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窗幽記》想到的

大山深處

最近刷抖音刷到一句“白云在天，明月在地；焚香煮茗，閱偈翻經；俗念都捐，塵心頓盡”，感慨良多。語出明代文人陳繼儒的《小窗幽記》，我只記得這本書與《菜根譚》《圍爐夜話》并稱為“處世三大奇書”，其中的內容早都模糊、被短視頻“刷”得一點不剩了。

焚香煮茗容易，塵心頓盡就太難了，特別是對于活在當下的我們，被無數短視頻、八卦新聞等快餐文化裹挾著。也知道慢下來是品味生活的法門，突然間就對那些泡茶一泡就是一下午的茶友們刮目相看，人家才是真正的熱愛生活享受生活。

從盧仝的“七碗茶歌”到蘇東坡的“從來佳茗似佳人”，是茶為平淡的生活注入了詩意和活力，以淡然之心面對塵世喧囂。每一道沖泡工序都要用心對待、細細品味。據說有一次陳繼儒邀請文人雅士品茗論道。朋友帶來上等好茶，眾人皆贊賞不已，陳繼儒品嘗后卻說道：“此茶雖佳，然火候稍過，失之于嫩也。”

于是，陳繼儒親自烹煮，他調控火候、掌握時間，待茶湯出時果然香氣四溢，口感更勝一籌，眾人皆嘆服不已。原來初泡時火候過大，雖然香濃卻掩蓋了茶本身的清醇，而陳繼儒恰到好處的烹煮，才釋放出茶的本味。

上述故事的真假與出處已不從考證，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心對待生活、對待每一泡茶的態度，這種態度帶來非凡的感受，也就是在平凡的日子里尋找到了不平凡。

陳繼儒說：“筆床茶灶，可了我半日浮生。”在茶的世界里，泡茶不只是重復的動作，更是一種精神的修煉，用一壺熱氣騰騰的茶映照出我們的內心世界，瀝出茶湯的點滴間就能享受片刻的美好。

據歷史記載，陳繼儒三十歲左右就開始隱居生活，世稱“山中宰相”。那才剛剛而立之年就隱居，著實有點難以想象。境界與年齡無關，陳繼儒早早就能看破塵世、淡泊名利，醉心于文學與繪畫，甚至篆刻、音樂都有很高的造詣，為后世留下豐富的文化遺產。

再讀《小窗幽記》的過程，比當初沒有智能手機的年代要艱難多了。一句“但看花開落，不言人是非”道出了超凡脫俗的內心世界，想必也是陳繼儒在“七碗后，氣爽神清”總結出來的人生哲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