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時期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生成于中國共產黨與外部世界關系發生重大變動的轉折時期,在此期間,毛澤東同志領導全黨形成了極具歷史意義和時代價值的對外觀念和對外策略。黨的二十大一經閉幕,習近平總書記的第一次外出考察就在延安,他明確指出:“黨中央和毛澤東等老一輩革命家在延安生活和戰斗了13年,領導中國革命事業從低潮走向高潮、實現歷史性轉折,扭轉了中國前途命運。”[1]立足新時代、回顧延安時期,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既堅持統一、又不忘斗爭,形成了國際統一戰線延安實踐的歷史脈絡和實踐圖景,對于當前深化中國共產黨應對國際挑戰的規律性認識,繼承和發揚黨的優良傳統和政治優勢具有重要啟示。同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形成歷史性交匯和深層次聯動,這“兩個大局”與延安時期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反法西斯國際統一戰線這“兩條統一戰線”具有類通性。因此,回顧與總結延安時期毛澤東對國際統一戰線的思考探索,對于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樹立大歷史觀,從歷史長河、時代大潮、全球風云中分析演變機理、探究歷史規律,提出因應的戰略策略意義重大。
一、延安時期毛澤東探索建立國際統一戰線的歷史背景
從瓦窯堡會議到中共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毛澤東同志作出“聯合一切同情中國民族解放運動的民族和國家”“對一切對中國民眾反日解放戰爭守善意中立的民族和國家建立友誼關系”[2]等號召,提出“運用廣泛的統一戰線”[3]。爾后,他對國際勢力的劃分歷經從“三條陣線”到“兩條陣線”,中國共產黨以《聯合國家共同宣言》發表為標志開始“半獨立”外交。黨的七大逐步轉變團結爭取的方針,黨在制定對外政策上走向完全獨立。可見,力求正確認識黨的對外工作以及制定行之有效的對策貫穿延安局部執政時期始終,那么,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在這一時期為何如此重視對外工作?
(一)認識和解決中國與日本、美國、蘇聯等國之間矛盾的外部需要
毛澤東同志推動建立國際統一戰線的根本目的在于正確認識、處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革命與其他主要國家對外策略,尤其是針對中國策略之間的關系。延安13年作為橫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歷史時期,其間最為突出的當屬中日之間的民族矛盾,而這一矛盾又因牽涉到蘇聯、美國等國的在華利益,所以也涉及中蘇矛盾和中美矛盾,后述二者雖未激烈到生死存亡的民族矛盾的程度,但無論是社會主義國家蘇聯,還是資本主義國家美國,都立足本國利益、試圖牽制他國以及干涉中國內部的政治局勢,這決定著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判斷國際形勢、開展對外交往、處理對外關系的迫切需要。
(二)認識和解決國共兩黨矛盾的現實考量
國共兩黨矛盾在延安時期尤其是后期,一方面是國民黨、共產黨在中國政局中的緊張關系;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中國、蘇聯、美國三國在中國革命中的博弈。因此,國共兩黨矛盾不僅僅是國共關系的問題,同時也是對外工作的問題,在于中國共產黨如何立足中國革命實際最大程度爭取中國利益、平衡美蘇在華權益等等。尤其是面對國民黨把中國命運拱手相讓于其他大國的惡劣行徑,以及總是對美蘇等國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具體做法,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立足中國革命和中國實際,在開展對外交往、制定對外政策中獨立自主、敢于斗爭,最大限度地在與蘇聯當局、英美當局的交往中爭取了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的利益。
(三)認識和解決黨內矛盾的憂患思考
延安時期尤其是前期黨內矛盾非常突出,其中對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和黨的團結影響最深的當屬王明的“左”、右傾錯誤,而王明錯誤主張的根源和動因來自蘇聯。毛澤東同志指出:“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后期的王明‘左’傾冒險主義,抗日戰爭初期的王明右傾機會主義都是從斯大林那里來的。”[4]因此,王明的“左”、右傾錯誤在黨內表現為黨內矛盾,在黨外則表現為中共中央與共產國際、蘇聯當局之間的矛盾。因此,國際統一戰線戰略當中涉及的針對蘇聯當局的內容,既服務于對外策略,同時也是解決黨內矛盾的客觀需要。
二、國際統一戰線延安實踐的主要內容
毛澤東同志指出:“共產黨人在全世界的任務是動員各國人民組織國際統一戰線。”[5]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把中國革命的法寶之一“統一戰線”辯證地運用于對外問題的實踐上,以國際統一戰線的形成促進國內統一戰線,同時又以國內統一戰線的發展進一步夯實國際統一戰線,最大限度地聯合了蘇聯當局、英美當局,爭取了國際友人。
(一)爭取蘇聯支持,抵制大國沙文主義
毛澤東領導全黨從獨立自主的立場、觀點、原則出發,處理與蘇聯、共產國際之間的關系。在認識、處理國際主義與愛國主義的問題上,毛澤東同志指出中國共產黨“是國際主義者,又是愛國主義者”[6]。一方面,中共中央充分利用在抵抗日本侵略擴張、克服國民黨對日妥協等方面與蘇聯的共同利益,盡最大努力爭取蘇聯的支持;另一方面,毛澤東同志否定了蘇聯利益至上的原則,確立了中國共產黨堅持長期抗戰、維護中華民族利益的原則,把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的利益作為處理與蘇關系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突出了中國共產黨在中國革命中的關鍵地位和重要作用,擴大了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影響,鞏固和加強了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地位。
蘇德戰爭爆發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是中國共產黨與蘇聯關系的兩個重大轉折點。蘇德戰爭的爆發,宣告了蘇聯通過綏靖德國以求自保的全面失敗。中共中央依據形勢的變化對黨內作出《關于反法西斯的國際統一戰線》的指示,指出共產黨人在全世界的任務是“為著保衛蘇聯、保衛中國、保衛一切民族的自由和獨立而斗爭”[7]。隨后延安整風運動澄清了黨內路線的是與非,尤其是以王明教條主義為典型的錯誤傾向與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正確的政治路線的區別,實際從根本上扭轉了黨內唯蘇聯利益至上、唯共產國際馬首是瞻的錯誤做法。自此以后,中共黨內再未因蘇聯指示、共產國際指示與中共中央決定出現分歧而發生激烈斗爭。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美蘇迅速由妥協走向對抗再走向冷戰,中國國內幾乎在同一時期爆發內戰,世界政治進入資本主義社會、社會主義社會兩種社會制度劍拔弩張的對立狀態。面對蘇聯一方面極力反對美國介入中國內政;另一方面對中國共產黨趨于冷漠的態度,中共中央既對前者表示高度贊同,又對后者保持客觀冷靜。毛澤東同志強調必須妥善處理中國革命與蘇聯對外政策的關系,認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危險“是存在著的”,但是“世界人民的民主力量超過世界反動力量”“各國人民仍將按照不同情況進行斗爭”。[8]在正確區分國際問題妥協與國內問題妥協辯證思維的指導下,毛澤東同志在復雜的美蘇博弈所影響的全球地緣政治新趨勢、新特征下,提出“中間地帶”“兩個陣營”“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等論斷,爾后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前提出“一邊倒”的方針,這一系列重要論述對新中國成立乃至以后的社會主義事業建設、外交政策等都產生了積極影響。
(二)力爭英美當局,做到敢于斗爭
延安時期毛澤東同志在處理與英美當局的關系上,存在一個根本的立場、觀點、原則,即當蘇聯與英美兩國關系緩和時,靜觀形勢、伺機而動;當蘇聯與英美兩國關系緊張時,倒向蘇聯。之所以這樣原因有三:一是長期受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影響的年幼的中國共產黨較難準確辨析與資本主義國家的關系。二是中國內部的不統一以及美國對國共兩黨曖昧含混的態度讓中國共產黨很難做出完全依靠美國的判斷。三是整個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都受到蘇聯的深刻影響。1942年全世界反法西斯統一戰線形成以后,英美等西方國家與蘇聯在很多重大國際問題上基本都采取了相互妥協的解決方式。然而,這種妥協的局面并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給全世界帶來和平的發展浪潮。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之際,美蘇關系波折不斷,與此同時,國共關系也隨之起起伏伏。1946年8月毛澤東同志提出“中間地帶”,標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對美蘇或是緩和或是緊張的關系有了理性認識,更不再受制于此,同時不再寄希望于美蘇博弈的消失會促進國共兩黨的和解,這與蔣介石政府利用美蘇矛盾拉美抗蘇、拉美反共具有本質的不同。
在延安時期初期,國際關系及其格局并未因為日本的全面侵華而發生根本性變動。同時,國民黨作出判斷,認為英美等大國干預日本侵略的局面在短時期內不會發生,進而國民黨開始出現對日妥協和加緊反共的傾向。面對國民黨的消極抗日以及盲目指望西方大國左右中國革命的錯誤方針,毛澤東同志領導全黨在這一時期把對英美的策略重點放在反對英美帝國主義綏靖政策上,并在國內國外展開了反對英美“東方慕尼黑”的宣傳攻勢。總體而言,在德國向蘇聯發動進攻、英蘇兩國締結協定、日本向美國發動進攻之前,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認為英美兩國仍然固守于自己帝國主義的利益,沒有在援華援蘇方面顯現出實質性內容,因而也沒有提出爭取英美兩國的具體策略,在對待英美兩國的態度上采取的是“三條陣線”的劃分方法,即德、意、日帝國主義陣線,英、法、美帝國主義陣線,蘇聯和平陣線[9]。
1941年7月12日,英蘇兩國在莫斯科締結協定,宣布共同對德國作戰。隨后,中央書記處在全黨作出《關于凡屬反對法西斯德意日者均應聯合的指示》,放棄了此前以是否帝國主義、是否資產階級的劃分標準,而是從法西斯陣線、反法西斯陣線這“兩條陣線”的劃分標準來制定對英美等國的政策。這樣一來,中國共產黨擺脫了列寧帝國主義理論在理解與英美關系上的時代局限性,而是世界政治、中國革命的互動關系去認識黨的對外關系和制定黨的對外政策。1943年,中共中央在克服國民黨第三次反共高潮的同時積極開展國際宣傳,于次年排除萬難爭取美軍觀察組到訪延安,與美國正式建立起準官方的關系。
國共談判破裂、美軍強行登陸華北、安平鎮事件的發生,讓毛澤東同志敏銳認識到對美政策應從爭取合作轉向公開對抗。同時,面對國民黨鼓吹的“美蘇必戰”“第三次世界大戰必然爆發”[10]等負面輿論,毛澤東同志提出“中間地帶”這一全新觀點,一改既往基于美蘇之爭來認識世界政治的方法,強調“美國人民和一切受到美國侵略威脅的國家的人民,應當團結起來,反對美國反動派及其在各國的走狗的進攻”[11]。同時,毛澤東同志提出“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一著名論斷,進一步進行了正面輿論的引導,奠定了與國民黨及美國當局走向全面對抗的重要基礎。
(三)開展民間外交,廣結國際朋友
民間外交也是延安時期國際統一戰線的重要內容之一,尤其是在與美國等西方國家建立半官方、官方關系之前,民間外交在提高中國共產黨的國際影響力方面發揮了重大作用。自始至終,中共中央對待各國友人都是持開放、包容、友好的態度。毛澤東同志在中共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上就作出過明確區分:“不可忘記資本主義國家之政府與資本主義國家之人民的區別。”[12]這一區別成為整個延安時期、新中國成立以后乃至百余年來中國共產黨對待國際友人、開展民間外交的根本準繩。
革命時期,國民黨對共產黨的新聞封鎖分為兩種形式:一是通過檢查條例的出臺限制共產主義書籍的出版發行。二是在蘇區、白區交界處設置封鎖線。面對國民黨宣傳、文化乃至物理的區隔和圍剿,中共中央于1936年1月設立交際處。作為國統區進入延安的第一站,交際處在延安時期接待了諸多國際友人和愛國華僑,其中,與埃德加·斯諾、史沫特萊、海倫·斯諾、白求恩、陳嘉庚等友好人士的交往,成功地向外部世界講述了“延安故事”。
三、延安時期國際統一戰線實踐的成效經驗
延安時期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不僅配合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而且加強了黨對對外工作的統一領導,使黨擺脫了共產國際的干涉和蘇聯的桎梏、克服了美國對中國政治的干預,形成了具有中國革命特點的歷史經驗,同時使黨的自身力量在團結斗爭中不斷發展壯大。
(一)加強了黨對對外工作的統一領導
在內憂外患的嚴峻形勢下,中共中央以高度的政治智慧,提出“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鋒隊和無產階級組織的最高形勢,他應該領導一切”[13],依托全黨的積極支持和廣泛參與,獨立自主地、創造性地、靈活地開展黨的對外工作,形成了強有力的組織保障,成為國際統一戰線實踐從萌芽到發軔再到蓬勃發展的重要源泉。
黨對對外工作的領導地位,是在與蘇聯當局、共產國際的斗爭中確定的。王明的主觀主義和教條主義本質上是蘇聯、共產國際與中共中央的分歧在中共黨內的體現,其根源在于蘇聯與中國在國家利益上的本質不同。針對蘇聯、共產國際提出的“一切經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一切服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錯誤方針,以及王明挾共產國際自重在黨內的狐假虎威,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堅持從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的利益出發,否定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長久以來存在的唯蘇聯利益至上的原則,把維護中華民族的利益作為應對黨內黨外、國際國內一切風險挑戰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黨對對外工作的領導地位,是在與美國當局、國民黨的斗爭中確定的。毛澤東指出:“中國的革命,自從一九二四年開始,就由國共兩黨的情況起著決定的作用。”[14]中國共產黨在國內與國民黨的關系,在對外上就表現為與美國當局的關系。1946年11月,蔣介石政府與美國當局簽署《友好通商航海條約》,國民黨通過出賣民族利益、國家利益以取悅美國之心昭然若揭。針對蔣介石與美國當局之間反共的共同利益,毛澤東同志放棄此前爭取美國、“中立”美國的方針政策,在美國支持蔣介石挑起內戰之際走向全面反對美國。在毛澤東同志的領導下,全黨上下迅速厘清了國際形勢、國內形勢的變化態勢及其相互之間的關系,以有力的黨的組織作為解放戰爭的堅實保障。
(二)承傳了自力更生的優良傳統
延安時期的中國共產黨,根據革命形勢的發展和變化,提出了自力更生的方針,要求全黨上下“依靠自己組織的力量,打敗一切中外反動派”[15]。這樣一來,中國共產黨既“不相信帝國主義的‘好話’”,又“不害怕帝國主義的恐嚇”,[16]其本質在于黨認識到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在于內部而不是外部、在于人民群眾而不是少數個人。
在國際統一戰線具體實踐中,毛澤東同志始終強調革命的內在動力,他在《矛盾論》中指出:“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內部,在于事物內部的矛盾性。”[17]基于內部矛盾才是事物發展根本原因的理論基石,中國共產黨深刻認識到中國革命的根本目的在于“反對民族壓迫和封建壓迫”[18],這一壓迫的實質是其他大國、強國在中國的利益分配糾葛,而壓迫的解決只有通過黨領導中國人民的徹底覺醒,以內部動力的產生進而深入推動革命。
黨的對外工作自然重在外事實踐,但與此同時這一時期黨的對外政策、方針和理念也在社會各界進步組織、革命團體和友好人士中得到廣泛傳播,使廣大群眾對國際統一戰線的理論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更加深刻的認識。毛澤東同志提出“人民靠我們去組織”“中國是中國人民的”“抗戰勝利的果實應該屬于人民”[19]等一系列論述。在中共中央的倡導和推動下,社會各個階層、各個民族和各個團體充分相信、支持和擁護中國共產黨。譬如,民主愛國人士沈鈞儒表示:“中國共產黨堅決抗日,為國為民,它的政治主張是正確的,得到人民的擁護,我們贊成它的主張,有什么不好?這樣做是很光榮啊!”[20]
(三)培育了敢于斗爭的革命精神
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在對外交往中克服了黨內曾經或多或少存在的革命妥協思維、悲觀思維,形成了敢于斗爭、善于斗爭的革命精神,這種斗爭精神為新中國的成立和社會主義的建設奠定基礎。
在具體實踐中,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牢牢抓住與蘇聯共產黨在意識形態方面的一致性,同時堅決抵制蘇聯在大國沙文主義作祟下在支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革命、支持蔣介石國民黨政府之間的搖擺不定。這種既勇于團結,同時又堅決斗爭的精神實質,在于毛澤東同志準確認識到戰后蘇聯與美國、蔣介石國民黨政府既有妥協又有斗爭,而每每妥協占上風時蘇聯對中國共產黨的限制就超過支持。對此,毛澤東同志指出美蘇之間或有可能出現妥協,但是這種國際妥協并不代表各國人民的國內妥協,“各國人民仍將按照不同情況進行不同斗爭”[21]。盡管國際國內形勢復雜,但中國共產黨人仍然以高超的斗爭本領,生動詮釋了毛澤東同志的這一表達。
同時,毛澤東同志一直盡最大努力爭取英美當局尤其是美國政府對中國共產黨的支持,數次向美國政府發出合作的呼吁,超越意識形態的不一致性表達對美的誠意。但是,當美國扶蔣反共的政策正式形成后,他迅速轉變對美的認識及其策略,旗幟鮮明地向美國政府中反共人士展開斗爭。而當美國在一系列國際問題上展開對蘇聯的攻勢、拉開冷戰帷幕之后,他充分認識到社會主義國家、資本主義國家之間的深刻矛盾,明確了反美倒蔣的策略方針,堅定地推進革命斗爭。
(四)促進了靈活策略的方法使用
延安時期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不僅開創了黨的對外工作新局面,而且在國共兩黨、美蘇兩方這三國四角的博弈中,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共中央既遵循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意識形態的一致性,又超越了意識形態的局限性,準確認識、辯證分析了與蘇聯、美國當局之間的關系,直擊要害地在各個關鍵歷史節點提出了具體策略,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最終勝利作出重要鋪墊。
為了在復雜的國際國內斗爭中站穩腳跟,毛澤東同志盡最大努力爭取蘇聯的支持,同時也注意靈活地處理與共產國際、斯大林等的關系,在具體交往中探索形成了一整套靈活有效的策略。譬如,延安時期伊始中共中央堅決抵制共產國際對中共黨內事務的干涉、蘇德戰爭爆發后中共堅持以維護中國革命而不是蘇聯利益為中心制定方針策略,等等。這一系列策略本質上與蘇聯利益相悖,在蘇聯當局看來中共中央的做法與南斯拉夫共產黨抵制蘇聯干涉、堅持民族與國家獨立有相似之處。為避免蘇聯當局這樣先入為主的斷定,毛澤東同志數次打算前往莫斯科拜訪斯大林并報告中共的系列方針政策,劉少奇同志也撰文批評、譴責南斯拉夫共產黨的反蘇立場,從而在堅持獨立自主的同時也爭取了蘇聯共產黨對中國革命的支持。
此外,中國共產黨充分利用了東西方各個大國在中國的利益沖突和矛盾,為中國革命的最終勝利創造了有利的外部環境。譬如,針對美蘇在東北地區的斗爭和矛盾,中國共產黨充分認識到“這是一個嚴重的世界斗爭”[22],并利用美蘇對抗、蘇蔣矛盾,先后制定“向北發展、向南防御”“讓開大路、占領兩廂”“奪取大城市和交通要道”等策略,為成功奪取東北乃至取得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基礎。
延安時期毛澤東同志對國際統一戰線的思考探索,有效破解了中國共產黨當時面臨的國內國外、黨內黨外的困境。通過理論創新、實踐探索以及制度安排,逐漸消除了黨內有關國際形勢、對外交往的錯誤思想傾向。全黨在怎么認識國際統一戰線、怎么處理對外關系、怎么建立國際統一戰線等問題上形成了整體性的邏輯理路,為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乃至朝鮮戰爭中領導人民群眾奪取一次又一次勝利奠定了重要基礎。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形成的對外觀念、對外策略既有歷史意義,更有深遠影響,為當前中國共產黨防范化解各類風險隱患、積極應對外部環境變化帶來的沖擊和挑戰提供重要參考。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西部項目“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國際統一戰線實踐及其當代價值研究”(項目編號:21XKS008)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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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中共重慶市委黨校(重慶行政學院)黨的建設教研部副教授
責任編輯:胡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