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古代小說融會詩詞曲等韻文的文學現象,自近代以來逐漸進入學界的視野,并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到本世紀初成為了一個研究熱點。學界常以“羼入”“融會”“穿插”等用詞加以表述,又或者沿襲“文備眾體”“體適眾文”“散韻相間”等說法加以解釋。而在本世紀初趙義山教授在《明代小說寄生詞曲研究》一書中提出“寄生”一說,為學術界相關研究注入了活力。“寄生”一詞所包含的應有之義,并非近現代以來所流傳的負面意義,而是包含著“客居性”“依附性”的內涵,該內涵準確概括了唐宋以來古代小說中羼入韻文與小說本體之間的文體關系。
關鍵詞:寄生韻文;研究述評;學理性
中圖分類號:I207.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4580(2024)02-0100-(06)
DOI:10.19717/j.cnki.jjus.2024.02.018
一、“寄生”說內涵之辯
對于在小說中摻雜詩詞曲等韻文形式的現象,學術界往往以“羼入”“穿插”“融會”等詞加以表述。這些表達和說法,固然是謹慎而準確的。而由趙義山教授提出的“寄生詞曲”說則另辟蹊徑,形象地揭示了這種特殊的文學現象的學理內涵。
《辭海》對“寄生”一詞有兩條解釋,其一為“一種生物生活于另一種生物的體內或體表,并在代謝上依賴于后者以維持生命活動的現象。……寄生物……往往損害宿主”[1],其二以《管子·八觀》之言為據,釋“寄生”為“比喻不勞動而靠剝削別人生活”[2]。姑且錄《管子》原文,以就第二條解釋來論析:
行其田野,視其耕蕓,計其農事,而饑飽之國可以知也。其耕之不深,蕓之不謹,地宜不任,草田多穢,耕者不必肥,荒者不必磽,以人猥計其野,草田多而辟田少者,雖不水旱,饑國之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