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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分配制度的建構與發展

2024-10-28 00:00:00曾江周建波
社會科學研究 2024年5期

〔摘要〕 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的背后是市場、政府、社會三種資源配置機制發揮作用,分別以市場定價的要素回報、政府財稅政策和民間慈善活動形式決定或影響收入分配。對于這三個方面,中國古代在分配制度建構中作了一定探索。首先,政府試圖通過田制改革、直接經營資源性行業以及對田地租金、資本利息進行限制來調整要素回報。其次,在田賦改革和商稅征收中,政府多次嘗試改變收稅方式,緩解貧民負擔。再次,在荒政和公共福利領域,古代政府建立了較完備的流程、制度,并設立了分門別類的官營機構。最后,在中古佛教慈善與近世儒釋道三教合一文化推動下,民間慈善成為政府公共品供給的重要補充。這些做法可為今天構建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制度體系提供經驗和啟示。

〔關鍵詞〕 分配;要素市場;荒政;民間慈善

〔中圖分類號〕F1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 - 4769 (2024) 05 - 0011 - 12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財政-金融結合視角的近代中國金融業態演進研究”(22BJL007);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東亞同文書院經濟調查資料的整理與研究”(20&ZD066)

一、引言

分配制度改革是我國在經濟建設過程中持續探索的問題。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應“堅持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構建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制度體系”。① 這種將分配制度區分為三個層面,并充分發揮政府在制度改革中基礎作用的思路符合經濟學理論。其中,初次分配通常根據生產組合自動形成,勞動力、土地、資本等要素的回報經由民間自發定價的市場機制配置生產成果,但政府構建的基本制度對其有重要影響。再分配是通過財稅政策調節收入分配的做法,涉及稅收、社會保障與轉移支付等方式,被y9VKIc0G07NXsU+vRAKm2g==視為政府履行調節公平職能的最主要手段。第三次分配則包括初次分配和再分配以外的所有收入分配,主要受道德信念影響,是人們自愿的交納、捐贈和收入轉移活動。② 此類分配以民間力量為主導,是社會機制推動下的資源配置活動,政府在其中更多地起引導和支持作用。

古代分配制度雖然不能完全對應于當代的三次分配劃分,但同樣存在基于要素回報的分配、政府基于財稅政策的分配以及民間社會受道德信念影響的分配等三個層次。隨著商品經濟發展,市場機制越來越多地在要素回報的形成中發揮作用,這時政府直接干預市場往往會導致經濟效率方面的損害,收效也愈來愈微,在中古以后尤其如此。① 在社會救濟、社會服務和公共設施建設領域,當民間社會組織發育不充分時,這些事業多由政府主導,而當社會組織獲得一定發展時,它們則經常成為設施和服務的提供者。這表現為中古至近世慈善主體在政府與社會間轉換,政府強制性分配與民間慈善活動互為補充的過程。② 可見,三個層次的分配背后是市場、政府、社會三種資源配置機制的并行,分配制度需要根據經濟社會的發展而不斷革新??偨Y古代分配制度的設計思路與變遷規律對于當前深化對分配的認識,從傳統文化和歷史視角發掘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配制度的理論及實踐依據具有重要價值。

二、政府對基于要素回報的分配的干預

在戰國和秦漢時期,中國古代商品經濟已相當繁榮,分配領域也逐漸在民間自發定價的市場機制推動下,形成基于要素回報的收入差異。一是富商豪強通過購買田地,能夠獲取近半土地收益,“收稅與封君比入”。③ 二是一些大商賈因能在生產過程中供給資源、資本等要素,從而經營冶鑄、魚鹽等工商業致富,收入甚至“比一都之君”“與王者同樂”。④ 三是商人依靠在流通過程中提供資本,獲取高額利潤,“大者積貯倍息,小者坐列販賣,操其奇贏,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賣必倍”。⑤ 上述報酬差異隨著土地租佃關系和商品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成為貫穿歷朝歷代的基本分配格局。

然而在市場發揮作用之前,決定生產要素配置及組合方式的制度對分配具有基礎性影響?!胺峙涞慕Y構完全決定于生產的結構”“在分配是產品的分配之前,它是(1)生產工具的分配,(2)社會成員在各類生產之間的分配”。⑥ 故古代政府一方面對要素市場進行調整,試圖打破土地、勞動力等要素過度集中的局面,抑制生產資料的壟斷占有;另一方面直接干預要素回報,限制土地、資本的過高報酬,平衡不同要素收益率。但是,政府在影響基于要素回報的分配時存在局限性,往往難以長期、根本地改變市場配置結果。

(一)從“井田”到“王田”“均田”的田制改革

土地是農業社會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古代中國對土地的所有權、使用權和收益權進行過多次改革。大體而言,先秦田制經歷了從集體所有的公有制為主到個體家庭所有的私有制為主的轉變。周代在分封制度下,土地所有權歸于天子代表的國家,但使用權和收益權被層層向下分給諸侯、卿大夫等貴族,且民眾被組織起來對公田實行集體耕作。這種制度不需經市場交換,就直接決定了產品分配。從生產角度看,集體經濟規模大,對抗天災人禍的能力強,但管理成本高,民眾勞動積極性不高;個體家庭規模小,管理成本低,勞動積極性高,但對抗天災人禍的能力弱,容易破產。因此,為兼顧生產與分配,既保持勞動積極性,又不致走向貧富分化,孟子特別肯定殷商的“助”法和周代的“徹”法,即將私田的收益權分配給小農,并以勞役地租方式借民力耕種公田,使地租隨年景豐歉而自動調節。①《周禮》《公羊傳》等典籍還有在輪種、休耕基礎上定期重分土地的說法,如“正月農率均田”(《大戴禮記·夏小正》),也促進了分配公平。

不過,隨著春秋戰國生產力的發展,井田與勞役地租的理想注定是行不通的。鐵制農具與牛耕的出現促進了勞動生產率和勞動者時間成本大幅提升,致使民眾耕作私田的積極性上升而耕作公田的積極性下降。故而諸侯為維持收入,轉向征收實物地租。另外,隨著生產剩余和人口增加,以及個體小農經營能力不一和天災人禍等因素,小農家庭分化成為必然。同時,分封制和貴族秩序的瓦解也讓國家得以對基層土地直接實行行政管理和稅收控制,如此必定走向“除井田,民得買賣”。②

西漢中葉后,土地交易、兼并活躍,加之列侯封君憑借政治勢力大量占有封地,貧富分化急劇擴大。到王莽時,政府頒布了公有制性質的“王田”政策,規定“男口不滿八,而田過一井者,分余田與九族鄉黨”,并試圖用嚴刑峻法推行。然而,該政策只規定不能購買土地,在需求端痛下狠手,卻沒有在供應端,即提高小農守住“恒產”的能力上做文章。一旦小農經營狀況變壞,必定有出售土地的強烈動力。同時,這一政策在私有制業已形成的基礎上重新推行公有制,國家已無公田分給無地農民,只能要求豪強地主交出土地,加之政策推行中“吏緣為奸,天下謷謷然,陷刑者眾”③,導致社會矛盾激化。故該方案因招致需要出賣土地維生的自耕農和掌握土地的貴族的普遍不滿而失敗??梢?,針對土地改革需以保護生產積極性、增進效率為前提,在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公有土地的激勵問題時,公有土地的生產效率遠低于私有土地,民眾并不支持公有化方案。這也是當時中郎區博諫稱“井田雖圣王法,其廢久矣……秦知順民之心,可以獲大利也,故滅廬井而置阡陌,遂王諸夏,訖今海內未厭其敝。今欲違民心,追復千載絕跡,雖堯舜復起,而無百年之漸,弗能行也”④的原因。

東漢以后土地兼并愈發嚴重,豪強世族大量占田,造成嚴重的貧富分化、農民流離失所問題。因此,北魏孝文帝太和元年(477)“下詔均給天下民田”,重新規定以土地國有為主,向農民計力授田,區分男夫、婦人、老小、殘疾等不同類型人口,以及根據耕牛、奴婢數量,配給不同數額田地,讓土地與其他生產資料充分、均衡結合。為保障國有土地供應充足、減少流失,該制度采取授還結合方式,“諸民年及課則受田,老免及身沒則還田”,并允許需要長期經營的桑田成為永業田且能夠買賣。⑤ 該政策對過去占有的田產予以承認,對占有奴婢和耕牛者多分田地,且允許豪強地主在土地充裕的地方借田,在一定程度上照顧了世家大族利益。這些做法令生產資料得到充分利用,有助于恢復魏晉以來飽受破壞的北方農業生產。李劍農指出:“北魏之均田制在于‘均力業’,不在于‘均貧富’。力業既均,則貧富亦可獲得自己勞力之收獲品,不致全數淪于傭奴之地位,變為勢家豪右之私附?!雹?均田制是以發展生產力、煥發生產積極性為前提的改革,并非徹底平均分配土地,“固非盡奪富者之田以予貧人也”。⑦ 加之長期政治混亂與戰爭加劇了百姓困苦,并使大量土地拋荒,可供政府授受,因此改革時機合宜、水到渠成,能夠在實踐中起到一定的調節分配效果。

王莽“王田”政策與北魏均田制改革的不同結果表明,土地制度應與提高生產積極性和效率相適應,使“做大蛋糕”與“分好蛋糕”統一起來。此外,即便是均田制改革,也沒能從根本上改變土地集中的格局。⑧ 中唐以后,均田制逐漸瓦解,土地制度走向“不立田制,不抑兼并”,由民間自發定價的市場機制決定要素配置。這是因為隨著農業領域商品貨幣關系加深,生產經營方式發生改變,政府配置資源效率下降,而市場配置資源效率上升。一方面,人口迅速增長,官員葆有的永業田和賜田不斷增加,國家掌握的可供分配土地越來越少,難以有效授田。另一方面,經濟作物種植的增加、精耕細作的投入以及商人利潤的積累都要求土地私有并自由流通。由此,土地分配轉為市場主導,形成了建立在土地流通和租佃制基礎上的要素收入差距,如《宋史》所言“百姓膏腴皆歸貴勢之家,租米有及百萬石者,小民百畝之田,頻年差充保役”。①

(二)“官山?!迸c禁榷制度

自然資源也是一類重要的生產資料,能夠獲得與土地報酬類似N52C6Rll8755Wo8dAcqTlUfJtRhJxgQlY9rKEEYK1TQ=的“地租”,從而影響分配結果。“真正的礦山地租的決定方法,和農業地租是完全一樣的。”② 其中所有權與收益權歸屬是決定這部分地租在經濟主體間分配的關鍵。

東周以前,山川林澤的所有權歸于天子,收益權也未被分封給諸侯,而是作為公共資源向民眾開放。春秋戰國時期,隨著經營自然資源的厚利被人們認知到,壟斷資源開發與生產的思想和做法逐步出現?!豆茏印芬粫岢觥肮偕胶!钡睦砟?,指出“海王之國,謹正鹽筴”③,國家應對鹽、鐵、木材等資源進行控制。戰國末期商鞅變法“壹山澤”④,秦朝“顓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⑤,表明國家開始對自然資源實行??亍h初為恢復經濟,“弛山澤之禁”,因而富商大賈能夠經營自然資源獲取高額利潤,“冶鑄煮鹽,財或累萬金”。⑥ 這造成了西漢前期大商人勢力迅速膨脹。同時各諸侯國通過對封地上的“山澤之利”設置專賣管理,也積聚了大量財富,甚至形成地方性政治勢力。

為提升財政汲取效率,增加財政收入,并避免富商大賈借山澤之利積累財富,交結諸侯抗衡中央,漢武帝時推行鹽鐵官營。對鹽的生產“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煮鹽,官與牢盆”,由官府提供生產工具,百姓自行負擔生產費用,制成后再由官府收購運銷;對鐵則設置鐵官管理,控制冶煉、鐵器制作和銷售。元封元年(前110),漢武帝任命桑弘羊“領大農,盡代僅筦天下鹽鐵”⑦,在各地推廣鹽鐵官營,先后任命的鹽鐵官和建立的鹽鐵專賣機構“計全國共有鹽官凡二十七郡,為官三十有六,鐵官凡四十郡,為官四十有八”,形成了較完整的管理和產銷網絡。⑧ 該制度確立后,西漢連續三年對羌、南越用兵,并設郡治理新平定的地區,“費皆仰給大農”,國家財政實力大為增強。⑨ 可見,在工商業利潤遠高于農業的背景下,中央政府控制關鍵性資源、直接管理生產,能夠分奪商人利益,在一定程度上調節財富不均。

資源行業的生產組織通常具有壟斷性,包括大規模資金和勞動力投入帶來的經濟性壟斷,以及產權界定形成的行政性壟斷。這使得政府直接參與經營的影響是復雜的。一方面,官營能夠組織大量人力物力,實現規模化生產,推動成本降低和工藝改進。如桑弘羊所說“卒徒工匠以縣官日作公事,財用饒,器用備。家人合會,褊于日而勤于用,鐵力不銷煉,堅柔不和……吏明其教,工致其事,則剛柔和,器用便”,官營冶鐵有助于提高鑄鐵柔化處理技術。實踐中,官營鍛鐵的發展也確實推動了西漢中期后鐵制兵器及農具的增多和器形改進。另一方面,官營也存在激勵機制扭曲、效率低下問題。鹽鐵會議上賢良文學指出,“縣官鼓鑄鐵器,大抵多為大器,務應員程,不給民用。民用鈍弊,割草不痛。是以農夫作劇,得獲者少,百姓苦之矣”“縣官作鐵器,多苦惡,用費不省,卒徒煩而力作不盡”,即官營所鑄鐵器存在與市場需求不符、質量不過關的弊病,甚至推高市售鹽鐵價格。⑩ 這都是由于行政管理排斥了市場機制所致。

因此,“官山海”制度在后世有了很大改變。國家對資源行業的直接經營越來越少,不僅在財政狀況較好時完全開放“山澤之利”給民間(如隋代至唐初),安史之亂后,在財政緊張時的鹽政改革也以民制、官收、商運、商銷的間接專賣制代替官運、官銷的直接專賣制,讓市場機制在終端供求中發揮作用。宋明兩代更是以向商人銷售特許經營權的方式獲取政府收入,由商人按規定對禁榷商品進行運銷。① 至明萬歷年間改行“綱鹽法”,政府直接向商人授予經營權,將生產、收購和運銷完全交給商人??梢姡S著商品經濟愈加發達,禁榷制度越來越需要發揮商人在生產—運輸—銷售鏈條中的作用,減少行政干預對效率的扭曲,因此逐漸由官收官銷走向官收民銷和民產民銷。政府則憑借對自然資源的所有權向鹽、鐵、茶等禁榷商品收取一塊絕對租金,將部分資源“地租”由商人利潤轉為政府財政收入。

但是,禁榷制度的根本目的是增強中央對經濟的控制力,而非調劑貧富。隨著政府逐漸退出禁榷商品的終端零售,商人在經營這些需求彈性小、供給具有壟斷性的商品時,能夠將交給政府的租金加成在市場價格中,獲得高額利潤。因此,中唐以后的禁榷制度越來越走向官商共利。許多商人經營禁榷商品而致巨富,特別是“綱鹽法”實行后,獲得經營許可的商人往往以“官商”姿態出現。這導致禁榷制度不僅無法調節分配,還造成了大商人財富持續膨脹和貧富分化加劇??梢?,影響“山澤之利”在經濟主體間分配的關鍵在于經營權與收益權的配置。古代禁榷商品的經營收益只在官商之間劃分,很難大幅讓利給百姓,不能真正起到調節貧富作用。

(三)對要素收益率的干預

除了改變要素配置外,古代政府還對市場分配過程進行干預,試圖限制土地、資本等要素的報酬份額,對地租率、利息率設置上限,以減少要素收益率差異帶來的收入分化。

早期在土地公有制下,租稅合一,特別是井田制下以勞役地租承擔賦稅。而在土地私有和流通后,租佃制隨之出現,地主憑借土地所有權向農民收取實物地租,也帶來了地租過高問題。西漢董仲舒曾上書稱:“或耕豪民之田,見稅什五。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雹?這種由高額地租率帶來的貧富分化引起了統治者重視。一方面,對國有土地,政府試圖將地租控制在一定比例之下。三國至南北朝,官府屯田往往與農民約定對半或四六分成。十六國時慕容皝在遼東屯田,計劃與農民二八或三七分成,記室封裕諫稱:“魏晉雖道消之世,猶削百姓不至于七八,特官牛田者,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私牛而官田者,與官中分,百姓安之,人皆悅樂。”③ 可見,官田地租的收取有其標準,不能輕易提高。

另一方面,唐中期后,隨著租佃制成為土地經營關系的主流,政府也開始介入私人租佃定價。唐德宗時,陸贄針對京畿內私租過高的現象提議“參酌古今之宜,凡所占田,約為條限,裁減租價,務利貧人”,首次發出國家干預地租率的動議。④ 兩宋時期,國家開始以法令形式要求減免私租。如宣和三年(1121)詔令受方臘起義影響的地區“內被焚劫民戶,租佃私田,如系于掌業人處借貸種糧、牛具之類者,止合量減二分”,要求私租減少20%⑤;紹興三十二年(1162)規定“凡佃戶納租,每畝不得過一石,每斗不得過百合,雖多至百九十合,亦盡行鐫減”,直接限制地租額。⑥ 元明清三代,政府同樣屢次鑒于民間地租過重或災害影響,下詔減租。

但是,國家干預民間租佃本身是對市場機制的扭曲,容易帶來效率損害,因此政府也意識到“免租過多,又虧業主。必均平無偏乃為有益”的調控原則,在正常年景大多基于道義指導和勸說來發揮影響。⑦ 據估算,自秦漢至民國,地租率大體維持在50%的比率,基本反映了市場均衡水平。⑧ 可見政策并未從根本上改變市場地租率。

類似地,對資本的利息回報,古代政府一面制定利率管制政策,一面嘗試通過提供低息官府貸款來影響市場利率。西漢時國家已開始對私人借貸設定利率上限。中古時期,在典當等金融機構出現和金融市場形成的背景下,民間借貸更趨活躍,但時有高達50%、100%的利率。因此唐宋政府多次在月利四分至六分之間調整法定利率上限,并規定不許復利計息、利息總額不能超過本金,等等。元代以后,法定利率上限在多數時期為月利三分,官府還經常要求當鋪、富民等放貸主體降低利息。到清中期,江南許多地區的利率甚至被要求降至每月一分五厘。

然而實際上,法定利率難以對私人借貸形成有效約束。利率作為借貸市場的價格,只有在資金供給寬松、金融制度發展較快、借款者信用提升時,才會自然下降。而當供求關系未發生顯著變化時,政府管控會導致利率呈現雙軌制,正規金融與非正規金融之間利率差異拉大。因而歷代民間利率常遠高于法定利率,且難以杜絕“違禁取利”行為。

在利率管制之外,古代政府也試圖通過提供官府借貸,增加可貸資金供給,促進市場利率自發下行。專門的官營貨幣借貸最早以隋唐時期的公廨錢形式出現,由中央政府撥給各級官府一定數額本金進行放款,但主要是為補充財政收入,以供政府開支,利率偏高。宋代官營借貸體系有了很大發展,利率也大幅降低:一是設立了以孤幼財產放貸的檢校庫,“歲取息二分,為撫養費”①;二是王安石變法創立市易務,向商人提供賒貸,“若半年納,出息一分,一年納,即出息二分”②;三是王安石變法后抵押借貸業務被劃歸抵當所和抵當庫專營,利率在南宋多維持于年利20%左右。③ 同時期,金代也設立了官營典當機構流泉務,用低利率平抑民間利率,“聞民間質典,利息重者至五七分,或以利為本,小民苦之。若官為設庫務,十中取一為息,以助官吏廩給之費,似可便民”。④ 清代同樣建立了皇當與官當體系,其中內務府經營的皇當利率約在八厘、一分至二分之間,與生息銀兩制度結合的各地官當利率多為一分半和二分,都大幅低于民間利率。⑤

官營借貸有助于增加市場資金供給,從供給端影響利率。但是,除了宋、金政府部分為調控市場、通濟貧民而設立借貸機構外,古代官貸多以營利為目標,很少主動運用市場競爭來調節利率,并且官貸數量比起民間借貸而言實在太少,不足以對市場利率形成實質影響。另外,官營金融機構在經營中還存在壟斷、腐敗和權責利不對等的弊病,造成權力尋租多發,實際利率大大高于政策規定,反而阻礙了金融市場的正常運行。⑥ 這說明相比較高的市場價格,官營壟斷可能帶來更大的壞處,針對要素回報的政策應以要素市場化配置為基礎,減少對市場機制的干擾。

三、政府基于財稅政策的分配調節

通過財政收入與支出對分配結果進行調節和校正通常被視為政府的一項重要職責。為彌補民間自發的市場在實現社會公平方面的局限,政府可以對市場中的弱勢群體予以補償,包括在稅收方面設置特定的稅基和稅率,以及建立社會救濟、社會保障等公共服務。在古代,稅制變革多以財政增收為首要目標,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分配過程。同時,歷代政府非常重視災荒救濟,以及醫療、養老、撫孤等福利保障。這些舉措有助于改善弱勢群體的生存境況。

(一)稅收“均平”與稅制變革

通常而言,稅收以籌集財政收入為基本職能,而調節分配只是一種派生職能。中國古代稅制思想雖然將“均平”作為一項基本原則,然而在實際施行中,這一原則很難得到充分貫徹。

漢代一方面征收沉重的“口賦”“算賦”等人頭稅,加重農民負擔,另一方面減輕田租,使占有大量田地的豪強享受稅收優惠。⑦ 這種租賦結構使得西漢中葉后貧富分化加劇。荀悅稱其弊在于“上惠不通,威福分于豪強”。⑧ 同時,過輕的田租還致使財政收入不足,特別是不敷軍事之用。為此,魏晉南北朝在屯田、均田基礎上將稅制結構由“租輕賦重”轉向“租重調輕”,使貧民負擔有所減輕而地主多納賦稅。①

中唐以后,田賦征收出現資產稅取代人丁稅、貨幣稅取代實物稅的發展趨勢。推動這一變化的直接動因仍然是財政汲取效率。由于大量農民不再固著在國家所授的土地上,而是流動到外地佃作地主的土地,繳納賦稅的課戶急劇減少。故唐建中元年(780)楊炎建議行兩稅法,將每戶田畝和資產作為征稅標準,“唯以資產為宗,不以丁身為本。資產少者則其稅少,資產多者則其稅多”。② 這一方案較之租庸調制“以丁身為本”的收稅方式更體現公平性,使稅負與財富、能力相匹配。但在實際征收中,資產評估、查核的困難以及地區間稅率不均等問題使得工商業者更易隱匿財產、逃避稅收。

明代后期在白銀貨幣化背景下,為解決貴族、官僚占地過多,稅源減少所導致的財政危機,緩解農民因稅負過重而破產、流亡問題,推行一條鞭法,通過量地計丁,將戶丁的稅負轉歸給田地,減輕貧苦農民的差役。清代進一步將丁銀攤入地畝,使地賦與丁役完全合一,從而稅負只與占有土地多少相關,大地主賦稅額增加,少地和無地農民負擔減輕。但是,這些政策在推行時仍然經常出現加派雜稅情況,致貧民稅負難以根本性降低。

此外,在工商雜稅方面,商鞅變法后在重本抑末的思想影響下,重征商稅成為一項政策原則。漢代強調通過“重租稅以困辱之”的方式“抑商”③,但實際加征的稅收并非針對工商業活動,而是對人頭稅“算賦”規定“賈人與奴婢倍算”④,以及對從事末業的人群征收6%和3%的財產稅。⑤ 這一稅率相對田賦和商人利潤率而言并不算高,無法起到抑制工商業的作用。唐初在財政較豐裕的條件下,為活躍市場流通,輕關市之征。但安史之亂后,隨著財政趨緊,逐漸增收各類商稅。宋代商稅體系進一步完備,包括對商品售賣課征3%的住稅和對運輸課征2%的過稅。兩宋商稅在國家貨幣收入中多數時期占比超過10%,在古代基本是最高的。⑥ 建立這一商稅體系的主要原因在于募兵制下的沉重軍費與大量冗官的俸祿支出使財政開支居高不下,需從稅收方面開源,但同時也有不加重農民負擔,“勿增賦斂以困黎元”的原因。⑦ 宋仁宗時議減商稅,范仲淹持反對態度,指出“茶鹽商稅之入,但分減商賈之利爾……不取之于山澤及商賈,必取之于農。與其害農,孰若取之商賈”。⑧ 可見征收商稅與避免收入分化加劇有部分關系。

但是古代不論田賦還是商稅,制度的初衷都是對財政收入的迫切需求,而在收稅中力求均平、避免貧苦百姓稅負過重僅是較次要的原則。田賦征收中,國家行政系統的層層攤派、聚斂以及稅負轉嫁使得稅制變革不足以改變底層農民作為最終承擔者——“農夫輸于巨室,巨室輸于州縣,州縣輸于朝廷”的產品分配格局。⑨ 商稅方面,除宋元等時期,多數朝代商稅都遠輕于田賦,致使工商業相對農業的利潤進一步增多,出現“務本者孑立之身,并應租庸;逐末者千金之子,不占一役”的現象。⑩ 可見,古代稅制在實踐中不僅難以做到均平,還經常加重平民負擔、拉大收入差距,基本不具備調節分配功能。

(二)荒政建設

中國古代面對多發的水、旱等自然災害,從周代就形成了系統的救荒之法,并將相關政策、制度、法令命名為“荒政”。荒政的基本作用是依托財政轉移支付和公共服務建設,為受自然災害沖擊的民眾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其主要內容包括以下幾方面。

一是賑濟,即以錢糧救濟災民,具體形式有直接發放錢糧、煮粥放賑、以工代賑三種。這幾類賑濟之法在先秦皆已出現,兩漢時期奏報、勘災、督查等程序已非常嚴格。宋代以后,賑濟流程進一步制度化,不僅以法令形式確立報災期限和賑濟標準,還對工賑的工程評估、資金撥付等環節作出規定。明嘉靖后粥賑也走向制度化,由政府推動各地遍設粥廠,并訂立審戶、粥票標識、定時散粥等條例。清代賑濟程序已非常完備,包括在平時定期開行粥賑,對可興辦的工程予以籌劃,使各類措施常態化。為減少過程中隱匿、冒領、克扣等發生,朝廷還經常抽查審戶結果,向災民發放賑票,領賑后蓋戳為記,等等。這些經驗對于今天面向個體的物資發放仍具有借鑒意義。

二是蠲緩,即免除或緩征受災地區賦稅,以緩解百姓壓力。先秦已有蠲免賦稅的情況。秦漢至南北朝,每遇災荒免收租稅已成常例。唐代以后,蠲免開始根據損失程度有了統一標準。唐高祖武德元年(618)規定“水、旱、霜、蝗耗十四者,免其租;桑、麻盡者,免其調;田耗十之六者,免租調;耗七者,諸役皆免”。① 此后各代皆有災蠲之制,并在條例基礎上,具體根據財政情形調整災免比例。至清代,通常作為臨時性手段的緩征也走向常例化。

三是調粟,即調撥糧食來救濟災民,主要有移民就粟和移粟就民兩種形式。早期因糧食儲備不足和運輸條件落后,多采用移民就粟方式,令災民到物產豐足、年景較好的地區謀生。而明清時期,由于長途貿易發展,交通改善,移粟就民方式被更多采用,以截漕或異地采買、撥運倉米方式調撥。移粟就民還與平糶結合起來,將其他地區糧米運至災區平價出售,以平抑當地因糧食短缺而出現的市價上浮。較之難于管理的移民就粟,移粟就民以物資流動代替人員流動,能更有效地實現資源的跨地域配置,維護災區經濟社會穩定。

四是倉儲,即建立常平倉、社倉、義倉等儲糧備荒,遇兇災則將所貯糧食賑給災民。倉儲制度在戰國時期已經建立。漢宣帝時,“令邊郡皆筑倉,以谷賤時增其賈而糴,以利農,谷貴時減賈而糶”,正式創立了對后世影響巨大的常平倉。② 唐代開始將常平倉谷用于賑濟,并在各地推廣這一制度。義倉約始自隋代,主要設于州縣,初期以正稅之外的另項輸納作為倉本。宋代由官府詔令建立義倉并統一征收倉糧,如“慶歷初……命天下立義倉,詔上三等戶輸粟”。③ 各戶根據貧富狀況被劃為不同等級,富人多納而窮人少納,具有鮮明的調節分配色彩。“第一至第二等兼并之家,占田常廣,于義倉則所入常多;自第三至第四等中下之家,占田常狹,于義倉則所入常少。及其遇水旱,行賑給,則兼并之家未必待此而濟,中下之室實先受其賜矣。損有余補不足,實天下之利也?!雹?明代以后,義倉性質發生根本轉變,倉糧籌集由強制征收改為地方士紳自愿捐助。這時義倉漸漸由一種政府公共服務變為民間慈善事業。社倉則由南宋朱熹創立,主要設于基層村鎮,通過有償借貸方式緩解臨時的糧食短缺。初期社倉的谷本來源為向官府或富家借貸,后發展為鄉民自籌谷本、購置田產為永久性資本等多種方式,是典型的民辦倉儲。這項制度將賑貸與基層社會結合起來,有助于促進賑貸靈活化、常規化。

五是賑貸,即向災民借貸口糧、子種、耕牛等,幫助其進行再生產。賑貸在先秦已十分普遍W9fU9ftEQb4WKCKenUNgoQ==。到漢代,政府屢次對鰥、寡、廢、疾和貧民等弱勢群體施以貸款,其利率在王莽時期不超過年利10%⑤,逢水旱災害還經常免除債務。隋唐時期開始形成了依靠國家倉儲發放賑貸的制度。至宋元明清,賑貸大部分時期在較低利率水平上運行,年利常在一分以內,甚至免息或蠲免債務。

六是水利,即興辦溝洫、陂塘、堤壩等公共工程用于灌溉及河防,以防治水旱災害。先秦時期,各諸侯國政府就主持修筑了芍陂、都江堰、鄭國渠等工程,積累了豐富的治水經驗。到唐代,政府訂立了專門的工程管理制度,定期對水利工程進行維修和加固。明清更是專門設立河道職官,針對黃河展開長期、深入治理,對減輕洪澇災害起到了一定效果。

總體上,古代荒政建設比較完備。這一體系中,賑濟是最主要的轉移支付措施,蠲免是對稅收的調整,旨在為因災致貧群體提供保障,改善分配公平。調粟和倉儲提供資源支持,使賑濟能夠突破當地物資與財政收入限制。這些做法將日常備荒與應急性救荒結合起來,調集全國財政與民間資源,以流程化方式統合各級行政人員參與救災,并輔以工賑、借貸、平糶等市場化救濟手段,確有助于提升救災效率。其中以強制或勸分、捐輸方式籌集賑災財物①,更是旨在以富濟貧,具有明確的調節分配意味。

但是,荒政的推行特別是賑濟、蠲免、水利建設都需視財政狀況而定。在財政困難時期,國家既無錢進行賑濟和工程建設,也難以實施大范圍蠲免。如清代蠲免比例在嘉道時期明顯下降,賑濟比例從乾隆后期開始大幅下降,顯然是財政變化所致。② 因此,在財政統籌之外,荒政還動員富民捐獻錢谷,以補充倉儲或賑濟所需。另外,荒政實施效果高度依賴于行政效能,常因行政效率低下和吏治腐敗,出現匿災不報、短放克扣、倉儲虧空、遏糶等弊病,反而加劇分配不公。

(三)官營福利機構

中國古代最早的福利機構出現于南北朝,是儒家公共福利思想與佛教慈善結合的產物?!赌淆R書》記載“太子與竟陵王子良俱好釋氏,立六疾館以養窮民”,由文惠太子發起設立疾病療養機構。③ 梁武帝普通二年(521)詔令“凡民有單老孤稚不能自存,主者郡縣咸加收養,贍給衣食,每令周足,以終其身。又于京師置孤獨園,孤幼有歸,華發不匱,若終年命,厚加料理”,建立官辦福利院,收養孤老和孤幼。④

唐代繼承了上述制度,建立“悲田養病坊”救濟貧病無依之人,主要事務交由僧尼主持,且官府專設基金,賺取利息來維持支出。武宗滅佛后,鑒于“僧尼還俗,無人主持”,令“兩京量給寺田賑濟,諸州府七頃至十頃。各于本管選耆壽一人勾當,以充粥料”,將沒收的廟產撥給病坊作財務支持,并選擇民間人士管理具體工作。⑤ 可見隨著佛教政策發生變化,病坊一改以前的宗教慈善屬性,成為政府公共服務的一部分。

兩宋時期,官營福利機構最為發達。宋初在京師設立與唐2mAbiFTrhaW9NdE1ZHvoOQ==代“悲田養病坊”類似的“福田院”,共東、西、南、北四所,“以廩老疾孤窮丐者”“日廩三百人”。其運營依靠“歲出內藏錢五百萬給其費,后易以泗州施利錢,增為八百萬”,由內藏庫財政出資轉向依靠寺院宮觀收入供給。⑥ 崇寧年間,福田院被重組為居養院和安濟坊,分別收養老人、無依貧者和救治病人,此外還建立了幫助掩埋死者的漏澤園。在資金來源上,如居養院“以戶絕財產給養”,由國家將沒有后代繼承的財產分配給機構以維系運營,但仍需常平息錢等財政補充。⑦ 具體經營上,除了仍由非政府人士管理,“募僧主之”外,還對開支作出詳細規定,“應居養之日給稅米或粟米一升,錢十文省,十一月至正月加柴炭,五文省,小兒減半。安濟坊錢米依居養法,醫藥如舊制。漏澤園除葬埋依見行條法外,應資給若齋醮等事悉罷”。⑧ 以上制度被推廣至京師以外的其他市縣,此外還設立了免費施藥的惠民藥局。南宋不僅沿襲北宋舊例,在各縣城設立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還發展了惠民藥局,創辦了收養棄嬰的嬰兒局、慈幼局,收養貧病者的養濟院,建立起遍布各地的慈善網絡。

元明兩代部分承襲了宋代的公共福利體系。元代在各地普設惠民藥局,“掌收官錢,經營出息,市藥修劑,以惠貧民”⑨,由政府設立專門基金放貸取息,用于藥局經營,并“擇良醫主之”⑩,延請專業人士管理。明代“設養濟院收無告者,月給糧。設漏澤園葬貧民”,建立完全由財政供養、官吏主管的官營福利機構。① 清代不僅繼承了官營養濟院系統,以地丁錢糧供給物資,對受助者的衣食待遇作出明確的政策規定,還大力推動棲流所、普濟堂、育嬰堂等新興福利機構的設立。其中棲流所是留養流民的官辦福利機構,留養待遇由政府統一規定,但運營資金多來自地方捐項及士紳捐資。普濟堂和育嬰堂最初都是民間機構,分別在乾隆和雍正朝得到官府支持推廣。② 其財務來源既有民間士紳捐助,也有政府撥給的田產、倉米、官銀等,并受到政府監管,因而也帶有一定的官方色彩。

古代官營福利涵蓋了養老、撫孤、療疾、濟貧、安葬等方面,屬國家仁政的一部分。公共福利體系的建立,對彌補貧富過度失衡、緩和社會矛盾有著重要意義。對此,《宋史》評論道“崇寧初,蔡京當國,置居養院、安濟坊。給常平米,厚至數倍。差官卒充使令,置火頭,具飲膳,給以衲衣絮被……貧者樂而富者擾矣”,表明福利機構確實提升了弱勢群體利益。③ 其中,許多機構由非政府人士管理,為官府出資和監督、民間經營的“官督民辦”模式,而且常依靠財政以外的資產所收利息運營。這說明多數福利機構被定位為具備可持續經營能力的社會機構,而非完全的政府部門,并力圖擺脫對財政的依賴。因為在實際運營中,行政管理往往影響福利機構職能的發揮。明末養濟院系統的效率低下即為一例。④ 此外,福利機構的龐大開支也會給財政帶來負擔,宋代陸游就談到“置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所費尤大……蓋軍糧乏,民力窮”的問題。⑤ 因此,政府大都希望民間力量參與到公共服務的供給中來。這也是明清民間慈善愈益發達的原因。

四、民間社會受道德信念影響的分配

古代在市場與政府的行為以外,民間社會也對收入分配發揮了一定的調節作用。這主要表現為信仰和文化影響下的社會慈善。

(一)中古佛教慈善

早期,在儒家觀念中,救濟民眾是國家的責任,而民間救助多限于宗族內部。加之秦漢以來“編戶齊民”的基層控制體系削弱了先秦的宗族結構,兩漢雖部分恢復宗法制,但宗族聚居程度總體不高,個體小農與國家之間缺乏中間層次的共同體力量。因而,中古以前家庭之外的社會組織發展有限,社會慈善活動尚不發達。

東漢以后,隨著佛教廣泛傳播,社會財富在新的道德觀念推動下,開始通過民間力量進行跨血緣橫向流通。佛教提倡信眾和修行者布施以廣種福田,提出“敬田者即是佛法僧寶;悲田者貧窮孤老乃至蟻子。此二種田,悲田最勝”,強調救濟貧苦人眾的功德甚至超出供養三寶。⑥ 布施對施者不設身份限制,使慈善救濟不再只是國君、封君、莊園主的職責;對受者也沒有范圍限制,將救助對象擴展到一切眾生。這大大推動了慈善行為走向活躍。

漢末笮融供養佛寺,已向普羅大眾布施飯食,“每浴佛,多設酒飯,布席于路,經數十里,民人來觀及就食且萬人”。⑦ 魏晉南北朝寺院中,施財濟貧、贈醫施藥和收養貧病之人的活動不勝枚舉。當水旱災害發生時,寺院和僧侶還積極參與施粥、施粟等賑濟活動。許多信徒也加入賑災、濟貧、鑿井、修橋等公益活動行列。如東魏初年,范陽數位鄉人自發掩埋無人收葬的尸骨,進而發展到建立“義堂”“義坊”向饑民供應食物及醫療服務,形成了一個長期性的社會救濟組織,成員有兩百多人,以當時著名僧人曇遵的信徒為主,經濟來源主要是佛教徒捐贈的土地田園資產和各類物資。⑧ 這一組織建立在宗教信仰基礎上,具有超血緣共同體性質,是一種典型的共同體公益。

南北朝也是佛教慈善開始與國家福利體系結合的時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是北魏的僧祇戶制度。孝文帝承明元年(476),沙門統曇曜“奏涼州軍戶趙茍子等二百家為僧祇戶,立課積粟,擬濟饑年,不限道俗,皆以拯施”,相當于由寺院主持建立一種常平倉儲,成為荒政的一個組成部分。① 二是篤信佛教的南齊文惠太子與竟陵王蕭子良立六疾館,以及“菩薩皇帝”梁武帝設孤獨園。這表明佛教思想推動國家福利建設,建立了最早的慈善救濟和贍養機構。

隋唐佛教慈善進一步發展,一方面在民間出現了以“無盡藏行”為修法的三階教,把慈善活動作為寺院的一項基本職能和修行制度。該教派強調布施的功德利益,將寺院財富分為三分,“一分供養天下伽藍增修之備,一分以施天下饑餒悲田之苦,一分以充供養無礙士女禮懺”②,并要求信徒“日日布施相續不盡”。③ 初唐的三階教寺院將信徒供養的大量財物布施到全國各地,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各類慈善。另一方面,唐代佛寺與政府合作,創設了悲田養病坊。此外寺院還自主創立一些病坊,屬民辦機構,面向一切病人。如武則天時洪昉禪師“建病坊常養病者數百人”④;貞觀時期智巖禪師創建專門收治麻風病人的傳染病醫院“癘人坊”,“為其說法,吮膿洗濯,無所不為”。⑤

可見,中古佛教開辟了一條社會慈善的新路徑,促使信眾主動為公益事業捐施財物,對調節貧富差距、改善窮人境況起到重要作用。佛教慈善與寺院經濟的結合還使得社會福利這一公共品供給開始走向機構化管理,有利于實現規范、專業的救助。寺院管理財物的“寺庫”也設置了救濟功能,具備慈善基金性質。這些做法為宋元明清政府公共服務與社會慈善提供了經驗。后世的福利機構不僅在功能上沿襲了佛教慈善的療疾、養老、安葬等關切點,在管理上也繼承寺院慈善模式,多以田產和專門基金維持運營。此外,民間慈善也常以佛教的因果、福報思想為行動依據,足見佛教對民間社會分配活動的影響之深。

(二)近世民間慈善組織與三教合一思想

中唐以后,隨著政府對佛教態度轉變,“在社會救濟一事上,宗教團體從第一線退到第二線,主力落在中央政府身上”。⑥ 如前所述,宋代建設了功能齊備的官營福利體系,并為后世所繼承。然而元明時期,官營的養濟院與惠民藥局由于運營效率低下和腐敗,逐漸無法發揮應有的救助職能,使得官營福利機構在慈善領域的作用逐漸下降。同時,近世士族門第勢力日漸消解,而富民階層崛起,形成了一個新的地方精英集團,開始成為地方各項事業的倡導者,帶動地方性民間慈善走向活躍。

宋代已多有富人參與慈善救濟。一方面,“勸分”在荒政中的作用愈發重要。宋代在沿襲漢代以來“納粟補官”的做法外,還使用旌表制度對富戶賑災予以獎勵,因此許多富民成為賑濟、賑貸的物資供應者和組織者。黃震甚至稱“救荒之法,惟有勸分。勸分者,勸富室以惠小民,損有余而補不足,天道也,國法也”。⑦ 此外,社倉也是發動富民力量,彌補官倉之不足,立足基層進行備災的重要方式。另一方面,范仲淹首創義莊,以官僚富商捐出的家族共有財產——族田為基礎,利用經營的孳息來供給家族公共事務,主要為救濟和興學,并且還輻射鄉里,發揮地方公益作用。

元明清三代不僅繼續大力勸導富民捐輸,參與公共品供給,還完善了社倉、義莊等慈善組織的管理制度。如清雍正二年(1724)定社倉之法,對社谷收儲、獎勵、收息、貸放以及監管都作出規范。明清義莊在堅持濟貧的基礎上,強調道德教化,如對節婦、老人特別關照,并且“當周其恂獨者,厚其有志務本業者,而惰游者不與,寓勸懲于周恤之中”。⑧ 義倉也由唐宋的官辦和統一征儲改為民間士紳自愿建立或捐助,與社倉類似。清代明確規定“鄉村立社倉,市鎮立義倉”,社倉以借貸為主,而義倉偏重賑濟。① 義倉定位的調整及其與社倉的分工,顯然是以發達的民間慈善為前提的。這意味著荒政的部分功能被下移至基層,由地方精英擔當起來。

明清還出現了大量關注社會福利事業的地方性慈善組織。明末同善會、育嬰社、藥局等在江浙、福建、山東、河南等地興起。這些善會多由地方精英主持,善款來自會員的會費及善士的捐款,購置莊田以所收租金維持運營,并定期集會以商討事項、宣講慈善理念。早期善會幾乎完全是民間性質的,很少受到政府干預。而到雍正二年(1724)詔諭各地廣設育嬰堂后,民間善會善堂開始獲得官方認可,還得到地方官府的一些資助。由此各地慈善組織迅速增加,除育嬰堂外,更成立了以戒殺、重生為宗旨的放生會、施藥局、救生局等,其中許多由官員倡建并參與管理。清中期還出現了專門救濟寡婦的清節堂、強調敬惜字紙的惜字會等倫理色彩濃重的組織。在運營上,清代慈善組織往往利用義田、房舍等不動產形式的捐助,收取租金作為經費來源,并采取董事會等方式管理,制度化程度較高,形成了對官營福利體系的有效補充。

影響近世民間慈善發展的思想與中古時期有很大不同。宋代以后儒釋道三教在文化層面加速融合,道德倫理、民間信仰等領域都呈現出三教合一的特征。② 宋代福利機構深受佛教思想影響,不僅沿襲寺院慈善制度,運營也往往請僧侶主持;義莊出自儒家理念,強調親親之義;勸分則多兼用佛教因果之說和儒家仁義之說進行勸諭。明清善會善堂同樣一面繼承了佛教慈善觀,并結合道教和各類民間信仰,以五通神、文昌帝君等神祇崇拜凝聚會員,利用積德行善、因果報應觀念勸人捐資和做善事;一面也深受儒家價值影響,以孝子、節婦、清貧的讀書人等為重點救助對象。慈善活動還經常與教化結合起來,勸導受濟民眾做好人、行好事??梢?,近世民間慈善不同于強調平等、廣大施濟的宗教慈善,而是與文化價值觀和倫理緊密結合,兼具調節分配與社會教育功能。

五、鏡鑒與啟示

縱觀中國古代分配制度的演變,可以看到市場、政府、社會在分配過程中能夠發揮的作用和發揮作用的場景、限度、方式各自不同。分配制度建設需因時制宜,協調多重資源配置機制,使各個層面的分配相得益彰、互為補充。

首先,政府對土地、自然資源等生產要素配置的干預能夠從根本上影響初次分配結果,但隨著民間市場日趨活躍,政府介入要素配置會嚴重降低效率。這啟示我們,初次分配的制度建設既應在堅持土地公有和自然資源全民所有的基礎上,推動要素收入公平分配,又須發揮市場機制對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減少對要素市場的行政干預。

其次,資產稅取代人頭稅以及商稅的增加雖有助于減緩分配不公,但稅負轉嫁以及征收過程的不規范實際可能加劇貧富分化。因此,以財政需要為先的稅收作為調節分配的工具有其局限性。當代中國還應積極吸取現代稅制理念,強化所得稅累進性,真正發揮稅收的再分配作用。

再次,古代荒政和官營福利制度是與“大一統”的國家理念以及從秦漢就建立起的基層管理網絡相適應的,能夠為今天的公共服務建設提供許多有益經驗。不過,轉移支付和公共品供給受限于財政和行政能力,財政困難、官僚體系的腐敗和低效經常損害實踐效果。這表明再分配制度的建構需以深化財政改革、健全治理機制為前提。

最后,慈善職能在政府與社會之間的劃分同社會的組織方式有關。在古代中國,基于信仰和文化的共同體力量是民間慈善發展的基礎。當前我國應繼續發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慈善理念,并結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對社會公益的關注,引導、支持更多企業、社會組織和個人參與慈善事業,以配合和補充政府的公共服務職能。

(責任編輯:冉利軍)

① 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年,第47頁。

② 參見厲以寧:《股份制與現代市場經濟》,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77—79頁。

① 許倬云指出,漢代農業已進行集約耕作,生產一些可出售的貨品,逐步發展為一個貿易市場網,構成一種市場性質的農業經濟。蔣福亞認為,魏晉南北朝的莊園經濟也離不開市場的調劑與補償。葉坦進一步指出,古代自然經濟并不完全排斥商品經濟,但存在超經濟強制對市場的控制和干預;而“近世”和近代化轉型以商品經濟為特征,其中一個重要表現就在于隨著產品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指令或習俗經濟讓位于市場經濟。參見許倬云:《漢代的精耕農業與市場經濟》,《許倬云自選集》,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154—165頁;蔣福亞:《魏晉南北朝社會經濟史》,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年,第19—30頁;葉坦:《商品經濟觀念的歷史轉化——立足于宋代的考察》,《歷史研究》1989年第4期;葉坦:《中日近世商品經濟觀及其現代價值——以石門心學和浙東學派為中心》,《文史哲》2007年第4期。

② 在對中國歷史的研究中,“中古”一般指公元3世紀至10世紀的魏晉隋唐時期,“近世”通常指宋元明清時期。雖然史學界對這種參照西方分期方法的歷史分期方式以及相關的唐宋變革論等問題仍有爭議,但中國歷史上田制、稅制、思想文化、社會結構等確實在這兩個時期發生了重大轉變,因此本文使用這一劃分作為梳理時間線索的輔助概念。

③ 《后漢書》卷28《桓譚馮衍列傳上》,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標點本,第958頁。

④ 《史記》卷129《貨殖列傳》,北京:中華書局,2014年標點本,第3982頁。

⑤ 《漢書》卷24《食貨志上》,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標點本,第1132頁。

⑥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36—37頁。

① 對孟子所談的“貢”“助”“徹”含義,自古學者有多種解釋。大致上“貢”為一種定額實物地租,“助”為助耕公田的勞役地租,“徹”可能是取消固定的公田,按一定比例分成收租。參見《孟子·滕文公章句上》。

② 《漢書》卷24《食貨志上》,第1137頁。

③ 《漢書》卷24《食貨志上》,第1144頁。

④ 《漢書》卷99《王莽傳中》,第4129—4130頁。

⑤ 《魏書》卷110《食貨六》,四庫全書本,第6b頁。

⑥ 李劍農:《中國古代經濟史稿》第2卷,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161頁。

⑦ 馬端臨:《文獻通考》卷2《田賦考二》,四庫全書本,第18a頁。

⑧ 如蔣福亞指出“均田制名曰均,實質是不均,它有極大的回旋余地”,蔣福亞:《魏晉南北朝社會經濟史》,第164頁。

① 《宋史》卷173《食貨志第一百二十六》,四庫全書本,第33a頁。

②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876頁。

③ 房玄齡注,劉績補注:《管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421頁。

④ 商鞅等:《商君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第6頁。

⑤ 《漢書》卷24《食貨志上》,第1137頁。

⑥ 《史記》卷129《貨殖列傳》,第3958頁;《史記》卷30《平準書》,第1720頁。

⑦ 《史記》卷30《平準書》,第1724、1737頁。

⑧ 林劍鳴:《秦漢史》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379頁。

⑨ 《史記》卷30《平準書》,第1736頁。

⑩ 桓寬:《鹽鐵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第79—80頁。

① 禁榷指政府對某種工商業實行壟斷,禁止私人經營,可視為政府推行的專賣制度。古代禁榷商品主要有鹽、茶、酒、礬、香料等。

② 《漢書》卷24《食貨志上》,第1137頁。

③ 《晉書》卷109《載記第九》,四庫全書本,第11b—12a頁。

④ 陸贄:《其六論兼并之家私斂重于公稅》,董誥輯:《欽定全唐文》卷465,清嘉慶內府刻本,第25a頁。

⑤ 《宋會要輯稿》第155冊《食貨六三之一九六》,宣和三年閏五月十三日,北京:中華書局,1957年影印本,第7冊,第6084頁。

⑥ 《宋會要輯稿》第161冊《食貨六九之一二》,紹興三十二年九月二十八日,第7冊,第6335頁。

⑦ 《圣祖實錄》卷244,康熙四十九年十一月辛卯,清乾隆間內府刻本,第9頁。

⑧ 參見趙岡:《簡論中國歷史上地主經營方式的演變》,《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2000年第3期。

① 《宋會要輯稿》第151冊《食貨六一之六二》,紹圣三年二月十日,第6冊,第5904頁。

② 《宋會要輯稿》第139冊《食貨三七之一五》,熙寧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第6冊,第5455頁。

③ 王文書:《宋代借貸業研究》,博士學位論文,河北大學,2011年,第168頁。

④ 《金史》卷57《志第三十八》,四庫全書本,第21a頁。

LPnMXV/Pz8AYogHY2PJlzw==參見劉秋根:《明清高利貸資本》,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年,第241頁。

⑥ 例如市易法在推行中,許多官吏強制買賣、加收利息,再加上借款積累的高額罰息,導致許多中小商人不堪重負,與變法本意背道而馳。

⑦ 漢代田租是歷代中較輕的,景帝時降至三十稅一,較之周代以來許多時期的“什一而稅”大為減輕。

⑧ 《前漢紀》卷8《孝文二》,四庫全書本,第4a頁。

① 這時的田租既是國家作為土地所有者將田地經營權授予百姓的租金回報,又帶有一定的政權征收賦稅性質,故為土地要素回報和農業稅的混合物。

② 陸贄:《其一論兩稅之弊須有厘革》,董誥輯:《欽定全唐文》卷465,第3b頁。

③ 《史記》卷30《平準書》,第1712頁。

④ 《漢書》卷2《惠帝紀》,第91頁。

⑤ 《漢書》卷24《食貨志》下,第1166—1167頁。

⑥ 漆俠:《宋代經濟史》下,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009—1010頁。

⑦ 《宋史》卷179《食貨志第一百三十二》,四庫全書本,第3a-b頁。

⑧ 《宋史全文》卷8上《宋仁宗三》,四庫全書本,第36a-b頁。

⑨ 王柏:《賑濟利害書》,《魯齋集》卷7,四庫全書本,第26a頁。

⑩ 光緒《嶧縣志》卷23《藝文志》,第2a頁。

① 《新唐書》卷51《食貨志第四十一》,四庫全書本,第4a頁。

② 《漢書》卷24《食貨志》上,第1141頁。

③ 《宋史》卷176《食貨志第一百二十九》,第19b頁。

④ 《宋會要輯稿》第147冊《食貨五三之一九、二〇》,慶歷元年九月,第6冊,第5729頁。

⑤ 王莽時“民或乏絕,欲貸以治產業者,均授之,除其費,計所得受息,無過歲什一”。見《漢書》卷24《食貨志》下,第1181頁。

① “勸分”也是荒政的一項措施,即由政府設立賞格,勸諭富民捐出錢谷進行賑貸?!熬栎敗币卜Q“勸輸”,是勸分的一種方式,即富民將錢糧交與官府統一調配,包括交給地方倉儲。勸分與捐輸是荒政的資源籌集方式由財政擴展到社會層面的重要途徑,本文第四部分還將對其進行探討。

② 參見李向軍:《清代荒政研究》,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1995年,第64—67頁。

③ 《南齊書》卷21《列傳第二》,四庫全書本,第6b頁。

④ 《梁書》卷3《本紀第三》,四庫全書本,第2a-b頁。

⑤ 《舊唐書》卷18上《本紀第十八上》,四庫全書本,第32b頁。

⑥ 施利錢為信徒施舍給寺廟宮觀的錢財,其中一些被政府掌控并調用?!端问贰肪?78《食貨志第一百三十一》,第26b頁。

⑦ 《宋史》卷19《本紀第十九·徽宗一》,第10b頁。

⑧ 《宋史》卷178《食貨志第一百三十一》,第27b-28b頁。

⑨ 《元史》卷88《百官志第三十八》,四庫全書本,第6b頁。

⑩ 《元史》卷96《志第四十五上》,第27a頁。

① 《明史》卷77《志第五十三》,清鈔本,第2b頁。

② 乾隆時詔命“各省會及通都大郡概設立普濟堂,養贍老疾無依之人”,雍正多次褒贊京師育嬰堂,并“行文各省督撫,轉飭有司,勸募好善之人,于通都大邑人煙稠集之處,若可以照京師例推而行之”。參見《欽定大清會典事例》卷269《戶部·蠲恤》,第16a、20a頁。

③ 《宋史》卷178《食貨志第一百三十一》,第27a-b頁。

④ 參見沈榜編著:《宛署雜記》,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0年,第89頁。

⑤ 陸游:《老學庵筆記》卷2,明崇禎津逮秘書本,第15a頁。

《佛說像法決疑經》,《大正藏》第2870號,第85冊第1336頁中欄第1—2行。

⑦ 《三國志》卷49《吳書四》,北京:中華書局,1959年標點本,第1185頁。

⑧ 參見劉淑芬:《慈悲清凈——佛教與中古社會生活》,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7—18頁。

① 《魏書》卷114《志第二十》,第23a頁。

② 李昉等:《太平廣記》卷493《雜錄一》,民國影印明嘉靖談愷刻本,第3a頁。

③ 矢吹慶輝原編,藍吉富主編:《三階教殘卷》,臺北:彌勒出版社,1982年,第158頁。

④ 李昉等:《太平廣記》卷95《異僧九》,第3b頁。

⑤ 道宣:《續高僧傳》下,北京:中國書店,2018年,第67頁。

⑥ 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34頁。

⑦ 黃震:《黃氏日抄》卷78《公移一》,錢塘施氏傳鈔小山堂本,第8b頁。

⑧ 王瑬:《義田說》,《皇朝經世文續編》卷67《禮政七 宗法》,光緒二十七年上海久敬齋鉛印本,第45b頁。

① 《欽定大清會典事例》卷193《戶部·積儲》,第15a頁。

② 參見彭琦:《宋元時期的三教調和論》,《北京社會科學》1999年第2期;劉泳斯:《民間信仰在“三教合一”形成與發展過程中的歷史作用》,《中國文化研究》201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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