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在贛鄱大地上的教育激情

近日收到陳小榮老師的教改專著《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我看到這個書名時就已有點期待了，當翻閱到目錄的上編竟然是“從課堂出發”時，我暗藏在心底多年的語文教研員的情愫瞬間就被點燃了——教育中沒有什么東西比課堂更重要！這也是我欣然寫這篇文章的緣由。

新時代我們需要什么樣的課堂樣態？小榮老師這本書的上編“從課堂出發”給了我們答案。誠如王從華教授評價：“《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一書最大的特點就是真實地呈現了一位高中語文教師二十年的教改歷程，這種真實體現在接近日記體的連續兩個學期的教學實錄、十余則教學課例、學生作品摘錄和課題的研究報告。閱讀這本書，讀者猶如走進小榮老師的語文教改現場，與他面對面地暢談。”翻開這本書的第一章，竟然是跟兩屆學生上課的實錄！更令人驚訝的是，課竟然可以這樣上——課前先為你讀詩。讀陶淵明的《責子》：“白發被兩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阿舒已二八，懶惰故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栗。天運茍如此，且進杯中物。”“陶淵明在培育子女方面是沒有什么作為的，他也不擅長種莊稼——‘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不重視子女教育的歷代文人也不在少數，比如李白、杜甫，他們的作品中也鮮有對子女的教育的描述。陶淵明這種戲謔之筆當然也飽含了慈祥和愛憐，但顯然對子女的有效教育不能停留在發牢騷上。父親角色的缺失在中國現今的教育中仍然是較為普遍的現象，陶淵明的‘天運茍如此，且進杯中物’是對中國式父親的警示。”這種交流如此真實而深刻。小榮老師把“為你讀詩”當作一個項目貫穿在學生的三年語文學習過程中，不僅有學生沉浸式的晨讀，也有學生課堂的專場精讀，更有教師課前的示范領讀。將詩歌進行到底的背后，是小榮老師對教學的執著。

這種執著還呈現在他對讀寫融合的二十年探索。讀寫融合是《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的核心精神。高中語文課標的一個重大突破是，以18個學習任務群建構出必修、選修、選擇性必修三大類型的語文課程內容，使語文教學的任務目標更加清晰。同時，學習任務群的提出更是教學路徑的引導，旨在敦促教學改變以往聽說讀寫相對獨立、各自為政的簡單訓練模式，轉而追求“語言、知識、技能和思想情感、文化修養等多方面、多層次目標發展的綜合效應”。從另外一個角度說，就是追求“整合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梳理與探究，引導學生積極參與豐富多彩的語文實踐活動”。不論是上編的課堂實錄、教學課例，還是下編的基于課堂的理論探究，小榮老師既從理論上建構模型，又在課堂里進行真實的實踐。他讓學生走進幸福園進行一周的“閱讀” ——讀身邊的世界，記錄每天對世界的感受，然后基于日記再寫一篇完整的文章。他讓學生走進去的同時，自己也走進這個幸福園，把對園子的真實感受和學生交流。他看見了他們鮮活生長的樣子，看見了這滿園子里他們按照各自方式生長的喜悅或悲傷。在從教二十年的這個冬天，他一直在思考教育即生長。小榮老師用自己的行動詮釋教育的本質就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

新時代需要什么樣的教改？2023年6月教育部印發《基礎教育課程教學改革深化行動方案》，在行動目標中指出：總結發現一批教學方式改革成果顯著、有效落實育人要求的教育教學案例；教師教學行為和學生學習方式發生深刻變化，教與學方式改革創新的氛圍日益濃厚，基礎教育課程教學改革形成新氣象。同時，方案在教學方式變革行動中明確提出要“開展教學說課評課，示范帶動廣大教師變革教與學方式，尊重學生主體地位，發揮教師主導作用，注重啟發式、互動式、探究式教學，克服單純教師講學生聽、教知識學知識等現象，引導學生主動思考、積極提問、自主探究。《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的下編基于課堂的理論探究為我們一線的教師提供了鮮活的案例。4項省級課題研究時間跨度18年，始終聚焦高中語文教學的關鍵問題，完成了從高中語文學科讀寫內容，到語文課堂形式，再到語文課程的整體構建。這種真實的呈現不僅是勇氣，更是擔當！17年前筆者出版了《有效的語文教學》一書，旗幟鮮明地提出了“有效教學”。17年后小榮老師的《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里的“三重語文課堂”——高效、建構和發展課堂，可以說是對有效教學從小學語文到高中語文的完美貫通。有效也好，高效也罷，教改的邏輯始終指向的是為了學生的更美好生長！從改“課”，到改“課堂”，再到改“教學生態”，我們既可以在上編的“從課堂出發”中看到微觀的變革，也可以從下編的“基于課堂的理論探究”中看到宏觀的構建。這里就很好地回應了當下一線教師為了做課題而做課題的困境。該書第一章課堂實錄中的《邊城》《促織》，第二章教學案例中的《〈寬容〉序言》《“義”言難盡》《〈先秦諸子選讀〉之孟子》等都能和下編理論探究的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形成互證，有效形成了課堂到課題的閉環。

我們很多時候在批判模式化教學，是因為它限制了教學的靈動多姿。但有效教學是不排斥模式的，特別是經過實踐檢驗的模式。小榮老師自2012 年到 2021 年完成了對整體教學視域下高中語文三重課堂模式的三輪完整的教改實踐。實驗班級從文科班到理科培優班再到理科平行班，學生樣本較豐富，教改實現了語文素養與高考成績同步提升。我們有理由相信，他所帶的教改班在2018年的高考中出了8個北大清華學生是一種應然，而“三重語文課堂”教改成果獲南昌市第二批教學成果一等獎也是一種應然。

新時代學科育人的路徑是什么？在三重課堂的探究中，小榮老師提到“現行的高中語文課堂教學與‘新高考改革’‘新課程標準’‘新高考評價體系’有很大差距，語文學科的育人功能發揮不充分”。以教育家精神辦學就是要求我們把育人放在首位，而其中的重要載體就是學科育人。讀小榮老師的《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最觸動人心的也正是他的學科育人理念。“我常想，真正的教育應該是萬物生長的教育，是生長在合適的土壤的教育！”這種向著未來美好生長的教育理念在他的三重語文課堂中的發展課堂里非常清晰。發展課堂是基于綜合實踐活動而開發的語文教學新模型。此教學模型突破語文學科限制，以做微課題研究為中介，開展連接真實生活的跨學科學習，最終目的是培育學生的人文素養，提升聽、讀、說、寫融為一體的綜合能力。發展課堂的微課題可以用“在濱江、讀中國、看世界”三個關鍵詞來概括。“在濱江”是“微課題研究”的初級階段，主要以“尋訪附中人”“尋訪家族人”為課題，運用調查、訪談等方法，形成微報告。“讀中國”是微課題研究的中級階段，學生選擇國內最近發生的熱點問題和新聞事件，通過查閱文獻，提出自己的觀點，并撰寫“時評文”。“看世界”是微課題研究的高級階段，學生運用跨文化視角，對感興趣的東西方文化現象展開系列研究，形成微研究論文，如《先秦諸子的十批判》研究。以上三類微課題研究的成果又以“公民課堂”為平臺，通過演講、辯論等活動展示交流，既培育了學生的母校情懷和家族情懷，又培養了學生的責任擔當意識和家國情懷。從 2009 年開始持續到現在的每年的公民課堂探索，為我們呈現了學科育人的路徑。學生黃雨欣說：“公民課堂是一個窺見社會百態的窗口，是一個同學展現自我、交流觀點的平臺。我們堅持‘在濱江，讀中國，看世界’的思想，用獨特的視角審視光怪陸離的世界，用犀利的語言碰撞出奪目的火花。我常常想，作為學生，我們應該關心什么，胸懷什么，心系什么。我們讀書，不是為了成為飽讀詩書卻冷酷自私的人。”周蕓璐的家長說：“2018年的國慶，我和女兒漫步在未名湖畔的小路上，聽她講述著自己一個月在這里的學習生活感受，講述著那些曾經在燕園學習生活過的人，以及他們在 20 世紀中國歷史上留下的華彩樂章，更有浸潤在他們家國情懷中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我想，當開放包容的思想在孩子青少年時期留下深深的烙印后，他們人生的旅程將會走得更遠、更久。這就是我和女兒都喜歡公民課堂之所在。”讀到這些學生和家長的感言，更增添了我對小榮老師教改的美好期待！讓更多的人在真實發生的教改里看見教育的力量，也是我寫這篇書評的愿景！

“草木榮，是捻著粉筆的詩人，也是吟著詩歌的老師。”這是學生杜智欣對小榮老師的評價。以詩人的氣質行走在教改的路上，小榮老師應如是！

“鮑鵬山先生評價孟子為一個自視甚高的人，是一個自大、自負、自尊、無所畏懼的人。”小榮老師在本書“前言”中如此評述自己二十多年的教改歷程，也應如是！

作家張煒在《木車的激情》中這樣說：“有一位思想者就乘坐著一輛緩慢的牛車或馬車，在大地上往復奔走。是的，他為了自己的思想，為了自己的理念而不知疲倦，并這樣終其一生。他就是我們所熟悉的古代哲人孔子，還有他的一群弟子。他們都是一些為思想而激動的不知疲倦者。我們不妨把這些人的一生，把這一切，稱為‘木車的激情’。”在《讓教改真實發生：三重語文課堂教學》里，小榮老師的“教育激情”應如是——在秀美的贛鄱大地上真實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