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雙重驅動效能

【摘要】創新持續性既是企業取得競爭優勢和獲取高效益的關鍵， 也是推動國家經濟結構轉型的重要動力， 驅動企業持續創新的因素受到學者的廣泛關注。本文基于我國A股上市公司2011 ～ 2021年樣本數據， 從動態視角探究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雙重驅動效能， 并進一步從資源集聚效應角度探究其中的驅動路徑以及探究內部控制對該驅動效能提供的保障。研究發現： 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投入持續性和創新產出持續性具有雙重驅動效能， 在非污染企業和國有企業中該雙重驅動效能更顯著。進一步研究發現： 資金集聚效應和人才集聚效應是其路徑， 良好的內部控制為其提供了制度保障。研究結果豐富了創新持續性影響因素的研究， 揭示了企業ESG表現影響創新持續性的“理論黑箱”， 為我國建立統一的ESG標準、夯實實體經濟可持續發展基礎提供了依據。

【關鍵詞】ESG表現；創新持續性；雙重驅動效能；政府補助；人力資本

【中圖分類號】F273"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4）24-0028-6

一、 引言

創新是一個國家經濟發展的不竭動力之源， 2022年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要堅持創新在我國現代化建設全局中的核心地位， 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 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然而， 創新不是一勞永逸的， 創新持續性（innovation sustainability）才是企業獲取動態競爭優勢、 提升區域創新能力和取得高效益的關鍵， 對于推動國家經濟結構轉型具有重要價值（樊霞等，2020）， 故企業必須持續挖掘創新點， 重視創新持續性， 保持核心競爭優勢（Tavassoli和Karlsson，2015）。現有文獻研究表明， 數字化轉型（凌士顯和張曉玉，2024）、 財務柔性（夏同水和張晴晴，2023）、 高管認知（余芬和樊霞，2022）、 人力資本（Triguero和Crcoles，2013）等是驅動企業創新持續性的內部因素， 經濟政策透明度（樊霞等，2020）、 政府補貼力度（余芬等，2021）、 市場需求（Raymond等，2010）、 數字經濟發展（杜金柱和扈文秀，2023）等是驅動企業創新持續性的外部因素， 但鮮有文獻從內驅外引綜合因素的角度展開研究。

為謀求人與自然、 社會協調發展， 綜合考慮企業內部激勵和外部評價的ESG（Environmental，Social and Governance）逐漸進入研究視野。ESG與現階段我國提出的“雙碳”目標以及可持續發展理念不謀而合， 是實現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抓手（王治和彭百川，2022）。其一經引入我國， 就受到決策者、 市場參與者以及學者們的廣泛關注。已有研究表明， 良好的ESG表現能夠提高企業勞動投資效率（張澤南等，2024）、 有效監管企業研發粉飾行為（耀友福和黃嫣，2023）、 提升企業創新績效（王治和彭百川，2022；徐霓妮等，2024）等。此外， 部分研究試圖探索影響ESG表現的因素： DasGupta（2022）研究發現， 財務績效差會促使企業改善ESG表現； Martins（2022）得出新興市場企業在受到競爭打擊后會反向調整ESG表現的結論； Drempetic等（2020）認為大規模企業比中小規模企業的ESG表現更好。綜上可以看出， 學者們對ESG表現的研究非常豐富， 但是對于企業創新僅從當期創新成果即靜態視角加以關注， 缺乏從時間連續性即動態視角研究企業創新持續性的文獻。

鑒于上述分析， 本文選取A股上市公司2011 ～ 2021年的數據， 從動態視角探究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驅動效能， 并進一步探究其驅動路徑以及內部控制的制度保障效應。本文的貢獻在于： 第一， 與此前多從內外部單一驅動因素展開對創新持續性影響的研究相比， 本文綜合考慮能夠反映企業內部激勵和外部評價的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影響， 豐富了創新持續性影響因素的研究。第二， 以往研究大多關注ESG表現對企業價值、 創新績效等的影響， 本文則從動態視角探討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雙重驅動效能， 拓展了ESG表現對企業創新影響的研究。第三， 本文從資源集聚效應角度探究了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驅動路徑以及探究了內部控制對該驅動效能提供的制度保障， 揭示了其中的“理論黑箱”。

二、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創新持續性是創新行為和創新成果跨時期的連續性程度， 是創新的良性循環反饋（Le Bas等，2016）， 對于企業增強競爭優勢、 實現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保持創新持續性是企業塑造“造血”功能以提升資源自給能力、 減少資源過度依賴的關鍵（李武威等，2024）。兼具內部激勵和外部評價的ESG表現對企業創新的驅動效能已經被驗證（方先明和胡丁，2023；劉曉慧和陳艷，2024）， 但是其對創新持續性是否也具有驅動效能呢？

（一） 企業ESG表現與創新投入持續性

良好的ESG表現能夠緩解企業信息不對稱問題， 對企業創新活動發揮資金集聚效應， 進而驅動創新投入持續性。創新資源中最核心的要素是技術、 人脈關系、 資本和市場， 持續獲取、 整合與利用內外部創新資源是企業保持創新持續性的先決條件。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 企業在創新的過程中需要兼顧環境、 社會和治理等方面的責任。企業通過發布ESG報告， 促進自身與利益相關者之間的有效溝通和良性互動（Dhaliwal等，2011）， 降低雙方信息不對稱程度（王波和楊茂佳，2022）， 增強利益相關者的信任和支持（李增福和馮柳華，2022）。這些皆有助于企業與關鍵利益相關者建立和維護長期穩定的聯系（席龍勝和趙輝，2022）， 進一步緩解融資約束（林炳洪和李秉祥，2024）， 降低企業的交易成本和代理成本（王波和楊茂佳，2022）， 為企業保持創新投入持續性提供資金保障。

良好的ESG表現有利于企業樹立形象， 對企業創新活動發揮人才集聚效應， 進而驅動創新投入持續性。根據聲譽理論， 企業積極履行環境、 社會責任， 提升ESG表現， 能夠維護與提升企業形象和聲譽， 降低企業經營風險， 增強外界對企業的信心（梅寒和肖建忠，2024）。通過媒體的正面報道傳遞信息， 讓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信息傳播得更快（溫素彬和周鎏鎏，2017）， 以此得到更多潛在員工的青睞。高質量的ESG信息披露表明企業采用更先進、 安全、 節能環保的生產工藝和流程， 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同時注重社會效益， 這能夠向社會各界傳遞企業“負責任”的形象（楊皖蘇和葉明丹，2023）。社會公眾對聲譽較好的企業包容度更高（楊皖蘇和葉明丹，2023）， 高質量人才也在個人情感上傾向于加入此類企業， 為企業創新投入持續性提供優秀人才保障。

因此， 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 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投入持續性具有驅動效能。

（二） 企業ESG表現與創新產出持續性

ESG表現良好的企業因得到各方支持， 會敦促企業管理層錨定可持續發展戰略進行決策、 科學規劃資金使用以及合理配置科技人才， 進而驅動創新產出持續性。ESG表現良好的企業會更主動地披露高質量信息， 這不僅能夠抑制管理層的短視行為（Azmi等，2021）， 而且有助于促使企業將資源投向具有長遠發展價值的創新型業務（陳翼等，2023）。根據可持續發展理論， 注重責任擔當的企業更容易獲得投資者的信任和支持（Hahn和Kühnen，2013）， 促使管理層持續提高企業創新活動決策科學性和資金投入使用效率， 并招募高質量人才， 做出有利于提升企業長期價值的創新行為（潘海英等，2022）， 為企業創新產出持續性提供機制保障。因此， 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 企業ESG表現對創新產出持續性具有驅動效能。

三、 研究設計

（一）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為了確保研究數據的一致性和可得性， 本文選用我國A股上市公司2011 ～ 2021年的數據。考慮到數據的可靠性， 剔除ST和?ST企業、 金融類企業、 數據缺失的企業， 最終取得13779個樣本， 同時對主要連續變量進行1%和99%分位數的縮尾處理。文中所使用的財務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 華證ESG評級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

（二） 變量定義

1. 被解釋變量： 創新投入持續性（IIPS）和創新產出持續性（IOPS）。本文依照何郁冰和張思（2017）等學者的做法， 從投入和產出兩個方面來衡量創新持續性（IS）。為體現企業創新的積累性和動態性， 以及避免因研發投入和專利保護需求存在行業差異而引起回歸分析結果偏差， 本文參考Triguero和Córcoles（2013）的做法， 綜合考慮企業t-1期、 t期、 t+1期的研發投入和專利產出， 采用研發投入和專利產出的前后期對比來描述創新持續性水平。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IIPSt=ln［1+[IIPt+IIPt+1IIPt-1+IIPt]×（IIPt+IIPt+1）］" （1）

IOPSt=ln［1+[IOPt+IOPt+1IOPt-1+IOPt]×（IOPt+IOPt+1）］" "（2）

其中， IIP表示企業研發投入， IOP表示企業專利產出。

2. 解釋變量： 企業ESG表現。有多家機構諸如彭博、 華證、 商道融綠等都發布了ESG數據， 但多數機構發布的ESG評級數據開始時間較晚或者覆蓋范圍較小。而華證是更具中國特色的本土化ESG評級體系， 覆蓋面廣且時效性高。因此， 本文選擇華證ESG評級數據來構建解釋變量， 將企業ESG表現由低至高共分為“C、 CC、 CCC、 B、 BB、 BBB、 A、 AA、 AAA”九個等級， 依次賦值1 ～ 9分。

3. 控制變量。借鑒以往學者的研究， 同時為了排除影響創新持續性的其他因素， 本文選取企業規模（SIZE）、 企業年齡（AGE）、 資產負債率（DAA）、 企業產權性質（SOE）、 兩職兼任（DUAL）、 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 獨立董事規模（InDrcRat）、 資產收益率（ROA）作為控制變量。同時， 本文控制了時間（Year）和行業（Industry）虛擬變量， 以盡可能地吸收固定效應。

具體變量定義如表1所示。

（三） 模型設計

為了考察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影響， 本文構建如下基準模型：

ISi，t=α0+α1ESGi，t+α2Controlsi，t+Yeart+

Industryi+μi，t" " " " （3）

其中， IS表示創新持續性， 分別代入創新投入持續性（IIPS）和創新產出持續性（IOPS）， ESG表示企業ESG表現， Controls為前述控制變量， μ為隨機誤差項。

四、 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 描述性統計

表2的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 企業ESG表現的均值為4.150， 表明多數企業的ESG評級在B ～ BB（4 ～ 5分）之間， 最大值為8， 最小值為1， 表明不同企業的ESG表現存在較大差異。創新投入持續性的均值為9.866， 最大值為13.720， 最小值為5.972， 創新產出持續性的均值為4.298， 最大值為8.158， 最小值為0.041， 綜合來看， 企業創新持續性水平較低且不同企業之間存在很大差距。

（二） 基準回歸結果

本文利用逐步回歸法進行回歸， 表3報告了模型的基準回歸結果。列（1）和列（2）僅控制了時間和行業固定效應， 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列（3）和列（4）進一步加入了控制變量， 企業ESG表現的系數仍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綜上， 良好的ESG表現對企業創新投入持續性以及創新產出持續性均具有驅動效能， H1和H2得到驗證。

（三） 穩健性檢驗

1. 替換解釋變量。為了消除只有評級而沒有評分的ESG指標的弊端， 本文使用彭博ESG評分進行驗證（席龍勝和趙輝，2022）。回歸結果表明， ESG的系數分別為0.013和0.017， 且都在1%的水平上顯著， 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 說明本文的結論穩健。

2. 滯后解釋變量。為排除遺漏變量等問題， 本文借鑒黃銳等（2020）的設計方法， 將核心解釋變量滯后1 ～ 3期。從結果來看， 滯后1 ～ 3期的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說明企業ESG表現能在較長時期內發揮對創新投入持續性以及創新產出持續性的雙重驅動效能， H1和H2得到進一步佐證。

3. 傾向得分匹配（PSM）。為進一步緩解樣本自選擇帶來的內生性問題， 本文采用傾向得分匹配（PSM）進行檢驗。根據樣本企業ESG表現的中位數進行分組， 將企業規模（SIZE）、 企業年齡（AGE）、 資產負債率（DAA）、 資產收益率（ROA）、 監管層總人數（ToTabacker）、 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 獨立董事規模（InDrcRat）作為協變量， 通過Logistic模型回歸計算出樣本的傾向性得分， 以1∶1的近鄰匹配進行回歸檢驗。結果表明， 匹配后處理組和控制組在協變量上不存在顯著差異， 說明匹配方法是較為合理的。接下來進一步采用匹配后的樣本進行回歸， 企業ESG表現的估計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本文結論依然成立。

4. 工具變量法。本文采用工具變量法來緩解模型關鍵變量可能存在的互為因果關系所帶來的內生性問題。借鑒王琳璘等（2022）的做法， 選擇企業注冊地同城其他上市企業ESG表現均值（MESG）作為工具變量。杜賓-吳-豪斯曼（DWH）檢驗發現確實存在內生性問題， 而且弱工具變量檢驗也說明了工具變量的有效性（Kleibergen-Paap rk Wald F為309.076，S-Y10%臨界值為16.38）。其中， MESG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由此說明， 在考慮內生性問題后， 假設依然得到驗證， 結論穩健。

限于篇幅， 上述穩健性檢驗結果未列出。

（四） 異質性分析

1. 企業所處行業異質性。在生態文明建設的時代背景下， 企業所處行業的污染程度是評判企業ESG表現的重要參考標準。與污染企業相比， 非污染企業更為重視自身的環保表現以及社會責任承擔， 這有助于增強企業的創新持續性動機。參考已有研究（王波和楊茂佳，2022）， 將樣本企業按照所處行業污染性質的不同分為污染企業和非污染企業， 并分別進行回歸檢驗。表4列（1） ～ （4）的結果表明， 無論是污染企業還是非污染企業， 企業ESG表現的系數都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但是污染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值較小。這可能是因為污染企業在開展環保活動以及承擔社會責任時需要投入更高的成本， 容易誘發其對創新持續性的擠出效應（張樹山和陳凱旋，2024）。而非污染企業具有更強的保持創新持續性的動機以及利用ESG表現吸引集聚企業創新活動資源的能力， 因此非污染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能夠發揮更大的雙重驅動效能。

2. 企業產權性質異質性。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背景下， 不同產權性質的企業在治理特征、 組織管理、 社會責任、 資源獲取等方面存在明顯差異（羅嶺和衛振炎，2024）， 使得國有企業、 非國有企業的ESG表現與持續創新水平存在差異。本文按照企業的產權性質將樣本劃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 并進行分組回歸。表4列（5） ～ （8）的結果表明， 不同的產權性質下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但國有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值較大。這可能是因為國有企業更注重環保、 承擔著更多社會責任、 資源獲取渠道較多等。此外， 國有企業的資金主要來源于國家財政， 融資約束問題比非國有企業小（田利輝等，2022）， 有較為充足的財力和物力支撐其積極創新， 能夠保持創新持續性， 因此國有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能夠發揮更大的雙重驅動效能。

五、 進一步研究

（一） 企業ESG表現的資源集聚效應

前文的理論分析表明， 企業ESG表現主要通過發揮資金和人才兩個核心創新資源集聚效應驅動創新持續性。其中， 由于創新具有研發周期長、 風險高、 外部性強等特點， 為了鼓勵企業創新， 我國政府多年來對此實施廣泛的財政補助政策。《2020中國ESG發展白皮書》強調要通過促進ESG實踐發展推動我國經濟實現可持續發展， 表明了我國政府對ESG的重視， 也說明ESG將對企業獲取政府補助產生重要影響， 故本文基于企業獲得政府補助的情況觀測ESG表現的資金集聚效應。

追求長期發展理念的ESG也可能成為企業獲得關鍵資源、 集中力量辦好主業的重要管理工具（劉姝雯等，2019）。從資源獲取視角來看， 良好的ESG表現能夠幫助企業樹立形象， 獲取企業創新關鍵性資源， 即獲取外部資金和吸引高質量人才， 驅動企業創新持續性。在環境（E）方面， ESG表現好的企業更注重環境保護， 傾向于利用可再生能源， 這種舉措不僅有利于保護環境， 而且符合公眾共同的利益， 使企業更容易從政府獲得補助。在社會責任（S）方面， ESG表現好的企業不僅積極履行社會責任， 重視員工權益， 還會通過公益捐款等方式回報社會， 這會增強員工的組織支持感和外部榮譽感， 進而調動員工工作積極性（顏愛民和李歌，2016）以及吸引更多的高質量人才（張麟等，2017）， 進而驅動企業創新持續性。在公司治理（G）方面， ESG表現好的企業會通過一系列約束與激勵制度安排來完善公司治理機制， 保障公司持續經營以及員工的合法權益， 進而吸引人才， 防范企業創新風險， 提高企業創新資金利用效率。綜上， ESG表現好的企業能夠發揮資金和人才雙重資源集聚效應， 驅動創新持續性。

根據上述分析， 本文選擇資金和人才集聚效應來檢驗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路徑。借鑒蔣樟生（2021）的研究， 使用當年政府補助加1取自然對數來衡量政府補助（SUB）， 借鑒劉啟仁和趙燦（2020）的研究， 使用當年研發人員人數加1取自然對數來衡量人力資本（HC）， 以此分別代表資金集聚效應和人才集聚效應。借鑒溫忠麟和葉寶娟（2014）的做法， 構建模型（4）和模型（5）， 并基于Bootstrap方法進行檢驗（抽取自助樣本1000次）。

MEDi，t=α0+α1ESGi，t+α2Controlsi，t+Yeart+

Industryi+μi，t" " " " " （4）

ISi，t=α0+α1ESGi，t+α2MEDi，t+α3Controlsi，t+

Yeart+Industryi+μi，t" " （5）

其中， MED表示中介變量， 分別代入政府補助（SUB）和人力資本（HC）。

表5中列（1） ～ （3）列示了資金集聚效應的路徑檢驗結果。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說明企業ESG表現具有資金集聚效應。政府補助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表明資金集聚效應是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路徑。列（4） ～ （6）列示了人才集聚效應的路徑檢驗結果。企業ESG表現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說明ESG表現具有人才集聚效應。人力資本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表明人才集聚效應是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路徑。

Bootstrap方法的檢驗結果表明， 檢驗系數乘積在95%的置信區間不包括0， 說明資金集聚效應和人才集聚效應是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路徑。限于篇幅， Bootstrap檢驗結果未列出。

（二） 內部控制的制度保障效應

企業內部治理機制是一種使控制權在股東、 董事會、 監事會以及公司員工之間相互制約的閉環安排， 其關鍵是公司內部各項權力相互制約， 實現企業內部高效科學的運轉（楊有紅和胡燕，2004）。而良好的內部控制是完善公司治理的重要保證。已有研究表明， 健全的內部控制不僅能夠改善企業現金流、 實現理想的投資效率， 還能促進企業內外部、 上下層之間的信息傳遞， 在充分發揮人才作用的同時增強決策支撐力、 提升企業競爭力， 故內部控制是資源有效利用的保障。同時， 其也是企業ESG表現所吸引和集聚的創新資源得到有效利用并進一步驅動創新持續性的保障。當內部控制制度健全且有效時， 企業更容易獲得投資者的信任以及其他創新所需資源。可見， 良好的內部控制會強化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促進作用。

為了考察內部控制對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影響， 即驗證良好的內部控制是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保障， 本文借鑒陳智等（2023）的做法， 選取深圳迪博公司公布的內部控制指數作為內部控制的度量指標， 取該指數的自然對數用以衡量內部控制有效性（IC）， 該值越大， 表示內部控制越有效。同時， 在基準模型的基礎上加入企業ESG表現與內部控制有效性的交互項（ESG×IC）， 構建調節效應模型。

ISi，t=α0+α1ESGi，t+α2ICi，t+α3ESGi，t×ICi，t +

α4Controlsi，t+Yeart+Industryi+μi，t" " " " " " " " " " （6）

表6為內部控制對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影響的檢驗結果。列（1）的結果顯示， 交互項與創新投入持續性的系數為0.109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 列（2）的結果顯示， 交互項與創新產出持續性的系數為0.120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良好的內部控制能為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提供制度保障。

六、 結論與建議

本文以我國A股上市公司2011 ～ 2021年的數據為樣本， 研究了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的影響， 結果表明： 企業ESG表現對創新投入持續性和創新產出持續性具有雙重驅動效能， 且在非污染企業和國有企業中該雙重驅動效能更顯著； 資金集聚效應和人才集聚效應是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的路徑； 良好的內部控制為企業ESG表現驅動創新持續性提供了制度保障。

據此， 本文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 制定統一的ESG評價標準。政府可制定明確且具有可執行性的政策， 規范統一ESG評價標準， 加強對企業ESG報告的審核及抽查， 避免由于不同機構評價標準不一致而產生ESG評級分歧， 提升投資者成本， 削弱公眾對企業ESG表現的信任度。第二， 加強宣傳教育并制定更為合理的政府優惠政策。在制定好統一的ESG評價標準后， 相關政府部門可進一步做好ESG的宣傳教育工作， 鼓勵公眾參與， 使企業受到公眾監督， 進而推動更多的企業重視ESG并加強ESG建設工作。第三， 開展ESG信息披露工作。企業需根據國家政策重塑對ESG的認知。ESG本質上是公司非財務指標和非財務能力的集中體現， 在目前外部環境充滿各種挑戰和不確定性的情況下， 企業更需要培養具有韌性的治理能力。考慮到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提升ESG表現對創新持續性都能起到促進作用， 雙方都應該注重ESG建設， 從而獲得來自利益相關者的關鍵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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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 陳晶" 喻晨）

DOI：10．19641/j．cnki．42-1290/f．2024．24．005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項目編號：22XGL008）；廣西哲學社會科學規劃研究課題（項目編號：20FGL027）；廣西研究生教育創新

計劃項目（項目編號：YCSW2023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