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教育階段“創新素養”培育的維度、理念及路徑研究

摘 要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強調要堅持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而創新素養是創新人才的核心素質。梳理近二十年的文獻發現，各級各類學校日益重視創新素養的培育，但是仍存在明顯的不足。創新素養應該包括創新人格、創新思維和創新實踐三個維度，創新素養的培育需要樹立新的教育教學理念，構建跨學科的課程體系、探索新型的教學模式以及形成新的評價方式。

關 鍵 詞 “創新素養”培育；創新人格；創新思維；創新實踐

引用格式 官月嬌，呂慈仙， 張軻駿，等.基礎教育階段“創新素養”培育的維度、理念及路徑研究[J].教學與管理，2024（24）：1-4.

21世紀是知識經濟時代，新知識、新技術、新模式將逐步取代傳統的資源、能源和資本，成為全球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動力。近年來，基礎教育階段學校逐漸認識到培育學生創新素養的重要性，創新素養的培育成為教育教學改革的方向和突破口。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要在增強綜合素質上下功夫，教育引導學生培養綜合能力，培養創新思維。”[1]2021年12月，山東省從“大中小幼一體化”的體系角度，率先出臺了《關于加強新時代學生創新素養培育體系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以家庭、學校和社會三方協同來培育學生的創新素養[2]。這為基礎教育階段學生創新素養的培育提供了理論指引和實踐路徑，創新素養的重要性得到進一步提升。學生創新素養是構成國家創新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基礎教育創新人才培養具有內驅力的關鍵要素[3]。通過分析國內近二十年的文獻，發現基礎教育階段各級各類學校對于學生創新素養培育的理論與實踐研究逐步深入，尤其是《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4]頒布之后，學者對學生創新素養的研究呈逐年增長的態勢。研究指出，創新素養是學生實現終身發展和滿足社會需求應具備的優秀品質與能力，是學生素養的“核心”[5]，學校和教師也逐步認識到培育學生創新素養的重要性。但是，傳統的教育理念、陳舊的教學模式和單一的評價方式嚴重制約創新素養的培育和發展。當前，基礎教育階段學生“創新素養”培育仍存在認識不足、觀念滯后、培養路徑單一等問題。學生“創新素養”培育應堅持怎樣的原則、理念和培養路徑有待于我們進一步探討。

一、“創新素養”培育應堅持多維度原則

在“創造素養”培育過程中創新人格、創新實踐和創新思維都起到關鍵性作用[6]，三者是創造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相互統一、不可偏廢。基于此，創新思維、創新人格和創新實踐均在“創新素養”培育中居于不可替代的地位。本文通過剖析三者的具體內涵，進而深入分析其培育的重要意義。

1.“創新素養”需要培養創新思維

華萊士（Wallace，1936）指出新思想的形成或創造需要經歷準備、醞釀、明朗和驗證四個階段[7]，這四個階段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交錯混合的，正是思想的不斷交融與更新，才實現了事物的創造性發展。科學創造性思維促使個體對現有的知識進行分類整合，并能夠沖破已有的科學知識，產生嶄新的觀點、構想和思路[8]。吉爾福特（Guilford，2006）認為創造性思維的本質在于發散和轉化。發散處理旨在產生許多替代信息項，以滿足特定需求；而“轉換”能夠識別和產生信息程序的變化，避免思維定勢[9]。林崇德（2016）強調發散思維和輻合思維的重要性，在科學研究中，發散思維和輻合思維是辯證統一的，缺一不可[10]，既要保證知識的分散，又要實現理論的聚焦，將思維集中到某個中心點。國內外學者對創新思維的研究集中在社會心理學范疇，對其概念形成了基本共識：創新思維是指以新穎獨創的方法解決問題的思維過程，包括發散性思維、聚合性思維、逆向思維、直覺思維、辯證性思維、批判性思維等[11]。創新思維促使知識融會貫通，進而實現知識的優化組合，從而使人腦產生新的靈感。思維是行動的向導，培養中小學生的創新思維有利于提高學生對知識的渴求，激發自主思維，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

2.“創新素養”需要形成創新人格

吉爾福特于1950年首先提出并使用了創新人格的概念[12]。Eysenck（1993）指出有創新人格的人對事物有獨特的見解，有自己獨特的評價標準，并能對事物進行良好的洞察和分析，自由巧妙地鏈接不同的元素[13]。同時，創新人格具有穩定性，通常能夠預測某個人在相關領域的創新成果[14]。我國學者董奇（1993）把創造性兒童的性格特點歸納為八個方面：濃厚的認知趣味；充沛的精神情感；勇敢、甘愿冒險；不屈不撓；獨立性強；自覺、努力、上進心強；自我意識發展迅速；精益求精[15]。林崇德等（2009）認為創新人格具有五個方面的特點：健康的情感、堅定的意志力、主動的個人認知意識取向、剛毅的性情、良好的習慣等[16]。綜上所述，創新人格是與創造力相關的非智力因素，具有好奇心、開放心態、獨立性、自信心等人格特質。創新人格作為一種積極而穩定的人格品質，能夠激發個體的創造精神和創造潛力，以其內驅力更好地調節學習和心理活動，形成創新思維。學校和教師應重視學生創新人格的形成和培養，以穩定的人格品質助力學生創新素養的培育。

3.“創新素養”需要開展創新實踐

創新實踐通常是指將創新的想法付諸實施的過程，體現了創新能力和知行合一的精神。Gilson & Shalley（2004）認為對創新實踐的投入程度越高，最后表現出來的創造力水平就越高[17]。Amabile（2016）從社會心理學的視角指出了創新實踐對于解決問題和提高創新能力的重要性[18]。當前，研究者多把創新實踐界定為個人對實際教學活動的積極參與和投入，力求形成創新并有實用價值的教學成果。創造力不僅體現為產生新奇且意義非凡的實踐結果，個體對于創新活動所付出的努力，也屬于創新實踐的范疇。在基礎教育階段，國內外教育界越來越重視將參與“實踐”作為培養青少年科學創造力的重要途徑。比如，美國國家研究理事會（NRC）于2011年發布的《K-12年級科學教育框架》，就以實踐作為其中的一個重要維度，提議讓K-12年級的學生通過以圍繞科學大概念而組織的實踐來提升科學素養，提高創造力[19]。創新實踐在不同教育領域形式各異。比如，在科研中人們解決問題或形成新結果的方法可能和中小學生在藝術創作中所運用的方法完全不同。因此，參加創新實踐活動是中小學生掌握新知識、新方法，提高創新能力的重要途徑。豐富多彩的專業課程和綜合實踐教學活動，可以給學習者帶來創新與實踐的機遇。例如，物理教學的觀察和實踐環節、戲劇教學的創造環節等。

二、“創新素養”培育需要樹立新理念

創新是每個人的本能。創新素養的培育也需要轉變理念，面向全體學生，為每一位學生營造創新氣氛，為發揮其個性特長提供適宜的環境，促進其心（創新人格）、腦（創新思維）和手（創新實踐）的協調發展。

1.轉變教育觀念，激發學生的創新思維

培養創新人才的關鍵不是另起爐灶，而是轉變傳統的教育觀念。首先，中小學學校管理層應當營造有創造力的環境，激發教師的創造性教學方式和學生的創新思維。其次，學校需要明確教師與學生的關系。教師是教育教學的指導者和組織者，而不是控制者和灌輸者，教師應掌握教學技巧和教學智慧，把握好教學方向，在課堂教學中更好地起到引領作用。學生是學習的主體，是教育活動的主要參與者和探索者，應發揮學生的主觀能動性。再次，中小學教師需要轉變教學方法。教師要從學習情境出發，設計課堂教學方法，確保教與學同步；促進學生探究式學習，變強調“結果”為“過程”，注重教學過程的優化，使學生在教學過程中培養創新思維，發展能力。同時，教師應該肯定學生“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把教知識變成探索奧秘，啟發學生的發散性思維和批判性思維；學校應融教學于生活之中，建立教學和生活之間的聯系，使學習者在掌握基本理論知識的同時，也體會到生活實際和課程的有機融合，從而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啟迪學生的創新思維，提高創新能力。

2.結合時代特征，培養學生的創新人格

在當代數字經濟與“互聯網+教育”的背景下，我們要充分關注創新人格的時代性。第一，基礎教育階段學校應注重對學生好奇心和求知欲的培養。教師在教學中應全面充分地了解學生的個性，尊重學生獨特的想法，巧妙地設計出科學的教學目標，鼓勵每一位學生自由地發問，激發學生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第二，重視激發學生的冒險精神，包括學生的獨立思考、敢于質疑、堅持和反思等學習品質。要做到這一點，需要中小學校長和教師形成新的學生觀，在教學實踐中充分重視學生學習品質和創造精神的培養。第三，允許學生“試錯”。支持學生“獨樹一幟”的想法，鼓勵學生大膽聯想、質疑權威，敢于試錯。應結合時代特征尋找合適的培育措施和激勵措施，鼓勵學生“冒險”，在創新實踐活動中保護孩子的創造性天性，培養中小學生挑戰困難的堅毅品質，促進學生全面而有個性地發展。

3.營造創新環境，提升學生的創新實踐

創新既源于現實，又服務于現實。在實際中形成的創新性需求，是學生創新活動發展的主要動力。在創新實踐中，環境的力量是巨大的，輕松溫馨的創新環境是開展創新實踐的前提和基礎。從國際經驗來看，一些國際組織和國家把創新實踐與勞動實踐統一，在問題解決與勞動實踐過程中生成與激發創新。基礎教育階段創新實踐教育需要全面貫徹國家“教育與社會實踐相結合”的教育方針，為學生提供更多激發多元潛能和深入解決實踐問題的機會與條件。2017年教育部發布的《中小學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指導綱要》提出，需要通過探究、服務、制作、體驗等方式進行學習，綜合運用各學科知識去分析和解決現實問題，真正讓學生的創新培育“活”起來，創新實踐“做”出來。需要營造創新環境，依據特定情境和具體條件培育學生創造性地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具有在復雜環境中進行創新行動的能力[20]。據此，政府和學校應協同創設適宜的創新實踐環境，教師在實踐教學中應為學生營造輕松舒適的創新環境，為學生的創新實踐提供保障。

三、基礎教育階段“創新素養”培育的實踐路徑

關于創新素養的培育，我們不僅需要重新認識培育的多維度，樹立培育的新理念，更需要從課程體系、教學模式以及評價方式等方面進行改革，以形成全方位的實踐培育路徑。

1.“創新素養”培育需要構建跨學科的課程體系

基礎教育階段學校需要針對各階段學生的學科知識結構，建立并優化相應的創新素養課程體系。新課程體系制定了全方位、個體化的方案，體現出創新素養全員培育的新理念。江蘇、武漢、上海等地的學校借助當地的科技館，率先開設STEAM主題課程。北京等地也相繼開發了“互聯網+創新素養教育”的跨學科課程體系[21]。這些課程共有的跨學科、體驗性及情境性強等特征較大程度上促進了學生科學與創新素養的培育。與此同時，各中小學也面臨著跨學科課程體系的師資匱乏、對接困難以及實踐性不足等問題。因此，建議省級教育主管部門組織搭建中小學和高校創新素養培育的省級平臺，借助高校各學科專家團隊建立并優化相應的跨學科課程體系，定期對中小學學生講授學科前沿知識和最新的創新動態，積極合作開展創新項目，以實現創新素養的協同培育。

2.“創新素養”培育需要探索新型的教學模式

教師需要改變傳統的授課方式，借助現代化教學手段和資源，引導學生對實踐問題進行自主學習和探索，提高學生自我計劃、自我調控能力，培養學生樂學、專心和專注的創新品格。例如，2010年上海市教委開啟了“普高學生創新素養教育實踐”專項，建立了一批不同于傳統意義的“實驗室”，包括上海市格致中學物理探究實驗室、Fablab創智空間、上海中學生命科學創新實驗室、上海市晉元高級中學結構設計創新實驗室等。各學校結合創新實驗室探索“創新素養”培育的新型課堂教學模式，針對創新素養的構成采取明確措施，設計有針對性的創新任務，并在任務開展過程中及時給予科學指導。創新素養的培育需要教師積極學習、應用優秀教學成果和信息化教學資源，不斷改進和創新教學模式和方法，注重啟發式、互動式、探究式教學，推進信息技術、實驗實踐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促進學生自主、合作和探究式地學習。

3.“創新素養”培育需要形成新的評價方式

為了建立有利于學生“創新素養”培育的長效機制，必須形成新的評價方式。首先，國家層面需要建立并完善分類考試、綜合評價、多元錄取的考試招生制度，完善“兩依據一參考”的新高考錄取模式，從升學競爭的源頭上解決應試教育的弊端。其次，升學考試的命題應該繼續由“知識立意”轉向“能力立意”，由“考綱指導”轉向“課標指導”。在試題呈現上借鑒國外大型評估項目經驗，設置既貼合學生現實生活又彰顯課程目標的新型考試內容。同時，應根據人才培養的需要適當擴大考試內容的選擇范圍，增加對學生的綜合素質、實踐能力和創新意識等非認知因素的考察。最后，在基礎教育階段的學校、教師、家長應積極扭轉以往“唯分數”“唯升學”的結果性評價導向，注重過程性評價、探索增值性評價、完善發展性評價和綜合素質評價。在“創新素養”培育過程中，學校可以充分借助社會和家庭的力量，改教育的“獨木橋”為“立交橋”，充分發揮家庭、社會、學校三方的教育優勢，整合教育資源，實現優勢互補，更好地促進學生創新素養的發展。

一個民族創新能力的提高離不開創新人才的培養。知識經濟時代下創新素養的培育需要更執著的追求和不懈的努力[22]。當前國內外有關創新素養的理論研究已較為豐富，但理論往往與實踐脫節。因此，要以“創新素養”培育為牽引，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有效促進學生創新人格的形成、創新思維的發展和創新實踐能力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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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官月嬌（1998-），女，山東濰坊人，青海民族大學教師教育學院，碩士生；呂慈仙（1978-），男，浙江寧波人，青海民族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博士，青島大學教育發展研究院，副院長，教授；張軻駿（2001-），男，浙江寧波人，青島大學師范學院，碩士生；崔皓然（2002-），男，青海西寧人，青島大學師范學院，碩士生。]

【責任編輯 孫曉雯】

*該文為青海民族大學研究生創新項目“縣域初中家長‘雙減’政策感知對教育焦慮的影響機制研究”（08M2023006）、全國教育科學規劃2018年度教育部重點課題“新高考招生改革試點省份的跟蹤與評價研究”（DIA180371）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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