟一道“門縫”。
一、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與國家制度塑造刻畫
特殊教育源于西方啟蒙思想發展和科學進步[2]。長期以來,西方特殊教育知識體系及其話語特征主導和形塑著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同時,各國特殊教育在不同國家制度公共空間生長,深受不同制度體系、執政理念、治理思想和社會需求等影響。這構成了思考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分析框架和理論視角。
(一)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與中國特殊教育知識
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建立在西方國家創立特殊教育的基礎上,特別是伴隨著西方國家工業革命、殖民統治和開辟世界市場的過程,在西方基督教文明傳播和人權思想發展推動過程中走向了全世界,給整個世界特殊教育知識帶來了塑造性的影響。后經各國實踐和整理,形成了較為系統的全球特殊教育知識體系。其中,西方以特殊教育知識原發性和強大的國家能力,形成了權威性的知識生產方式和生產能力,持續影響著其他國家特殊教育知識生產和供給,成為解釋特殊教育的敘事基準,造成了西方特殊教育知識體系試圖規定世界特殊教育的“普世性”主導價值地位的現象,甚至“西方的就是世界的,世界的就是西方的”。
毋庸置疑,從特殊教育實踐、學科創立和學術研究看,西方特殊教育知識體系系統豐富,特殊教育知識觀念和知識生產能力強大。但是,西方特殊教育知識被夸大,被普遍化和絕對化、神圣化,導致了對非西方國家特殊教育知識的遮蔽,限制了特殊教育知識體系多樣性發展。
對中國而言,學校形式的特殊教育本身是西方人引介的,具有斷裂式、嫁接性的知識生長特點。特別是在中國走向世界和世界擁抱中國的改革開放過程中,特殊教育知識自然置身其中,深受西方影響。進入新時代以來,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取得巨大成就,中國智慧逐漸被西方認同,同時也帶來中國特殊教育知識地位的改變。中國特殊教育發展道路及其知識在解決殘疾人教育問題、促進殘疾人發展上更加自信,日趨成為發展中國家解決殘疾人教育問題的典范。西方特殊教育知識光環開始褪去,西方特殊教育知識主導的格局不斷解構,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開始重新調整,中國特殊教育知識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2022年“亞太殘疾人十年”中期審議高級別政府間會議、2022年冬殘奧會以及第四屆亞洲殘疾人運動會在中國召開,直接或間接地擴大和提升了中國殘疾人事業(含特殊教育)的影響力。但是,中國特殊教育原創性自主知識生產仍面臨挑戰,推崇西方特殊教育知識,甚至用西方特殊教育知識來解釋和指導中國實踐的問題仍然存在。
總體而言,中國特殊教育知識呈現出雙重演進路徑。一是基于西方特殊教育知識的快速譯介和移植,二是基于中國殘疾人教育的實際問題和傳統思想框架的建構。這兩條線在碰撞和交融中,共時性和歷時性地塑造了特殊教育知識體系、知識規范和問題意識。以融合教育思想理念在中國的實踐為例,義務教育普及是融合教育生長的現實問題“土壤”,中國的隨班就讀是融合教育嫁接的健壯“砧木”,傳統文化的大同理想是融合教育生長源遠流長的“有機營養”,這三者構成了中國式融合教育生長的核心實踐邏輯。在此基礎上形成的中國特殊教育融合發展,無論作為一種育人思維方式還是育人實踐理念,都揚棄了西方狹義的融合教育概念,而超越和拓展為全員全過程全方位全要素育人實踐體系。可以說,中國特殊教育在中國思想和中國社會需要的背景中,積極吸納西方特殊教育知識,探索解決中國問題,積累中國實踐經驗,不斷構建中國特色的特殊教育知識體系。其主要體現在:政府主導、部門協同、社會參與的特殊教育治理體系;基礎教育、高等教育銜接,學校教育、社會教育、家庭教育合作,特殊學校教育、普通學校隨班就讀、特教班、送教上門與遠程教育結合,以及特殊教育、普通教育、職業教育融通的特殊教育體系;立德樹人、融合發展、醫教結合、五育融合的育人方式和理念,以及特殊教育系列國家標準等構成的實踐體系;以特殊教育教師培養為特色的特殊教育學科體系,以及西方醫學范式和社會學范式主導的特殊教育理論范式與中國普及主旨取向的實踐邏輯相結合的特殊教育學術體系,馬克思主義學說指導與中國傳統文化相結合的中國特殊教育話語體系。這些知識體系奠定了殘疾人成長發展的基礎,極大地改變了殘疾人命運,提升著尊重人類差異、伸展生命潛能、培育仁愛正義、涵養和合共生精神的社會文明風貌,是對世界特殊教育知識體系的極大豐富和完善。
回溯世界特殊教育知識與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的互構影響,可以看到,中國與西方特殊教育知識之間有著同源與異構的緊張關系,反映著中國特殊教育知識強制與自發共生的沖突道路。但是,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構成了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不可回避的總體性背景。這是思考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不可或缺的基本分析框架。
(二)世界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特征與國家制度公共規制
知識生產是人類文明活動的表征,是人類以自由自覺的類本質合乎規律又合乎目的相統一的創造性活動。當今知識經濟時代,作為經濟要素的知識生產備受關注。電子信息技術、數據要素等新質生產力推動社會全面變革,知識生產方式表現出“全球本土化多層性”典型特質的深刻變化[3]。1994年英國學者邁克爾·吉本斯在《知識生產的新模式》一書中提出“知識生產模式Ⅱ”。相對于傳統的“知識生產模式Ⅰ”過度強調牛頓經典式學科研究、重視學術共同體共同知識旨趣和知識規范體系的特點,“知識生產模式Ⅱ”更強調在廣闊復雜的社會背景中,基于不同利益主體或組織的異質性應用需求,通過溝通協商合作,實現跨學科跨部門跨地域生產知識[4]。2003年美國華盛頓大學埃利亞斯·G.卡拉尼雅斯教授在《創造+創新=生產力?》一文中又提出“知識生產模式Ⅲ”的思想,其后西方學者闡發了“知識生產模式Ⅲ”[5],進一步揭示出知識生產突破國家疆域空間、人群空間、學科空間界限的生產特性。當代特殊教育知識生產深刻反映了上述“知識生產模式Ⅱ”和“知識生產模式Ⅲ”的特點,具有明顯的實踐優位特性、情境性或地方性特征[6]。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已經跳出“知識生產模式Ⅰ”的單一學科研究范式,走出大學(甚至國門),走向基層學校、研究機構、社會組織等廣闊空間,把特殊教育知識生產分散到國家需要、社會需要、殘疾人成長需要的大地上,多學科、多方式、多層次、多形態、多節點、多主體和多邊互動地參與知識生產,表現出異質性、開放性、交叉性的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邏輯。
特殊教育知識生產是公共空間的活動。對不同國家來說,因國家制度、文化傳統、經濟水平和特殊教育實際問題不同,形成了不同的人力資本、知識資本和社會資本要素,造就了不同的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集群”和“網絡”載體,產生了不同的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邏輯。相關文獻研究表明,制度、資源和評價是影響當今知識生產的三大因素[7]。其中,政府通過制度安排影響知識生產的合作,并在知識生產過程中滲透政府意志和執政黨意識形態,從而使知識生產主體或組織通過根深蒂固的制度規則、價值觀念、認知和行為對知識生產形成自覺不自覺的強大影響。
在中國,特殊教育盡管深受西方影響,但是中國堅持“中體西用”,在積極吸收西方特殊教育的過程中,通過不斷的制度建設、價值賦予和意識形態滲透,強化特殊教育“中國身份”“中國特色”。150年來,中國特殊教育從民間個體行為到國家教育制度的公共保障,從特殊教育學校隔離形式教育到融合發展,特殊教育知識生產被納入國家視野。特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不久,1951年就在《政務院關于改革學制的決定》提出“各級政府設立聾啞、盲目等特種學校,對生理上有缺陷的兒童、青年和成人施以教育”[8];并在十分困難的情況下集中有限資源在大中城市建設了視力和聽力殘疾人教育的學校。其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以下簡稱《義務教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殘疾人保障法》(以下簡稱《殘疾人保障法》)等一系列公共制度規約,推動著特殊教育發展,塑造著中國特色的特殊教育知識。以“特教特辦”特殊教育治理為例,中國在傳統儒家“仁”文化思想基礎上,通過政府強有力的“仁政”干預,集中政策資源和力量,給予殘疾人特別扶助和優先保障,體現了“兜底性普惠+精準性特惠”的空間正義思維,反映著“法治”與“仁治”相結合的中國特殊教育治理思想。可以說,正是緊緊依靠社會主義國家制度的優勢和中國共產黨以人民為中心的執政理念,形成了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特殊教育的價值依歸與核心邏輯,建立了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特殊教育體系,創造了發展中國家普及殘疾人教育的奇跡。如,在殘疾兒童義務教育方面,取得了普及率從1989年不足6%到現在高達95%以上的攻堅勝利[9],基本解決了占世界殘疾人口8.50%的中國殘疾人教育問題①。從特殊教育視角看,新中國75年奮斗史就是緊緊依靠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優勢和黨強大的國家治理能力,解決殘疾人教育的民生問題、貢獻世界特殊教育發展的歷史,真正體現了發展中國家辦大特殊教育的偉大創造力。
揭示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特征及其制度因素影響,并回溯中國特殊教育發展歷程中國家制度的支配性塑造和引領,可以發現,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不能僅僅關注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宏觀背景,還要看到國家制度等公共規制力量的巨大推動和影響。特殊教育知識在不同國家制度的公共空間中有著不同的知識構造機制和邏輯。這些影響因素奠定了思考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雙重視野(如圖1所示)。
二、特殊教育人民性: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中的中國創生
尋找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長邏輯,深刻揭示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的“中國性”及其生成路徑,是中國和世界的共同需要。站在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和國家制度的雙重視野,將世界特殊教育知識影響和中國國家政策、法令和意識形態等制度要素作為解釋變量分析發現,特殊教育人民性就是最具中國特色的特殊教育知識創生邏輯源頭。
(一)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人民性價值觀與方法論特征
“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的本質屬性”,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特征[10],是決定馬克思主義政黨性質的根本政治問題[11]。中國共產黨在領導國家建設過程中,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在特殊教育發展中積極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形成了特殊教育人民性這一核心價值觀和認識論。
1.唯物史觀的人民性內涵觀照
人民性是對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理論表達和本質把握。它是一個涉及人民立場、人民愿望、人民主體、人民創造、人民智慧等價值觀與方法論的總體性概念。人民性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時代精神的精華,以哲學觀念性表達方式反映了新時代理論思維的脈動、新時代思想的精華、新時代發展趨勢的把握。
“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最鮮明的品格。”[12]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指出的那樣,“馬克思主義是人民的理論,第一次創立了人民實現自身解放的思想體系……馬克思主義第一次站在人民的立場探求人類自由解放的道路……指明了依靠人民推動歷史前進的人間正道”[13]。馬克思從人的實踐存在方式到消滅階級和階級對立,從擺脫對物的依賴到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他畢生追求的就是人類的解放。馬克思認為“歷史的自然”與“自然的歷史”都是人的實踐活動的結果[14]。馬克思肯定人民群眾在歷史中的作用,認為“整個所謂世界歷史不外是人通過人的勞動而誕生的過程,是自然界對人來說的生成過程”[15]。馬克思認為哲學就是“自己時代自己人民的產物,人民最精致、最珍貴和看不見的精髓都集中在哲學思想里”[16]。這深刻表明馬克思對人民為主體的時代實踐經驗和認識的肯定與推崇。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本質屬性,它是對人民群眾改造自然、推動歷史發展和社會進步的地位和作用的回答,是對人民群眾實踐和人民群眾利益的反映,鮮明地體現了人民群眾是歷史創造者的唯物史觀[17]。人民性也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鮮明特性。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深刻指出,“過去的一切運動都是少數人的,或者為少數人謀利益的運動。無產階級的運動是絕大多數人的,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獨立運動”[18]。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建立和發展,使人民性第一次與具體實踐結合起來,得到科學發展。馬克思主義政黨成為推動人類解放的根本政治力量。
2.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解釋框架
人民性貫穿于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歷程。從毛澤東思想到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黨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立黨為公、執政為民,一脈相承,推動理論創新,始終把人民立場、為人民謀幸福、貫徹群眾路線、尊重人民主體地位、保持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作為必然選擇的歷史規律和自覺的使命擔當。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在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過程中,始終將人民立場貫穿于國家治理、社會建設的全過程。人民性被確立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重要內容。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馬克思主義是人民的理論”“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的本質屬性,黨的理論是來自人民、為了人民、造福人民的理論,人民的創造性實踐是理論創新的不竭源泉”[19-20],高度深化了人民性的價值內涵;同時,提出“站穩人民立場、把握人民愿望、尊重人民創造、集中人民智慧,形成為人民所喜愛、所認同、所擁有的理論,使之成為指導人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強大思想武器”[21]。人民性的認識和把握被提高到方法論的新高度。
特殊教育人民性是一個極富內涵的命題,蘊含著價值觀、方法論,是以制度為核心的一系列科學實踐體系。特殊教育人民性主要體現為尊重殘疾人差異、尊嚴和自由,肯定與發揚殘疾人價值主體地位和創造性,發掘殘疾人生命潛能,從而實現殘疾人有尊嚴有意義成長的價值論特性與方法論原則;外在表現為以人民立場認識、分析、把握和促進殘疾人成長為核心的一系列教育思想理念、教育目的、教育制度、教育活動。新中國特殊教育是在黨的領導下發展起來,并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中不斷創新變革的。特殊教育人民性來自馬克思主義理論、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性質,同時也來自黨領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本質要求和特征。特別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特殊教育人民性最核心、最深刻、最穩定的力量源泉。制度優勢是一個國家最大的優勢[22]。黨把為人民謀幸福作為國家治理的核心價值,將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政黨的人民性,轉化為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優勢,形成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同時也以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賦予特殊教育深刻的人民性內涵。特殊教育人民性正是依托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深刻嵌入特殊教育發展全過程,成為特殊教育蓬勃發展的活力源泉,不斷完善著特殊教育制度,構筑起人民性在特殊教育發展中的核心價值,也推動形成了以人民性為底層邏輯和價值依歸的特殊教育知識創生邏輯。
(二)人民性: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核心實踐邏輯
從建構主義取向的新制度主義政治學分析視角出發,把特殊教育相關公共政策觀念、話語等因素嵌入制度理論分析框架發現,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特殊教育人民性一脈相承,貫穿在世界與中國特殊教育交織變革的不同歷史時期。每個時期都在與世界特殊教育交流互動中,以政策設計和制度安排為核心,賡續特殊教育人民性價值觀和方法論原則,形成了以人民性為核心的特殊教育知識生產邏輯、實踐理路和敘事特征,推動中國特殊教育由小到大、由大到強,走出了一條史無前例的成功道路(見表1)。
1.與民族獨立和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
國家制度、權力關系、意識形態等政治變量是考察制度變革的要素,構成制度變遷的路徑依賴基礎,也奠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早期特殊教育行動和認知框架,塑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早期特殊教育價值意義的動力源泉。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至改革開放前,中國特殊教育受到國內政治變革和前蘇聯教育模式的深刻影響,強調教育的政治屬性、“以蘇為師”的特殊教育發展特點鮮明。這一時期,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毛澤東思想為指導和人民民主的社會主義國家制度為框架,奠定了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思想和制度基礎。特殊教育人民性融于民族性之中,回應人民渴望民族獨立、國家統一、人民當家作主的美好愿望。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教育領域與其他領域一樣開啟了全面“學蘇”時代,并選派人員赴前蘇聯學習特殊教育,譯介與著述了一些具有前蘇聯特殊教育特點的書籍和著作,探索社會主義特殊教育發展之路。出于特定歷史時期的政治斗爭和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建設需要,黨在這段歷史時期提出的教育方針路線,其總的方向一直強調“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強調培養“積極的、自覺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保衛者”[23]。1957年毛澤東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講話中指出,“沒有正確的政治觀點,就等于沒有靈魂”[24]。195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教育工作的指示》明確強調,“教育為無產階級的政治服務,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25]。同時,政府也逐步接管民間殘疾人教育機構,謀求特殊教育獨立性和政治價值。
可以說,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優勢和中國共產黨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質生成了特殊教育人民性。在爭取民族獨立、政治自主以及前蘇聯教育模式影響下,形成了與民族獨立和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它推動生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早期以“民族獨立和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為價值導向的實踐邏輯,以及教育與生產勞動和補償身心缺陷相結合為主要特色的一系列特殊教育實踐體系,還有以“無產階級政治”與“社會主義建設”為主的特殊教育知識話語特征。這一方面滿足了包括殘疾人在內的廣大人民群眾積極參與國家建設、服務祖國需要、翻身做主人的熱切期盼,凝聚了人民群眾共同奮斗的實踐力量和價值共識;另一方面,促進形成了以制度優勢和政黨力量支持殘疾人成長的特殊教育發展道路和思想,奠定了黨領導特殊教育發展的重要實踐基礎,開啟了新中國特殊教育知識自主創生的源頭。
2.與提高民族素質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
制度變遷來自舊制度結構性矛盾的內生性驅動,也來自主動變革的能動性外驅力量。改革開放作為一項基本國策,給特殊教育認知和行動帶來強大的支配性力量,促進特殊教育在破解落后的教育供給能力與殘疾人文化素質需求的矛盾中,主動面向提高殘疾人文化素質的國內需求和走向世界主動求變的國際視野,尋求自我建構、創新發展。
改革開放后至黨的十七大,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受到改革開放國策和西方特殊教育的全面影響。這一時期,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面向世界、與世界接軌的改革開放思想,奠定了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思想和制度基礎。人民性融于提高包括殘疾人在內的全民族素質的目的之中,回應“教育必須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社會主義建設必須依靠教育”的時代呼喚[26],特別是滿足殘疾人期盼保障受教育權利、自強自立、平等參與社會生活、參與社會主義建設的美好愿望[27]。隨著國門的打開,在鄧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總體思想指導下,中國特殊教育發展目光瞄向了歐美發達國家。西方特殊教育特別是融合教育思想和教育技術等傳入中國,開啟了中國特殊教育學習西方的新時期。同時,國家教育制度也在適應改革開放中不斷調整變革。1985年《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提出發展“盲、聾、啞、殘人和弱智兒童的特殊教育”在內的九年制義務教育[28],并把義務教育作為現代文明的一個標志,滿足殘疾人在內的人民群眾對現代生產發展和現代社會生活的教育需求。1986年《義務教育法》明確提出“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為盲、聾啞和弱智的兒童、少年舉辦特殊教育學校(班)”[29]。殘疾人受教育權得到保障、文化素質提高,邁上了劃時代的“快車道”。為進一步落實《義務教育法》,加快特殊教育的發展步伐,1989年《關于發展特殊教育的若干意見》提出,把發展特殊教育作為提高殘疾人素質的根本途徑、社會主義人道主義精神的具體體現,采取“多種渠道辦學”“多種形式辦學”[30],保障殘疾人受教育的權利。1990 年《殘疾人保障法》和1994年《殘疾人教育條例》又分別以高位的法律和法規形式,用法治手段支持和保障殘疾人的教育權利和素質提高。1994年,我國代表在世界特殊教育大會表決通過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薩拉曼卡宣言》,簽署《特殊需要教育行動綱領》;2007年,我國常駐聯合國代表簽署《殘疾人權利公約》,莊嚴承諾和踐行發展特殊教育的國際道義和責任,進一步推動和保證殘疾人接受公平教育的權利和機會,在國際特殊教育和人權事業的高度塑造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話語勢能。
可以說,改革開放大門的敞開,以融合教育為主流的西方特殊教育新觀念、新技術,與中國最迫切的義務教育交織,不僅深刻影響了以義務教育為主流的中國特殊教育知識變革,生成了以提高民族素質為旨歸的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而且激發了改革開放下的特殊教育發展活力,形成了醫學理論范式和社會學理論范式指導的中國特殊教育知識體系。其中,國家視野的殘疾人文化素質提高,以及國際視野的主動變革創新,成為中國特殊教育核心實踐邏輯。以落實《義務教育法》和實施教育督導制度為主要推進機制,以特殊教育學校為骨干、以隨班就讀和特教班為主體的特殊教育發展格局,共同構成了這一時期中國特殊教育實踐體系,特殊教育人民性有了堅實的實踐基礎和制度保障。特別是隨班就讀這一中國特色的實踐樣態,以自發與自覺相結合的方式,構成了中國特殊教育與世界交往和開放中變革的門徑,逐漸推動了中國特殊教育融合實踐形態和融合話語方式轉變,奠定了中國特殊教育面向世界、面向未來、面向現代化的一個重要基礎。
3.與民生福祉和強國建設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
制度變遷不僅遵循歷史邏輯,也是一個主動選擇的理性過程,遵循利益計算和博弈考量的理性選擇邏輯。新時代以來,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下,中國特殊教育把服務教育強國建設和殘疾人民生福祉作為核心價值選項,以優質均衡融合等新理念,積極應對教育發展不平衡不充分與殘疾人期待全面發展、改善民生、更好融入社會的美好愿望的矛盾,開啟了新征程。
黨的十八大以來,改革開放取得偉大成就,中國更加自信有力地走進世界全球化的舞臺中央。以西方特殊教育的理論、經驗和標準來指導、衡量、解釋中國實踐的“不適應”弊端日漸凸顯。中國特殊教育開始改變過去單向“接受”和“跟隨”西方的姿態,走向平等對話、自主創新的過程。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堅定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奠定了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思想和制度基礎。同時,隨著國家現代化建設對教育定位認識發生轉變,特殊教育發展更加重視公平、質量、民生幸福與現代化,將人民性融于殘疾人民生和建設教育強國的價值之中[31],黨的十七大報告首啟教育是“以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的民生認識定位,提出“關心特殊教育”[32],特殊教育被作為關涉殘疾人福祉的民生社會事業。《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指出,特殊教育是“促進殘疾人全面發展、幫助殘疾人更好地融入社會的基本途徑”[33]。這改變了黨的十六大及其以前強調特殊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等側重國家視野的人民性[34],轉向側重民生視野的人民性。經黨的十八大、十九大,特別是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隨著民生問題的全面解決,我國的發展站在了更高的歷史起點上。黨的二十大把特殊教育納入“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強化現代化建設人才支撐”[35],提出“強化特殊教育普惠發展”[36]。對特殊教育認識從過去單純強調民生視野的人民性,提升為民生福祉和強國建設交融的人民性。特殊教育人民性內涵有了系統性躍升和質變。特別是2023年5月2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體學習時進一步強調,“教育是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徑”[37],要求“以教育之力厚植人民幸福之本,以教育之強夯實國家富強之基”[38]。這清晰地反映出人民性與民生福祉和教育強國建設的緊密聯系。
可以說,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注入新內涵、新動力,生成了與民生福祉和強國建設交融的特殊教育人民性。它推動了“強國—民生”雙重視野的特殊教育知識變革。其中,基于國家“強國需要”和人本“民生福祉”的兩個視角構成了中國特殊教育核心實踐邏輯。特殊教育人民性在以政府主導、部門協同、社會參與為格局的特殊教育治理制度安排中,在以“特殊教育學校基本辦學標準”“兜底性的學生人均公用經費標準”“特殊教育教師專業標準”“特殊教育學校課程標準”為核心的一系列特殊教育國家標準形態的公共政策設計中,在以立德樹人、融合發展、醫教結合、五育融合等育人方式和理念為主的系列實踐變革中,在以特殊教育教師培養為特色的特殊教育學科建設與學術理論構建中,得以更充分地張揚凸顯,更精準地回應殘疾人對公平、質量和多樣化的教育需求。同時,以人民性為價值內核的中國特殊教育話語能力也逐漸提升,特別是在中國式現代化的道路上,以教育強國和共同富裕為目標,堅定特殊教育普惠發展思想,秉持特殊教育優質融合發展的中國式實踐理路和理論自覺,推動中國特殊教育從“接受者”向話語“塑造者”轉變。中國特殊教育知識以更加科學規范、自主獨立的姿態,自信地參與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構建與傳播。
三、主動應對變局的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發展路向選擇
中國特殊教育知識如何能更好地反映和引領中國實踐,如何能為服務中國式現代化和教育強國建設提供戰略支撐,這是新時代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必須回答的重大問題,也是堅守特殊教育人民性的重要戰略考量。越是在急劇變革時代,特殊教育越是要主動擁抱變革,并緊緊依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優勢,沉著應對國際風云變幻,切實維護好、發展好特殊教育人民性。
(一)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范式
范式是推動理論體系變革的決定性力量。中國特殊教育根本上是以馬克思主義學說為理論范式,指導特殊教育發展,為廣大殘疾人發展和社會文明進步做出了巨大貢獻。正如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的,“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么好,歸根到底是馬克思主義行,是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行”[39]。推進馬克思主義對特殊教育發展的引領,是黨領導特殊教育事業發展的客觀規律和科學認識。當前,中國特殊教育在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建設方面,存在特殊教育學術思想匱乏,原創性的標志性成果不多,國際話語權不大、引領能力不高等問題[40]。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中國特殊教育的道路自信,破除西方特殊教育知識體系的獨斷,轉向用馬克思主義指導的中國特殊教育理論、概念、范疇、模式、價值和標準,譜寫中國特色的特殊教育理論范式,是歷史賦予的崇高使命。例如,中國以“合適教育”的創新性闡釋,推動了“合適教育”與“全納教育”(融合教育)的概念關聯,伸展了理論張力,破解了多年來學者們對西方融合教育話語體系在我國“生搬硬套地解釋與指導中國實踐”和“如何本土化建構與特色化發展”等窘境,影響了融合教育在中國意義深遠的理論建構與實踐創新。
(二)堅持基于中國問題的實踐邏輯
馬克思指出“問題就是時代的口號,是它表現自己精神狀態的最實際的呼聲”[41]。每個時代、每個國家都有屬于自己的特殊教育實際問題。從問題出發,回答時代和實踐需要,是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實事求是態度。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的根本觀點,是中國共產黨人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要求。”[42]當下我國正步入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偉大實踐中。特殊教育與殘疾人民生福祉、與教育強國建設等的聯系日益緊密,面對的問題日益復雜艱巨,給特殊教育人民性發展提出全新要求。其主要包括:(1)破解特殊教育“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矛盾。中國殘疾人口規模巨大、教育需求多樣,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差異顯著。殘疾人公平有質量有尊嚴有意義的成長需求與特殊教育發展不均衡不充分的矛盾,成為制約特殊教育人民性充分發展的主要矛盾。(2)推進中國式特殊教育現代化。特殊教育現代化是實現高質量發展、推動特殊教育人民性充分實現的堅實基礎。中國式現代化不是資本的現代化,而是以人民為中心、促進人的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的現代化。其中,人的現代化是核心主題,對人的本質的復歸和對人的發展的促進是重要使命[43]。特殊教育是促進殘疾人成長、讓他們實現充分社會參與的重要機制,是提高殘疾人素質、促進就業創業和實現殘疾人共同富裕的重要載體,是豐富人民精神世界,培養博愛、自強等精神的重要活動方式,是構建尊重差異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環節。推進中國式特殊教育現代化是充分實現特殊教育人民性的重要內容。
(三)堅持政治范式驅動路徑
特殊教育具有深刻的政治蘊含,它與政黨的政治權威和權力過程密切相關[44]。特殊教育正義的實現需要政治權力主導的強力保障。一方面,“關心殘疾人,是社會文明進步的重要標志”[45]。殘疾人作為弱勢群體具有相對凸顯的政治正義價值特征。甚至可以說,特殊教育實質上更是一種權利訴求和政治主張的正義活動。另一方面,特殊教育本身屬于政府公共服務范疇,特殊教育活動本身就是公共制度的設定,關涉社會公平正義。正義問題需要政治強力來保證。特殊教育人民性的實現必須建立在政治主導的基礎上,通過政治范式,高效有力地厘清各種權力和利益關系,快速回應殘疾人公平有質量有尊嚴有意義的生活期待,切實增強他們的獲得感,適應了當今社會快速變革、利益分配日益多元、階層分化日趨加劇格局的要求。《“十四五”特殊教育發展提升行動計劃》明確要求,“加強黨對特殊教育工作的全面領導”“堅持人民立場”[46],充分體現了政治范式的推動作用。從分配視角看,特殊教育本質上就是相關特殊教育資源在不同人群間的空間分配。特殊教育問題的核心是政策與制度的正義問題,特別是空間正義方面的問題。當前,特殊教育在區域之間、城鄉之間、校際之間、不同人群之間還存在著巨大差異。特殊教育人民性的實現應重視貫徹空間正義政策思維[47],通過空間正義的政策安排,建立特殊教育空間均衡矯正機制,糾偏歷史上注重時間正義的效率追求,而忽視殘疾人教育利益獲得在空間機會、能力、資源條件等方面不公平的現象。
(四)堅持法治范式驅動路徑
特殊教育人民性根本上來自制度的保證。黨的十八大以來,制度建設被提升到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高度,為特殊教育人民性發展進一步奠定了制度支撐。制度建設離不開法治方式及其保障。法治本身是“現代化的重要內容,也是現代社會的根本特征”[48],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依托”[49]。特殊教育發展空間和機會特別是特殊教育投入、資源配置、利益分配、權利保障等,很容易被其他強勢權利訴求或權力關系擠占或遮蔽,還有可能在同情可憐、慈善救濟等道德范式的行為中失去剛性底線或降低殘疾人尊嚴。特殊教育人民性必須建立在尊重殘疾人平等主體地位的基礎上,通過法治范式,塑造正義的教育利益分配模式,實現對殘疾人主體創造性和價值地位的肯定與張揚。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重視通過法治手段保障殘疾人利益,如《無障礙環境建設法》《殘疾人教育條例》等在依法治國方略的背景下陸續出臺或修訂,深刻彰顯了法治在實現特殊教育治理現代化中的重要支撐,使得殘疾人教育權益保障更加有力。
四、結語:特殊教育人民性是一個亟待研究拓展的新課題
在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視野思考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及其知識貢獻,并從國家制度這個根本視角,分析和刻畫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生產的可能性路徑,是中國和世界的共同需求。
特殊教育人民性不僅是價值觀,也是方法論,是以制度為核心的一系列科學實踐體系。它來自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制度,也來自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屬性。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5年來,特殊教育人民性作為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價值及其知識生產的核心邏輯,在世界特殊教育知識格局變動中創生了中國特殊教育知識。特殊教育人民性深遠地影響了中國特殊教育發展,創新建構了中國特殊教育發展空間和價值蘊含。甚至可以說,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的歷史實踐還在理論意義上拓展了世界特殊教育的時代內涵,在文明意義上標識了世界特殊教育的時代高度。揭示中國特殊教育人民性,其意義不僅在于把握黨與特殊教育發展的關系,更深遠的意義在于為前瞻新時代特殊教育提供啟發性參考,也為廣大發展中國家特殊教育發展提供借鑒,為人類文明貢獻力量。
當前,建設教育強國賦予特殊教育人民性新的使命和內涵。實現好特殊教育人民性,不只是理論構想,更是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實踐訴求,需要不斷加深研究、提升認識、拓展路徑,凝聚全社會共識,激發全社會活力,為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貢獻中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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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Knowledge: A Review of 75-Year Knowledge Production of Special Education in China
WANG Peifeng
Abstract: Exploring the production logic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 is not only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improving the theoretical support of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and strengthening the confidence of China’s road and system,but also of great value to promoting the dissemination of Chinese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 to the world and enhancing the status and discourse ability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To reveal the production logic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it should return to the epistemological analysis frame and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of the change of the world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 pattern and the national system. Through analyzing the process of knowledge production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in the past 75 years,it finds that 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 is the source of creation and the core logic of knowledge production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 is not only a value,but also a methodology. It comes from the fundamental attributes of Marxist political parties,but also from the socialist state syste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 has been inherited in different historical periods of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reform. It has respectively formed 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 which is integrated with national independence and political service for the proletariat,with the improvement of national quality,and with the well-being of people’s livelihood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a strong country. To well develop th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it must adhere to the Marxist theoretical paradigm,the practical logic based on China’s problems,and the path driven by the political paradigm and the rule of law paradigm.
Key words: global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 China’s special education knowledge; people-oriented nature of special education
Author: WANG Peifeng,professor,Journal Editorial Department,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of Special Education (Nanjing,210038),wpf8010@163.com.
(責任編輯:孫 會)
【基金項目】 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中國特殊教育通史”(21amp;ZD221)、江蘇省社科基金重點項目“江蘇地方手語常用詞調查與詞典編撰”(23YYA001)的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 王培峰,教授,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院學報編輯部(南京,210038),wpf8010@163.com。
①根據數據推測所得。數據來源:http://k.sina.com.cn/article_6715252094_m190429d7e03300q80i.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