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人口新形勢：高質量學前教育未來可期

隨著我國出生人口的不斷下降，學齡前兒童數量開始逐年減少，學前教育整體規模進入負增長階段。面對人口發展新形勢，對學前教育工作者來說是重要挑戰，亦是重要機遇。學前教育工作者如何科學應對這一變化，抓住時間窗口前瞻布局、適時調整，實現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呢？

一、新形勢下學前教育面臨的挑戰與機遇

（一）“生源減少”的挑戰與“托幼一體化發展”的機遇

“育小養小”問題的妥善解決是建設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務體系的起點。2019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3歲以下嬰幼兒照護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明確指出，“充分調動社會力量的積極性，多種形式開展嬰幼兒照護服務”“鼓勵支持有條件的幼兒園開設托班，招收2至3歲的幼兒”。20世紀90年代以來，日本為應對“少子化”趨勢，由政府領航開啟了托幼一體化體制改革，創建了以保障所有兒童的最佳利益為目標的融合“兒童福利、兒童養育及照護”多種類型和體制并存的托幼服務。在日本，“幼保一體化”的最終精神是教育和保育內容的一體化，實現0～6歲課程的一貫化。從1998年開始，日本就對《幼稚園教育要領》和《保育所保育指南》進行了修訂，將養護的概念確定為各年齡段幼兒保育內容的基礎。在園所建設上，日本也推行了“進行以幼、托機構共用為目標的環境整備”工程，促使幼保趨近。

除了人口下降所造成的幼兒園生源減少的挑戰，職業女性增加、日益增長的物質水平帶來的高質量教育需求的機遇也隨勢而來。幼兒園可以根據自身實際情況下設托班，立足提升兒童保育教育質量的立場，以“方便父母就業”的角度推行托幼一體化。

（二）“資源配置復雜性增加”的挑戰和“優質幼兒園需求擴大”的機遇

2023年7月，北京教育科學研究院院長馮洪榮在人民網發布《適應人口變化新形勢，優化教育資源配置》一文，提出要科學預測學位需求，“確保學位布局與學齡人口分布相匹配，確保教育資源高效利用”。盡管我國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的總體趨勢是人口數量下降，但是在不同年份或者不同地區，學齡前兒童的入園需求都存在差異。一個高質量的學前教育體系必須能夠滿足學齡前兒童入園的需求。以北京市為例，西城區三教寺幼兒園園長王嵐表示：“北京各區幼兒園學位供應不均，中心城區的空間場所有限，現有的入園壓力仍然較大。”總體來說，“一位難求”與“一孩難求”的情況并存。

2015年，在教育部發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中期評估學前教育專題評估報告上，教育部基礎教育二司司長鄭富芝提出了全面推進學前教育改革發展的四大任務，即擴資源、調結構、建機制、提質量。雖然我國正面臨人口下降的大趨勢，教育資源配置的復雜性給幼兒園帶來諸多挑戰，但同時又為廣大幼兒園提供了發展園所特色、吸引多元受眾家庭的機遇。因此，各級各類幼兒園在找準服務對象的同時，要立足辦園特色，提高教育質量，形成科學、優質且具有特色基調的幼兒園教育實踐體系，為不同家長和幼兒提供最適宜的教育環境。

（三）“教師職業不穩定性加劇”的挑戰和“高質量人才需求突顯”的機遇

生源的變化導致教師需求下降，學前教師的職業不穩定性進一步加劇。據調查數據顯示，2022年我國學前教育專任教師總數約324.42萬人，其中碩士研究生8552人，本科畢業生104.94萬人，本科以上人員占比不到50%。由此可見，學前教師素質總體不高，面臨著整體師資較薄弱，城鄉師資力量差異明顯的現實困境。2022年《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的出臺表明，我國學前教育已進入質量內涵式發展階段，幼兒園作為學前教育領域內的重要主體，建設一支素質優良、結構穩定的高質量學前教師隊伍迫在眉睫。

幼兒園師資直接影響著學前教育質量的水平和兒童發展的結果。雖然幼兒園生源減少導致教師的職業穩定性受到挑戰，但又為教師提供了提升個人素質、發揮專業優勢的機遇。高質量的師資不僅來源于高學歷人才，更來自在學前教育崗位上如何勝任并成長為優秀教師。因此，一方面，社會和幼兒園要為教師創造支持性的環境，充分認識到幼兒教師工作的特殊性和專業性，加強教師的職業幸福感，鼓勵教師多元發展；另一方面，教師也應以樹立良好的師德師風為首要任務，加強自身職業認同度，同時抱有終身學習的積極思想，加強專業知識、專業技能及相關特長的學習，提升個人素質。

二、新形勢下應對挑戰與迎接機遇的舉措

（一）幼兒園層面

1.優化招生政策，提高辦園標準

隨著國家和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的物質文化水平日益提升，對教育的重視程度也不斷加大，導致幼兒園教育也逐漸呈現“內卷”趨勢。目前，我國幼兒園種類繁多，除了按照辦學性質分為“公辦園”和“民辦園”之外，許多幼兒園引進各類特色課程，如借鑒了蒙臺梭利教育為特色的“蒙氏園”、以“高瞻課程”為特色的幼兒園等，吸引了不少家長。除此之外，我國學齡人口還呈現明顯的區域分布不均現象，部分地方城鎮學位供應壓力大與鄉村學位富余問題并存。

特色的園所文化、靈性的園所環境、精彩的幼兒園課程與優質的幼兒園師資共同構成了幼兒園發展的核心力量。因此，面對人口變化的新形勢，各幼兒園不僅要基于地理位置找準服務對象，更要因地制宜充分發揮辦園特色，努力辦好公平優質、人民滿意的學前教育。

2.科學規劃布局，調整師幼比例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小班教學模式以學生為本、照顧學生學習個別化差異、保障學生參與機會和教育公平等改進教育的目標，在歐美國家開始興起。小班制教學是教育由“規模”轉向“質量”的體現，是由“讓每個人接受教育”到“讓每個人享受優質教育”的轉變。當教室有了更多空間、教師有了更多時間之后，兒童便多了可以自由探索的機會，教師也多了進行針對性師幼互動的可能。

學齡人口下降，幼兒園小規模辦學和“小班化”教學首先成為可能。各幼兒園可以積極探索不同類型的教學模式，充分調動兒童的主動性，挖掘其內在的潛力，激發其主動探索的欲望，也減輕教師負擔，有更充分的時間開展教育教學工作。即以支持教育高質量發展為己任，擴大教育公平，提升教育效果，辦成小而優的特色園所。

3.探索創新模式，實現托幼一體

隨著腦科學、心理學及教育學等多學科研究的深入，0～6歲嬰幼兒保育與教育的重要性已在世界范圍內達成廣泛認同。國際上，“學前教育”的概念范疇由3～6歲向0～6歲延伸，“托幼一體化”成為學前教育發展的趨勢。實行“托幼一體化”不只是國家生育政策調整后的重要舉措，更是兒童發展連續性所要求的。0～6歲兒童很難在短期內形成實質化的制度體系，托兒所和幼兒園階段的教育應該實現教育內容和教育方式一體化，與兒童身心發展相適應，實現教育的自然過渡。

有條件的園所要積極推進在幼兒園內開設托班，滿足家庭對高質量嬰幼兒照護服務的需求。在認識到“托幼一體化”對兒童發展重要性的基礎上，制訂合理的托幼教育目標、內容和進程，系統地研究契合嬰幼兒身心發展水平的教育模式，促進兒童健康成長。“托幼一體化”不等于“托幼一致化”，要認識到不同年齡階段兒童發展的差異，才能在教育理念、課程建設、師資隊伍等方面穩步有效推進“托幼一體化”進程。

（二）教師層面

1.加強專業自信，提升職業認同

從師幼比例上來看，2023年全國學前教育在園幼兒為4092.98萬人，學前教育專任教師為307.37萬人，“師生比”為1∶13.32，與發達國家的1∶7～1∶10相比還有差距。按照“師生比”1∶10來計算，當幼兒園在園兒童數量下降到3000萬時，我國需要專任教師300萬人；按照“師生比”1∶7來計算，需要專任教師429萬人。因此，高質量的學前教師仍然匱乏。

從財政經費上來看，2022年，全國教育經費總投入為61344億元，比2021年增長6%，其中，學前教育總投入為5137億元，比2021年增長3%。持續增多的經費表明，國家不會減少對教育的投入。教師是一種專門性職業，學前教師同樣是專業而有尊嚴的職業。為此，幼兒教師要加強對自身職業的自信心和認同度，也要通過與家長溝通、家園社合作等多種方式體現出教師的專業性，增強社會認同度。

2.注重師德師風，提升專業能力

“人生百年，立于幼學。”幼兒教師的品德修養耳濡目染地影響著兒童，是幼兒成長成才的關鍵基礎，教師要勇擔立德樹人的重任，這是教育的首要任務。虞永平教授強調，幼兒教師是專業人員，不能只是書本知識的搬運工，必須在清晰把握兒童發展規律的基礎上，將知識與實際進行聯系和轉化。具備日常的保教能力是一名合格教師的基本，觀察并分析幼兒發展的能力、計劃和設計各類活動的能力、挖掘和利用資源的能力、環境創設的能力、組織活動的能力以及評價的能力等，也是幼兒教師的看家本領，需要不斷學習和訓練。

3.拓展多元能力，重視終身學習

在信息技術快速發展的當下，知識的更新速度越來越快，傳統的教學模式很難滿足幼兒及家長的需求，社會發展也對幼兒教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社會上對建立“學習型社會”的呼聲越來越高，教師作為孩子成長的引導者、支持者、合作者，如何更新知識結構、改進教學方法、注重因材施教，致力于每個兒童的健康成長，是教師學習和自我成長的重要目標，而這一目標的實現需要教師秉持終身學習的理念。

幼兒具有強烈的主觀能動性和創造性，他們樂于探索新鮮事物，更好奇好問。隨著兒童獲取知識的渠道越來越多，他們不再滿足于老師告訴他們“是什么”，更需要老師講清楚“為什么”。人工智能飛速發展的當下，教師如何增強自身的“不可替代性”？這對教師全方位的知識儲備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別是在實現“小班化”教學后，教師更需要有針對性地對每個幼兒的學習活動提供支持。教師一方面要提升自身信息技術水平，通過創新的方式改進教學，另一方面要挖掘自身特長，找到擅長的領域，發展多元能力。

學齡人口下降確實會帶來教育資源供需關系的變化，但隨著經濟的發展、教育資源的普及，人們對優質化教育的需求更加強烈。縱觀國際上有關學前教育質量框架或政策的研究發現，學前教育發展的戰略目標主要有兩個：一是確保所有兒童享有高質量或有質量的學前教育；二是為個體、社會和國家創造美好的未來。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目前，我國教育已由規模擴張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要堅持把高質量發展作為各級各類教育的生命線。

應對人口出生率下降而導致的入學人數縮減，幼兒園不是只有關停或轉行辭退兩種方式。這樣的方式也不利于兒童享受到更優質的教育。因此，面對生源減少的新形勢，學前教育公共政策沒有放松，幼兒園自身同樣不能泄氣，不管社會如何變化，高質量的人才永遠不乏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