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了兩根冰棒

盧兆盛

45 年前，我第一次參加高考，因為多吃了兩根冰棒而失利以致落榜。本是很有希望考上大專的，結果連中專都沒考上。

那是1979 年7 月上旬，時值盛夏，驕陽似火。全縣考生都集中到縣一中這個唯一的考點，參加高考。

出發前，學校特地宣布了幾條紀律，除了嚴禁下河洗澡外，還強調了要注意交通安全和飲食安全，要求同學們不要亂走、亂吃東西，外出要向帶隊老師請假。吃晚飯時，也是帶隊老師之一的班主任又將上述紀律重申了一遍，尤其叮囑大家最好不要喝生水、吃冰棒，免得拉肚子。

晚飯后，我們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同學根本不想早早地待在房間里復習，何況家離縣城幾十里路，大家從小到大都沒到過幾回縣城，都想借此機會到街上溜溜看看。于是向班主任請假出去走走，老師批準了，交待我們快去快回。

天實在是太熱了，沒走多遠，我們就都感到口干舌燥。走到國營旅社邊，正好門口在賣冰棒，兩分錢一根。一位同學提議：“買冰棒吃吧。”大家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異口同聲：“好！”似乎早就把老師的叮囑當成耳邊風了。我們每人買了一根，邊走邊吃，感覺味道好極了。

回到宿舍不久，想到剛才吃過的冰棒，忍不住還想去買。我向班主任扯了個謊，獨自一人徑直走到那家旅社，又吃了兩根冰棒。

沒想到，大約個把鐘頭后，肚子開始脹痛起來，那個晚上我接連上了四五趟廁所……書自然看不進了，也不好意思告訴其他同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熬到天亮。早晨起來又拉了兩次，只感到渾身乏力，虛飄飄的，打不起精神，走起路來雙腳好像在打擺子……

這種狀況怎么能參加考試？當初怎么不聽老師的話？自己怎么那么嘴饞呢？我在深深自責、后悔的同時，更多的是緊張、害怕、焦慮……

第一場考試是語文。考到一半時，肚子又隱隱作痛了，我強忍著，卻總感到心煩意亂，精力很難集中。終于挺到交卷，我第一個沖出教室，跑向廁所……

等我出了校門，同學們早都走遠了，只有班主任還在門口等著我。我拉肚子的事他已知道了，但并未責備我，而是趕緊帶著我去醫院拿止瀉藥。盡管在后面的考試中，沒有再拉肚子，但也許因為第一場沒考好，心態老是調整不過來，接下來的幾場考試也都很不順利。

半個多月后，成績揭曉，我僅以0.5 分之差而與中專失之交臂，我忍辱負重再苦讀一年，才擠過那座“獨木橋”，考上一所師范學院。

多年來，只要一提到高考，我就會想起第一次參加高考時貪吃的那兩根冰棒，心中五味雜陳，不時提醒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要任性，要把握分寸，守住底線，否則，將會付出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