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邊
沒有路了,再也沒有了。好像一個突然醒來的夢境,或者跌入更深的夢里,所有的路在這里戛然而止。這些突然消失的路猶如一枚莊重的休止符或者一個巨大舞臺的清場,短暫的沉寂過后,悠揚的樂章自風中升起,七彩的霞光與星辰蕩漾,雁群掠過,黃羊飛跑,時間的沙漏傾斜,大雪與沙礫紛紛落下。
日月星辰與風霜雨雪輪番陪伴沙其爾和他的小花馬在這片舞臺上跑過。七彩的音樂流轉,沙其爾端坐在馬背上,小花馬邁著優雅的步伐撒開四蹄“嘚”“嘚”向遠處跑去,額布德格邊境派出所幾十公里的邊境線沙其爾和他的小花馬不知奔跑了多少個來回。天地在遠處彌合成穹帳,空曠的大地傳來馬蹄聲的回響。四季的風景撲進小花馬的眼睛里,小花馬無心顧及其他,它專心致志地奔跑在邊境線上,茁壯的牧草摩挲著它的肚皮,任何雞飛狗跳都不能成為它分心的借口。
這里的太陽更亮,月亮更圓,草更綠,太陽自這里落下,白云從這里升起。白色的云朵從清早的地平線上一叢一叢升起,沙其爾與他的同事每天簽收這些云彩發往全國各地。當邊境派出所的民警與邊防部隊官兵每天騎著小花馬、小黑馬、棗紅馬、云青馬迎著日出日落從邊境線上走過,牛羊在遠處吃草,云雀在頭頂啾鳴,那些居住在幾千公里外的大城市的人不知道,每天守護他們安居樂業的云朵中有那么一小片就是來自草原深處這個叫做“額布德格”的邊境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