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克思的“資本潛能”思想及其現實意義

摘"要：文章詳細闡述了馬克思“資本潛能”的基本思想，馬克思指出，決定“資本潛能”的因素存在于生產領域和流通領域。在生產領域決定“資本潛能”的因素主要有：資本對勞動的剝削程度、社會勞動生產率的水平、所使用的資本和所消費的資本之間差額的擴大、預付資本的量。資本在流通領域的潛能取決于以下三個因素：資本循環的連續性、資本周轉速度、資本流通時間。文章還論述了馬克思“資本潛能”思想對發揮國有企業“資本潛能”的指導意義，探討了發揮國有企業“資本潛能”的舉措。

關鍵詞：國有企業；“資本潛能”；剩余價值

中圖分類號：F091.9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4）24-0001-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4.24.001

1"引言

“資本潛能”是指在預付資本量一定或不增加預付資本量的條件下，資本在剩余價值的生產和實現過程中存在的擴張力，存在于資本運動的全過程。馬克思“資本潛能”思想對提高我國國有企業資金效益，發揮國有企業“資本潛能”，促進改革開放有重要指導意義。

2"馬克思的“資本潛能”思想

馬克思認為，決定“資本潛能”的因素存在于生產領域和流通領域。

2.1"資本在生產領域的潛能

在生產領域，單個資本運動中凡屬能節約勞動從而增加積累量的因素，都需要生產潛能。馬克思說：“第一卷已經指出，一個一定量資本的作用程度，是由生產過程的各種潛能規定的，而這些潛能在一定程度上是和資本本身的價值鏈無關的。”[1]

馬克思指出：“幾種同剩余價值分為資本和收入的比例無關但決定積累量的情況：勞動力的剝削程度；勞動生產力；所使用的資本消費的資本之間差額的擴大；預付資本的量。”[2]

假定剩余價值分為資本和收入的比例已定，剩余價值用于積累的量，顯然取決于剩余價值的絕對量。也就是說，在生產領域決定“資本潛能”的因素主要有：

（1）資本對勞動的剝削程度。資本家一方面壓低工資，另一方面提高勞動強度，通過加大對勞動力的剝削以提高剩余價值率，從而增加剩余價值的量的積累。

（2）社會勞動生產率的水平。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會使轉移的價值增加，這些舊價值以新的有用形式保存在產品中，因而又可以重新執行資本的職能，最終擴大生產規模，并引發新的積累的增加。

（3）所使用的資本和所消費的資本之間差額的擴大。這些勞動資料越是作為產品形成要素發生作用而只把被消費的價值部分加到產品中去，那么，"它們就越像自然力那樣，提供無償的服務。“被活勞動抓住并賦予生命的過去勞動的這種無償服務，會隨著積累規模的擴大而積累起來，”并為增加新的積累量提供越來越豐富的物質條件。

（4）預付資本的量。預付資本的量越大，所雇傭的工人人數就可能越多，從而提高剩余價值的量和積累的量。

2.2"資本在流通領域的潛能

馬克思指出，由于資本拋棄它的商品形式和采取它的貨幣形式的速度不同，或者說由于賣的速度不同，同一個資本價值就會以極不相同的程度作為產品形成要素和價值形成要素起作用，再大生產的規模也會以極不相同的程度擴大或者縮小。……流通過程推動了新的潛能，它們影響資本的作用程度，影響資本的擴張和收縮，而和資本的價值量無關[3]。

《資本論》第一卷已經指出，一個一定量資本的作用程度，是由生產過程的各種潛能規定的，而這些潛能在一定程度上是和資本本身的價值量無關的。這里指出，流通過程推動了和資本的價值量無關的新的潛能，即資本的作用程度的新的潛能，資本的擴張和收縮的新的潛能。

馬克思這段話告訴我們，資本流通過程的潛能取決于以下三個因素：

2.2.1"資本循環的連續性

資本的循環是生產過程和流通過程的統一，其必須依次經過購買、生產、銷售三個階段，采取三種職能形式，并把資本按比例地分配在三種資本形式上。資本處于不斷的運動中，資本在連續不斷的運動中實現資本的增殖。

2.2.2"資本周轉速度

如果勞動期間和流通時間縮短，周轉速度加快就可節省支付預付資本的量，增加實際使用的勞動價值，增殖資本價值。可變資本周轉速度對年剩余價值率和年剩余價值量產生影響，對剩余價值的實現產生影響。

2.2.3"資本流通時間

一般來說，資本的流通時間會限制資本的生產時間，從而也會限制它的價值增殖過程。限制的程度與流通時間持續的長短成比例[4]。

縮短流通時間特別是縮短產品銷售時間，對提高資本周轉速度作用重大。就像馬克思說的，“流通時間約等于零或近于零，資本的職能就越大，"資本的生產效率就越高，它的自行增殖就越大。”[5]

資本周轉的任何時間的縮短，都可以減少對資本的占用。這樣，節約的資本就可以用于擴大生產規模，增加剩余價值生產，獲得更多經濟效益。

資本的潛能作用，是客觀存在的。不但具有必然性，而且還具有極大的現實可能性。

3"國有企業“資本潛能”問題探討

資本家是人格化的資本，資本的本性就是資本家的本性，資本追逐最大剩余價值量的客觀要求，需要資本家的強烈的致富欲和頑強的拼命精神。正如馬克思所說：“資本主義不變的目的，是用最小限度的預付資本生產最大限度的剩余價值或剩余產品，……也就是說，資本有一種節約的趨勢，這種趨勢教人類節約地花費自己的力量，用最小的資金來達到生產目的。”[6]

馬克思的“資本潛能”思想對指導國有企業發揮“資本潛能”、提高經濟效益具有重要意義，馬克思的“資本潛能”理論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化大生產條件下的市場經濟運動規律。國有資產也是資本，也具有價值的內在屬性，即價值增殖。社會主義條件下的資金運動與資本主義條件下的資金運動都有追求價值增殖的作用，同樣運行社會化大生產條件下的市場經濟運動規律。社會主義公有制條件下的資金運動除了追求利潤最大化目的之外，還要把滿足全國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和文化需要作為最終目的。國有資本的運動與其他性質的資本的運動的區別不在于是否有增殖的內在要求，而在于通過什么方式增殖，增殖的成果歸誰所有，由誰享有。社會主義國有資產在運動中增殖是通過勞動者以主人翁身份與國有資產結合，創造和積累剩余價值，其階段性成果與最終成果由全體人民共同享有，最終目的是提高全體人民的物質文化生活水平。

計劃經濟時期，國有企業在運行中，存在如下問題：資金緊缺與生產能力過剩并存；高投入與低產出并存，虧損嚴重；企業數量龐大與分布結構不合理并存；資金流動與流失并存；產權商品化運行與行政干預并存。計劃經濟時期，國有企業效益低下，虧損嚴重，國有資本運作效率低，經濟結構不合理，經濟粗放式增長，國有經濟處于低迷不振的狀態，究其原因，是因為國有資產凝固化，國有資產的潛能沒有充分發揮出來。

2023年10月27日，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2022年度國有資產管理情況的綜合報告》，2022年，中央企業資產總額109.4萬億元、負債總額73.7萬億元、國有資本權益21.8萬億元，平均資產負債率67.3%。2022年，地方國有企業資產總額230.1萬億元、負債總額145.0萬億元、國有資本權益72.9萬億元，平均資產負債率63.0%。2022年，全國國有企業資產總額339.5萬億元、負債總額218.6萬億元、國有資本權益94.7萬億元，平均資產負債率64.4%[7]。

2023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中，國有控股企業實現利潤總額22623.1億元，比上年下降3.4%；股份制企業實現利潤總額56773.0億元，比上年下降1.2%。

如何盤活這批國有資產，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資本周轉速度，提高國有企業效益，達到壯大國有經濟，保證公有制為主體的目的，早已成為我國經濟理論與實踐中面臨的一道難題。要發揮國有企業的“資本潛能”，提高國有企業資本的使用效益，就必須調動發揮“資本潛能”的幾大因素：提高勞動生產率、節約資本、保證資金運動的連續性、加快資金周轉率、減少流通時間。

4"發揮國有企業“資本潛能”的舉措

要挖掘國有企業的“資本潛能”，提高國有企業資金的使用效益，必須做到以下六點。

4.1"深入實施國有企業改革深化提升行動

自1978年以來，國有企業經歷“放權讓利”“兩權分離”“產權改革”“國資監管”“分類深化”等幾輪改革，并取得重大成果，但是一些國有企業仍存在大而不強、資產收益率不高、創新能力不足等問題。

加深國有企業現代企業制度改革，實施國有企業改革深化提升行動，始終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努力打造充滿生機活力的市場主體；使企業成為獨立的商品生產者、經營者，成為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法人實體。以市場化為導向，全力打造機制完備、活力充盈的現代國有企業。隨著國有企業公司化改革，最終明晰企業的財產關系，企業具有獨立的利益，具有法人財產所有權，企業生產目的由追求完成指令性計劃改為追求利潤最大化，國有企業必須要強化對勞動者的管理，避免“大鍋飯”、出工不出力的狀況，努力進行技術更新和改造，提高勞動生產率：力爭以最小的耗時獲得最大的效益。總之，發揮國有“資本潛能”、提高經濟效益。

4.2"建立新的投融資體制

一方面，資源閑置，得不到充分的利用。另一方面，社會生產能力緊缺，社會經濟運行依靠高積累、高投入，必然需要大量資源。新中國成立以來，國有資產總量平均每年遞增12.4%，1980年起平均每年遞增14.5%，1990年起平均每年遞增17.9%。數據顯示，2017—2022年，全國國有資產總增長76%，年均增長12%，五年增加346萬億元，每年增加69萬億元。需要說明的是，國有資產的增長主要依靠國家增加總量投入來實現。

國有企業的投資改革方向是追求低投入、高產出、高效益，建立完善企業自主決策、融資渠道暢通的新型投融資體制，充分發揮資金的效益或潛能。投資體制進行改革，投資主體多元化，由單一的政府投資改為政府、企業、個人多元投資；投資渠道由單純財政撥款改為貸款、財政撥款、發行股票、發行債券等多種方式，因此形成投資決策程序化、投資利益和風險分散化、投資動機多元化的局面。

積極拓寬市場化融資渠道。2013年以來，國有企業改制重組引入各類社會資本超過2.5萬億元。2024年我國積極開展市場準入、產權保護等方面的基礎性制度建設，在京津冀、長三角等地區率先開展區域市場一體化建設等，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步伐。

4.3"建立完善的市場體系，加快資金周轉

市場發育完善，可以減少儲備，減少預付資本，從而加速資金周轉。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國有企業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企業直接面向市場，市場對國有企業加速資金循環和周轉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和外在競爭壓力。市場吸引力和外在競爭壓力使國有企業將實現的貨幣資金重新投入生產經營過程，完成G—W—G`的資金循環與周轉。反之，如果市場經濟條件不具備，國有企業則不能實現由商品資金到貨幣資金的轉化，形成產品積壓。此時，國有企業如果不增加貨幣資金的投入，資金周轉就會受阻，追加資金又會因為市場阻滯的作用，使周轉在W`—G`階段中斷，從而進一步增加庫存積壓，形成惡性循環。因此，建立完善的市場體系，加快資金周轉，提高資金效益，是提高國有企業資金效益的重要條件。

建立統一而完善的市場體系，一是市場體系要完整。不僅要健全商品市場，而且要建立健全金融市場、技術市場、勞動力市場和房地產市場；既要完善現貨市場，又要發展期貨市場。二是市場要統一。企業可根據其生存、發展的需要在全國及國際市場范圍內自由地選擇生產要素。三是市場要有充分的競爭性。即市場運行規則比較健全，市場參數即價格、工資、利率等，必須能夠靈敏地反映商品價值、市場供求關系變化，真正反映商品和各種生產要素的稀缺程度，使企業處于充分有序的競爭中，最大限度地推動技術進步和成本降低，從而使整個社會的生產資源得到最合理的配置。建立健全市場體系，就要使市場體系中不完善的地方和相對滯后的環節盡快完善和發展起來，建立與遵循市場運行規則，正確認識和把握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規律。

4.4"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推動高質量發展

很長一段時間，中國一直實行高投入、高速度、低產出的經濟增長方式，速度中心型發展模式和粗放式經濟增長方式在經濟發展中一直占主導地位，而且經濟增長速度因受到瓶頸部門的影響而大起大落。這種高投入、高速度、低產出的速度型經濟增長方式或者粗放式經濟增長方式必然同資金節約型的追求效益的集約式經濟增長方式背道而馳，其結果是經濟增長速度較快時資金效益因為周轉速度加快而相對較好；因為經濟過熱，周轉速度加快造成物價上漲、成本上升、物耗增加，工資的增長速度高于勞動生產率；經濟增長速度減慢時，資金效益因為周轉速度減慢而急劇下降，從而影響資本周轉速度。因此，發揮“資本潛能”，必須從粗放式經濟增長方式轉為集約式經濟增長方式。

必須把堅持高質量發展作為新時代的硬道理，必須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把發展成果不斷轉化為生活品質。習近平總書記上述重要論述深刻揭示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價值追求。

4.5"創新驅動，提升勞動生產率和經濟效率

由于我國國有資產運營效率低，我國經濟增長基本上是靠資源投入支撐，技術進步與要素生產率在經濟增長中的貢獻不高。必須以創新和技術進步來提高要素生產率，從而減緩或阻止收益遞減現象，使相同的投入獲得更多的產出。國際上通常用研發經費占GDP比重來衡量一個經濟體的創新指數。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全面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我國研發投入明顯加大。必須把科技創新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推動國有企業加快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步伐，更好促進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4.6"縮短流通時間，改革流通體制，發展現代物流業

要縮短流通時間，以汽車供應鏈為例，從生產到消費的整個過程中，一件商品停留在制造環節的時間只占到10%，而停留在流通環節上的時間卻高達90%。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市場從賣方市場根本性地轉變為買方市場之后，整個社會經濟領域的結構狀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尤其是以生產為核心的社會經濟結構逐漸被消費—流通—生產三位一體的經濟結構所取代，消費驅動，流通也從“生產的繼續”變成了經濟的先導。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國內外經濟的制高點正在發生變化，流通先導，消費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引擎。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加快，中國經濟若想持續保持持久競爭力，搶占國際經濟制高點，一定要以市場為導向，要深化流通體制改革，發展現代物流業，保證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

參考文獻：

[1]馬克思.資本論：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48-49，142.

[2]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657，667.

[3]馬克思.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3：625.

[4]國務院.國務院關于2022年度國有資產管理情況的綜合報告——2023年10月21日在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六次會議上[DB/OL].[2023-10-27].http：//www.npc.gov.cn/c2/c30834/202310/t20231027_432641.html.

[5]王斌義.中國汽車產業供應鏈轉變研究[D].西安：西安交通大學，2011.

[6]張曙光.學習馬克思關于資本循環的理論[J].經濟研究，1980（10）：74，77.

[7]王境.學習馬克思的流通理論，推動流通體制的改革[J].南方經濟，1985（12）：12-16.

[8]馬壯昌.《資本論》中的經濟效益理論對我們的啟示[J].社科縱橫，1992（4）：25-29.

[9]屈炳祥.資本潛能與節約型社會[J].當代經濟研究，2005（11）：10-13.

[10]李勁竹，王丹.從馬克思的資本潛能理論看企業成長[J].當代經理人，2006（8）：46.

[11]易培強.馬克思的節約理論探析[J].湖南文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2）：1-7.

[12]劉得揚.馬克思的資本張力思想及其現實意義[J].特區經濟，2008（9）：267-269.

[13]王斌義.論我國國有企業產權的商品化運行[D].西安：陜西師范大學，1998.

[14]朱解放.節約就等于發展生產力——重溫馬克思節約理論的啟示[J].消費經濟，2011（6）：94-97.

[15]胡鈞，王生升.資本的流通過程：資本的形態變化及其循環[J].改革與戰略，2012（11）：16-25.

[16]王立巖.創造條件激發民營資本潛能[N].黑龍江日報，2012-03-19（12）.

[17]王豐.“流通剩余價值”的研究進展、資本主義新變化及啟示[J].上海財經大學學報，2016（2）：19-28.

[18]畢彥春.深入實施國有企業改革深化提升行動[J].現代國企研究，2023（11）：27-31.

［作者簡介］王斌義（1966—），男，漢族，湖北天門人，博士，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物流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