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個人的記憶深處都有一位好老師。一支粉筆,一個微笑,一句鼓勵的話,一個暖心的舉動,都會深遠影響一個人的人生。
本期,我們刊發(fā)兩篇新疆老師寫的關(guān)于好老師的文章,與讀者一起感受師者的光芒。
31年前,有位老師讓我印象深刻——每天中午她都會領(lǐng)著幾個學生到自己家里吃飯,那幾個學生手里都是兩塊馕,而我手里只有一塊。那一年,我讀二年級。
30年前的一個晚上,還是那位老師,在十點半匆忙騎著自行車去學校,把正在發(fā)燒的住宿生送到醫(yī)院。家里只留下我和5歲的妹妹。這一年,親戚們又一次勸她調(diào)到鎮(zhèn)上工作,她又一次拒絕了,因為村里的學校還有五六個孩子。因為她的這種堅持,三年級的我每天不得不早早起床,和同村幾個孩子步行十幾里路去鎮(zhèn)上一所學校上學。
聽說,親戚們第一次勸她調(diào)動工作是在我父親去世那年,但被她拒絕了,原因是村里老師不夠,她想等新老師來了再走。這一等就過去了多年。
26年前的一天,村里下了一夜的大雨,還是那位老師,她像往常一樣早早起床去河邊等候接送孩子的馬。當時布熱村那條無名河上還沒有架橋,村民只能用馬接送孩子。那天,一匹馬因孩子雨傘的觸碰而受驚,差一點把那位老師甩進河里,她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子,但手中的教案掉進了河里。她連忙彎腰去搶教案,卻差一點掉進河里,幸好馬的主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了一次重大事故。
那位老師就是我的母親。她從教的幾十年中,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偏遠的鄉(xiāng)村工作。我記得,她在離縣城最遠的查干賽隊扎勒木特鄉(xiāng)小學分校工作了12年,在察克爾特隊分校工作了6年,在布熱村工作了4年。除了在鄉(xiāng)村任教,母親還是一名“移動”教師。牧區(qū)一到夏牧場和冬牧場轉(zhuǎn)場季節(jié),牧民就會搬家。冬牧場一般在村中,有固定的房屋;夏牧場則不同,哪里水草肥沃牧民就去哪里,住處只能是蒙古包或帳篷。這就意味著,作為教師的母親要么利用周末時間到這些孩子家里上課,要么就得帶這些孩子寄宿到自己家里。
兒時的記憶里,母親回家后大部分時間都是寫教案、改作業(yè),時不時還會領(lǐng)回一兩個孩子,給他們做飯、洗頭、梳頭、上課、輔導作業(yè)……小時候的我不僅覺得當老師不快樂,而且覺得當老師的孩子也不快樂,因為很少有媽媽的陪伴。白天,我經(jīng)常跟著母親去學校,在校園內(nèi)陪妹妹玩耍;晚上,當睡意襲來時,我只能看著在燭光下備課或者改作業(yè)的媽媽漸漸模糊的身影。
可讓我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長大后,我也選擇成為一名教師。我不止一次思考過其中的原因,最終將它歸結(jié)為——受到了媽媽的影響,是她的堅守與付出讓我逐漸明白了堅守的意義,認準了人生的方向。
很多次,當我身心俱疲、有所懈怠時,母親照顧學生、輔導學生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我面前,鼓勵我、鞭策我繼續(xù)前行。
(作者單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博州溫泉縣城鎮(zhèn)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