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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鱉打電話來,說了一大堆的客套話,最后才“劃重點”:三娃在監獄表現很好,減刑了。老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告訴我,三娃很想見見我。盡管老鱉說得口干舌燥,我還是態度很堅決地甩了兩句“不去,絕對不去”給頂了回去——我一個老法官、老黨員,誰也別忽悠我去監獄探望一個罪犯!撂下電話,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大山,我又一次為自己的固執坐立不安。打開手機,找到三娃女兒小靜的微信號,發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紅包。在寫留言的時候,我還是那句話:好好學習,給你娘爭口氣!
老鱉、三娃都是我的小學同學。
我8歲那年,我們一大幫年齡相仿的調皮搗蛋孩子被家長趕進了學校。于是,昔日寧靜得落一片葉子都有響聲的鄉村小學便一下子喧鬧了起來。學校墻外路過的家長們經常會聽到孩子們大聲地用方言誦讀課文的聲音,或許正是自家孩子的哭叫聲——那是我們那唯一戴近視眼鏡的老學究慣用的“獎勵”。鈴聲過后,我們依舊會到處尋找搗蛋的機會。“之乎者也”的文字和加減乘除的算術絲毫沒有減少我們對搗蛋的熱衷,只是在實踐的方式方法上更加高明隱蔽,更加讓成天巴望我們成才的家長們頭疼。我們最成功的報復是在一個陰雨天秘密而大膽地摘光了鄰居家的一樹青杏子,因為他們家的狗占據了太大的地盤而導致我們上下學不得不繞道走。更甚的是,狗的主人明知道狗對我們造成的心理陰影而有意不管它,用比較文學的詞就是“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