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微處入手，開展《項脊軒志》閱讀教學

《項脊軒志》是一篇非常經典的古代散文。在文章中，作者緊扣一間小小的書房回憶了各種瑣事和與之相關的人。在教學中，我們不妨從文章的細微處入手，引導學生一邊閱讀一邊思考，以加深他們對文本內容的理解。具體可以作如下嘗試：

一、從“書房”入手，引導學生比較修葺前后的項脊軒

在教學時，我們可以引導學生仔細閱讀文章的第一自然段，比較項脊軒在修葺前后有何不同之處，探究作者修葺項脊軒的原因，從而體會作者內心的喜與悲。

作者為什么要修葺項脊軒呢？因為它是“舊南閣子”，是“百年老屋”，極其老舊；因為它“僅方丈”，太過狹小，作者“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又因為它“塵泥滲漉，雨澤下注”，導致作者無法專心學習；更因為它“北向，不能得日”，光線陰暗，影響作者學習。通過分析原因，學生會發現，項脊軒老舊、狹小并不是作者修葺它的主要原因，而是它的破舊、漏雨、陰暗會影響作者讀書，這讓一心想要通過讀書來改變家族命運的歸有光有了“稍為修葺”的想法。

之后，我們可以展示作者補記的內容，引導學生仔細地閱讀這一部分內容。一開始，“吾妻死，室壞不修”；后來，作者“久臥病無聊，乃使人復葺南閣子”。為什么他一開始不修葺項脊軒后來又打算找人修葺呢？我們可以引導學生深入探究其背后的原因。通過比較與研討，他們發現，“妻子”去世，作者沉浸在喪妻之痛中，不愿待在曾經與“妻子”共同生活過的書房，因為這會使他更加懷念與“妻子”一起探討古事、“憑幾學書”的甜蜜生活，因此而無法自拔，走不出悲痛的陰影。“室壞不修”，不再進入書房，大概能減輕內心的悲痛吧！在失去了“母親”“祖母”“妻子”后，作者“久臥病”。這里的“久”字值得我們注意。一個長期臥病在床的病人會想些什么呢？精神空虛、生活無趣，臥病在床，他自然會回憶起與家人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項脊軒是這段美好回憶的見證者，因此作者“乃使人復憩南閣子”。

從細微之處入手，引導學生比較修葺前后的項脊軒，思考作者修葺它的原因，有助于其深入地體會作者對項脊軒、對家人的情感。

二、從“人物”入手，引導學生關注刻畫人物形象的方法

在文章的第二段中，作者主要回憶了“母親”和“祖母”。在刻畫這兩個人物形象時，作者所用的方法并不相同。對此，我們可以放慢教學的節奏，引導學生關注這一細節，感受兩個人物的獨特之處，更好地體會作者對這兩個人物不同的情感。

“先妣嘗一至。嫗每謂余曰：‘某所，而母立于茲。’嫗又曰：‘汝姊在吾懷，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門扉……’吾從板外相為應答。”這是作者筆下的“母親”。“一日，大母過余曰：‘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比去，以手闔門……令人長號不自禁。”這是作者筆下的“祖母”。通過比較，學生可以發現，作者是借老嫗之口來表現“母親”對自己的關愛的，這屬于側面描寫。在寫“祖母”時，作者則采用了正面描寫的方法，直接描寫“祖母”的動作和語言。為什么會這樣呢？我們可以引導學生閱讀《先妣事略》。“先妣”二十六歲去世，那時歸有光年僅八歲。結合《先妣事略》，他們可以發現，作者對“祖母”的印象比對“母親”的要深刻。因此，有關“母親”的事情是作者從老嫗那里聽來的。這一細節很好地增強了文章的真實性。

當然，作者筆下的“母親”和“祖母”各有自己的特點。“娘以指叩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母親”對歸有光疼愛有加，擔心他凍著餓著。這一細節展現了“母親”的慈愛。對此，我們還可以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一位擔憂孩子的母親為什么會“以指叩門扉”而不急著拍打門扉呢？有學生提到：“怕驚擾孩子，才會輕叩門扉。因為拍打門扉會嚇著正在哭泣的孩子。這樣一個既慈愛又思慮周全的‘母親’怎能不令作者思念呢？”“祖母”對歸有光也疼愛有加。她特地到項脊軒來看望他，只是因為“久不見若影”。在見到“孫兒”后，她才放下心來，“以手闔門”，輕輕關上門，不去打擾勤奮讀書的“孫兒”，甚至自言自語道：“兒之成，則可待乎！”后來，她“持一象笏至”，將象征著家族榮譽的物品拿來交給“孫子”，以此激勵“孫子”用功讀書。

此外，“母親”和“祖母”令我痛苦的程度不同。從老嫗口中得知了與“母親”有關的往事，作者只是“泣”；而在回憶“祖母”、瞻顧當年“祖母”交給自己的象笏時，他則“長號不自禁”。通過對比這兩處細節，我們會發現回憶“祖母”會令作者更加悲痛。這是為什么呢？難道是因為作者更愛“祖母”嗎？我們可以引導學生回到課文中去尋找答案。有的學生提到：

“‘祖母’對作者寄予了厚望，希望他可以光耀門楣。但是當看到家族‘諸父異爨，內外多置小門墻’這樣分崩離析、衰敗沒落的景象時，他覺得自己有負祖母的期盼，因此感到萬分悲痛。作者自小便失去了‘母親’，內心肯定特別渴望得到親人的關愛，希望家人可以相親相愛。現實卻是‘東犬西吠’，就連狗看到家里的人都將其當成陌生人而狂吠。這怎能不令作者感到悲痛呢？在他看來，自己功業未成，還未來得及改變家族沒落的狀況，家族便分崩離析了。自責、愧疚、思念等復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激蕩著作者的心，因此他才會‘長號不自禁’。”

當然，文章中還有許多細微之處值得學生仔細分析探究。在教學中，我們可以從這些細微之處入手，帶領他們深入體會作者的情感，培養其細讀文本的能力。

（作者單位：江蘇省響水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