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指導(dǎo)學生在寫作中錘煉語言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中要求學生“能調(diào)動自己的語言積累，能推敲、錘煉語言”。然而，現(xiàn)實情況并不容樂觀。筆者發(fā)現(xiàn)，部分學生的習作中存在語言不夠簡潔的情況。對此，我們該如何做呢？下面，筆者就以名家的作品為例來談一談。

一、讓學生嘗試去掉主語“我”

在特定的語言環(huán)境里，我們在表達時往往可以省略掉一些不言自明的主語，如第一人稱“我”。對此，在寫作教學中，我們可以讓學生嘗試去掉主語“我”，從而使文章變得更加簡潔。

示例：

1.有一天，忽意識到，古人比今人多一股沖動：逢高即上，遇巍則攀。

——王開嶺《消逝的地平線》

2.昨夜朦朧的月光下只覺得這大房子像個堡壘，

今天白晝再進來一看，嘿，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座要塞。

——茅盾《過封鎖線》

結(jié)合以上語段，學生會發(fā)現(xiàn)適時省略主語“我”，可以使文章的語言變得簡潔、凝練。

之后，我們可以選取阿城的小說《溜索》中的開頭，作適當?shù)男薷模由现髡Z“我”），讓學生對比體會。

修改后的語段如下：

一個鐘頭之前，我就聽到這隱隱的悶雷……不敢再往前動半步。

顯然，原文的語言更加簡潔凝練，一眼便可見作者的語言功底。當然，我們還要提醒學生注意：只有當主語是人所共知時，才可以將其省略。不能為了追求語言凝練而導(dǎo)致句子出現(xiàn)歧義。

二、讓學生嘗試寫四字句

適時使用四字句，可以使文章的語言變得簡潔精煉，給讀者留下較大的想象空間。

示例：

1.……在同年的女孩子還只知道抓子兒、踢毽子的時候，她已經(jīng)把家務(wù)全撐了起來。開門掃地、撣土抹桌、燒茶煮飯、漿洗縫補。事事都做得很精到。侯菊動手改裝花轎，買了大紅緞子、各色絲絨，飛針走線，一天忙到晚。她又請爹打了兩串小銀鈴，作為飄帶的墜腳。轎子一動，銀鈴碎響。轎子完工，很多人都來看。

——汪曾祺《侯銀匠》

2.這樣熬了兩三年，老二出世的時候，我去應(yīng)征一份工錢優(yōu)厚的職務(wù)，連過三關(guān)，十拿九穩(wěn)，竟然落空。

——董橋《南山雨》

以上兩位名家在語段中均使用了四字句，語言簡潔且凝練。

為了讓學生學習、運用，我們可以讓其嘗試將以下語段中的部分句子改寫為四字句：

種花是一種很好的愛好，種菜則比種花更有成就感。將花種好了，能欣賞滿園姹紫嫣紅的美景，嗅到花兒的香味；將菜種好了，能收獲嫩綠的莖葉、肥碩的塊根和多漿的果實。俗話說：“瓜菜半年糧。”

原文如下：

種花好，種菜更好。花種得好，姹紫嫣紅，滿園芬芳，可以欣賞；菜種得好，嫩綠的莖葉，肥碩的塊根，多漿的果實，卻可以食用。俗話說：“瓜菜半年糧。”

——吳伯簫《菜園小記》

原文的語言更加簡潔凝練。讓學生嘗試寫四字句，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其錘煉文章的語言。當然，我們得提醒他們注意：不能刻意追求寫四字句而導(dǎo)致語句不通順。

三、讓學生嘗試引用、化用古詩文

古詩文本身就具有簡潔凝練的特征。在寫作教學中，我們可以引導(dǎo)學生嘗試引用、化用古詩文，讓文章的語言簡潔凝練。

首先，我們可以引導(dǎo)他們閱讀余光中先生的《聽聽那冷雨》。

文章中有這樣一個語段：

回到臺北，世人問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閑，故作神秘之外，實際的印象，也無非在虛無之間罷了。云繚煙繞，山隱水迢的中國風景，由來予人宋畫的韻味。

在此，余光中先生引用了李白《山中問答》中的詩句“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且化用了杜牧《寄揚州韓綽判官》中的詩句“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白居易《長恨歌》中的詩句“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使文章的語言簡潔凝練，富有韻味。

然后，我們可以讓學生嘗試在習作中引用、化用古詩文。

習作片段：

喚一天明月，照滿懷冰雪的孤高與“東風夜放花千樹”的熱烈并不矛盾，醉中看劍與沙場點兵并不相斥。就像他，明明是一介武夫，卻留下了許多詩篇。其中不乏溫柔的詞句……

該生在文章中化用了辛棄疾《水調(diào)歌頭·和馬叔度游月波樓》中的“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并引用了《青玉案·元夕》中的“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使得語言簡潔凝練，富有韻味。

在教學的過程中，我們要提醒學生多閱讀古詩文，注意積累其中的名句，以便能在寫作時靈活運用。

四、讓學生在煉字上下功夫

有“香港文化的標榜”之稱的董僑先生在散文《南山雨》中曾言：“申先生先是教我中文造句的竅門，說白話文要寫出文言的凝練，文言文要透露白話的真切。‘胡適之的文言文寫得其實比白話文要好，原因在此。’”這道出了使語言變得凝練的一個技巧：煉字。這名學生的習作就是一個很好的范例：

倘若思中無所學，韓駒怎會為趙伯魚提筆落下“一朝悟罷正法眼，信手拈出皆成章”的寫詩忠告？倘若學中無所思，孔子又何必在《論語》中懇切教導(dǎo)“溫故而知新”？

學中怎會沒有思？然而你若毫不留意其中的發(fā)揮空間，猶如待哺豬崽，只知吃食不知吃何食，學中怎會有思？

需要注意的是，煉字不等于減少字數(shù)，而是指用心琢磨，使字句簡潔精當。比如把“看見”改為“目睹”，兩個詞同為一個意思，后一個詞語卻更有現(xiàn)場感。

總而言之，我們要鼓勵學生多閱讀名家經(jīng)典，從中積累寫作經(jīng)驗，掌握錘煉語言的方法，從而寫出語言凝練、內(nèi)容充實的文章來。

（作者單位：江蘇省沭陽如東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