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1938年至1947年黃河的兩次人為改道,可謂中國近代史上舉足輕重的事件。以往對于抗戰后黃河歸故的學術研究,側重于其中牽涉的政治權力斗爭,而忽略了一系列重要的經濟和技術性問題。本文擬利用國共雙方的檔案文件,發掘和討論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在黃河歸故以及內戰問題上的立場和作用,進一步探討黃河堵復的重要時間節點、國民政府關于此問題的決策機制和過程、解放區的救濟渠道以及黃泛區的善后等問題。
〔關鍵詞〕 黃河堵口復道;聯合國善后救濟;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解放區救濟總會
〔中圖分類號〕K265. 9;K26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 - 4769 (2024) 05 - 0189 - 11
1938年6月,國民黨政府為阻攔日軍南下,秘密炸毀了河南鄭州與開封間花園口黃河南岸堤壩。洪水裹挾泥沙先循由賈魯、惠濟諸河入淮,后又積于洪澤湖,再借其他渠道注入江海。全河奪溜泛濫長達九年之久,危害六百萬人口,汜區縱橫七千平方公里,涉及河南省20縣、安徽省24縣市、江蘇省20縣,是中國近代史上的重大人為災難。① 黃河上一次奪淮入海發生在1887年(光緒十三年),當時清政府立即實施堵口,并花了六個月的時間才使之歸復。但半個世紀之后,漫長的第二次中日戰爭使得黃河兩岸并存的兩個國民政府俱實施維持為主、“軍事第一”的黃河政策,以河防為邊防,造成花園口口門由最初的10米增至將近1500米闊,枯水期口門水深最深9米,流量746秒立方米,且河床低于故道5米左右。② 這些都大大增加了戰后黃河歸故的難度。1945年底國民政府正式決定花園口堵口,直至1947年3月15日,花園口壩合龍,黃河大溜歸故。
以往有關此次黃河堵口復道的學術研究側重于關注其中的權力斗爭,比如對國共談判角力的描述③ ,而忽略了堵復工程中的經濟和技術因素,如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簡稱聯總)、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簡稱行總)與解放區救濟總會(簡稱解總)的資金、物資流動關系,以及對解放戰爭的影響、堵口的技術要求和國民政府的決策依據等。在有關堵口和復道的論述中,又往往重堵口而輕復道。④ 當時河南考城以下故道多屬中共解放區,流經冀魯豫區20縣和渤海區11縣。誠然黃泛40余縣,而黃河下游故道所經縣市復道時的狀況,至今仍缺乏細致的討論。另外,對黃泛區的善后問題,一般也較少論述。本文擬據國共雙方的檔案文件,參考行總報告及當時主要報刊資料,進一步探討黃河堵復的工程技術問題、聯(行)總的政策、堵口延誤的影響、解放區的救濟以及黃泛區的善后等問題。
一、國民政府決定于1946年堵口的緣由
花園口堵口堵復工程方案的設計,早在1941年即由黃河水利委員會(簡稱黃委會)開始討論研究。黃委會成立于1933年,是行政性事業機構,經費由行政院撥發。它結束了清末民初河防分治的局面,開始由全國統籌,利用現代技術治理黃河。黃委會曾于1936年3月,結合中西技術,通過柳石捆枕進占,開挖六道引河,用一百天實現了山東-城縣臨濮集董莊決口(四至六口門合寬2. 4公里)合龍。①1936年底,國民政府將河南、河北、山東三省河務局改稱修防處,隸黃委會。戰前基本秉持專家治河的方針。
花園口堵口堵復工程方案擬采用的方法——“拋石平堵”,為現代水利技術,曾于1923年由美國工程師塔德(Oliver J. Todd)應用于山東利津龔家壩并堵口成功。龔家壩是黏土河底,當時僅需抬高水位兩米,較花園口狀況為易。② 而花園口是流沙河底,河床可能被水流不斷刷深。據堵復總工程師陶述曾介紹,花園口決口全寬1460米,堵口計劃,在小水時期,靠西壩的1000米淺灘,用中國傳統“捆廂進占、后澆戧土”的立堵法;深水部分靠東壩460米,用新法平堵,較立堵更為經濟。平堵法即先建排樁木橋,上鋪雙軌鐵路,用小火車運石塊從橋上平均拋下,筑成透水石堤,并且抬高水面去沖刷故道;然后,一面在故道河床挑挖引河分流,減少石堤正面的水量,一面在石堤的背后捆廂邊壩,填筑土柜,使石堤閉氣,決口斷流,從而全河回歸故道。引河對于這種全河奪溜的堵口攸關成敗。花園口平堵設計的合理性經過了現代水利專家的論證。“專家們都認為是最妥當不過的辦法。木橋和石堤的長度定為四百公尺,是按照黃河冬春常有的流量每秒二千公方決定的。”③ 按照計算,冬春一般水量的情形下,假設口門收窄至200米時,流沙底不會刷深,木橋石堤也不致沖毀;今口門余460米,即便桃汛水流4000秒立方米,也不致發生意外。④ 黃河伏秋大汛一般為每年7月到10月上旬,屆時河面暴漲;而凌汛約在1月初,冰塊順流而下,阻斷交通,水量可能有一兩次變大;桃汛發生在3月底到4月初,冰雪融水亦會增加施工難度。所以適合堵口的時機在各汛間歇,而且必須在伏汛前。
工程技術難點初步克服之后,首當其沖的問題就是資金。因其用費甚巨,治黃一般對國家的依賴性更強。⑤ 1943年11月,44個戰時同盟國代表在美國成立政府間國際組織——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準備向戰爭重災區提供人道主義援助。1944年9月,國民政府代表蔣廷黻在給聯總的計劃中,就明確列有“泛濫區域(分類計劃八)救濟善后計劃”,包括“黃河花園口堵口工程”“黃河下段河堤修復工程”“黃河下段堤防危險部分改善工程”等五項相關工程,依泛區災民六百余萬人預計,需要5000噸器材(價值250萬美元),6800萬法幣(1937年貨幣水平,1946年漲至5000倍)以及10. 9萬噸工糧。⑥ 聯總同意援助國民政府的黃河工程計劃。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聯總的援助是黃河堵復工程的主要資金來源。也正因此,聯總的意見左右了整個工程的進展。不過聯總大會曾明確規定,禁止總署向任何會員國政府支付黃金或可兌換貨幣,只能提供物資和服務,但允許受援國政府在當地出售一定數量的援助物資以換取資金。1945年1月,國民政府為接受聯總援助,專門增設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與之對接,未來黃河善救的資金也在行總賬戶下支取。行總首任署長即蔣廷黻,故花園口堵口工程的實施基本按預定計劃進行。
遲至戰后,國民政府別無理由繼續讓黃河泛濫,加之大批難民亟待救濟,糧食生產亟待恢復,各界民眾關于堵口的呼聲日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國民政府已不得不盡快堵住悠悠黃河之口。最終黃河堵復工程由全國水利委員會(1941年成立,轄黃委會,1947年改組為水利部)負責實施,水利委員會下還專設黃河堵口復堤工程局。1945年11月20日,水利委員會提出黃河堵復計劃,分兩年完成:第一年修復黃河下游重要堤防并準備物料,第二年完成全部復堤工程,大汛前堵住花園口決口。12月,行政院通過黃河堵復方案。但因堵口工程與黃泛區所在的地方政府利害相關,輿論往往將方案理解為1945年準備、1946年堵口。① 1946年3月,國民政府花園口堵口工程開工。
就在中國水利專家們有所遲疑之際,聯總顧問塔德在決定提前堵口的問題上發揮了主導作用。塔德1919年來華,長期受理華北水利工程業務,對黃河中下游水系比較熟悉,堵口經驗豐富,在前文提及的龔家壩、董莊堵口工程中發揮過重要作用。1946年1月,塔德一行考察了開封至菏澤段的舊堤狀況。他驚喜地發現,自平漢鐵路橋到臨濮集的南堤大致完好。② 于是,塔德力主將合龍日程提至1946年大汛以前。周恩來在1946年5月18日給馬歇爾(George C. Marshall)將軍的信中表示,“塔德先生本年一月所擬方案要在大汛前合口”。③ 陶述曾也稱,“塔德先生視察花園口以后,馬上公開發表說堵口工程本年六月底可以完成,只需要一百億工款……于是聯總和行總按著他的說法向黃河供運器材,擬定汜區復興計劃。黃河水利委員會也聘他當顧問。”④ 可見,塔德的意見主導了聯總對黃河歸故的總體政策。
4月9日至15日,塔德一行聯合中共代表乘吉普車勘察菏澤以下河堤。此行由菏澤至昆山段為沿南岸大堤勘察,濟南至利津段為沿北岸大堤勘察;再沿南岸大堤勘察回濟南一線,濟南至開封則改沿北岸大堤勘察。塔德表示大堤狀況良好。4月20日,國共雙方協議的日程仍是“霜青后開始打樁,凌汛前合龍”。⑤ 但塔德激烈反對,力主兩個月內合龍,并立即趕往上海爭取到了聯總和行總的支持。⑥ 4月30日,行政院院長宋子文出于“國際視聽”的壓力,命令水利委員會“積極提前堵口”。5月初,堵復局在塔德及行政院的影響下,臨時做出趕在大汛前堵口的決議。⑦
究其原因,塔德明顯希望黃泛區的難民可以及時在涸水土地上種植夏秋作物。⑧ 實際上,水災甚于兵患。據時任中央研究院社會科學研究所研究員韓啟桐估計,中日戰亂頻仍區域的平民死亡率為0. 6%,而河南黃泛區的死亡率卻高達4. 8%,江蘇泛區的死亡率則為4. 5%。⑨ 黃河乃自然偉力,如此年年為禍,河南、安徽、江蘇泛區各縣除了難以開展生產,沿河民眾的生命財產得不到保障以外,更有瘧疾、痢疾、肺結核、黑熱病等傳染病四處蔓延。聯總一項調查顯示,河南泛區17縣內僅四名有資質的醫師執業。另據開封附近傳教士報告,當地有八成嬰孩出生后會被扼死,而吃人肉的現象遲至戰后亦未杜絕。⑩
另外,聯總公約規定了援助時效,即在任何區域內的援助,以不超過兩年為限。11 聯總一直致力于“救助黃泛區六百一十萬流離人民及一千七百萬畝農地,由此可以恢復每年一百五十[萬]噸農產”。12塔德身為聯總的顧問,深深認同聯總善救的初衷。他曾說,萬一樁工沖毀,亦不過犧牲少數木樁,與救濟泛區數百萬生靈、數千萬畝耕地相較,其價值不堪比擬。① 因此,黃河歸故不僅與1946年全球糧荒相關,而且與難民回遷誠為一體。一位聯總觀察員稱:“土地如要復原,須有經年耕耘。斯土念民,民亦依土矣。”② 塔德同時規劃了近五百萬畝的機械化勞作試驗田。可惜截至1946年6月,預訂的大量工具、帳篷都未能運足,拖拉機僅到19臺。③ 而塔德迅速選定新鄉潞王墳為采石場,并在交通部副部長淩鴻勛的幫助下,雷厲風行地在2月中旬就把批量石塊經新鋪鐵道從平漢路橋南運到花園口。④ 塔德的合龍計劃與其說顯得太倉促,不如說他想與時間、政治競賽。5月25日,采石場戰亂被毀。6月21日,樁工接通,開始拋石。6月27日,黃河伏汛早至,沖毀東部橋樁,堵口失敗。
如果說蔣介石企圖借一次黃河歸故達到其軍事目的,那么他的失策也就顯而易見。盡管1938年黃河決口完全是政府的軍事決斷,至1941年蔣介石在治黃問題上依舊秉持“軍事第一,勝利第一之原則”。⑤ 但黃河泛濫累年,軍事作用誠為有限,這已經不斷被證明。⑥ 從1946年4月至5月的蔣介石日記來看,他的心力似乎都集中在東北戰局及與馬歇爾的較量上,連還都南京都少有提及,遑論堵口歸流。直到當年6月17日,蔣才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給水利委員會薛篤弼撥發經費。1947年1月,他在“本年工作要目”中把經濟與金融之挽救列為第一要務,軍事與法制之完成尚在其次,而在第一周的“大事預定”中,“黃河恢復舊流之督導”首次出現并位列第19項。⑦ 18日,蔣介石約見薛篤弼。⑧ 在黃河歸故之后,1947年6月30日,劉伯承、鄧小平率領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一、二、三、六縱隊主力12萬人趕在伏汛之前于濮陽——東阿間渡過黃河,進入濮縣、清豐、南樂。之后,陳賡、謝富治又率第四、九縱隊和第三八軍8萬人在河南濟源渡過黃河。這也反證出所謂“以水代兵”的軍事作用十分有限,而且可能往往得不償失。
二、堵口未成的實際損失
錯過了1946年4月至6月的枯水期,秋后堵口工程險象環生。堵復局為保護剩余橋樁而建的潛水石堤實際破壞了河槽水向的均勻,形成回流,造成西半河槽水勢紊亂湍急。原先水深8米的地方,已刷至13米,而大木樁長不過19米,平添了施工難度和危險。⑨ 塔德又向聯總請撥27米以上長樁。在工巨料缺的情況下,至1946年12月11日,便橋樁工方才接通,于是先就河水較深處拋填,待河底齊平后,再均勻上填。20日,上游水位突漲,凌汛早至,又沖倒橋樁4排(16根)。堵復局停止普遍拋石,集中自斷樁處至東壩間拋填柳石輥及鐵絲石籠,將斷樁處拋填出水,并與東壩頭連接,以便逐漸填高,恢復兩壩交通。25日,全部拋石出水。26日,水勢復漲,水流湍急,有橋樁9排為急流沖刷,又刷深3米,趕拋該段。27日,水位續漲,引河于是晚過水。上游水位回落,但該段仍須拼命拋填。至29日,初獲穩定,當即加緊進行全橋普遍拋石,每日平均拋填2000余立方米。1947年1月8日,橋樁又有1排因急流沖刷達6米,日夜趕拋鐵絲石籠。15日夜,石壩中部下陷,全河集中突出。16日凌晨,中部橋樁又沖毀3排,當即趕拋柳輥及鐵絲石籠搶救。18、19兩日,東西兩側復各沖折1排,大溜集中奔注口門,勢極湍急,仍拼力在被沖處搶拋柳輥石籠。① 至此,平堵歸于失敗,而失敗的主要原因在于時間的拖延。
對于國民政府來說,堵口延誤及失敗最直接的影響在于鐵路運輸方面,而鐵路關乎國家經濟命脈。當時東西交通基本全賴鐵路,而鐵路線并不穩定。鐵路部門一面修路,一面卻無法運營,1946年上半年就虧損4700萬元法幣。② 1946年1月停戰令生效后,隴海路開封至徐州段才逐漸與津浦路徐州至浦口(南京)段連通。花園口附近有兩條東西向的鐵路干線——汴新線和隴海路。汴新線1939年由日本占領軍指揮修筑,從隴海路開封站向北穿過花園口以東30公里處的黃河故道接入平漢路新鄉站,溝通隴海、平漢鐵路。而隴海路則在南瀉的黃河上搭建中牟便橋,維持鄭州至開封段在枯水期的運營,但汛期必須拆除便橋,否則會被沖毀。如1946年夏汴新線拆除后,7月因堵口未完,黃河“無法控制流量,大部分水流仍向新河道傾瀉。花園口木架便橋暨隴海線中牟便橋均遭沖毀,原定交通解決辦法業已無法實施”。交通部不得不變更鐵路運輸方案,暫時改用汴新線。③ 10月戰事稍歇,隴海路經搶修恢復通車,汴新線再度拆除。然而1947年1月27日,黃河淌凌大如山峰,再次將中牟便橋全部撞毀,鐵路局只得又一次在黃河故道上鋪搭汴新臨時線路,以保證東西營運。④ 堵口如不能在桃汛前完成,中牟便橋或者汴新便橋何去何從就成為國民政府面臨的巨大難題。國民政府最終選擇加固中牟便橋并決心拼命堵口,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確保隴海路的通暢。⑤
必須強調的是,當時內河航運能力極低。中國的商船噸位原本就遠較航業發達國家為少,戰前只有140萬噸,其中67萬噸還由外商經營。戰時國民政府為阻塞港口,自動鑿沉船只60萬噸,剩余僅10余萬噸,而且大部分船只需要維修,碼頭、燈塔、倉庫、港口等設施亦多不健全。⑥ 以行總所在地上海港為例,戰前有2000條卸貨駁船,戰后僅余600條。為了把救濟物資運入內地,行總在此租用了400余條駁船,但仍不敷用。大量救濟物資積壓在港口,不能送到急需之處。原本國民政府已決定雇傭外籍船舶轉運內河,聯總還為此專門開立400萬美元專項基金⑦,但因國內航運公司以有損主權橫加攻擊,最后只得作罷,聯總資金亦以收入形式收回。
龐大的行政開支,加上無法遏制的通貨膨脹,使得行總的各項工作舉步維艱。行總的機構設置本身比較尷尬,既無實權,也乏經費,與政府其他部門協作時缺乏影響力。蔣廷黻署長在1946年面對聯總遠東區委員會第15次會議質詢時,宣稱行總4320億元法幣財政預算由國民政府支付,其余2100億元來自出售聯總救濟品所得貨款。⑧ 實際上,行總賴以周轉財政者,竟主要靠出售救濟物資。在另一次會議上,蔣廷黻承認,自1945年底大規模開展善救業務以來,“行總之收入,有類出售物資者占410億元,政府津貼30億,其它則為借款,行總之經濟,甚形困難。午間,中央銀行曾要求還債,經行總多方洽商,議定明夏再將借款償還”。1946年1月至7月,“行總經費支出超過900億元,其中377億為各分署經費,307億撥給儲運機構,258億由在上海的行總總署支配。主要支出項目為運費、難民工作和農業善后。”⑨ 行總在上海、天津、北平、廣州等城市大量就地銷售聯總食品,以換取資金,但不可避免地出現囤積和腐敗現象,損害了善救聲譽。經費的斷絕還造成上海等主要港口嚴重擁堵。基于此,1946年7月,聯總第一次暫停濟華物資的海運。隨著第一次堵口失敗,1946年10月,蔣廷黻在無可奈何之下卸職,行總署長一職由中央銀行前總經理霍寶樹繼任。至1947年12月行總停止運營時止,行總總支出19,466. 07億元法幣,其中靠出售救濟物資補貼53%,另9149. 05億元完全靠國民政府印制鈔票。①
對于國民政府的財政來說,黃河堵復工程在這一時期的實施無疑是雪上加霜。1947年1月31日,水利委員會委員長薛篤弼在事態緊急的情況下不得不奔赴花園口工地,連日開會研究平堵失敗之后的合龍方案,決心于桃汛之前完成堵口。② 這次的堵口方案中的重要一步就是減少口門流量。堵復局在故道兩條引河的基礎上,至3月7日加挖四條引河,在西壩頭以西筑挑水壩兩道,以使大溜離開口門,向故道分流。堵法最終改為傳統的立堵法,兩廂并進,澆填土柜,缺口用柳枕和大鐵絲籠扎成金門占,雖費工費料,然別無選擇。3月8日,合龍正式開工,經過一晝夜拋枕,抬高水面至引河底以上1. 8米,遂挖斷攔水土埂,分流全河一半,口門壓力大減。③ 3月15日,合龍成功。但合龍后仍有滲漏,土柜時常下塌,至4月下旬才完成閉氣。
必須指出,堵口的延誤,對國民政府的打擊是巨大的,可不止損失幾根木樁。且不說糧食短缺,僅維持花園口壩橋一項,其支出就是無底洞。大木樁共用去1139根,鐵絲網消耗2350卷。部分木樁因浸水過久而損毀,建造透水柳壩又須費數億法幣。工程后期為了盡快合龍,國民政府幾乎不計成本,“合龍簡直等于拿鈔票往河里扔”。④ 平堵失敗后,前功幾乎盡棄,立堵的物料消耗更為巨大。最終堵口工程花費柳枝7000萬公斤、秸秫2500萬公斤、大小木樁24萬根、葦子23萬公斤、麻皮經繩75萬公斤、鉛絲5萬公斤、土80萬公方、石15萬公方。這些物料絕大部分用于決口內460米寬的深水里,光柳枝和秸秫兩項就可以鋪成一米高、兩米寬的路,從南京通往上海。⑤ 從人力上來說,深夜時橋上霜重路滑,失足落水而犧牲者達十余人⑥,僅花園口因落水、疫病、霜凍、事故致死者至少45人。⑦
1946至1947年對于國民政府的財政安全來說至關重要。戰后,中央政府財政收入銳減,主要是因為中央將土地稅收大部歸還省財政,僅保留該項原收入的30%;另外,政府以食鹽官價而非真實的市場(黑市)價格征稅,加上走私嚴重,使得鹽稅所得縮水。在中央財政收入大幅減少的同時,軍費開支卻不斷攀升⑧,政府官僚機構繁雜也是開支高昂的一大原因。1947年的黃河堵口工程,原預算費用660億元法幣,堵口復堤追加393億元,總額達到105,354,384,000元。⑨ 如此巨大的赤字,加速了國民政府的最終垮臺。這也可以說是對蔣當年掘開黃河河堤的天罰。
相比起最初的善救計劃,國民政府對于黃河工程估計得過于樂觀了。雖然考慮了黃河下段河堤的修復和險工改善,但整個工程的重心落在花園口堵口方面。行總列出豫皖蘇泛區災情最重的36縣為實施善后救濟的業務范圍⑩,但對故道下游河床居民的遷移救濟問題并未專門提及。這一方面可能是因聯總的宗旨為對戰爭造成的破壞進行救濟和善后,但另一方面的原因恐怕在于國民政府本身最初對此也未詳加考慮,只是簡單認為該處居民并無土地所有權,故無需對其進行遷移救濟。11 根據蔣廷黻的設想,行總的主要任務在于善后而非救濟,可以寓救濟于善后。他寫道:“在[堵口]開工后,田地沒有復原以前,此一區域的壯丁可以到工程地點去作工,由行總照顧他們的工資,這樣的作法就把善后與救濟打成一片了。”12 但實情并非如此。工程作業者不但多為強征的民工,而且并未因工賑而受惠。① 就黃河工程而言,國民政府一開始并沒有將賠償和救濟沿河(包括新、故道)居民編入財政預算,原因之一就在于這將是一筆龐大的開銷,超乎國民政府的能力,無論戰時還是戰后都難以辦到。或者說,國民政府對黃河堵復工程難以承擔應有的巨大責任,就如同當初決口時一樣。
三、救濟物資輸往解放區
在中共解放區,又是另一番景象。1945年7月,延安召開中國解放區人民代表會議籌備會,決定成立中國解放區臨時救濟委員會。這是中國共產黨自主成立、旨在為受戰災危害的解放區居民提供救濟的政府性機構。1945年7月21日,解放區救濟委員會在延安楊家嶺正式成立,確立了高規格的執行委員會。執行委員會由周恩來、董必武、李富春、伍云甫等15人組成,以董必武為主任,李富春為副主任,伍云甫為秘書長。1946年6月3日,周恩來表示中共愿派代表參加行總及出席聯總遠東理事會的代表團。② 8月13日,中國解放區臨時救濟委員會改名為中國解放區救濟總會,作為行總的對接機構。解總在上海設辦事處,伍云甫兼任處長,并在河南開封和山東菏澤派有常駐代表。
根據《解放日報》1946年初公布的各解放區難民人數的初步統計,冀魯豫區有1,321,000名難民,山東區2,535,257名,淮海區289,161名,其中亟待救濟者3,158,889人。③ 解放區接受聯總救濟,始于1946年1月第一次停戰令生效之后。從1946年2月至9月,山東臨沂解放區19縣1940村先后收到行總魯青分署發放的面粉541,320斤,9縣1042村領到衣服79,137件,共獲救濟物資449. 1噸。④ 1946年4月,安徽泗縣傳教士彼得(Peter G. Stephen)將行總面粉5000袋帶往皖北各解放區分發。5月3日,中共蘇皖邊區政府聯同行總蘇寧分署及地方士紳,在淮陰發放救濟物資679. 4856噸。7月,行總皖分署與聯總代表又將奶粉3. 25噸與青霉素、霍亂疫苗、奎寧、硫磺等大量藥品交給中共泗南縣委。⑤
就黃河堵復工程而言,1946年5月26日,行總會同黃委會通過冀魯豫區代表為最初參加黃河下游復堤工程的4500名民工發放面粉375噸;隨后在為期10天的第一期工程期間,每天以45萬人計,行總再發面粉4646噸。截至6月27日,菏澤中共代表收到面粉500噸、汽車4輛,渤海解放區收到面粉1300噸。至9月,解放區共收到復堤工款60億元法幣。⑥ 7月15日,周恩來親自出面同聯總、行總商談解放區救濟、黃河堵口復堤工程、解總在國民黨地區設立辦事機構等問題。周恩來還于7月19日到開封實地視察了黃河堵口工程。
解總滬辦利用其有利地位,積極開展對聯總、行總的政治宣傳,廣交朋友。懂英、俄語的業務主任林仲在聯總奧地利籍醫務官員嚴斐德的幫助下,主持編印了兩本《聯總對中國人民的救濟》英文材料,向國內外散發。美籍農業官員李馬薩不僅向解放區代表提供聯總倉庫物資清單,更讓他們進倉庫挑選解放區需要的物資。在行總煙臺、開封、淮陰、天津、會采圩等辦事處的配合下,解總曾多次派人護送救濟物資進解放區。1946年7月11日,行總煙臺辦事處加運中共蒲臺地區(位于現山東省博興縣)復堤物資3000噸(其中糧食2900噸)。11月5日,行總菏澤辦事處又加運物資750噸(其中糧食604噸)到解放區。⑦
受解放區的影響,1946年7月10日,聯總在華代35c92c62403c27e0696a41539ffa5259表一致聯名反對國民政府歧視中共解放區的政策。⑧ 為了向國民政府施壓,同時也為緩解上海等主要港口的擁堵,聯總首次發出停運令:“除主要食品如米,麥,玉蜀黍及牛奶外,一律停止運往中國。此項命令將停止所有重工業機器,農業設備,貨車,鐵路器材,車機及同類設備之貨運”。⑨
隨后,1946年10月18日至1947年5月16日,行總由上海運往日照石臼所救濟復堤物資九次共5741. 18噸。① 1947年1月,行總復由上海運往煙臺醫藥器材185噸。2月,行總又運往煙臺1660噸、菏澤11噸共1671噸物資。② 4月,華東局以聯總、行總提供的52輛汽車(卡車、吉普車、貨車等)為基礎,將保運組擴建為汽車大隊。③
對于26萬在故道內耕作的居民,周恩來提出由國民政府支付304億元法幣作為遷移費,但蔣廷黻只同意向中央財政申請150億元,擬定于1946年8月至11月分三批撥付,又尤以物品形式分發居戶。④ 實際上,行總最終于1947年1月給解總駐開封代表先匯了50億法幣,以專車送往魯西,后陸續全額撥給,并補加解放區復堤工款40億元。⑤
1947年2月,聯總副署長杰克遜(G. A. Jackson)來華視察,再度加大了對解放區的救濟力度。杰克遜認為行總運送解放區的救濟品遠遠未達預期,在其促進下,3月份,11000噸物資成功運入解放區。其中包括3月中旬,聯總駐平津代表藍士英突破重重阻攔,由河北滄州運送面粉32,360袋,罐頭36,097箱,酒精156箱,牛乳24,200桶及衣服、布匹、醫藥等共3200噸進入解放區。⑥ 5月18日,行總加設臨清辦事處,取代原菏澤辦事處,從天津先后轉運7202噸物資(糧食3109噸、棉織品1909噸、各種農具器械1197噸、油料509噸、醫藥478噸),交解總支配。同時,行總加設石臼所辦事處,取代煙臺辦事處,就地分配物資1336噸。⑦ 雖黃泛區當時已基本解放,聯總仍繼續運送善救物資,并在解放區項目賬以外單列,以防國民政府干預。⑧
1947年7月28日,聯總第二次發出停運令,暫停對華北(北緯34度線以北)的全部救濟。他們堅持將五萬噸物資盡快運入解放區,如國民政府不允,則相應停運政府方面三萬八千余噸物資。時任駐華辦主任葛理倫(Harlan Cleveland)為此專門面見蔣介石。蔣同意聯總第一個月運煙臺解放區一萬噸物資,其后兩月每月各運兩萬噸,運送路線為由天津循運河南下。聯總中央委員會最終接受了蔣核定的原則。9月10日,聯總就該方案在邯鄲與解放區代表基本達成協議,但并未完全實施。⑨ 10月10日,解總代表朱友學由上海護送又一批救濟物資到煙臺,實際是對聯總停運令的一次例外。至此,解放區僅通過山東沿海各港口就收到救濟物資八萬余噸,有助于中共取得解放戰爭的最后勝利。⑩
不僅如此,解總駐花園口代表成潤通過聯總美籍官員路易士(Vinita Lewis),與陳納德(Claire Chennault)組建的行總空運公司(CNRRA Air Transport)簽訂了合同,租用飛機,幾天內即將一大批黃河堵復工程需用的貴重物資和現金,經開封運回冀魯豫及蘇皖解放區。成潤和冀魯豫醫務人員楊賁還用國民黨政府撥發的黃河工程款為解放區采購布匹、醫藥等急需物資,其中有些藥品屬國民政府限購之列,但同情之商人采取改裝、更換標簽等辦法通過了政府部門的檢查,順利運到解放區。商人給解總的回扣,解總亦用于增購物資。解總還與宋慶齡領導的中國福利基金會保持親密合作關系,協助中福會推薦的外籍專家如聯總醫務官員、加拿大籍醫生哈里遜(Tillson Harrison)進解放區工作,接收中福會的大量救濟款與物資。當時在中福會工作的還有廖夢醒、譚寧邦(Gerald Tannebaum)、王炳南的妻子王安娜(Anneliese Martens)等。內戰全面爆發后,不少黨員來不及撤退,也搭乘運送救濟物資的船只撤回山東解放區。①
從1946年1月至1947年12月,中共河南、江蘇、安徽解放區共收到聯總救濟物資11,356噸,有效地補充了山東解放區的善救物資。行總為解放區救濟額外支付了超過548億元法幣的運輸等間接費用。② 就黃河復堤工程和救濟事業,解放區政府爭取到了聯總約十萬噸的物資和國民政府數百億元法幣的現款。
四、復堤與善后
黃河下游南北岸堤壩分大堤(官堤,豫魯部分時稱金堤)和民埝。民埝是居民在大堤內河道灘區耕種而自行修筑的圩堤。大堤經常不靠河,但一旦民埝潰決,洪水直沖大堤,也易決口成災。大堤在豫省境內長約600公里,冀魯境內長約700公里,北堤自長垣至利津鹽窩,南堤自考城至利津寧海,共長1284公里;民埝約長200公里。歷八年戰爭,堤壩大部尚可使用。據1946年4月塔德等三方聯合勘測結果,開封至濟南段大堤大致完好,民埝破壞較重,河壩石料除齊河段部分移做碉堡以外,其余大致完好,河床間有淤墊(高0. 1至0. 2米);濟南至利津段大堤比較完整,故道常年有水,因大清河由龐家口入黃直達海口,水面闊30余米,重要險工26處,包括溝楊莊(濟陽)、張新莊(濟陽)、吳家楊(惠民)、麻灣(蒲臺)、大馬閘(青城)等。③
1946年2月22日,中共冀魯豫區在菏澤設立治河委員會,由徐達兼任主任委員。該會比照黃委會,在所屬黃河南北兩岸共設五個修防處:第一處轄南岸考城、東明、臨澤65公里;第二處轄南岸-城、鄆北、壽張、昆山、張秋85公里;第三處轄北岸長垣、濮陽75公里;第四處轄北岸昆吾、濮縣、范縣60公里;第五處轄張秋以下至齊河之南北兩岸。各修防處以下以縣界為段。治河委員會內部分設工程、秘書二處,按工作需要確定修防處與段的組織機構。渤海區克服了技術人員缺乏的困難,設立修治黃河工程總指揮部,并由中共山東河務局協同負責。整個河務局只有舊河工6人,年齡在45至75歲之間。④解放區充分發動群眾,掀起了大規模的復堤、獻糧、獻石運動。⑤
1946年5、6月,隨著堵口工程預定日期的迫近,解放區開始修復故道堤段。冀魯豫區在麥收前動員群眾23萬,活躍在440余公里長的工地上。6月1日,冀魯豫區先動員“將堤上獾穴、鼠洞、缺口等修補完畢,完工后即開始修理河岸大堤。在測量工作未開始前,各縣暫按舊堤加高0. 67米,堤頂加寬至8米執行,如舊堤已超過8米者,即保留原狀,不得削去”。⑥ 6月8日,渤海區也規定沿河各縣18至50歲男子均有受調修治河工的義務。其中19個縣動員了20萬人,先后工作50余日,完成土方416. 4萬立方米。但因部分縣對待復堤工作態度草率,所修堤防質量較差,渤海區遂進一步明確復堤任務:“沿河大堤普遍加高1米,暫不加寬;重要險工,因無材料修筑整治,須展寬河槽,或酌挖引溝,以分泄水勢;修整麻灣決口,加修外堤,展寬河面。”⑦ 由于天氣炎熱,疾病流行,“據第二修防處濮縣段(6月)16日統計,11000余工人中,病倒了百余人,南華段同日工人病死1名”。⑧ -城縣也病倒民工895人。⑨
國民政府控制地帶的復堤工程起初進展不順。當時中央財政核準的黃河復堤及化除險工費總預算為440余億(包括解放區在內,不包括工糧工具),因物價高漲,復堤標準只能降低,險工也只能擇要修筑。汛前豫境南岸復堤大致完成。冀境大堤長垣縣附近北岸10余公里、南岸6公里,由黃委會河北修防處負責修復。自6月25日至7月20日,河北修防處先修復大堤殘缺部分,完成土方41,764立方米,再于11月上旬廣泛修培,完成土方815,890立米。魯境從齊河至濟陽60公里由黃委會山東修防處負責修復,山東修防處商請山東省政府委托齊河、長清、歷城、濟陽四縣,由濟南市代表代雇民工修培大堤,于7月上旬開工,共完成土方866,027立米。① 至此,第一階段的修堤工程結束。
第二階段工程隨著第二次堵口的到來而開啟。12月27日,花園口引河過水,約占全河2%水量流入故道,未造成大損害。引河浸水后,河岸凍結,始終未能刷寬,所以分流不及全河的10%。1947年1月11日,分流至長垣,水深0. 8米,水流速度較緩。② 3月15日,花園口合龍,至21日,黃河流入陽忠縣,經齊東、惠民、青城、高苑、濱縣、蒲臺至利津。
3月21日,冀魯豫區發出訓令,立即遷移灘區民眾,修補大堤水溝浪窩,整理險工。黃河北岸長垣至濟南堤間原有村莊約1500個,新村200余,全部疏散。③ 3月23日,長垣、-城水寬1. 5公里。范縣、濮縣、壽張開始組織兩萬民眾搶修河堤。④ 24日,水到墾利。墾利是抗戰時中共渤海區在黃河入海口新設的縣,尾閭故道原無堤壩,未被納入堵復工程,所以損失較大。全縣人口約12萬,380個村莊中新村119個。至25日,水淹84村,水深達半米。26日始,墾利縣政府派船16只工作20多天,幫助搶救災民被服、糧食及老弱婦孺。桃汛后,該縣再淹17村。據統計,墾利受災共5140戶(23,113人),30%以上災民完全靠借貸度日。⑤
4月,晉冀魯豫中央局副書記薄一波召開治黃會議,規定“全區1850萬人民,每人增加負擔小米1公斤,不足之數用救濟物資彌補;修堤主要修臨黃堤,金堤只作修補。臨黃堤主要修北岸……金堤修補由冀南解放區的元朝(今莘縣一部)、冠縣、莘縣負責;要求每工完成土方2立方米,不浪費一個工。”⑥ 5月3日,冀魯豫全區動員,不臨黃河的茌平、博平、聊城縣乃至冀南都派出民工團數萬人修堤。渤海區再次出動十幾萬人,按照高出1937年洪水位1米的修堤標準,復堤、整險300多公里,共計完成土方492萬立方米,使用秸料1420萬公斤,磚石11. 2萬立方米,麻繩、葦繩4. 3萬條,開支公糧232. 3萬公斤。⑦
5月下旬,在聯總的建議下,山東臨濮集成立了三方合作的混合委員會(國民黨代表兩人、共產黨代表兩人、水利部代表一人 、聯總代表一人),以協調南北岸的修堤工程。⑧ 6月20日,塔德等又由菏澤經鄭家營至十里鋪視察工地,發現沿堤秩序良好。⑨ 6月21日,東明高村險工發生嚴重險情,冀魯豫區迅速組織了搶修。⑩ 6月30日,晉冀魯豫軍渡河,民埝至黃花寺段的修復受戰爭影響而暫停。7月1日至17日,河水陡漲1. 3米,朱口有兩壩突發險象。國民政府山東修防處忙雇菏澤、濮縣、范縣、壽張、鄆城四萬余民工搶修。11
隨著7月伏汛的到來,冀魯豫區又一次召開緊急防汛會議,進一步部署和安排抗洪搶險工作,明確要求:(1)充分估計防汛的困難,并堅決克服之;(2)各級領導必須統一分工,各縣成立縣、區、村三級防汛指揮部,明確劃分險工與防汛段,分段負責;(3)沿河7至7. 5公里為護堤村,由區、村指揮部負責搶修,一旦出險,全體上堤搶救;(4)大堤上每隔200米搭一窩鋪,每窩鋪內兩人,負責巡邏、送情報、修水溝等事務,水大即增調人員;(5)上堤民工須帶锨、筐、布袋、門板、鐵錘、榔頭等工具,每人帶15公斤草捆,以備搶險;(6)各村均成立搶險突擊隊,一遇出險,迅即上堤;(7)群眾因搶險所受損失要賠償,傷亡要撫恤,開支統由冀魯豫區黃委會報銷;(8)水偎堤根后,河床居民應馬上將重要財物搬走,背河群眾應予支援;(9)注意節約人力物力,成績優良者予以獎勵。渤海區則明確規定:沿河5公里以內村莊,凡15至55歲男子一律編入常備防汛隊,平時輪流駐堤防護,遇險立即集合全隊搶險;沿河各縣至少備船一只,以備汛期查勘或交通急用。① 總體上,解放區內堤壩“經受了考驗,安然無恙”②,聯總隨后進行的空中檢視可為佐證。③
黃河既歸故,但原汜區蝗旱成災。對于蝗蟲,行總河南分署派出專家,率領災民噴灑藥物、捕打、挖溝掩埋,夜以繼日,力圖減少損失。涸水土地則不易復原,這種以沙性或膠泥為主的鹽堿性土壤,缺乏有機質,完全不利于農作物生長。河南黃泛區中342萬畝已成荒漠,需要引渠鑿井灌溉;另外96萬畝分散在扶溝、西華等地,雜草叢生,荒無人煙。其實自1946年5月堵口以后,不斷有陜皖鄂及豫省約百萬以上難民在行總救濟糧的支持下,經鄭州、許昌、漯河、周家口、中牟、尉氏遷入河南汜區。有489萬余畝土地已開始耕種,但需要種子和農具。④ 這些在涸出土地上耕作的準自耕農完全依賴行總提供的糧食、衣服、農具、種子和拖拉機,由行總派駐扶溝的汜區工作督導團勉強組織農民合作農場進行耕作。行總培訓的大學生學員組成四個農業機械墾荒隊,于1947年2月派駐扶溝、西華,后也派去解放區。⑤ 1947年4月,河南省內拖拉機總數已達262臺。而安徽泛區300萬畝、江蘇泛區200萬畝土地,此時仍在水中,因此仍以護堤為主。至1947年7月,行總共撥款河南分署22,651,998,250元、安徽分署7,465,000,000元、蘇寧分署3,190,000,000元,共33,306,998,250元法幣用于善后救濟。⑥ 但連年戰爭對經濟民生的破壞非常嚴重,原黃泛區的凋敝面貌并未得到根本改觀。
1950年2月,中共中央成立黃泛區復興委員會,并在開封設復興局,在扶溝、西華周邊方圓139,253畝的土地上重建黃泛區農場,號召開荒,且規定三年不交公糧。在繼承了聯總71臺美式機車和前行總農墾隊隊員的基礎上,泛區農場開始大面積機械化耕作,采取植樹造林、草田輪作、遍施化肥等措施,至1957年耕地面積增加至7萬余畝,引進蘇式機車15臺、匈牙利制機車7臺,農場經營取得了長足進步,糧食年產量也恢復到7119. 945公噸。⑦
結論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中國百廢待興,黃河歸故問題首當其沖。一方面,國民政府對于黃河工程的復雜性未有清醒認識,并未切實考慮故道下游河床居民的遷移救濟問題。在政府按部就班實施花園口決口平堵的過程中,聯總工程師塔德在親自勘察故道之后,鑒于難民和糧食問題亟待解決,力主所修石壩趕在1946年大汛前合龍,結果因洪水早到而失敗。這一次失敗造成的延誤對國民政府的財政經濟打擊巨大,影響了鐵路交通,飆升了開支赤字,加速了其最終倒臺。而另一方面,中共解放區卻格外重視聯總的黃河堵復工程和救濟事業,在周恩來的親自領導下,解放區政府爭取到了聯總約十萬噸的物資和數百億元法幣現款,為內戰的最后勝利奠定了基礎。伴隨著花園口大壩的艱難合龍,在國共與聯總三方的共同努力下,陸續大致修復了黃河下游堤壩和險工,基本平穩度過了1947年大汛。黃泛區的善后恢復更在前人努力的基礎上,復經歷十年之久,才逐漸小有成績。
(責任編輯:許麗梅)
① 關于黃泛背景的討論,參見韓啟桐、南鐘萬:《黃泛區的損害與善后救濟》,上海: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1948年。
② 參見王興飛:《政治還是民生?——偽政權黃河堵口研究(1938—1945)》,碩士學位論文,南京大學,2012年,第63頁;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87年,第3頁。
③ 如蔣曉濤:《解放戰爭初期關于黃河堵口復堤的斗爭情況》,《歷史教學》1986年第6期;王喜成、楊貴生:《試論1946—1947年關于黃河花園口堵口問題國共雙方的斗爭》,《中州學刊》1989年第3期;楊明清:《圍繞黃河的較量——解放戰爭時期中共打破國民黨“黃河戰略”的斗爭及決策藝術》,《理論學刊》1996年第5期;常偉、李振夏:《中國共產黨在黃河堵口復堤過程中的作為與抗爭》,《西部學刊》2022年3月下半月刊。
④ 相關代表性論著有,胡中升:《國民政府黃河水利委員會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5年,第251—269頁;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博士學位論文,南京大學,2013年,第77—152頁;鮑夢隱:《黃河決、堵口問題研究——1938年6月至1947年9月》,博士學位論文,山東大學,2013年,第122—224頁。
① 孔祥榕:《山東董莊黃河堵口工程紀要》,出版機構未詳,1936年,第1頁。
② 胡中升:《國民政府黃河水利委員會研究》,第254頁。
③ 陶述曾:《談黃河堵復工程》,《大公報》(重慶)1946年8月14日,第3版。ddoZqK5vG37KDYXIzigCCw==
④ 《黃河花園口堵口工程進展狀況及汛后施工辦法之商榷》,《黃河堵口復堤工程局月刊》第4期,1946年10月,第2頁。
⑤ 參見張巖:《地方治水的艱難與韌性——政權交替時期冀魯兩省黃河治理工程的運作(1928—1932)》,《漢學研究》第39卷第3期,第263頁。
⑥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中國善后救濟計劃》,重慶:行政院,1944年,第26頁。
① 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116頁。
② O. J. Todd, “The Yellow River Reharnessed,” Geographical Review, vol. 39, no. 1 (January, 1949), p. 45.
③ 周恩來:《應按復堤重于堵口的精神加緊黃河舊河道的修復工作》,1946年5月18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共南京市委員會編:《周恩來一九四六年談判文選》,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年,第338—339頁。
④ 陶述曾:《談黃河堵復工程》,《大公報》(重慶)1946年8月14日,第3版。
⑤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568頁。
⑥ 《晉冀魯豫中央局關于黃河談判情況向中央的報告》,1946年5月4日,中共冀魯豫邊區黨史工作組辦公室編:《中共冀魯豫邊區黨史資料選編》第3輯文獻部分(上),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89年,第84頁。
⑦ 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119頁;胡中升:《國民政府黃河水利委員會研究》,第262—263頁。
⑧ O. J. Todd, “The Yellow River Reharnessed,” p. 54.
⑨ 韓啟桐、南鐘萬:《黃泛區的損害與善后救濟》,第22頁。
⑩ George A. Fitch, My Eighty Years in China, Taipei: Mei Ya Publications, 1967, pp. 299, 305.
11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上海: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1948年,第4頁。
12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583頁。
①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307頁。
② Micah S. Muscolino, The Ecology of War in China: Henan Province, the Yellow River, and Beyond, 1938-1950 ,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p. 174.
③ Fitch, My Eighty Years in China, p. 301.
④ 姜良芹、曾磊磊主編:《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藏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解放區檔案》第3冊,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391頁。
⑤ 《軍委會梗未令一元松代電》,1941年2月24日,《鄭州文史資料》第2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河南鄭州市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1986年,第50頁。
⑥ 參見田照林:《正面戰場作戰史料的選用──兼論花園口決堤對抗日戰爭的影響》,《軍事歷史研究》1998年第1期;馬仲廉:《花園口決堤的軍事意義》,《抗日戰爭研究》1999年第4期;徐有禮、朱蘭蘭:《略論花園口決堤與泛區生態環境的惡化》,《抗日戰爭研究》2005年第2期。
⑦ 蔣介石日記,1946年6月17日、1947年1月1日,胡佛研究所檔案館藏。
⑧ 《主席臺見薛篤弼等垂詢黃河復堤工程 薛氏與中共將繼續協商》,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314頁。
⑨ 《黃河花園口堵口復堤工程進展狀況及汛后施工辦法之商榷》,《黃河堵口復堤工程局月刊》第4期,1946年10月,第3—4頁。
①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308、317頁。
② Parks M. Coble, The Collapse of Nationalist China: How Chiang Kai?Shek Lost China’s Civil War,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23, p. 86.
③ 《交通部長俞大維電呈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為續報黃河堵口未能完成決定維持汴新支線維持交通運輸請鑒核》,1946年7月12日,國民政府檔案001-121120-00001-020,臺北“國史館”藏。
④ 《黃河冰塊大如山 中牟鐵橋被撞毀》,《申報》1947年2月7日,第3版。
⑤ 參見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141頁。
⑥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第194—195頁。
⑦ 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1945—1947)》,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85頁。
⑧ 殷夢霞、李強編:《民國善后救濟史料匯編》第12冊,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8年,第332頁。
⑨ 王德春:《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與中國(1945—1947)》,第96頁。
①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507頁。
②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3頁。
③ 陶述曾:《黃河花園口是怎樣堵塞的》,《水利通訊》第5期,1947年5月31日,第11—12頁。
④ 鮑夢隱:《黃河決、堵口問題研究——1938年6月至1947年9月》,第154、161頁。
⑤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第205—207頁;陶述曾:《黃河花園口是怎樣堵塞的》,第13頁。
⑥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第207頁。
⑦ 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92頁。
⑧ Coble, The Collapse of Nationalist China, pp. 87-88.
⑨ 《國民政府訓令行政院監察院等為黃河水利委員會黃河堵口復堤工款在善后救濟基金項下動支案業經國防最高委員會批定令仰轉飭遵照》,1946年7月22日,國民政府檔案001-023000-00013-038,臺北“國史館”藏。
⑩ 韓啟桐、南鐘萬:《黃泛區的損害與善后救濟》,第2頁。
11 《宋子文電呈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為水利委員會善后救濟總署呈擬黃河故道居民遷移救濟辦法》,1946年8月6日,國民政府檔案001-087000-00011-006,臺北“國史館”藏。
12 蔣廷黻:《干什么?怎樣干?(續)》,《善后救濟總署廣東分署周報》第3期,1946年5月,第4頁。
① 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81頁。
② 周恩來:《美國的二重政策很難使中國內戰停止》,1946年6月3日,《周恩來一九四六談判文選》,第390頁。
③ 《千萬人民急待救濟》,《解放日報》1946年1月14日,第2版。
④ 山東省檔案館等編:《山東革命歷史檔案資料選編》第21輯,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24、143頁。
⑤ 韓啟桐、南鐘萬:《黃泛區的損害與善后救濟》,第119頁。
⑥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499頁;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8、11、200頁。
⑦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499頁。
⑧ 蔣介石日記,1946年7月13日,胡佛研究所檔案館藏。
⑨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譯處編:《行總周報》第27期,1946年10月,第1頁。
① 山東省檔案館等編:《山東革命歷史檔案資料選編》第21輯,第126、143頁。
② 《善后救濟總署工作報告案》,行政院檔案014-010804-0037,臺北“國史館”藏。
③ 山東省檔案館等編:《山東革命歷史檔案資料選編》第21輯,第137頁。
④ Ling Chung, “The Sorrow of China: The Story of the Yellow River and the Betrayal of A Mission,” The China Weekly Review,July 12, 1947, p. 164.《宋子文電呈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為水利委員會善后救濟總署呈擬黃河故道居民遷移救濟辦法》,1946年8月6日,國民政府檔案001-087000-00011-006,臺北“國史館”藏。
⑤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9、13頁;《黃河堵復問題 商獲協議三點》,《申報》1947年2月11日,第2版。
⑥ 《聯合國救濟總署代表藍士英函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為請求準予運送救濟物資至共區》,國民政府檔案001-075760-00002-002,臺北“國史館”藏。
⑦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500—501頁。
⑧ 姜良芹、曾磊磊主編:《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藏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解放區檔案》第3冊,第87頁。
⑨ 《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物資運入中共區域等案》,外交部檔案020-050208-0017,臺北“國史館”藏。
⑩ 中國共產黨代表團駐滬辦事處紀念館編:《上海周公館——中共代表團在滬活動史料》,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98頁。
① 中國共產黨代表團駐滬辦事處紀念館編:《上海周公館——中共代表團在滬活動史料》,第296—299頁。
② 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編纂委員會編:《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業務總報告》,第103、117頁。
③ O. J. Todd, “Yellow River Reharnessed,” p. 45;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52、271、295頁。
④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35、272頁。
⑤ 參見曾磊磊:《黃泛區的政治、環境與民生研究(1938—1947)》,第96—106頁。
⑥ 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鄭州:黃河水利出版社,2006年,第20頁。
⑦ 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第21頁。
⑧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90頁。
⑨ 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第22頁。
①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310頁。
②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五輯第三編《政治》(二),第583頁。
③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294頁。
④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791f2035ba70a739fd41a71c7640984a7e40e6f5356d019f22a593586059bdfd故斗爭資料選》,第256頁。
⑤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278頁。
⑥ 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第38頁。
⑦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4頁;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第41頁。
⑧ 《陳誠呈蔣中正聯總協助修復黃河下游堤岸事為防共軍參入復堤工作人員擬定三注意事項》,1947年5月23日,蔣中正“總統”文物檔案002-080200-00316-081,臺北“國史館”藏。
⑨ 《劉汝明電蔣中正黃河復堤工程加拿大顧問范銘德率塔德等人由菏澤經鄭家營永保蘭皮口至十里鋪返回聲稱沿堤視察秩序良好均甚安全并要求架設電線等》,1947年6月21日,蔣中正“總統”文物檔案002-090300-00166-088,臺北“國史館”藏。
⑩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5頁。
11 《魯境黃水上漲 朱口險象環生》,《申報》1947年7月26日,第2版。
① 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編著:《人民治理黃河六十年》,第50頁。
② 王傳忠、丁龍嘉主編:《黃河歸故斗爭資料選》,第16頁。
③ 姜良芹、曾磊磊主編:《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藏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解放區檔案》第3冊,第87頁。
④ 《黃泛區善救要聞》,《善后救濟總署蘇寧分署月報》第12期,1947年6月,第59頁。
⑤ 楊馨山整理:《聯合國善后救濟總署及中國行政院善后救濟總署在扶溝的工作》,扶溝縣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編:《扶溝縣文史資料》第1輯,1989年,第169—170頁。
⑥ 《善后救濟總署工作報告案》,行政院檔案014-010804-0037,臺北“國史館”藏。
⑦ 黃泛區農場志編纂委員會編:《黃泛區農場志》,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7、45、51、115—11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