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落

趙雨婷

春日晴好，您拾起一片落花，說這就是幸福。我望著您的笑臉說：“有您，我是幸福的。”

在您長眠的日子里，我常常想起許多美好的往事，在紛繁的回憶里，是我珍藏在手心里不曾丟掉的幸福。

您是否還記得呢？我沒精打采地趴在您后背上，您的肩膀厚實溫暖，爬滿老繭的手摸起來硬硬的，但托著我時，又是柔軟的。時光在您臉上刻下的年輪，告訴您：要能干事，不能輸給男兒；要干事快，慢了就沒飯吃；要堅強，掉眼淚是沒出息。那樣要強的您，平生第一回在我面前淚如斷珠，您爬滿皺紋的眼睛，哭時皺在一起，沒有您笑起來好看。您曾說：“乖乖，快點好起來啊……奶奶的乖孫兒……”金珠珠一滴滴砸到我臉上，融進了我心里，點點滴滴的愛，溫暖了我整個童年，我把那時叫作幸福。

您是否還記得呢？有一次，我盯著那只小熊看了很久，那是我最心愛的娃娃，可它的半截胳膊將要斷掉，失去了往日的生機。您抬眼一掃，便知曉我的心思。您讓我去取針線，因為您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前，甚至無法支撐您多坐一會。可固執如您，穿針引線時嘴上還在說：“我沒事，給你補個東西還是行的啊。”就這樣，一針一線，穿起了我的思念，穿起了我的回憶，穿起了我的幸福。那小小的黑色線頭，是您故意藏起針腳，是我為之驕傲的愛，是幸福的代號。

或許您還記得那次爭吵，原因是我要看晚間的電視劇，您不許，怕影響我休息。一張床上的兩個人，心離得好遠好遠。我沒有去蓋被子，原因是不想離您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