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網絡基礎設施;“寬帶中國”;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雙重機器學習
DOI:10.19313/j.cnki.cn10-1223/f.20241018.002
一、引言
隨著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的盛行,數字經濟時代悄然而至,數字技術與人類生產生活深入融合,使得“用數據說話”成為新的經濟發展態勢。《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白皮書》顯示,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在2005-2020期間累計增長了1407.7%,年均增長率高達19.8%,在數字經濟時代推動國民經濟發展的過程中數據創造出的價值功不可沒。在2020年國務院發布的《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中,已經明確將數據列為了除資本、勞動力以外的另一生產要素,并且提出要充分發展數據要素市場。數據要素與其他生產要素不同,具有可復制、非競爭和規模報酬遞增的屬性。數據要素可以與其他生產要素深度相融帶來事半功倍的效果。為支持數據發展,國家發改委、國土資源部、交通運輸部等出臺了多項政策,各行各業逐漸認同數據是一項重要資產,從而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成為了學術界和實務界關注的熱點。研究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有利于更好地發揮數據乘數效應,顯著地催生新質勞動資料、孕育新質勞動對象、創造新質勞動力,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經濟體系下新質生產力涌現(張夏恒和劉彩霞,2024)。
數據資產作為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產物,幫助企業提高核心競爭力已經成為不可否認的事實。對于企業而言,不同于固定資產、流動資產等一般意義上的資產,數據資產屬于不具備實物形態的新興產物,它必須依存于數據平臺網絡載體,通過網絡基礎設施搭建的信息系統對企業擁有的資源進行整合,經過數據搜集、整理和脫敏等一系列加工處理才能轉換為企業的數據資產。數據資產所特有的屬性導致企業進行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時存在兩點局限性:首先是在傳統生產方式、商業邏輯下很難創造出數據資產;其次是企業間現實存在的組織邊界不利于信息流通,阻礙了數據潛在價值的發揮。在此背景下,網絡基礎設施的推廣和普及無異于破冰之舉。網絡基礎設施為數字經濟發展搭建了平臺,提供了技術保障,有效促進企業由傳統發展方式向數字化轉型,為數據資產的大力發展創造良好的環境,從而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成為可能。除此之外,網絡基礎設施促進了互聯網與經濟社會各主體的深度融合(牛子恒和崔寶玉,2022),使企業間組織邊界模糊化,打破了“數據孤島”的局面,有利于數據要素的流通。相較于獲取并吸收傳統知識的途徑,科研人員可以利用由網絡基礎設施搭建的平臺,以更低的代價獲取外部數據和知識(李金城和周咪咪,2017;金環等,2021),省略不必要的中間渠道,極大降低了交易與運營成本,占據成本優勢(孫早和徐遠華,2018)。國家不斷出臺關于網絡基礎設施的相關文件和方案。2013年國務院發布了“寬帶中國”戰略實施方案,并于2014年發布了“寬帶中國”示范城市(城市群)名單,要求示范城市名單中的地區政府加大網絡建設資金投入,達到寬帶網絡速度速率提升和寬帶用戶規模增大的雙目標,做好服務數字經濟發展工作,在全國范圍內起到引領帶頭作用。在2021年3月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中,又一次明確指出,“推進網絡強國建設,加快建設數字經濟、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寬帶中國”戰略實施在提升各地區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同時,企業作為經濟發展的主體自然而然能較大程度上享受網絡基礎設施建設帶來的政策紅利,著力打造企業信息化和數字化,加快數據資產化進程,帶動企業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以往關于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研究,學者們主要從會計和統計兩個視角出發。會計方面,Perrons(2015)提出對于大數據分析領域的公司來說,數據是一種有價值的資產。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相關研究主要在于如何對數據資產進行確認、計量與報告(呂玉芹等,2003;張俊瑞等,2020;秦榮生,2020)。統計方面,學者們側重于數據資產的核算與估價,就數據資產納入國民經濟核算體系展開探討,但是相關研究較少。王勇等(2023)從數據資產與統計現代化的關系出發,研究發現數據資產對統計現代化的賦能主要從路徑和應用兩個角度實現。此外,現有研究還關注到了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經濟后果:首先,企業數據資產本身會積極影響企業決策、全要素生產率、創新和轉型升級以及管理能力。其次,數據資產信息披露能夠提高分析師預測準確度(危雁麟等,2022);數據資產信息披露能夠通過提升信息透明度、吸引技術型人力資本、緩解融資約束,進而促進企業價值提升(苑澤明等,2022);同時,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可以促進數據資產共享,對于提高企業業績具有重要意義。整理相關文獻可以看出,以往關于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研究較少涉及其影響因素,為了彌補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影響因素研究的不足,本文主要驗證兩個問題:網絡基礎設施能否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如果能,其機制路徑如何?
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第一,基于交易成本理論與規模效應理論,全面探究并驗證了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積極作用。已有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相關文獻主要關注數據資產的計量與披露方式及其經濟后果,鮮少關注到影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各項因素。本文圍繞“寬帶中國”戰略探討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豐富了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相關研究,為國家和各地區層面加快網絡基礎設施建設、推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提供了理論支持與有益探索。第二,從內外部治理兩個視角出發,識別出影響網絡基礎設施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之間關系的關鍵路徑。具體來看,以往關于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研究,忽略了外部治理因素所起的關鍵作用。網絡基礎設施作為外部治理,通過提供技術保障、促進數據流通助力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它是關鍵的制度力量。因此,本文選擇網絡基礎設施作為一種關鍵外部治理因素,探究網絡基礎設施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之間的關系,在完善現有關于影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研究的同時,也拓展了交易成本理論和規模效應理論的應用情境。另一方面,客戶集中度與信息披露質量作為內部治理因素,是網絡基礎設施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之間的邏輯鏈條,客戶集中度與信息披露質量的提高,在企業內部對于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起到了推動作用。因此,本文選擇客戶集中度與信息披露質量作為內部治理因素,拓展了現有對于影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內部情境因素的探究。第三,不同于以往的傳統計量回歸模型,本文使用前沿的雙重機器學習方法評估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政策效果,避免傳統線性回歸模型所面臨的不適用大樣本多變量、維數詛咒、多重共線性、線性模型設定等產生的估計偏誤問題,保證估計的有效性與無偏性,得到更為穩健的研究結果。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網絡基礎設施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一方面,交易成本理論認為推動經濟發展的關鍵是降低交易成本,在交易成本中首先要關注的是信息搜尋成本。資本市場中降低交易成本需要建立一種無期限、半永久性的階層性關系,這種階層性關系包括體制組織、契約以及政策等制度。數字經濟不同于傳統經濟,有其獨特的發展模式,5G、云計算、區塊鏈等數字技術嵌入到傳統經濟體系中,解構傳統商業結構,明顯表現為在新興經濟形式下數據成為了核心生產要素,互聯網成為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強勁引擎。網絡基礎設施作為國家戰略,是新的經濟形式下降低交易成本的主要制度依賴,通過提升信息傳遞速度從而降低信息獲取成本。“寬帶中國”戰略的實施,主要從以下兩點大大降低信息獲取成本:第一,網絡基礎設施的基本特征包括連通性和共享性,具體反映為網絡基礎設施的推廣和普及,依據其連通性能夠顯著提升城市之間的泛在連接能力,而共享性能夠提升經濟主體之間的數據資源共享與交換能力,從而有利于降低信息獲取成本。第二,對于入選“寬帶中國”的城市要求提高其互聯網普及率,具體表現為增加互聯網用戶的規模,互聯網普及率的提升形成集聚效應,加強數據互聯互通,打破了企業間數據共享的地理障礙,從而降低了信息獲取成本。綜上兩點,互聯網作為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數字技術發展必不可少的技術保障,降低了傳統資源使用中的信息壁壘和技術約束,有利于企業在生產、開發等各個環節進行數字化轉型(Yang et al.,2021),由此產生的爆發式增長數據在企業間實現共享,更加有利于數據資產的信息披露。
另一方面,根據規模效應理論,隨著網絡運營邊際收益逐漸增加,其運營邊際成本是逐漸下降的,產生規模效應的情況下企業家擴大企業規模的欲望愈加強烈。并且梅特卡夫法則認為,網絡價值是以用戶數量平方的速度增長。網絡基礎設施作為數字經濟發展的技術保障和平臺,它的完善將規模效應與梅特卡夫法則二者之間的疊加效果發揮到最大。因此,網絡基礎設施將從兩方面推動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首先,網絡基礎設施的普及將極大增加互聯網用戶規模,城市互聯網用戶數量的不斷增長,有利于增強城市數字經濟活力,從而促使城市數字企業的規模不斷增大,在規模效應下企業創新積極性得到激發,為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創建了有利的大環境。其次,網絡基礎設施完善帶來用戶數量顯著增加,依據梅特卡夫法則,網絡價值將發揮到極致,信息傳遞效率大幅上升。綜上所述,網絡基礎設施帶來的信息傳遞速度和效率的提升,能夠助力數據的產生和傳遞,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設1:網絡基礎設施能夠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二)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機制
1.網絡基礎設施、數字化轉型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數字經濟的迅猛崛起,對生產、生活、生態產生了全面而深刻的影響,進一步促進了信息在市場主體之間的傳遞,數據價值日益凸顯,意味著經濟范式在深層次上發生轉變(Stiglitz,2002)。傳統商業模式在供應鏈管理下完成供給與需求的匹配,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并且存在“單點故障”帶來的資源浪費,不能及時供應,損害了客戶的利益。數字經濟時代技術帶來的便利性從根源上解決了時間成本問題,交易雙方的供給與需求匹配能夠通過網絡搭建的數字平臺快速實現,需求反催供給實現了精準匹配,極大避免了資源的浪費,充分發揮了規模經濟效應,有利于形成“長尾理論”(Stiglitz,2002;Brynjolfssonetal.,2011)。網絡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與根本基礎,《“寬帶中國”戰略及實施方案》中明確提到:營造安全可信的網絡環境,促進寬帶應用發展,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重要的作用。基于企業微觀層面數據的實證研究表明,網絡基礎設施建設顯著擴展了企業的創新邊界(沈坤榮等,2023),通過人才聚集(李金城和周咪咪,2017;金環等,2021)、成本降低(孫早和徐遠華,2018)以及技術創新(薛成等,2020)為企業數字化轉型保駕護航。企業數字化轉型愈加凸顯出數據作為基礎性戰略資源和革命性關鍵要素的價值,隨著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日益加快,從生產端到客戶端數據產生爆發式增長,數據作為一種重要資產的屬性逐漸得到印證,推動企業核心競爭力提高的價值不言而喻,為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創造了條件。綜上所述,數字化轉型促使數據爆發式增長,數據驅動對企業的數字化賦能彰顯了智力資本價值,推動企業經營全流程數字化,重構了傳統的商業邏輯,推動著企業目標、治理結構以及內部管理的系統性轉變(戚聿東和肖旭,2020),使得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成為可能。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設2:網絡基礎設施能夠促使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2.網絡基礎設施、客戶集中度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數字經濟時代爆發增長的數據從生產端延伸到用戶端,分析處理得到的數據再嵌入到生產的各個環節推動產品、技術的創新,促進傳統產業鏈解構和重組,造成原有經濟范式的變革,底層邏輯由原來的生產供給主張逐漸轉變為客戶價值主張。弱關系強度理論認為想要獲得多樣性的信息,個體在社會關系中必須具備交往面廣、交往對象異質性強的特征。企業作為市場經濟的主體,穩定的客戶關系網是企業獲得長久發展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網絡基礎設施的推廣普及,有利于加深企業與客戶的聯系,有效緩解信息不對稱,提升了信息獲取速率,縮短了企業與客戶之間的距離;有利于對客戶進行精準畫像,合理推送產品和各類增值服務,實現客戶價值主張推動企業長足發展。具體實現路徑表現為網絡基礎設施在企業需求預測、實時供應鏈管理方面提供了便利,有助于企業快速進入新的市場獲得更加完整的供應鏈,在這個過程中積累廣泛的客戶網絡(Eaton et al.,2021)。除此之外,網絡基礎設施打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降低信息獲取成本的同時,與客戶實現實時互動,形成“干中學”的模式,提升對客戶信息資源的運作與利用效率(Wang et al.,2020);通過信息反饋、知識溢出來促進企業開展創新活動,提升企業創新能力(徐星美等,2022),為企業創造出更多數據資產提供有利環境,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設3:網絡基礎設施能夠提高客戶集中度,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3.網絡基礎設施、信息披露質量與數據資產信息
披露根據委托代理理論,管理層處于第一層委托代理鏈上,直接貫徹股東意圖,控制企業運營,但是由于委托方和代理方利潤目標相悖,在制度安排不完善的情況下代理方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存在管理層操縱信息披露的現象。而網絡基礎設施作為一種外在治理制度,將其納入到企業內部治理的架構中,能夠有效加快信息的傳遞和獲取,使得信息更加透明,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信息不對稱,增加了對管理層決策的制度約束;有助于企業得到更多的融資機會并提升企業的現金流動性;企業經營績效的提升可以減弱管理層操縱信息披露的動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企業信息披露質量,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水平在企業整體信息披露質量提升的基礎上相應得到提高。與此同時,信息披露質量的提高也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代理問題,減少了利益相關方與管理層之間的信息不對稱,促進了利益相關方之間的溝通交流,使得企業有機會獲得更多用于創造數據資產的資源,從而有利于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不完全契約理論主張企業為了維持現有的優勢地位,常用的手段包括利用盈余管理構造信息壁壘達到掩藏真實會計信息的目的(Ramalingegowda et al.,2021),而網絡基礎設施提高了企業的市場信息可得性(沈坤榮等,2023),能夠幫助企業更快地傳遞和擴散市場信息,有利于企業打破數據信息壁壘,獲取更多的數據信息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的披露(Salem et al.,2021)。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設4:網絡基礎設施能夠提高信息披露質量,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通過閱讀年報發現,目前眾多上市公司年報信息披露中涉及了數據資產信息。鑒于2006年以后數字化工具開始廣泛使用,本文以2010—2019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通過構建專業術語詞典衡量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檢驗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樣本數據方面,本文從WinGo文本數據庫中獲取相似詞詞典數據,從CSMAR數據庫獲得上市公司相關數據,并且利用Python軟件手工統計企業年報總詞頻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專業術語詞頻。本文對樣本進行了如下處理:(1)剔除ST類公司;(2)剔除金融行業企業;(3)剔除任一變量出現缺失值的樣本。最終獲得21846個樣本觀測值。對所有連續變量在1%水平上進行了Winsorize處理。表1為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二)研究方法
現階段學術界廣泛接受的因果推斷方法包括雙重差分法、傾向得分匹配法、合成控制法與工具變量法等等,但囿于此類方法中存在的固有缺陷,會使得模型在很多情況下引入偏誤、導致估計結果產生偏差(錢浩祺等,2021)。為了得到更為精確、有效的處理效應估計結果,Chernozhukov等(2018)將機器學習方法與因果推斷模型進行了融合,并提出雙重機器學習模型估計處理效應。雙重機器學習模型克服了主流模型的諸多固有缺陷,即一方面允許變量之間存在非線性、交互影響關系,突破了傳統因果推斷模型線性設定的基本假設,使得對經濟問題的研究更具備現實意義;另一方面可以對高維控制變量進行處理,不但減少了多重共線性等問題對模型產生的影響,而且緩解了因控制變量有限導致的估計偏誤。基于此,本文采用雙重機器學習模型估計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產生的政策影響。
Chernozhukov等(2018)學者提出的雙重機器學習模型主要在兩個階段消除處理效應估計偏誤:第一階段利用機器學習算法估計高維控制變量集合的具體形式,以消除控制變量過多產生的估計偏誤,但在估計過程中產生了“正則偏誤”。為了消除這一偏誤,在第二階段構造輔助回歸,再次利用機器學習估計高維控制變量集合的具體形式以消除正則偏誤,從而獲得無偏、有效的估計量。具體過程如下:
(三)變量設置
1.被解釋變量: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目前資產負債表還未將數據資產納入其中列示,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尚屬于自愿性信息披露(苑澤明等,2022)。國內學者對于測度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采用的是文本分析的方法。本文借鑒危雁麟等(2022)學者的做法,以WinGo文本數據庫為平臺,運用“種子詞集+Word2Vec相似詞擴充”方法構建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專業術語詞典。具體步驟如下:首先,將“數據資產”作為種子詞匯,并基于《數據資產管理實踐白皮書4.0》以及中國信通院2019年發布的“數據資產是能夠帶來經濟利益的數據資源”的觀點,將“數據資源”也作為種子詞匯,作為擴充詞典的依據。其次,依據種子詞匯,利用Word2Vec文本分析方法,并運用深度學習技術,用上市公司披露的海量文本語料進行訓練,獲得種子詞匯在WinGo文本數據庫中的相似詞詞集,在此基礎上,僅保留相似度高于0.5的相似詞以保證詞典反映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準確度,從而完成詞典構建,并基于數據庫提供的相似度數據對每個詞頻進行賦權。最后,利用Python軟件統計專業詞匯在上市公司年報中出現的頻率,評估其披露水平。計算公式如下:
2.解釋變量:“寬帶中國”政策虛擬變量
將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布的三批“寬帶中國”試點城市名單與企業所在城市數據相匹配,如果企業所在地區在第t期在“寬帶中國”試點城市名單中,則政策變量Event在t期之后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
3.控制變量
參照張俊瑞與李文婷(2023)的做法,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主要包括企業層面與企業治理層面,其中企業層面變量包括企業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總資產收益率(ROA)、固定資產占比(FIXED)、賬面市值比(BM)、現金流比率(Cash)與企業上市年限(ListAge)。企業治理層面包括獨立董事占比(Indep)、董事人數(Board)與管理層持股比例(Mshare),具體變量情況如表2所示。考慮到控制變量可能會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產生非線性影響,本文參照何錦安等(2022)的做法,在回歸分析中加入各控制變量的二次項,同時進一步考慮時間、企業以及行業與時間的交互項虛擬變量。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網絡基礎設施能否驅動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為考察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本文基于多期DID和雙重機器學習模型進行基準回歸,表3第(1)、(2)列為多期DID的估計結果,第(3)、(4)列為雙重機器學習的估計結果。由于傳統DID模型無法得到高維控制變量情形下的處理效應,無法考察控制變量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非線性影響,在此利用雙重機器學習模型會得到更穩健的估計結果。
表3為本文基準回歸結果。第(1)、(2)列為多期DID的估計結果,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網絡基礎設施均能顯著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第(3)、(4)列為雙重機器學習的估計結果,由于雙重機器學習模型能夠有效應對高維控制變量下的政策評估問題,其檢驗命令的程序設定并未涉及披露控制變量,該模型在主回歸與輔助回歸中均使用隨機森林算法處理控制變量與正則偏誤帶來的估計偏差。對于機器學習算法使用的樣本內外交叉驗證比例設置,本文參照何錦安等(2022)的做法設置交叉驗證折數k=5,即樣本分割比例為1:4。第(3)列控制了控制變量一次項、時間固定效應、企業固定效應,同時考慮到不同行業對于政策實施的反應存在差異,增加行業和時間固定效應的交互項,用以控制隨行業變化的時間異質性趨勢。可以發現回歸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顯著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假設1得到驗證。第(4)列進一步控制了控制變量二次項,可以發現模型的回歸系數依舊顯著為正,且回歸系數之間相差很小,這進一步印證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顯著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同時也說明基準回歸中的遺漏偏誤相對較小(Altonji et al.,2005)。與雙重機器學習模型估計結果相比,多期DID的估計結果存在明顯高估現象,說明多期DID模型政策評估結果穩健性有待進一步提升。
(二)剔除并行政策
在驗證網絡基礎設施對企業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政策效應時,不可避免地受到同時期其他政策干擾,為保證政策效應估計的準確性,本文進一步加入同時期其他相似政策變量以剔除并行政策的影響。2013年實施的“智慧城市”和2015年實施的“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作為兩項相似的制度性法規,分別于“寬帶中國”政策之前與之后落地實施,且這兩項政策同樣可能會對企業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產生影響。據此,本文構建了“智慧城市”和“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的政策虛擬變量加入回歸分析。表4中列(1)至列(3)的回歸結果顯示,在加入同時期其他相似政策后,網絡基礎設施對企業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正向促進作用依舊顯著,足以說明本文結論的穩健性。
(三)其他穩健性檢驗
1.替換被解釋變量
前文主要采用文本分析的方法衡量數據資產信息披露,考慮到在現實中存在企業年報文本信息披露印象管理行為,即“只說不做”的策略性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其目的是在大數據背景下,通過在年報文本信息中鼓吹和渲染數據資產,以響應政策號召,保持投資者粘性。基于此,為了進一步保證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參照李健等(2023)的研究,采用企業財務報表附注中所披露的年末固定資產、無形資產明細中與數據資產化過程相關的項目占固定資產、無形資產的比例(Data)來測度企業數據資產信息披露(見表5)。
研究結果顯示,在控制了不同維度控制變量以及不同固定效應下,可以發現四個模型的回歸系數依舊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且回歸系數之間相差很小,并且表5的回歸系數均大于基準回歸結果,這不僅進一步印證了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顯著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并且對于“真實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促進效果更加明顯。
2.調整研究樣本
表6顯示了對隨機森林的訓練樣本及雙重機器學習模型的研究樣本進行調整后的回歸結果,為了避免研究結果受到樣本分割比例的影響,將交叉驗證折數重設為k=3與k=6。可以發現,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且與基準回歸結果回歸系數之間的差異較小。在此基礎上,考慮到“寬帶中國”戰略在不同地域實施基礎不同以及實施時間的先后順序存在差異,本文借鑒張濤與李均超(2023)的做法,剔除實施基礎較差的7個省份的城市與實施基礎較好的4個直轄市,保留其他城市的企業樣本進行回歸,并且為了保證政策影響前后的時區對稱性,以2012-2018年間的樣本進行回歸。結果發現,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推動作用依舊顯著為正。
3.重設機器學習模型
表7顯示了替換機器學習方法與估計模型后的回歸結果。分別采用套索回歸、梯度提升樹、神經網絡算法探究對模型估計的影響,進一步將基準回歸中所采用的部分線性模型替換為一般性的交互式模型,探究模型設定對回歸結果的影響。具體思路如下:
4.內生性檢驗
本文核心解釋變量是基于城市層面的,被解釋變量位于企業層面,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互為因果的可能(柏培文和喻理,2021),但是基于數據的可獲得性,仍然存在遺漏變量而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本文利用Chernozhukov等(2018)提出的基于雙重機器學習的部分線性工具變量模型,并借鑒Nathan和Nancy(2014)與黃群慧等(2019)的分析思路,采用城市地形起伏度(ldrs)與1984年郵局數與上一年全國移動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的交互項(user)作為工具變量。一方面從相關性角度來說,企業所在城市的地形起伏度會影響當地的網絡基礎設施與維護成本,而過去的郵電基礎設施建設會對后續的互聯網布局產生直接影響。另一方面從排他性角度來說,城市地形起伏度與當地企業數字化進程并不相關,很難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水平造成影響,1984年郵電基礎設施對屬地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也較為微弱,因此,工具變量的選取滿足相關性與排他性要求。如表8所示,在使用工具變量后回歸結果仍然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這說明在緩解內生性問題后基準回歸的結論依舊成立。
(四)機制分析
上述結果已經證明網絡基礎設施的確能顯著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本文進一步探討網絡基礎設施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機制路徑。整理相關文獻后發現,網絡基礎設施對企業數字化轉型、客戶集中度以及企業信息披露質量的影響是解釋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三條可能路徑。本文參考江艇(2022)的做法,對網絡基礎設施和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之間因果關系的作用機制進行實證檢驗,具體檢驗結果見表9,可以看出不同機制路徑下的總效應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
1.數字化轉型的機制分析
為檢驗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通過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而影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傳導機制,本文參照吳非等(2021)的做法,利用文本挖掘技術測度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進行回歸分析。從表9第一列可以看出網絡基礎設施顯著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假設2得到驗證。在以信息技術為主的第四次工業革命中,數字經濟成為社會經濟發展的主流,而在市場競爭機制中,企業作為數字經濟發展的中流砥柱,數字化轉型是大勢所趨。網絡基礎設施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技術支持與平臺保障,不斷縮小不同區域、不同行業企業間的數字鴻溝,進而打破了信息孤島的局面,加快了數據在企業間的交換與流通,充分發揮了數據作為基礎性戰略資源和革命性關鍵要素所帶來的潛在價值。因此,網絡基礎設施作為國家戰略性策略,在為企業數字化轉型保駕護航的基礎上,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2.客戶集中度的機制分析
為檢驗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通過提高客戶集中度,進而影響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傳導機制,本文以企業對前五大客戶的銷售額占總銷售額的比例來衡量客戶集中度(張俊瑞與李文婷,2023)。從表9第二列可以看出網絡基礎設施顯著提高客戶集中度,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假設3得到驗證。網絡基礎設施的普及幫助企業快速形成客戶關系網,獲取穩定現金流,減少管理層信息操縱,為研發創新數據資產的獲取提供資金保障,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3.信息披露質量的機制分析
為檢驗網絡基礎設施能夠通過提高信息披露質量,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傳導機制,本文用交易量對收益率的影響系數來衡量信息披露質量(Kim et al.,2001)。從表9第三列可以看出網絡基礎設施顯著提升信息披露質量,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假設4得到驗證。在現階段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注冊制全面實施的背景下,信息披露作為資本市場的重要一環,幫助資本市場發揮資本配置的作用,同時也是投資者獲取企業信息的主要來源。但由于委托代理導致信息不對稱問題,給予了管理層操縱的空間,進而產業信息壁壘。網絡基礎設施提高了企業信息可得性,能夠幫助企業更快地傳遞和擴散市場信息,有利于企業打破數據信息壁壘,獲取更多的數據信息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的披露。
五、異質性分析
為了進一步了解異質性視角下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政策效應,本文分別從微觀和宏觀兩個維度探討異質性影響。
(一)基于微觀層面的異質性分析
1.規模屬性異質性
本文從規模異質性視角考察“寬帶中國”試點政策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關系。將企業規模大于中位數的認定為大規模企業,反之則認定為小規模企業。表10的列(1)和列(2)根據規模屬性將企業分為大規模和小規模兩組進行回歸,列(1)與列(2)的結果均顯示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但大規模企業的回歸系數相較于小規模企業高出了0.9%。不同規模的企業所掌握的生產資源與技術要素不同,在外生因素沖擊下可能產生數字化轉型差異。相較于小規模企業,規模大的企業無論在資金、人力還是技術方面都占有優勢,對于“寬帶中國”政策的承接能力強,具體表現為大規模企業在網絡基礎設施方面可投入的資金更加寬裕,并且有技術人員保障,更容易突破數字化轉型的瓶頸,在產生和獲取數據資產方面占據優勢,從而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水平高于小規模企業。
2.高管特征異質性
表10的列(3)和列(4)根據企業高管海外經歷特征將企業高管團隊分為強海外背景與弱海外背景兩組進行回歸。列(3)與列(4)的結果均顯示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但擁有強海外背景的高管團隊的回歸系數相較于擁有弱海外背景的高管團隊高出了0.35%,這表明擁有強海外背景高管團隊的企業會以良好的網絡基礎設施為支撐點,在披露數據資產信息方面的表現更為積極。本文認為,依據高層梯隊理論,高管團隊的特征會直接或間接地映射至企業的戰略實施效果當中,決定著企業未來戰略目標的實施高度與實施強度。有更多海外經歷的高管受國外思想文化的熏陶,思維方式會更加活躍,對于新興事物的認知往往更加敏銳,對于新興技術的學習能力也更強(宋建波和文雯,2016)。因此,此類企業的高管團隊步入數字經濟時代的步伐更快,把握國家實施“寬帶中國”戰略帶來的政策紅利,以此為契機加強企業自身的網絡基礎設施建設,注重將數據作為一項重要的生產要素,能夠更多地包容并解決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中存在的技術性問題,使之切實用于企業核心競爭力與企業整體價值的提升;通過積極應用數字技術與披露數據資產信息,為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創造不竭的動力。
3.風險屬性異質性
表10的列(5)和列(6)根據企業風險屬性將研究樣本劃分為強風險承擔能力與弱風險承擔能力兩組進行回歸。列(5)與列(6)的結果均顯示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但強風險承擔能力的企業樣本回歸系數相較于弱風險承擔能力的企業高出了0.2%,這說明擁有強風險承擔能力的企業會更為積極地披露數據資產信息。本文認為,“寬帶中國”政策的實施提供了技術保障,是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推力,在數字經濟迅猛發展的時代背景下,不斷構建完善的網絡基礎設施成為了企業數字化轉型戰略實施過程中的雪中送炭之舉。企業在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并不是一帆風順,相反,轉型過程舉步維艱,其中面臨的一大難題就是技術問題,這是轉型過程中的瓶頸。網絡基礎設施建設,首先為數字化轉型提供了“硬件”支持,在很大程度上為轉型提供了助力。風險承擔能力強的企業無論是在實力還是意愿上更加容易進行數字化轉型,而數字化轉型會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除此之外,依據委托代理理論,企業的所有者與經營者之間由于委托代理關系而存在著信息不對稱問題,信息傳遞與交流的不暢通是現代企業治理體系中難以克服的一大弊病。網絡基礎設施為人工智能、區塊鏈、大數據與云計算提供底層技術保障,重塑著企業內部治理結構,打破企業部門之間的信息壁壘,極大程度緩和了所有者與管理者之間的代理矛盾,降低代理成本,從而提升企業的風險承擔水平;另外,數字技術的應用通過提升信息透明度,改善了企業外部投融資環境,不斷提升企業的盈利能力,為企業帶來更為穩定的現金流,這使得企業風險承擔能力進一步提升(黃大禹等,2023)。風險承擔能力強的企業更能適應數字經濟帶來的沖擊,在運營過程中更能創造出數據資產,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二)基于中觀層面的異質性分析
考慮到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除了在微觀層面表現出差異,同時也會受到行業層面的異質性影響,為了進一步反映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在不同行業中的差異化成效,首先,本文根據產業分類標準劃分制造業與非制造業,根據《國家重點支持的高新技術領域》劃分高科技與非高科技行業,根據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2012年修訂的《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的二級行業分類劃分確定重污染行業和非重污染行業。其次,依據以上劃分進行行業異質性檢驗。檢驗結果如表11所示。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三組回歸中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其中在非制造業、高科技以及非重污染行業中的促進作用更加明顯。非制造業、高科技和非重污染行業在數字經濟背景下,更傾向于進行數字化轉型,改變原有的生產方式,因此對網絡基礎設施建設投入也更大,而網絡基礎設施的推廣和普及為數字化轉型搭建平臺的同時提供技術保障,從而促進數據的流通,有利于創造更多的數據資產,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三)基于宏觀層面的異質性分析
考慮到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除了在微觀層面表現出差異,同時也會受到宏觀層面的異質性影響,為了進一步反映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在不同宏觀影響因素下的差異化成效,本文分別選取了互聯網普及率、科技投入和經濟發展水平展開異質性分析。參考任太增和殷志高(2022)的做法,用國際互聯網用戶數與年末總人口之比衡量互聯網普及率,科技投入用科學技術支出與地區GDP之比衡量,經濟發展水平用人均GDP取自然對數衡量(張杰和付奎,2021)。研究結果如表12所示。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在三組回歸中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其中在互聯網普及率高、科技投入多以及經濟發展快的情況下促進作用更加明顯。網絡基礎設施的推廣和普及有利于搭建網絡平臺,提供技術保障,在互聯網普及率高、科技投入多和經濟發展水平高的地區,更加有利于網絡基礎設施的建設,釋放數字經濟活力推動創新發展,信息傳遞速度和速率的上升加快了數據的互聯互通,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六、研究結論與政策啟示
(一)研究結論
在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大背景下,企業已經進入了“數據作為核心競爭力”的時代,各行各業大幅提升了在數據資產獲取、整合、分析、應用等方面的需求,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顯得尤為重要和迫切。解決如何發揮數據價值、推動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助力數字經濟發展問題成為了學術界和實務界的重要議題。作為國家助力數字經濟發展的核心舉措,網絡基礎設施為推動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提供了新思路。在“寬帶中國”背景下,本文采用文本挖掘技術測度2010—2019年滬深A股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水平,以“寬帶中國”戰略為政策背景,采用雙重機器學習模型探究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效應及其內在機制,并進一步考察微觀和宏觀異質性下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影響。實證結果表明:(1)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在剔除并行政策和進行其他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然成立;(2)網絡基礎設施能夠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助力數字經濟發展,促使數據作為數字經濟時代基礎性戰略資源和革命性關鍵要素的價值更加凸顯,有利于企業創造出更多的數據資產,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3)網絡基礎設施的普及有利于企業建立穩定的客戶關系網,穩定的客戶群與企業能夠形成密切的合作關系,可以通過信息反饋、知識溢出來促進企業開展創新活動,為企業創造出更多數據資產創造有利環境,進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4)網絡基礎設施提高了企業信息披露質量,企業整體信息披露質量的提升既可以直接提高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代理問題,減少了利益相關方與管理層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有機會獲得更多用于創造數據資產的資源,從而有利于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5)微觀層面,具有規模大、高管海外經歷豐富以及風險承擔能力強屬性的企業,網絡基礎設施對于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促進作用更加顯著。中觀層面,在非制造業、高科技以及非重污染行業,網絡基礎設施對于數據資產信息披露的促進作用更加顯著。宏觀層面,在互聯網普及率高、科技投入多以及經濟發展快的地區,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促進作用更加明顯。
(二)政策啟示
通過對網絡基礎設施與數據資產信息披露之間關系以及可能路徑的探究,本文為政府實施“寬帶中國”這一政策工具和數據資產信息披露提供了管理啟示。基于本文的研究結果,提出如下啟示:
對政府而言:(1)促進網絡基礎設施持續規模化推進,提升企業網絡服務能力與應用水平。為加強對5G、大數據、云計算等新一代數字技術的投資和建設力度,國家應在鼓勵地方政府積極部署網絡寬帶設施的同時要求企業成為互聯網建設的主體,充分發揮市場力量,以應用需求和場景牽引網絡基礎設施落地。經過考察,將符合標準的城市加入到“寬帶中國”試點名單中,激發城市數字經濟活力,提高信息傳遞速度和速率,加快普及互聯網用戶規模,最大程度發揮網絡基礎設施的作用。(2)數字經濟時代要注重培育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內生動力,做到“硬件”和“軟件”支持雙管齊下。網絡基礎設施的普及和完善為推進企業數字技術滲透提供“硬件”保障,在此基礎上還要確保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持續推進,解決轉型瓶頸問題,為企業提供數字化轉型方案、資金等,突破企業數字化轉型面臨的技術壁壘和資金壁壘,從而使網絡基礎設施的作用更好發揮,才能切實促使企業創造出更多的數據資產。(3)結合企業實情推動“寬帶中國”政策實施落地,網絡基礎設施普及的同時要體現出側重點,推進過程中做好科學規劃。地方政府不斷完善制度建設,在微觀層面對于規模大、高管海外經歷豐富、風險承擔能力強的企業,中觀層面對于非制造業、高科技以及非重污染行業,宏觀上對于互聯網普及率高、科技投入多以及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加強5G、大數據等新一代網絡平臺的投資和建設力度,充分利用其資源優勢,發揮此類企業的帶頭作用,帶動其他企業利用網絡基礎帶來的技術保障加快數據融通、突破技術壁壘,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
對企業而言:(1)應注重對網絡基礎設施的有效應用,把握和激發網絡基礎設施政策紅利。依靠國家層面出臺的“寬帶中國”戰略,在政策倡導下加強自身的網絡基礎設施建設,吸收高科技人才打造專業團隊。與此同時,加大信息化人才培訓等舉措,解決信息化人才短缺的問題,著力打造數字經濟平臺,做到“補短板、凸優勢”,為創造更多的數據資產提供技術保障。(2)依據互聯網帶來的信息優勢建立客戶關系網。在數字經濟時代,尤其是在網絡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的情況下,客戶價值主張逐漸凸顯,此時為了企業長遠發展,應通過互聯網平臺與客戶做到有效信息交流,提升對客戶信息資源的運作與利用效率,交換與吸收來自客戶的數據,從而使創造出更多的數據資產成為可能。(3)提高自身信息披露質量。在股票注冊制改革背景下,證監會越來越重視企業信息披露質量。信息披露是投資者決策的依據,提高信息披露質量保障了利益相關方的利益,維護資本市場健康發展。數字經濟時代信息獲取速度和速率的提升加強了信息透明度,企業要更加注重提高信息披露質量,通過建立和完善內部監督機制,以及明確對管理層的獎罰機制,從根源上扼制管理層的機會主義,利用更加透明的信息交流維護企業信譽,通過提升整體信息披露質量從而促進數據資產信息披露,釋放數據資產帶來的潛在價值。(4)企業間加強交流學習。針對網絡基礎設施對數據資產信息披露在不同性質企業中存在異質性的情況,對于規模較小、風險承擔能力較弱的企業而言,除了加強自身網絡基礎設施建設以外,還可以與規模較大的企業交流學習經驗,改變管理層的商業思維,加大科技投入,結合自身發展狀況引入數字化技術,進一步激發出創造數據的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