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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科護士站在樓道中央,何瑾秋拿著住院單立在環形臺的外面,對著在電腦上記錄著什么的護士輕輕說了一聲你好,向護士遞去單子。那個護士看了她一眼,從胸前的口袋里取下一支筆,打了一個勾。
護士用手示意何瑾秋,把她領到環形臺的另一邊,那兒有張椅子。何瑾秋走到椅子跟前,護士抬起她的手準備做血糖檢測。
“我才吃過飯,測什么血糖?”何瑾秋對醫生說的住院進一步檢查非常抵觸。
何瑾秋她媽媽的“疑病癥”“恐病癥”以及“被害妄想癥”在日復一日的時間里,給她來了個潛移默化。她一方面不相信自己的狀況嚴重到需要住院檢查,另一方面又對疾病懼如驚鳥。萬一有病呢?豈不是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何況心腦血管類疾病就像無法定時的炸彈,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爆炸,到時候連活的機會都沒有了。
“9.8。”護士果斷地扎了何瑾秋的無名指,看著血糖檢測儀面無表情地說。
何瑾秋問護士:“高不?”
護士說:“你不是才吃過飯嗎?”
隨即護士又轉過身,從桌上拿來血壓計往何瑾秋手臂上套。何瑾秋抬了抬手,朝后退了一下,讓護士看到自己是站著的,從沒看見過站著量血壓的。
何瑾秋給她媽量血壓時,她媽總是提醒她血壓計要跟心臟平行。護士示意何瑾秋坐在凳子上。何瑾秋說:“不用量,我這個年齡血壓就不可能高。”
何瑾秋將對門診醫生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次,說完她的臉就發燙。護士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套上電子血壓計,她朝血壓顯示屏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