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摘要】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指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 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之一是“到二〇三五年， 全面建成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任務艱巨繁重， 審計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作為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力量， 擔負著重要的歷史使命， 必須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以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為政治統領， 提高政治站位， 強化責任擔當， 準確把握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過程中各項改革任務的核心要義， 以有力有效的審計監督服務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全面建成。本文基于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兼顧公平和效率的核心內涵， 剖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服務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實踐邏輯、 理論邏輯與歷史邏輯， 并從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 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 發展新質生產力和完善高水平對外開放體制機制等方面分析國家審計服務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平與效率實踐過程的具體實現路徑， 以期科學擘畫審計工作重點任務清單、 審計重點任務實施方案， 進一步推動審計工作高質量發展， 以審計監督工作推進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過程中各項改革任務落實落地， 為中國式現代化行穩致遠提供強大的審計專業保障。

【關鍵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審計監督；經濟監督

【中圖分類號】F239"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4）24-0003-9

一、 引言

經濟工作是黨和國家的中心工作， 做好經濟工作是黨治國理政的重大任務。這是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一百年不動搖的根本要求， 也是解決當代中國一切問題的根本要求（中共中央宣傳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2022）。黨的十八大以來，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 對關系新時代經濟發展的一系列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進行深邃思考和科學研究， 把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擺在突出位置， 對經濟體制改革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作出部署。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創造性地提出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明確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納入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黨的二十大進一步作出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戰略部署，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全面建成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戰略目標。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簡稱《決定》）指出，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必須更好發揮市場機制作用， 創造更加公平、 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 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從中國經濟學的視角看，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要要求之一就是通過深化改革， 實現對效率與公平的兼顧， 從而推動資源高效配置與社會和諧發展的有機統一。

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堅持圍繞黨和國家中心工作開展審計”。在經濟大發展大建設時期， 必然會遇到各種矛盾和風險挑戰， 突發各種各樣的問題， 尤其是腐敗問題， 為此需要以強有力的經濟監督， 確保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貫徹落實到位， 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全面建成提供制度保障。習近平總書記強調， 完整、 準確、 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 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 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 聚焦全局性、 長遠性、 戰略性問題， 加強審計領域戰略謀劃與頂層設計， 以有力有效的審計監督服務保障黨和國家工作大局。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的視角看， 在新時代新征程， 圍繞經濟建設這一黨和國家的中心工作， 完整、 準確、 全面理解和落實黨中央對審計工作的部署要求， 把黨中央提出的戰略部署轉化為審計工作任務， 其中一項重大任務就是服務保障實現全面建成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戰略目標。

本文基于學術研討視角， 探討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基本內涵， 分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服務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實踐邏輯、 理論邏輯與歷史邏輯， 并從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和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等方面研討審計作用于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平和效率的現實路徑， 冀望以此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在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的實踐引導和支持性作用。鑒于作者能力局限， 一定尚多疏漏謬誤， 切盼方家指正。

二、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涵之一： 兼顧公平和效率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中國式現代化既要創造比資本主義更高的效率， 又要更有效地維護社會公平， 更好實現效率與公平相兼顧、 相促進、 相統一”。黨的十八大提出實現居民收入增長和經濟發展同步、 勞動報酬增長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 標志著我國宏觀收入分配政策由早期的“效率優先、 兼顧公平”轉向當下的“效率與公平兼顧”。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體現了對公平與效率的兼顧，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著重于確保公平正義， 市場經濟體制側重于確保效率最優， 最終落腳點在于通過公平和效率齊頭并進從而增進人民福祉。

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公平這一理念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背景下被賦予了更為深刻而全面的含義， 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是核心價值追求， 保障人民安居樂業是根本目標。對于公平的具體內涵， 有多方的理論解讀， 比如起點公平、 過程公平（即程序公平）以及結果公平（即分配公平）等（ J·丁伯根，1991）。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 凸顯了市場經濟條件下效率的重要性。對于效率的具體內涵， 亦有多方的理論解讀， 比如財富創造效率論和資源配置效率論等（阿瑟·奧肯，1987）。公平與效率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 在政治經濟學視域里， 主要有公平優先論、 效率優先論和公平效率兼顧論三種看法（陳建輝和呂艷紅，2007）。其中， 公平效率兼顧論認為， 應致力于探索一條既能維護市場機制的有效運作又能遏制收入差距擴大的路徑， 換言之， 兼顧公平及效率尋求的是一種能夠同時增強社會公平與促進效率提升的解決方案。實踐層面上， 政府的有效干預與協調運作， 能夠積極推動并促成公平與效率之間形成動態平衡關系。改革開放以來， 效率與公平的關系經歷了從“平均主義”“效率優先、 兼顧公平”到“效率與公平并重”的發展演進歷程。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要求“創造更加公平、 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 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公平是市場環境的基石， 是保障各類經營主體平等參與競爭的前提。活力是市場環境的生命力所在， 是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和經濟持續增長的動力源泉。在新時代新征程， 只有在公平與效率相互促進、 共同發展的基礎上， 才能夠實現高質量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持續發展。

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實踐邏輯、 理論邏輯與歷史邏輯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在強國建設、 民族復興新征程上， 審計擔負重要使命。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涵之一在于統籌兼顧公平與效率，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在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公平和效率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這一作用的背后蘊含著清晰的實踐邏輯、 堅實的理論邏輯以及深厚的歷史邏輯。

（一） 實踐邏輯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國家審計通過發揮經濟監督職能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公平與效率。在實踐層面， 審計機關依據相關法律法規開展審計實踐活動， 有效發揮審計監督效能， 促進和保障公平與效率。

從1982年我國《憲法》確立國家審計制度， 到1994年《審計法》的頒布， 國家審計在維護國家財政經濟秩序、 提高財政資金使用效益、 促進廉政建設、 保障國民經濟和社會健康發展等方面， 開展了系列審計監督實踐工作， 發揮了審計保障國家經濟社會健康運行的經濟監督功能。1995年， 國家審計機關依據《中央預算執行情況審計監督暫行辦法》， 通過對中央預算執行情況進行審計監督， 及時發現宏觀經濟運行中的問題和風險， 更好地防范和化解經濟風險， 保障了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效率。2010年， 依據《審計署關于進一步加強財政審計的意見》， 通過強化預算管理和監督、 促進廉政建設等措施維護市場經濟的公平， 通過優化財政支出結構、 促進政府投資項目提高效益等措施提升市場經濟的效率。2019年， 依據《黨政主要領導干部和國有企事業單位主要領導人員經濟責任審計規定》， 監督領導干部在重大經濟事項的決策與執行、 財政財務管理和經濟風險防范等方面的情況， 發現問題并提出改進建議。

國家審計在服務保障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取得上述重要成績的同時， 也存在一些影響審計監督效能發揮的深層次問題。黨的十八大以來， 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 審計工作取得歷史性成就、 發生歷史性變革， 相繼推出了一系列重大審計改革措施， 有力推動和發展了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公平與效率的實踐。2014年， 《黨政主要領導干部和國有企業領導人員經濟責任審計規定實施細則》?進一步細化了經濟責任審計的具體操作， ?加強了對領導干部的經濟監督、 推動了法治建設和反腐敗工作， 從而保障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公平與效率。《國務院關于加強審計工作的意見》強調對“穩增長、 促改革、 調結構、 惠民生、 防風險”等政策措施落實情況開展審計， 密切關注財政、 金融、 民生、 國有資產、 能源、 資源和環境保護等方面存在的薄弱環節和風險隱患， 推動問題整改， 為市場經濟高效發展提供保障。2015年， 審計署《關于進一步發揮審計作用促進穩增長政策措施貫徹落實的若干意見》《關于進一步加大審計力度促進穩增長等政策措施落實的意見》要求加強財政專項資金和重大建設項目的審計、 推動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 防范和化解經濟風險， 以維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公平和效率。審計署《國家重大政策措施和宏觀調控部署落實情況跟蹤審計實施意見（試行）》要求各級審計機關關注國家重大政策措施和宏觀調控部署落實情況， 特別要重點抓好重大項目完成情況、 重點資金保障情況、 重大政策落實情況和簡政放權推進情況。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完善審計制度若干重大問題的框架意見》要求對公共資金、 國有資產、 國有資源和領導干部履行經濟責任情況實行審計全覆蓋， 助力揭露和查處各種違法違規行為， 維護市場的公平競爭環境。

黨的十九大和十九屆三中全會決定改革審計管理體制， 組建中央審計委員會， 習近平總書記擔任中央審計委員會主任， 親自謀劃、 親自部署、 親自推動審計領域重大工作， 發表一系列重要講話， 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批示， 為新時代審計工作指明了前進方向、 提供了根本遵循（侯凱，2023）。在中央審計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 “要拓展審計監督廣度和深度， 消除監督盲區， 加大對黨中央重大政策措施貫徹落實情況跟蹤審計力度， 加大對經濟社會運行中各類風險隱患揭示力度， 加大對重點民生資金和項目審計力度”“依法全面履行審計監督職責， 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 促進全面深化改革”。在二十屆中央審計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 “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 聚焦全局性、 長遠性、 戰略性問題， 加強審計領域戰略謀劃和頂層設計， 以有力有效的審計監督服務保障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講話、 重要指示批示， 為審計工作指明了方向， 推進了審計領域一系列變革性實踐， 實現了一系列突破性進展， 取得了一系列標志性成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經濟監督實踐活動的歷史性成就， 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審計領域的深刻貫徹， 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實踐邏輯基礎。

（二） 理論邏輯

審計是一項經濟監督活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堅持用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創新理論武裝全黨”。從馬克思主義理論視角看， 強調社會制度的公正性和人民利益的最大化， 由此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不僅要監督經濟活動的合法性， 還要聚焦其是否符合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這一理論背景使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自誕生之日起， 就擔負著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職責。

從經濟監督理論視角看， 受托經濟責任關系客觀上要求對受托經濟責任進行監督， 審計的功能就在于監督財政收支的真實性、 合法性和有效性。審計不僅關注經濟活動的合法性， 還致力于揭示經濟問題、 提出改進建議， 以促進經濟活動的公平開展和資源的優化配置。審計通過政策跟蹤審計、 績效審計、 經濟責任審計、 預算執行審計等多種審計形式發揮其經濟監督作用， 進而發現其中存在的問題和風險， 并提出相應的改進建議， 約束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不公行為， 同時助力優化資源配置， 推動相關部門提高工作效率和資金使用效率。從權力制約理論視角看， 權力應當受到制約和監督， 以防止權力濫用和腐敗現象的發生。在西方國家， 與其“三權鼎立”“司法獨立”等國家治理體制相配套， 需要利用所謂的外部權力制衡架構， 由是出現了立法型國家審計模式、 司法型國家審計模式與獨立型國家審計模式等。我國國家治理體制的核心是中國共產黨執政、 各民主黨派參政， 與我國國家治理體制相適應， 需要強有力的內部監督以實現自我革命， 由此催生了我國國家審計模式最重要的制度設計即中央審計委員會制度。中央審計委員會通過加強黨中央對審計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 推動審計監督體系的完善， 確保審計工作在黨和國家監督體系中的獨立性、 權威性和有效性， 對被審計單位形成有效的約束， 從而確保實現社會公平和效率的提升。從信息傳遞理論視角看， 審計可以通過揭示被審計單位的經濟信息， 減少市場信息不對稱， 提高市場透明度， 促進公平競爭， 確保市場的參與者可以獲得更多平等的機會， 同時審計信息的傳遞有助于信息使用者作出更加合理的決策， 從而優化資源配置， 提高經濟效率。

總之， 從馬克思主義理論、 經濟監督理論、 權力制約理論及信息傳遞理論的視角觀察，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能夠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平與效率目標的實現構筑堅實保障， 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理論邏輯。

（三） 歷史邏輯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家制度和法律制度是在長期實踐探索中形成的， 是人類制度文明史上的偉大創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在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所發揮的作用， 源于其在深厚的歷史傳承中逐步凝練而成的審計內涵和價值。古代國家審計萌芽于夏商， 早期審計產生的起因， 是對財政收支和官吏經濟職責履行情況的考核監督（李金華，2004）。在周朝， 宰夫承擔著對擁有經濟管理權限的官員進行定期審計的職能（夏寒，2024）。春秋時期， 郡縣制的開展使得審計具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上計制度應運而生。隋唐時期， 比部成為專職審計機構。宋代財政部門三司下設三部勾院、 都磨勘司等專門負責審計工作的機構（方寶璋，2017）。元朝的戶部代替了比部行使審計職能。我國歷代審計起源于對官員經濟權利的監督， 通過對官員經濟職責履行情況的全面審查， 確保財政資金的合理使用和官員行為的合規， 維護社會的公平。同時， 通過定期開展審計活動， 及時發現財政管理中的漏洞和不足之處， 提供改進和優化管理的依據， 提升財政資金的利用效率和管理效率。

中國共產黨成立至今一直高度重視審計工作。1929年在中央機構設立審計處， 1944年正式成立“晉綏邊區審計委員會”（張曉玲和魏明孔，2019）。改革開放初期， 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推進， 經濟社會蓬勃發展， 財政財務活動日益復雜， 對財政經濟管理和監督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根據1982年《憲法》成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署。為了加強黨對審計工作的領導， 2018年組建中央審計委員會， 由習近平總書記擔任主任， 親自推動全國審計工作， 要求國家審計機關圍繞黨和國家中心工作、 總體國家安全觀、 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 促進黨的自我革命等開展審計。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下， 國家審計機關“加大對黨中央重大政策措施貫徹落實情況跟蹤審計力度， 加大對經濟社會運行中各類風險隱患揭示力度， 加大對重點民生資金和項目審計力度”“及時揭示和反映經濟社會各領域的新情況、 新問題、 新趨勢”， 走出了一條切合中國國情的審計新路子， 新時代治國理政在審計領域取得重要制度成果。

上述歷史邏輯告訴我們，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是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引， 在對歷代中國審計制度文明和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審計制度經驗洞察的基礎上， 由習近平總書記推動國家審計服務保障市域、 省域和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長期制度變革中逐步形成的（陳漢文等，2024b）。在中央審計委員會的制度設計下， 堅持黨中央對審計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 充分發揮審計的經濟監督職能， 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公平與效率。

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實現路徑

“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是： 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 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實現高質量發展”。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必須更好發揮市場機制作用， 創造更加公平、 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 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 并圍繞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提出了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和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三大工作部署。國家審計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 深入貫徹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 完整、 準確、 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 以有力有效的審計監督服務保障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國家審計要聚焦“推動落實好‘兩個毫不動搖’， 助力優化營商環境， 保障好民營企業合法權益， 促進穩定預期、 提振信心， 激發市場活力和發展內生動力”。這為國家審計工作指明了方向。就當前審計工作重點而言， 一項重大的任務就是立足于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的三大工作部署開展審計工作， 促進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平和效率的提升， 從而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在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的實踐引導和支持性作用。

（一） 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 “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 毫不動搖鼓勵、 支持、 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 保證各種所有制經濟依法平等使用生產要素、 公平參與市場競爭、 同等受到法律保護， 促進各種所有制經濟優勢互補、 共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可以通過服務保障國資國企改革與管理監督體制機制完善、 為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營造良好環境和提供更多機會的方針政策、 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三條路徑助力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1. 深化國資國企改革。國有企業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要物質基礎和政治基礎， 是我們黨執政興國的重要支柱和依靠力量。要加強國有資產監管， 堅定不移把國有資本和國有企業做強做優做大。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要堅定不移深化國有企業改革， 著力創新體制機制。”深化國資國企改革、 完善管理監督體制機制是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對 “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的重要部署。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擔負重要使命， 要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聚焦主責主業， 對國有企業、 國有金融機構和國有資本占控股地位或者主導地位的企業、 金融機構， 以及管理使用國有資本的地方、 部門和單位實施全鏈條穿透式審計監督， 應審盡審、 凡審必嚴、 嚴肅問責。具體來說：

（1） 圍繞黨和國家中心工作， 對國有企業貫徹執行黨和國家重大決策部署、 貫徹落實國有企業重大戰略、 重大政策落實、 重大項目建設等情況實施審計。比如， 審計“三重一大”決策制度落實情況， 審計國有資本布局和結構調整等宏觀政策執行情況， 審計地方政府債務、 新型養老和幼托服務體系建設、 能源和糧食安全等關鍵領域發展情況， 審計國有資本和國有企業做強做優做大的情況， 通過審計監督， 及時揭示問題、 糾正偏差、 有效改進。

（2） 通過審計監督， 揭示國有企業主業不聚焦、 主輔不分離和歷史遺留問題情況， 揭示國有企業偏離主責主業問題， 推動進一步明晰不同類型國有企業功能定位， 完善主責主業管理， 明確國有資本重點投資領域和方向。

（3） 通過審計監督， 對“三農”、 社會保障、 教育、 文化、 醫療、 扶貧、 救災、 保障性安居工程等重點民生資金和項目進行深入分析與問題揭示， 推動國有資本向關系國家安全與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集中， 向前瞻性戰略性新興產業集中。

（4） 針對科技創新高風險高收益需要包容性監管的特點， 通過審計監督的專業判斷與科學研判， 有效激勵與公允問責， 促進企業激發科技創新內生動力活力， 健全國有企業推進原始創新的制度安排。通過審計監督， 客觀分析評價國有企業在高新技術研發投入、 投入方向、 投入強度等方面的情況（李丹丹和張榮剛，2023）， 助力提升企業主體的“質”和“量”， 助力推動“專精特新”企業發展、 培育具有核心競爭力的高技術企業。

（5） 通過審計監督， 公允評價國有企業資產、 負債、 損益的真實合法效益情況， 客觀分析評價國有資本保值增值、 發展潛力和風險管控情況， 客觀分析評價國有資本經營預算管理、 支出效能等情況， 客觀分析評價國有企業的績效考核和問責等職責履行情況， 揭示問題并提出措施深化國有資本投資、 運營公司改革。

（6） 通過審計監督， 公允評價國有資產保值增值、 深化改革成效等情況， 充分揭示國有企業和國有資本運營管理中存在的普遍性、 傾向性、 典型性問題， 推進深化分類改革、 分類考核、 分類核算， 推進建立國有企業履行戰略使命評價制度， 推進完善國有企業分類考核評價體系， 監督國有經濟增加值核算的真實性。

（7） 改進審計方式方法， 比如開展相關專項審計調查， 揭示能源、 鐵路、 電信、 水利、 公用事業等行業自然壟斷環節獨立運營和競爭性環節市場化改革的現存問題， 提出應對與完善措施， 推動改進與完善監管體制機制。

2. 致力于為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營造良好環境和提供更多機會的方針政策。我國非公有制經濟是穩定經濟的重要基礎， 是國家稅收的重要來源， 是技術創新的重要主體， 是金融發展的重要依托， 是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重要力量（中共中央宣傳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2022）。堅持致力于為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營造良好環境和提供更多機會的方針政策是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對“毫不動搖鼓勵、 支持、 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作出的重大部署。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擔負重要使命， 要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聚焦主責主業， 通過政策跟蹤審計、 專項審計、 整改落實審計、 合規審計等審計方式保障為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營造良好環境和提供更多機會的方針政策的有效實施。具體來說：

（1） 通過政策跟蹤審計， 破除市場準入壁壘， 保障非公有制企業享有與公有制企業在法律規定范圍內的同等地位和權利。通過對基礎設施競爭性及重大項目建設領域的政策跟蹤審計， 推進基礎設施競爭性領域向經營主體公平開放， 完善民營企業參與國家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通過對國家科研項目與科研設施的專項審計， 保障有能力的民營企業在政策允許的條件下牽頭承擔國家重大技術攻關任務， 保障相關部門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向民營企業進一步開放國家重大科研基礎設施。圍繞“放管服”“營改增”“穩經濟”等重大決策部署的貫徹落實情況開展審計， 促進留抵退稅減稅、 企業融資、 用工服務等惠企政策落地。通過對中小企業賬款清欠、 中小微企業融資擔保等政策落實情況進行重點審計， 促進助企紓困相關政策落地。

（2） 通過專項審計， 有序推進涉企收費長效監管和拖欠企業賬款清償法律法規落實。2024年10月10日， 司法部、 國家發展改革委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營經濟促進法（草案征求意見稿）》第六十五條規定， “審計機關依法對國家機關、 事業單位和國有企業支付民營經濟組織賬款情況進行審計監督”。通過專項審計， 關注拖欠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賬款情況， 揭示拖欠情況排查不徹底、 清償不力等問題， 保障民營企業合法權益。通過涉企收費專項審計， 揭示是否存在對民營企業亂收費、 重復收費、 擅自提高收費標準等違規行為， 密切關注依托行政資源和行政權力及影響力收費情況， 以及電子政務平臺、 物流領域等收費情況， 推動全面清理和堅決制止向民營企業“亂攤派”的各類違規變相收費和清單外收費行為。

（3） 通過專項審計， 推進民營企業融資支持政策執行。通過對金融機構的專項審計， 就金融機構做好科技金融、 綠色金融、 普惠金融、 養老金融、 數字金融五篇大文章進行監督， 就金融機構針對民營企業貸款的“敢貸愿貸能貸會貸”長效機制進行審計， 揭示金融機構向民營企業貸款的難點、 痛點和堵點， 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提升金融服務民營企業的能力， 同時推動金融供給與實體經濟需求精準匹配， 提升民營企業融資能力。

（4） 通過對涉企行政行為或執法行為的專項審計， 揭示政府有關部門在涉企行政檢查和執法行為中是否依法依規進行， 是否存在濫用職權、 違法違規等問題， 推動完善政府誠信履約機制， 加強企業合規建設和廉潔風險防控， 規范涉民營企業行政檢查， 推動營商環境持續優化。

（5） 通過專項審計或審計調查， 揭示民營企業在治理結構與管理中存在的問題， 督促民營企業采取有效措施進行整改， 確保各項法律法規和內部管理制度得以有效執行， 優化民營企業治理結構和管理制度。同時， 通過專項審計調查， 從審計視角揭示民營企業信用狀況綜合評價系統的現狀與問題， 提出整改與完善建議， 推動民營中小企業增信制度的建立與完善。

3. 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著力創新體制機制， 加快建立現代企業制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 弘揚企業家精神， 支持和引導各類企業提高資源要素利用效率和經營管理水平、 履行社會責任， 加快建設更多世界一流企業”。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聚焦主責主業， 通過績效審計、 ESG審計、 關鍵領域重點審計、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內部審計等服務， 支持和引導各類企業提高資源要素利用效率和經營管理水平， 完善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具體來說：

（1） 通過績效審計， 推動各類企業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和管理水平。要突出抓好績效審計， 進一步探索擴大績效審計覆蓋范圍并不斷提高比重的辦法與措施（習近平，2006）。績效審計通過深入審計被審計單位或項目的資源使用情況， 揭示資源利用不合理、 浪費嚴重等問題， 通過審計結果的反饋， 促使企業采取措施進行優化配置， 提高資源利用效率， 如關注資金的分配、 撥付、 管理、 使用情況， 檢查資金是否專款專用、 進度款是否按規定及時支付、 項目進度是否與資金撥付進度相匹配、 有無資金閑置和沉淀等。同時， 績效審計可以推動企業管理水平提升。通過關注具體項目的執行情況， 發現項目執行中存在的問題和障礙； 關注項目質量和進度； 關注項目施工圖設計是否經過審查； 關注是否辦理質量安全監督手續， 是否存在擅自變更用途、 偷工減料、 材料以次充好、 隱蔽工程驗收不規范等影響效益發揮的問題。

（2） 通過環境、 社會和治理審計（ESG審計）， 促進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我國企業ESG信息披露始于2001年， 自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后， 企業開始重視社會責任的概念。2015年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創新、 協調、 綠色、 開放、 共享的新發展理念， 可持續發展成為國家關注的重要目標之一， 越來越多的企業披露社會責任信息或可持續發展信息。從2020年開始， 隨著“雙碳”目標成為國家戰略， ESG對環境因素的強調成為發展主流。通過開展ESG審計， 對碳排放、 資源利用、 員工權益、 社區關系、 董事會結構、 風險管理等領域進行全面的監督檢查， 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的切實履行。

（3） 通過關鍵領域、 重大政策及重點項目審計， 推動企業提高管理水平。開展政策執行與落實情況審計、 重點項目與專項資金審計、 經濟責任審計， 關注授權清單和責任清單， 推進各項改革措施的落實和企業管理水平的提升。尤其是針對國有企業的審計， 審計機關要準確把握政策要求， 科學嚴謹地區分無意過失與明知故犯、 工作失誤與失職瀆職、 探索實踐與以權謀私， 客觀得出結論和作出處理， 揭示國有企業管理中存在的普遍性、 傾向性、 典型性問題以及體制性障礙和制度性缺陷， 提出解決重大問題和推動改革發展的建議， 促進企業問題得到整改， 推動企業提高管理水平。

（4） 通過加強企業內部審計工作， 推動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體系的完善。把加強黨的領導和完善公司治理統一起來， 對國有企業內部審計體制進行整體性重構， 由公司黨委（黨組）審計委員會直接領導內部審計， 總審計師實行由中央或地方各級審計委員會辦公室直接委派制， 總審計師對各級審計委員會辦公室負責， 集團內部審計采用垂直領導制。內部審計通過財務審計、 績效審計、 經濟責任審計、 合同審計、 決策審計、 內部控制審計等審計監督方式提升企業經營管理的合規性與效率性（王海兵等，2022）， 為企業經營管理提供科學的決策支持， 促進企業經營管理科學化和規范化， 推動建設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

（二）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

國資國企、 民資民企、 外資外企等都已成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要求在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過程中， 充分激發各類市場主體活力，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這既是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在要求， 也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基礎支撐， 更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保障。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提出“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推動市場基礎制度規則統一、 市場監管公平統一、 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 并作出了“加強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完善要素市場制度和規則”“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等重要部署。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聚焦主責主業， 通過服務保障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關于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相關工作部署的全面落實落地， 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公平和效率的雙重提升。

1. 加強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為各類所有制企業創造公平競爭、 競相發展的環境”。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提出“加強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 強化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 清理和廢除妨礙全國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的各種規定和做法”。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加強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 破除地方保護和行政性壟斷， 依法規范和引導資本健康發展”。2024年6月《公平競爭審查條例》（簡稱《條例》）正式頒布， 明令禁止政策制定機關為特定經營主體提供稅收優惠政策或實施選擇性、 差異化的財政獎勵與補貼， 旨在消除市場中的不公平競爭因素。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實施， 是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公平的重要手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通過實施經濟監督， 支持市場開展公平競爭審查， 加強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 具體表現為：

（1） 通過實施預算執行情況審計和決算審計， 監督政府特定機關資金和經濟政策的運用情況， 揭示和查處市場中存在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如壟斷經營、 權力尋租等， 確保地方政府在制定和執行經濟政策時， 不會偏袒特定企業或行業， 從而維護市場的公平競爭環境。

（2） 對不符合公平競爭原則的政策措施提出審計整改建議， 推動地方政府政策措施的完善， 為市場公平競爭環境的構建提供制度保障； 通過對地方政府所制定的重要經濟政策的公平合理性進行評估， 監控地方政府促進公平競爭責任的有效履行， 防止地方保護主義。

（3） 通過陽光審計等公開透明方式對外披露審計信息， 為公平競爭審查提供重要的數據支持， 間接為建立公平競爭市場環境提供助力， 同時通過信息公開提高市場的透明度和公信力， 增強市場經營主體的信心， 營造市場公平競爭環境。

2. 完善要素市場制度和規則。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必須深化對新的時代條件下我國各類資本及其作用的認識， 規范和引導資本健康發展， 發揮其作為重要生產要素的積極作用”。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要求“完善要素市場制度和規則， 推動生產要素暢通流動、 各類資源高效配置、 市場潛力充分釋放”。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通過預算編制審計、 預算執行審計、 金融審計、 稅收政策執行情況審計等多種方式， 發揮經濟監督職能， 完善要素市場制度和規則。具體表現為：

（1） 通過預算編制審計， 審查要素市場制度建設和規則制定方面存在的不足， 揭示預算編制是否充分考慮了要素市場的實際情況， 是否體現了公平、 公正和透明的原則等。

（2） 通過預算執行審計， 審查要素資產入賬及使用情況， 揭示相關問題， 完善勞動、 資本、 土地、 知識、 技術、 管理、 數據等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 按貢獻決定報酬的機制。審查要素價格是否主要由市場供求關系決定， 是否存在政府不當干預。比如， 審計通過關注數據資產化進程， 揭示數據要素在確權定價、 登記入表和交互安全方面的管理風險， 激發數據要素潛能， 推動數據資產合規高效流通， 從而規范數據要素市場發展。

（3） 通過金融審計， 維護金融穩定保障體系。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深化金融體制改革， 建設現代中央銀行制度， 加強和完善現代金融監管， 強化金融穩定保障體系， 依法將各類金融活動全部納入監管， 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底線”。審計署2024年審計工作重點之一是“圍繞深化重點領域改革開展審計。著眼推動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 密切關注財政、 金融、 國企國資、 外貿外資等關鍵領域重大改革任務的落實和進展情況”。通過金融審計， 對國有金融機構進行經濟監督， 關注金融交易行為的合規性和公平性、 機制的合理性、 市場監督的有效性等方面， 通過審計降低金融市場風險、 強化金融監管。

（4） 通過稅收政策執行情況審計， 監督稅收減免、 優惠政策的執行是否到位， 確保稅收政策的公平性和一致性， 防止個別地區或企業利用政策漏洞進行避稅或逃稅。通過稅收收入的分配和使用審計， 確保稅收收入在不同層級政府間再分配的合理性， 保障社會公平。通過稅收收入使用合規審計， 監督稅收是否用于支持國家經濟社會發展、 改善民生等方面， 保障財政資金使用的公平性。通過稅收征管效率和質量審計， 監督稅務機關的征管效率和質量， 揭示稅收征管過程中存在的違法違規行為， 如違規征稅、 濫用職權等， 維護稅收征管的公平性和規范性。

3. 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建立起擴大內需的有效制度， 釋放內需潛力， 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 加強需求側管理， 擴大居民消費， 提升消費層次， 使建設超大規模的國內市場成為一個可持續的歷史過程”。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要求“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 建立政府投資支持基礎性、 公益性、 長遠性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 健全政府投資有效帶動社會投資體制機制， 深化投資審批制度改革， 完善激發社會資本投資活力和促進投資落地機制， 形成市場主導的有效投資內生增長機制。完善擴大消費長效機制， 減少限制性措施， 合理增加公共消費， 積極推進首發經濟”。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通過政府投資審計、 貨幣政策審計、 社會保障審計、 轉移支付資金審計等多種方式， 實施經濟監督， 直接或間接加快培育完整內需體系。具體表現為：

（1） 政府投資審計。比如， 審計機關對財政資金使用情況一跟到底， 以資金申請、 到位和支出為基礎， 以概算、 合同、 基建財務制度和實際投資完成為依據， 核實項目財政資金支出使用的合理性， 推動建立政府投資支持基礎性、 公益性、 長遠性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

（2） 貨幣政策審計。黨的二十大報告要求健全宏觀經濟治理體系， 發揮國家發展規劃的戰略導向作用， 加強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協調配合， 著力擴大內需， 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和投資對優化供給結構的關鍵作用。審計機關通過開展貨幣政策審計， 評估貨幣政策在擴大內需、 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和投資對優化供給結構的關鍵作用方面的效果， 有助于形成政策合力， 提高宏觀經濟調控的效果和效率。

（3） 社會保障審計。審計機關通過對社會保障政策執行效果以及資金的籌集、 使用、 結余進行審計， 揭示養老金的發放、 醫療保險的報銷、 失業救濟金的領取等基礎民生問題， 保障人民群眾的基本生活需求， 提高消費能力， 促進內需體系的完善。

（4） 轉移支付資金審計。黨的二十大報告要求“健全現代預算制度， 優化稅制結構， 完善財政轉移支付體系”。《國務院關于2023年度中央預算執行和其他財政收支的審計工作報告》揭示， 就業補助資金和失業保險基金存在補貼資金發放不精準、 部分勞務派遣企業侵害勞動者權益等問題。審計機關通過審計就業補助資金和失業保險基金使用的合規性、 效益性以及政策落實情況， 揭示資金被濫用、 浪費以及分配過程中存在不合理、 不規范的現象， 防止資金被挪用或濫用， 確保資金使用的合規性和效益性， 間接促進內需體系完善。

（三） 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圍繞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加快完善產權保護、 市場準入、 公平競爭、 社會信用等市場經濟基礎制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對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作出重要決策部署， 要求“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完善產權制度， 依法平等長久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通過經濟監督活動， 推動完善產權制度和市場準入制度， 提升市場資源的配置效率， 進一步推動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

1. 完善產權制度。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經濟體制改革必須以完善產權制度和要素市場化配置為重點， 實現產權有效激勵、 要素自由流動、 價格反應靈活、 競爭公平有序、 企業優勝劣汰”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要求“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完善產權制度， 依法平等長久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 建立高效的知識產權綜合管理體制”。產權制度是市場經濟的基礎， 決定了資源的配置方式和經濟主體的行為激勵。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審計通過對經濟運行過程及其結果開展審計， 發揮經濟監督職能， 揭示產權制度在制定、 執行與監督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為政府及相關部門完善產權制度提供重要依據。具體表現在：

（1） 厘清產權界定不清問題。準確的產權界定有助于提高國有資產的運行效率。比如， 《關于統籌推進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要求“明確自然資源資產產權主體”， 《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要求“研究根據數據性質完善產權性質”。通過審計， 能夠揭示自然資源、 數據要素等產權界定不清、 產權保護不力等問題， 推動政府部門明確產權歸屬， 加強產權保護， 為市場經濟主體提供穩定的預期和保障。

（2） 監督產權交易行為。審計機關依據《企業國有資產法》《企業國有資產交易監督管理辦法》， 審查交易程序、 核查交易價格、 監督交易信息披露、 檢查交易合同以及跟蹤交易后續等， 全面監督產權交易行為， 防止產權被非法侵占或濫用， 并通過審查知識產權保護、 專利權申請和維護等方面的費用支出與效益情況， 進一步完善產權制度。

（3） 加強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保護。《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完善產權保護制度依法保護產權的意見》指出“堅持權利平等、 機會平等、 規則平等， 廢除對非公有制經濟各種形式的不合理規定， 消除各種隱性壁壘， 保證各種所有制經濟依法平等使用生產要素、 公開公平公正參與市場競爭、 同等受到法律保護、 共同履行社會責任”。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要求“對侵犯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和合法利益的行為實行同責同罪同罰， 完善懲罰性賠償制度。加強產權執法司法保護， 防止和糾正利用行政、 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 健全依法甄別糾正涉企冤錯案件機制”。通過審計的專業經濟監督職能的發揮， 發現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保護尤其是非公有制經濟產權保護的現存問題， 揭示對非公有制經濟存在的不合理規定和隱性壁壘， 廢除不合理規定、 確保平等競爭與法律保護， 推動建立健全依法甄別糾正涉企冤錯案件機制， 助力完善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保護制度。

2. 完善市場準入制度。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加快完善產權保護、 市場準入、 公平競爭、 社會信用等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市場準入制度決定了經濟主體能否進入市場以及進入市場的條件和方式。2024年， 《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完善市場準入制度的意見》對完善市場準入制度作出了系統部署， 為加快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提供了有力支撐。審計通過發揮經濟監督職能， 促進市場準入制度的完善， 提高市場經濟效率。具體表現在：

（1） 通過審計監督， 推動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建設， 監督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的實施情況， 推動政府部門不斷縮減負面清單事項， 放寬市場準入限制， 為市場經濟主體提供更大的發展空間和更多的機會。其中， 審計重點揭示市場準入負面清單的編制是否科學、 合理， 是否符合國家法律法規和政策要求。同時， 通過審計監督， 審查各級政府是否嚴格按照清單執行市場準入管理， 是否存在違規設立準入許可、 增設準入條件等行為。審計通過常態化監督檢查國家相關改革措施是否得到有效落實， 是否存在制度銜接不暢、 整合不力等問題， 進而促進整改。

（2） 通過審計監督， 加強公平競爭審查， 激發市場經濟主體的創新活力， 通過公平競爭審查， 防止政府部門濫用行政權力排除、 限制競爭， 以此激發市場經濟主體的創新活力和發展潛力， 優化新業態新領域市場準入環境， 提升市場資源配置效率。通過審計監督， 審查市場準入門檻的科學設置與合理降低， 促進資源的自由流動和高效利用， 加快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3） 通過審計監督， 可以揭示企業破產過程中的不當行為， 如財務舞弊、 虛假訴訟等， 從而維護破產程序的公正。根據《企業破產法》《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訴訟中委托鑒定審查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 審計機構可以為破產案件提供司法輔助鑒定， 通過審計， 關注破產企業的資產狀況和清算進展， 準確評估企業的債務規模， 為債權人提供合理的債權受償依據， 健全企業破產機制。

（4） 通過審計監督， 保障國家擴大市場準入、 提高外商投資自由化水平等措施的執行。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離不開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習近平總書記強調： “實踐證明， 過去40年中國經濟發展是在開放條件下取得的， 未來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也必須在更加開放條件下進行。這是中國基于發展需要作出的戰略抉擇， 同時也是在以實際行動推動經濟全球化造福世界各國人民。”2024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扎實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資行動方案》等相關改革措施文件。為此， 當前亟需充分發揮審計專業經濟監督職能， 調動社會審計尤其是國際審計機構的力量， 揭示國家擴大市場準入、 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的相關措施的執行情況， 揭示高水平對外開放體制機制的現存問題， 推動相關部門提出完善措施。

五、 結語

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審計工作“圍繞黨和國家中心工作開展審計”“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聚焦主責主業， 更好發揮審計在推進黨的自我革命中的獨特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的新時代定位， 賦予其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大任務。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核心內涵之一在于兼顧公平與效率， 建設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要求探索一條既能保障社會公平又能促進效率提升的解決路徑。黨中央對審計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的根本保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優勢體現在對社會公平與效率的雙重促進上， 這一角色背后蘊含著清晰的實踐邏輯、 理論邏輯和歷史邏輯。審計通過發揮經濟監督職能， 能夠有力有效地服務保障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以及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三大決策部署的落實落地， 進而維護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除此之外， 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亦是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點任務之一。新質生產力發展需要堅持政策統領、 夯實資金保障、 樹立綠色理念、 強化領導責任、 加強績效反饋， 五大關鍵要素協同高效運轉， 保障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路徑通暢。通過發揮審計監督職能， 可以保障政策貫徹落實、 確保資金合理運用、 落實綠色發展理念、 創新績效評價體系、 監督領導責任履行， 進而推動新質生產力形成與發展（陳漢文等，2024a）。

我國的經濟體制改革已取得歷史性成就。新時代新征程上，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任務艱巨繁重， 審計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擔負著重要的歷史使命， 必須立足經濟監督定位， 以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為政治統領， 提高政治站位， 強化責任擔當， 準確把握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過程中各項改革任務的核心要義， 加強審計領域戰略謀劃和頂層設計， 科學擘畫審計工作重點任務清單、 審計重點任務實施方案， 以“釘釘子精神”抓好落實， 以審計監督工作推進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過程中各項改革任務的落實落地， 為中國式現代化行穩致遠提供強大的審計專業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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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 喻晨" 李小艷）

DOI：10．19641/j．cnki．42-1290/f．2024．24．001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審計機構治理機制與審計質量研究”（項目編號：71932003）；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課題攻

關項目“中美跨境會計審計有關問題研究”（項目編號：22JZD010）；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決策咨詢重點項目“中美貿易摩擦對北京企業海外投資的影響及應對研究”（項目編號：20JCB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