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主要闡述新課程背景下文言文學習任務群的實施策略,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什么是文言文學習任務群,它與傳統文言文教學有什么不同;它有哪些理論依據,從繼承傳統和借鑒教育心理學兩個角度進行分析;提出一些可行的實施策略,如以“詞匯為中心”理念組織教學、以教材為本擴大閱讀范圍、以評價為手段激發學生學習動機等。
【關鍵詞】文言文;詞匯;學習任務群;言語信息;教學策略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 年版2020 年修訂)》(以下簡稱“高中新課標”)將“加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作為重點之一。在“關于課內外讀物的建議”部分,要求學生廣泛閱讀各類古詩文,覆蓋先秦到清末各個時期。“文學閱讀與寫作”學習任務群明確規定“課內閱讀篇目中中國古代優秀作品應占1/2”。原來的“誦讀篇目的建議”改為“古詩文背誦推薦篇目”,推薦篇目數量也從14 篇(首)增加到72 篇(首),提高了學習要求。可見,文言文教學無疑是高中語文教學的重點內容。
文言并不是現在的學生日常使用的語言,雖然它與現代漢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畢竟與學生存在一定的隔閡。現在的高中生普遍不喜歡學習文言文,一線教師在教學中也遇到很多困難。“學習任務群”的提出,或許為有效開展文言文教學改革提供了新路徑。當前各種報刊上討論文言文教學的文章有很多,相關專家學者和一線教師都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議。本文試圖在新課程標準背景下,借用心理學理論并結合傳統教學理論,根據教學實際情況,提出一些可供參考的實施策略。
一、文言文學習的本質和學習的順序
學習文言文一方面是學習母語的需要,對學生學習和使用現代漢語有幫助;另一方面,學生掌握文言文之后,可以閱讀古代文化典籍,深入理解中華民族文化,對于增強民族自信心、培養良好的語言素養有好處。鑒于文言文教學現狀,我們面臨的任務主要為:如何引導學生一步步進入文言文這個殿堂?從哪方面入手能比較有效地激發學生的文言文學習動機?采用什么教學方法可以更快地提高學生的文言文閱讀能力?筆者認為,首先必須對文言文的本質有所了解。
1.關于文言文與“古代漢語”
根據張中行先生的觀點:“古漢語這樣千差萬別,而文言卻是個相當統一的系統……文言并不等于古漢語。”[1]但是,自20 世紀初語文獨立設科以來,特別是20 年代確定了語文課程標準,中小學引進了白話文教材以后,一般就把用文言寫成的作品稱為“古代漢語作品”,以區別于用現代漢語寫成的白話文(語體文)。我們現在講的文言文,就是用文言寫成的古代書面作品,因為除此以外,古代還有古白話文。本文在論述過程中談及的“文言文”與“古代漢語作品”就是同一個概念,主要是指古代用文言寫成的文章。
2.學習文言文須樹立的觀念
現代人究竟應該怎樣學習文言文?近一百年來,我國有無數語文教育專家和語文教師研究過這一問題,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有的已上升到理論的高度。那么,為什么現在還要研究這個問題?因為時代變了,學生情況和教材也都在不斷變化,所以需要繼續研究。但是,一些規律性的東西是不會變的,也是需要我們去認真學習思考并加以繼承的,例如,葉圣陶、王力、呂叔湘等老一輩專家學者的論述。王力先生說:“學習古代漢語,首先必須樹立歷史觀點……古代漢語無論在語音方面、語法方面、詞匯方面,都跟現代漢語有所不同。時代和我們現在距離越遠,語言就越難懂一些。認識了語言的繼承性,我們就不會對古代漢語存著害怕的心理而不敢接近它;認識了語言的發展性,我們就會認真研讀它,不至于囫圇吞棗,不求甚解。”[2]王力先生告訴我們,古代漢語與現代漢語在三方面有所區別,現代人閱讀文言文之所以會有一定困難,就是這三方面造成的。但是,現代漢語是由古代漢語發展而來的,所以這種困難要比學習外語小得多,更何況很多時候文言與白話的界限很難分清。呂叔湘先生于1944 年寫的《文言和白話》以十二段文字為例來說明有時候文言和白話的界限并不清楚,而且專家的意見也不一致。[3]民國時期一些語文教育家如周作人、胡適在回憶自己讀書過程時提到,是通過閱讀古白話小說漸漸掌握文言閱讀能力的。從中也能看出文言和白話沒有嚴格的界限。當然,時代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們不可能像老一輩那樣學習古代漢語。我們要根據現實情況樹立信心,找到有效的學習方法和教學方式,這是我們需要樹立的一個正確的“觀念”。
3.以“詞匯”為第一順序
首先我們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然后按正確的學習順序,對學生“多方引導”,循序漸進,持之以恒,反對“躐等而上”“凌節而施”。這個突破口是什么呢?就是以詞匯教學為第一順序,而不是講解語法、用法。
任何語言學習最初都是從詞匯開始的,母語如此,外語亦然。文言文學習也適用這個規律。王力先生說:“我們在研讀古代漢語的時候,對語音、語法、詞匯三方面,應該首先抓哪一方面呢?我想應該先抓詞匯方面。古書既然是書面語言,跟語音的關系不大,除非我們讀的是詩歌和韻文(指辭賦),才有必要研究語音,因為語言和韻律是有關系的,但即使是詩歌韻文,語音再遲些研究也沒有問題。語法方面固然很重要,但是由于語法是比較穩固的,古今差別不大,只須知道一些粗線條,再學習一些虛詞,也就差不多了。至于詞匯,它是變化較快的,它是處在差不多不斷改變的狀態中……所以先抓詞匯方面是對的。”[4]王力先生從20 世紀60年代到80 年代,同樣的話講過四次,說明這是他反復研究的結果。這個看法其實也是中國傳統教育的基本觀點——“通經必先識字”“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中國古代的蒙學第一步就是教識字寫字,然后才學習讀書吟誦。閱讀外文也是,閱讀障礙大多來自詞匯,而不是語法。一個人掌握了簡單的詞匯,在具體的語境里可以借助肢體語言進行交流,如果沒有詞匯則無法交流。同樣,文言文閱讀的障礙也來自詞匯,包括一詞多義、古今異義、詞類活用等。
4.在閱讀中擴大詞匯量
文言詞匯量的多少會影響學生的閱讀能力,但是詞匯量的擴大不是靠機械記憶詞語釋義來完成的,而是需要不斷閱讀,這與外語學習的道理是一樣的。張中行先生說:“初學(文言文)要‘懂’,要‘熟’,二者之中尤其要強調‘熟’。語言,用詞、語、句表意,怎么樣就能表達什么樣的意思,完全靠約定俗成,因此,想會,就必須熟悉這個約定俗成。學習現代漢語是這樣,學習文言也是這樣,不熟悉相當數量的詞句,碰到沒讀過的,就不能確定它是什么意思。”[5]怎樣達到熟?張中行先生提出的辦法有:由少而多,由淺而深,要使用工具書,理性知識為輔。在解釋第四點時,他說:“所謂理性知識,是指一般介紹古漢語常識的書里講的那些知識,包括文言詞匯、文言虛詞用法、文言句法特點、與現代漢語的比較等。”[6]他認為初學文言文的人,接觸文言的詞句不多,一知半解,所得的都是感性的零碎知識,只有多讀,知識積累多了,才可能總結一下,如果在閱讀量不多、詞匯積累不夠的情況下,講解理性知識的效率必定不高。理性知識只能是輔佐性的,不能喧賓奪主。這是因為:“一、就學習語言說,通的主要基礎是熟,不是記道理;二、古漢語知識的起作用,要在有相當數量的感性知識之后;三、某一具體詞句的確切意義,常常不是概括知識所能決定的。”[7]因此,要想達到“熟”,只有多接觸文言文,舍此沒有其他辦法。由于這個原因,選擇什么閱讀材料,怎樣組織編排這些材料,用什么方法來指導學生閱讀這些材料(文章),就顯得十分重要。
在語言學習方面,一般認為對于可以直接觀察到的具體語言材料稱“言語”,包括不同的人說出的話語和寫下的文字,簡言之,“言語”就是對語言的運用。國外對于語言運用的研究也是十分重視的,認為它是一切學習的基礎。美國教育心理學家加涅在《教學方法的學習基礎》中提出:“習得的能力和傾向有五類……這五類不同的學習結果是:1.言語信息;2.心智技能;3.認知策略;4.態度;5.運動技能。”什么是“言語信息”?就是“學生在學校里學到大量信息——事物的名稱,事實,對于事物所作的概括,事情的歷史,事物所在的地點,等等”[8]。這些知識(信息)必須以句子的形式組成,而首先要有足夠的詞匯。加涅認為這五類“學習的結果”中,“言語信息”的獲得是基礎。
那么,如何才能更快地使學習者擴大詞匯量呢?加涅說:“從根本的意思上說,言語信息具有句子(或者命題)的形式。”[9]也就是說,詞匯量的擴大需要在閱讀句子和文章的過程中實現,而不是孤立地死記硬背詞語解釋。從王力、張中行到加涅,實際告訴我們兩點:第一,語言學習感性先于理性;第二,詞匯很重要,但需要在閱讀文章的過程中才能真正掌握和擴大積累,因為對詞語的理解和記憶需要通過句子的形式實現。
然而,現在高中生的語文學習往往受高考“指揮棒”影響,將有意義的學習降格為“機械學習”(大量刷題、模擬考試訓練)。就筆者觀察到的實際情況看,目前不少中學里文言文學習的方法大多是由教師串講課文,或者讓學生自學課文,教師講解詞語的用法,或者講解古漢語語法,然后學生做相應的練習,死記硬背詞語釋義或者語法條條框框。這種方法試圖“掌握規律”“舉一反三”,結果把文言文閱讀變成一種枯燥乏味的機械訓練,不但效率不高,而且使學生失去了閱讀興趣,弱化了學習動機。
“學習任務群”的提出,可以使我們重新審視文言文學習,從整合教材和指導學生學習兩方面入手,把文言文的學習和訓練變成“有意義的”,這樣才有助于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調動學生的學習興趣,進而幫助學生培養學習意志,漸漸形成語感,提高閱讀能力。
二、文言文學習任務群的理論依據
高中新課標提出“學習任務群”這個新的概念,它究竟有什么內涵呢?它的提出有什么心理學和閱讀學的理論依據呢?筆者認為,“學習任務群”的含義包括如下三個方面。
一是學生積極主動。積極主動是任何學習的必要前提。任何一種學習方法和教學方法,必須堅持以學生為本位,考慮學生的實際情況,要從學生的學習興趣、意志出發,同時要兼顧學生的情感、態度等因素。
二是“相關聯”。與什么“關聯”?與教材相關聯。我們知道,語文教材的選編在我國是一種國家行為,體現國家意志,所以任何教師都要在課程標準指導下依據教材設計自己的教學。但是如何完成教學任務、采取哪些有效的教學策略,則需要專家和教師共同努力,充分發揮我們的主觀能動性。有教師提出“ 大單元”理念,就是一種“ 關聯意識”。除此之外,還可以將校本課程的內容與語文教材的內容相關聯,類似于過去的編寫泛讀教材,將課內課外連在一起,由課內向課外延伸。
三是“系列”。所謂“系列”,就是要使各種學習材料相互之間有所“勾連”。不但教材的選文之間要成為一個系列,而且教材與課外選文也要相互聯系。從心理學角度看,整合成系統的材料有利于編碼、儲存、記憶。學習就是同遺忘作斗爭,記憶對語言學習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方面,記憶對文言文學習同樣如此。筆者曾經提出:高中生讀書時要有“史”的概念。[10]單元教學將同一主題的課文放在一起,容易引起學生的興趣,但是缺陷在于系列性不足。1957 年《漢語》《文學》分科教材盡管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有一個優點——按文學史順序編排課文。從學習掌握材料的角度看,這樣有利于記憶儲存,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提取材料。現在提出“學習任務群”,讓學生以積極主動的態度學習,并且提出要有“系列”“關聯”,這在心理學和閱讀學上是有充分理論依據的。
先從心理學分析。學生積極主動,就意味著學生不是一個被動接受教師教授而閱讀課文的對象,而是主動的學習者、探索者,有了主動學習的意向。心理學家指出:“如果學生的學習意向是死記硬背,那么不管材料是否有潛在意義,學習都將是機械的。如果學習材料是無意義的,那么不管學生學習的意向是意義學習還是機械學習,學習都將是機械的。”[11]有了積極的學習意向,學生就會根據學習任務整合學習材料,尋找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例如,閱讀蘇軾的《前赤壁賦》,可以將他的《后赤壁賦》《念奴嬌·赤壁懷古》《黃州寒食帖》《初到黃州》等相關的詩文組成一個任務群,引導學生了解蘇軾這一段經歷,借此可以對他的人生觀的形成有所了解。將文章、詩詞組合在一起,讓學生擴大眼界,懂得“知人論世、以意逆志”理解古典文學作品的方法,遠比摭拾幾個古漢語語法術語,跟在一些鑒賞定論后面鸚鵡學舌要有意義。
再從語言學習的規律看學習任務群的“系列”“關聯”有什么好處。加涅說:“現代的研究指出,為了學習任何一項言語信息而進行的教學,其最重要的特點是提供和這項信息聯系在一起的,或者可以配合起來的更大的有意義的知識……這對于教學的含義,至少在一般意義上,十分清楚:教師和教學媒介必須在呈現一個或一組新的學習項目時,分別或者共同提供更大的有意義的知識范圍。”[12]從國內外的語言教學看,這個規律是普遍存在的。“整本書閱讀”在語言學習上的好處,就是通過提供與教材相聯系的“更大的有意義的知識范圍”,在閱讀過程中不斷擴大詞匯量,培養語感,從而加快“口語向書面語轉換”的速度。[13]例如,教材選擇了《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然后讓學生閱讀《水滸傳》,就比較容易使學生進入這本書。這就是將新的學習材料納入已有的知識結構。為什么必須與教材相聯系?這是因為如果教的課文與提供的閱讀書目無關,那么學生就有可能不會產生積極閱讀的“心向”。例如,學生從來沒有讀過《范進中舉》,由于沒有足夠的知識儲備,不了解科舉時代的一些情況,所以他們很難對《儒林外史》產生興趣。現在不少高中生對閱讀《紅樓夢》缺乏興趣也是由于這個原因。
文言文學習任務群就是將高中語文教材里的文言文按照專題進行重新組合,組織學生進行閱讀。只有通過大量閱讀,才能真正積累詞匯,擴大詞匯量,這個任務只有在閱讀過程中才能完成。閱讀理論和現實教學的經驗告訴我們:詞語的確切解釋只有在具體的語境里才能得到答案,所以單純依靠死記硬背各類詞語解釋和用法的操練是低效甚至無效的。
那么,文言文學習任務群究竟要達到一個什么目標呢?它不僅僅著眼于學習古代漢語、文言語法,而且要從閱讀本身開始,學習中國古典作品,了解古人的思考方法、表現方法、感受能力、生活準則等。這種學習任務僅僅依靠教師在課堂上逐字逐句講解幾篇有限的文言文是絕不能完成的。歐陽修說:“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未有學其小而能至其大者。”[14]筆者提出文言文學習任務群的目的,就是希望高中文言文教學從“字詞的機械訓練”中解放出來,要有大的格局與整體安排。
三、文言文學習任務群實施策略
明確了以詞匯為文言文教學的突破口,可以從高中生的閱讀興趣入手組織文言文學習任務群教學。
1.大處著眼,小處入手
“大處著眼”就是教學每一篇文言文都要從整體來考慮。例如,學習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就需要從古代文體這個整體來考慮,而不僅僅是精講這個單篇。一方面可以將同類文體的《五代史伶官傳序》(歐陽修)、《金石錄后序》(李清照)等文章安排在一起閱讀;另一方面還需要從王羲之在文章中表現出來的思想出發,讓學生了解中國文人士大夫積極入世與消極頹廢思想的矛盾之處,可以延伸講解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園序》,讓學生對于“序”這種文體有進一步的了解。
“小處入手”就是前面提到的從詞匯學習開始。我們知道,漢字,往往“字”就是“詞”,識字多了,詞匯量自然也就大了,所以說“文言詞匯量的擴大是文言文教學的一個突破口”。積累詞匯有兩種常用方法:一種是通過單篇文章的精讀,記憶背誦課文,古代蒙學大多采取這個辦法;還有一種是通過廣泛閱讀,在閱讀過程中多接觸常用詞匯。同一個詞在不同的語境里出現容易記憶。例如,“會”字可以解釋為“適逢,恰巧遇到”,如何讓學生記住這個義項?一種方法是硬記這個詞語解釋;另一種方法是提供三個句子:“會天大雨,道不通”(司馬遷《陳涉世家》),“會賓客大宴,于廳事之東北角,施八尺屏障”(林嗣環《口技》),“會得白鹿,屬文長作表”(袁宏道《徐文長傳》)。二者相比,后一種方法效率更高,因為閱讀不同的文章,可以接觸不同的故事或者人物,更容易引起學生興趣,將“學得”與“習得”結合起來。當然,這個任務是在引導學生大量閱讀文章的過程中完成的,而不是在機械重復的習題訓練中完成的。文言文學習任務群正是這樣提供學習材料的,教師講授課文,然后指導學生自學相關文章,這樣有助于促進學生較快地積累詞匯,形成語感,提高閱讀能力。
2.單篇講解,詩文組群
教師講解是必不可少的。從學習效率看,“接受學習”要比“發現學習”的效率更高。文言文學習的方法可以多種多樣。組成學習任務群之后,教師可以采用的方法很多。例如,利用“單篇講解,群文自學”的方法,講解韓愈的《師說》時可以旁及《進學解》《答李翊書》,還可以引入柳宗元的《答韋中立論師道書》;精講《師說》,其他文章讓學生自讀,以讓學生懂得什么叫“古文”,古文與駢文、現代文、八股文等的聯系和差別。
再如,“詩文結合,專題組群”,把文言文與古詩詞結合起來學習,或者是將同一個作者的詩文放在一起。例如,教蘇軾的《赤壁賦》時,可以把他的一些詩詞放在一起,或者指導學生自學。還可以將一些重要的文章與其他作者的詩賦結合起來閱讀,例如,教學《過秦論》《阿房宮賦》,可擴充閱讀唐代詩人許渾的《途經秦始皇墓》、李商隱的兩首《隋宮》。
3.溫故知新,上串下聯
高中語文教材里的文言文作者,很多是學生在初中甚至小學就已經接觸過的,但是現在的語文教學,小學、初中各個年級段缺乏關聯性,這非常不利于學生形成知識結構。因此,從高一開始就要有意識地引導學生溫故知新。例如,將初中已經讀過的韓愈、柳宗元、歐陽修、王安石、蘇軾等人的詩文復習一遍,然后教學生以表格形式將這些作者作品組合起來;在此基礎上再導入學習新作品,不斷充實這些表格。這樣就能使文言文閱讀成為一個系統,而不是像小學、初中那樣,篇與篇之間沒有聯系,閱讀所得只是一些零碎的知識點。構成表格可以幫助學生記憶和提取,對于后面的學習也有幫助。心理學理論告訴我們:“圖式提高了記憶的提取和遷移能力,因為圖式源自更大范圍的相關例證而非單一的學習經驗。”[15]
4.由“文”到“書”,以“史”為綱
文言文閱讀也要引導學生由一篇篇文章向整本書過渡,至少在兩方面要有所作為。
第一,要讓高中生通過文言文學習任務群獲得古文的相關知識。例如,講解王勃的《滕王閣序》時將其與杜牧的《阿房宮賦》、蘇軾的《赤壁賦》等組合起來,然后給學生介紹漢賦與六朝小賦、唐宋文賦、律賦的區別,同時讓學生了解“駢文”這個文體的特點。這種學習要比機械地讓學生記憶古文寫作特點有“駢散結合”云云高效得多。再如,講解韓愈、柳宗元的古文時,可以讓學生了解“古文”這個概念的內涵,以及不同時期的不同意義:與現代文比較時,古漢語寫成的文章是“古文”;與駢文比較時,用散句寫成或駢散結合的文章叫古文;與八股文(時文)相比時,一般通用文章叫古文。這些概念搞清楚了,有利于學生對文言文的閱讀與理解。一些中學名師在這方面作了許多有益的嘗試,而且獲得了有效的成果。例如,上海樊新強老師在他的《說文論言——文言文教學論》一書中提出“溯源探流,申明義法”[16]的教學原則,就是在教學文言文時采用這個方法,讓學生獲得古代文體知識。
第二,要讓高中生在閱讀文言文時有“史”的概念,形成一條文學史的主線。這是中國傳統讀書方法“知人論世”“以意逆志”的基本要求,這樣才能培養閱讀興趣,避免習題訓練枯燥乏味的弊端,學習文言文才會進入正確的軌道。
高中文言文教學要完成由“閱讀指導”到“讀書指導”的轉換并不是一種空談,而是有依據的。文言文的閱讀與現代文的閱讀其實有相通之處。文言文學習實際從小學、初中就開始了,到了高中學生已經積累了許多篇目。假如能夠將這些篇目熟讀記憶,那么到了高中,不待教師講授,學生已經有了初步的文言文閱讀能力,完全有可能讓他們由閱讀單篇文章向閱讀古書進階。有一線教師提出:“以任務群方式組織教學的過程中,單篇學習通過涵泳品味文本,由文章進入文化的途徑是依然有效的,也應該是任務群學習過程中有機的組成方式,或者說學習任務完成過程中的一環。”[17]他們的具體做法就是每講解一個任務群,就提供給學生更大范圍的“背景材料”,然后引導學生去讀相關的書籍。例如,講解諸子百家選文時,讓學生讀《莊子選本》;講解史傳散文時,鼓勵學生閱讀相關的歷史選本等。
綜上,通過本研究,筆者得出三點結論。第一,提出文言文學習任務群有現實的需要。教好文言文是每一位語文教師責無旁貸的任務。同時我們要明確,雖然學習文言文與學習外語有許多相通之處,如記憶背誦培養語感,但是我們不能像教外語那樣教文言文。第二,高中生完全有能力學好文言文。我們可以通過文言文學習任務群來作一個有益的嘗試,改變教學策略,減少現代文講解的學時和練習,加大文言文教學的力度,增加文言文教學的內容。第三,必須加強師資培訓。從現實看,提出文言文學習任務群,一般普通高中教師能否勝任是一個問題。這里有兩個因素,一是教師對于文言文教學的認識有待轉變,二是教師自己的素養必須跟上教學新要求。我們相信,這些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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