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渾不著，又不佻薄

摘要：夜半望月思懷是許多詩人寫詩的主題，但同一主題下不同詩人通過“煉字”、情感表達及詩風的融合，整首詩所呈現出的風采是不同的。本文在此主題下對張九齡《望月懷遠》及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進行對比，以發現其“清渾不著，又不佻薄”的“余味”。

關鍵字：清渾不著；佻薄；《望月懷遠》；《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

古時，夜月對于詩人而言是最美的，是萬籟俱寂下與大自然最親密的接觸[1]，張九齡寫下了《望月懷遠》，杜審言寫下了《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郭云在《增訂評注唐詩正聲》中評價張九齡的《望月懷遠》：清渾不著，又不佻薄，較杜審言《望月》更有余味。此處的“余味”，解釋為余留的氣味﹑味道，但從深層次而言，可以更多地關乎其情感，性情未盡，余味正濃，耐人尋味。本文從四個角度就其“余味”進行剖析，以發現張九齡《望月懷遠》的獨特之處，以及與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之間的異與同。

一、“余味”——意境之豪邁磅礴

首先，將兩首詩進行比對分析，張九齡《望月懷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已然成為當前膾炙人口的絕句。詩歌講究其意境，這句詩所造就的意境遼遠，給予人的空間感十足，所思懷的對方，即便天各一方，也能夠共同享受這一片屬于你我的空間與時間，而這天與地的時間與空間的相融正好對應了上句所述，海上升起一輪明月的這幅圖景。而后者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中，第一句在意境上較張九齡弱勢，雖然與張九齡一樣敘述的主題是“夜”“月”，“明月高秋迥，愁人獨夜看”中也表明了季節、時間、人物及事情，詩人杜審言在秋天的一個夜里獨自看著高高掛起的明月，其中“迥”的意思是遠，表明秋天天高氣遠。可惜的是杜審言低估了讀者自身對秋天的認識及想象力，在眾多寫秋的詩句中，秋便具備了“高”“遠”的特征，于此“高秋迥”便顯得重復啰唆，無法展現出秋夜更多不同的意境特征。張九齡《望月懷遠》在整首詩的第一句中便留下“余味”，表達出其豪邁的氣勢，產生出予人磅礴的意境。

二、“余味”——用詞之豐沛充盈

張九齡《望月懷遠》不僅意境磅礴大氣，而且在用詞上也顯得豐沛充盈。第一句所給予人的豪邁來自營造的空間感，同時也是物象明月及海所帶來的，月亮與海的感覺是相對“滿”且“溢”的，而在接下來的二三四句中，使用的詞與其詩的整體意境完全對應，不僅有“滋”“竟”所帶來的豐沛，也有“滿”“遙”“盈”所引起的充盈。

相比之下，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二三四句：暫且將弓收起來，與扇子放在一起。霧中透露著些許涼氣，一陣風刮過來，感覺自己有些凄涼。看到絲質的羅衣，頓時感覺到離別的痛楚。與張九齡《望月懷遠》同樣表達的是一種離別的愁緒，相思的苦悶，但是在杜審言筆下，即便用冷冽的武器來渲染秋夜獨身一人的凄涼之苦，但無法改變《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一詩的凜冽的“風骨”，似“枯藤老樹昏鴉”般，走西方國家的哥特之風，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三、“余味”——主旨之情致深婉

詩人在表達一首詩的主旨之時，情感應該是豐富的，容易被辨識出的，也應當與至情至性的人一樣，有著矛盾與統一的一面。張九齡《望月懷遠》就很好地彰顯出其主旨中情感的“至情至性”，有“怨”有“思”，有“憐”有“夢佳期”般對未來憧憬的意猶未盡。如此，情感的飽滿也對應了其用詞的“充沛豐盈”，對應了開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意境的磅礴及詩風的雋永，可謂妙絕。也正是“覺露滋”這些詞，讓整首詩沾著古時張九齡在夜半望月時身上的氣味，回頭再繼續枕眠做夢與好時好節與佳人相會，讓人不覺滋生出許多意難平之感，只覺雖然詩句到了末尾，卻期待著下篇的到來。情之所至，情之所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后者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其主旨情感主要與詩中的形容詞“愁”“苦”所關聯，相比之下情感未免顯得單薄，雖有秋日之肅殺，但全然一片蕭條，全無了人氣，少了“余味”為理所當然了。因而，主旨情感表達之下，讀者更青睞的是賦予人性之美的詩句，即便透露著些許愁苦，但是整首詩的力量卻是積極向上的。

四、“余味”——詩風之思深力遒

作者詩風源于其詩予人的意境，意境帶給人的感受，不僅源于作者情感的基調，也源于作者自身背景及處世態度。張九齡雖貴為唐朝開元名相、政治家、文學家、詩人，其文風質樸自然，格律嚴謹，一放一收，其思想精神的豁達及對自身品行要求的嚴格約束，造就了《望月懷遠》如此氣場宏大的開場獨白。但與許多題材不同的是，此詩最后并未給讀者留下句號，而是給了更多的想象以讀者，詩人將自己對未來的一絲憧憬留到了夢中，留給了未來，以期未來有人可以給自己一份滿意的答卷，幫他圓上對無限夢境的期許[2]。

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的詩相對單薄，但就其中“暫將弓并曲，翻與扇俱團”一句卻仍然值得人們去回味，暫且將弓收起來，與扇子放在一起。從杜審言被流放到越南邊境而言，古時人們佩戴弓箭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現代人在普遍慣性思維下，往往會覺得這個弓應該指的琴瑟。許多的文人雅士喜彈琴來疏解內心的郁悶情緒，曲罷，將自己的扇子放于古琴之上，夜晚時披上披風月下獨酌，多美的場景。但是這樣的情形多見于現代人對古人生活的一種理想描述，而現實卻略顯骨感了些，否則，也不會有如此多的文人雅客會在自己的詩中表述對理想的憧憬，表達對現實的抨擊了。大概也是基于此，才使得許多詩人流連忘返于詩的意境之中久久不能忘懷，更多的也將志向托付于詩句之中以表達自己對理想世界的追求。

綜上所述，本文從四個角度的“余味”出發來品詩：意境之豪邁磅礴、用詞之豐沛充盈、主旨之情致深婉及詩風之思深力遒。以求發現同一主題下張九齡《望月懷遠》較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的不同之處，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發現詩歌背后，深諳關乎人性及情感的多面性。

參考文獻：

[1]李婧.《望月懷遠》：月亮與思念的完美結合[J].小學生必讀（高年級版），2021（11）：34-35.

[2]馮霞.翻譯層次論視角下的詩歌翻譯評析：以《望月懷遠》兩個法譯本為例[J].長春教育學院學報，2018（05）：37-39.

作者簡介：江蘇省泰興市實驗初中教育集團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