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上千萬赤貧者的生活真相

肖郎平

中國輿論場有些人尤其特定群體對美國社會總是有充滿玫瑰色的想象，但事實上，有些美國窮人的處境非常糟糕，甚至，其赤貧狀況難以想象。為了避免貧困標準問題的糾纏，這里只討論美國的絕對貧困人口。

1962年，邁克爾·哈靈頓的《另一個美國》率先揭露美國還有4000萬～5000萬窮人。這等于當時美國總人口的30%左右。由于當時還沒有設定貧困標準，對貧窮的定義有爭論，該數字被認為太高。

半個世紀以來，各種研究結論普遍認為，美國貧困率一直在12%～14%波動，絕對貧困人口為5%～6%。伴隨美國總人口的增長，相應地，美國貧困人口的絕對數也不減反增。2018年5月，聯合國極端貧困與人權問題特別報告員菲利普·奧爾斯頓在訪美報告中指出，約4000萬美國人生活在貧困中，1850萬美國人生活在極端貧困中，超過500萬人的生活狀態同第三世界絕對貧困人群相當。

有的人喜歡渲染，美國窮人很體面，有汽車和彩電。這種情況確實有。然而，美國1800多萬絕對貧困人口的生活并非如此美好。

凱瑟琳·愛丁和盧克·謝弗寫的一本調查赤貧階層的書，被評為《紐約時報》年度好書。這本書就叫《兩美元過一天》，也就是按世行的極度貧困標準。調查發現，2011年初，大約150萬個家庭、300萬名兒童每人每天靠不超過2美元維持生存。

注意，世行的極度貧困標準針對的是發展中國家。同一年，美國赤貧標準（貧困線標準一半）約每人每天8.3美元。也就是說，上述家庭和他們的孩子在美國赤貧標準1/4的邊緣苦苦掙扎。這兩位社會學者宣布“福利已死”！

一般中國人總以為美國人工費昂貴，其實，薪水低得令人發指的工作比比皆是。這本書中的珍妮弗是芝加哥清潔工，少的時候一個月只有400多美元，即使一天也不休息全年收入1.82萬美元，也不足以讓全家三口擺脫貧困（18769美元）。田納西州21歲的杰西卡·康普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她每個月捐10次血，這意味著300美元的收入。

2023年底，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報告稱，無家可歸者人數超過65萬，是從2007年發布報告以來最多的一次。其中，紐約市無家可歸者數量達到上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的最高水平。事實上，美國無家可歸者數字一直被低估，有學者認為至少超過100萬。

無家可歸者是在壞到極點時獲得了完全的自由？錯了。普利策獎得主、調查記者戴爾·馬哈里奇在《生而貧賤》中展示警察如何野蠻驅趕宿營地的流浪者。紐約會為無家可歸者提供安身之地，但是，洛杉磯75%無家可歸者無處容身。那么，租房就安全了嗎？并非如此。加州有410萬～540萬居民面臨被從房屋中驅逐的風險。如《兩美元過一天》披露，從2004年開始公立學校要求統計班級內流浪兒童（父母或監護人無法負擔永久住房的學生），2012—2013年這一數字高達130萬。

對于租房的窮人來說，馬修·德斯蒙德《掃地出門：美國城市的貧窮與暴利》一書記錄了他們真正的噩夢。“有時候房租要吃掉家庭總收入的70%，所以他們不時拖欠房租，所以他們不斷被逐出家門。”2013年，全美每8戶貧窮的租房家庭中就有1戶無法付清租金。真正可怕的是，馬修揭露一個令人顫栗不安的真相，那就是，驅逐窮人是維持房東高額利潤的手段，貧窮成了別人的暴利機會！

事實上，奴役窮人是資本的需要。只要街頭有很多失業者乃至無家可歸者，就會給工薪階層形成巨大壓力，令其不得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