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加快推進高等教育現代化

2024年，全國兩會圍繞新質生產力展開熱烈的討論，委員們獻計獻策，形成新的國家發展思路。新質生產力發展將會是今后一段時期國家總體發展的指導方向，也是高等教育為社會建設提供有效服務的指南。

形成新質生產力和發展新質生產力歸結起來就是要推進新質生產力建設，以因應在新的國際和國內環境下知識經濟和社會現代化發展的需要。與黨的二十大提出的“三位一體”精神相統一，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在科技，基礎在人才，科技和人才歸根結底要靠教育，最后體現在高等教育教學、科研、社會服務三項使命的落實。在新質生產力和高等教育的關系中，高等教育現代化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內在要求和重要支點，而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則為高等教育現代化提供了新的環境和要求，高等教育只有有效回應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新要求，才能有效回應國家發展戰略提出的新需求。發展新質生產力與高等教育現代化是同向同行的，應該統籌推進。統籌推進新質生產力建設與高等教育現代化，需要進一步優化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和創新高等教育人才培養模式，同時需要各類院校尤其是一流研究型大學下大力氣做好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

一、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高等教育學科

專業的調整優化

2023年2月，教育部等五部門聯合印發的《普通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優化改革方案》指出，“學科專業是高等教育體系的核心支柱，是人才培養的基礎平臺，學科專業結構和質量直接影響高校立德樹人的成效、直接影響高等教育服務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能力”。可以說，學科專業是高等教育的“筋骨”，是鏈接和暢通高等教育內外部關系的知識基點。高等教育外部的任何壓力和需求都會通過學科專業的改革與完善來落地，高等教育內部所有關系的調整也離不開學科專業的調整，這是歷史和邏輯的辯證統一。離開了學科專業，高等教育現代化就沒有了組織支撐，新質生產力建設就失去了最重要的載體。

學科專業設置需要綜合考慮知識邏輯和社會需求邏輯，兩者共同決定設置多少以及如何設置學科專業，從而回應高等教育引領和響應社會發展需求的兩種不同形式。新質生產力建設對高校學科專業設置提出了新的要求，這構成了學科專業設置的需求側，高校學科專業設置要根據需求側進行供給側的改革，當然，供給側也可以主動作為，發揮先導作用。總體來看，那些與短期或長期新質生產力建設緊密相關的學科專業，需要大力發展。教育主管部門要在科學研判新質生產力對高等教育學科專業影響的基礎上進行頂層設計，對新質生產力建設有關鍵引領作用的交叉和新興學科專業要進行超前布局、政策扶持和重點投入。高校要以發展新質生產力為契機，對與新質生產力相關但又不能很好適應新質生產力建設的現有相關學科專業進行改造與優化。

需要注意的是，新質生產力還處于形成和發展中，其對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的影響是動態的，有關主體在對相關學科專業進行布局、優化和調整時，要盡量保持自主性、開放性和靈活性。當然，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學科專業的設置要充分尊重知識邏輯、教育規律和高校自身的基礎與條件，防止為蹭新質生產力的熱度而盲目跟風，進行“偽調整”和“假優化”，這不僅不利于新質生產力的建設，還會限制甚至阻礙新質生產力的發展。

二、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人才培養

模式的創新變革

在新質生產力建設中，人依舊是最重要的資源和最活躍的生產要素。高等學校既是高水平人才的匯聚地，也是高素質人才培養的關鍵基地。新質生產力建設對高素質人才的需求比以往更加迫切，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新質生產力需要的是新型高素質創新人才，這種新型創新人才要回應新質生產力“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的特征和要求，并且要注重人文關懷，加強科技與人文的深度融合。培養新質生產力建設急需的新型高素質人才需要進一步創新人才培養模式。

隨著第四次科技革命時代的到來，社會變革的速度和幅度將會比以往更加顯著，符合新質生產力建設需要的人才培養模式的核心是創新。創新要滲透到人才培養目標、教育教學內容、教育教學方式和教育教學評價等各個環節。高等學校要基于創新、通過創新和為了創新重構人才培養模式，著力培養面向和引領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的創新性人才。從當前的科技發展趨勢看，符合新質生產力建設需要的人才培養模式的重點是數字化和智能化。在新質生產力時代，數字化和智能化不是少數學科專業人士的專屬和特權，而是大多數學科專業人才必須知曉乃至通曉的基本能力，是新質生產力建設者必備的素質。高等教育人才培養模式改革要突出數字化和智能化能力與素質的養成。

當然，科技進步要以人為本，新質生產力建設需要的人才不是偏狹的技術性人才，而是能夠兼顧科學與人文，具有繼承、反思、批判和創新精神的高層次復合型人才。培養這種人才需要高校持續深化專業教育改革，大力實施適合本校的通識教育和文化素質教育，因地制宜開展創新創業教育。專業教育、通識教育、文化素質教育和創新創業教育各有側重，既相對獨立，也相互關聯，培養新質生產力建設者需要融通這四種人才培養路徑，建立“四位一體”的人才培養新模式。

三、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高等院校

基礎研究的支撐與突破

與傳統生產力相比，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和動力是創新，從本質上講，新質生產力是靠創新特別是科技創新驅動的先進生產力。創新有不同的類型，也有不同的層級。在科技創新中，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是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的最強勁的動力之源，是新質生產力建設的重中之重。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的根基和源頭在基礎研究，基礎研究的主體在一流大學，特別是一流的研究型大學。一流研究型大學具有從事基礎研究的歷史基因、先天優勢、時代使命和必備條件。作為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核心組成部分的一流研究型大學應對標新質生產力建設對科技創新的要求，下大力氣做好基礎研究，真正成為重大科技創新的策源地和動力站。在產學研融合和新型社會服務功能實現的情形下，在基礎領域取得的突破，可以在較短的周期里轉化為生產力，促進社會的發展。

在大科學時代，一流研究型大學要順應學科交叉融合的趨勢，利用學科交叉有利于產生創新的契機，通過有組織科研和大科學平臺建設，聚焦前沿研究方向和高水平研究力量，從源頭和底層為目標導向和應用取向的科技創新提供理論支撐；但與此同時，一流研究型大學也要通過制度建設和營造包容性的文化，鼓勵和保護自由探索取向的基礎研究。自由探索是以往人類社會取得科技進步和人文偉大思想的主要方式，雖然這類研究在形式上可能與當下的科技創新存在弱關聯，但從長遠來看或在某個特定的際遇下，自由探索的基礎研究成果所產生的能量能夠為科技創新提供隱形但持久的動力。

在發展新質生產力過程中，一流研究型大學占據極為重要且特殊的戰略位置，但大學與企業在科技創新上雖有交叉，但組織屬性的不同導致兩者的分工差異，大學不能代替企業。一流研究型大學可以和企業聯合開展研究，甚至這種聯合研究已經成為激發和促進基礎研究的動力之一。面對變動不居的社會環境和外部市場，一流研究型大學既要積極和主動適應外部的需求和變化，防止因僵化而與時代脫節，同時還要保持戰略定力，始終面向國際科技前沿、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和“卡脖子”技術中的基礎理論問題進行長線研究，避免卷入與一流研究型大學角色和定位不完全匹配和適應的短線市場而隨波逐流。

（作者1系江蘇教育報刊總社《江蘇高教》編輯部編輯，作者2系北京大學教育學院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