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秋,曹克剛
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 100700
中醫象思維是指在“天人合一”理論的基礎上,利用自然界已知的事物性質、規律探求中醫本質規律的思維方法[1]。現代醫學科學技術迅速發展,如臨床檢驗指標、電子計算機斷層掃描(computed tomography,CT)、核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等檢查,在腦系疾病診斷或治療中起決定性作用,為中醫腦病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中醫象思維不是事物之間牽強和主觀的聯系,而是在反復實踐中思考、推理和證明所產生的思維方式,如陰陽之象、五行之象、臟腑之象、四診之象、理法方藥之象等仍是中醫理論體系的核心。中醫象思維根植于中國傳統文化,是中醫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經過歷代醫家不斷發展和完善,化繁為簡,去粗存精,在現代醫療體系中仍具有絕對指導意義[2]。所以,本文旨在闡釋象思維在中醫腦病基礎理論、臨床診治中的作用。
“象”在《說文解字》中解釋為:“長鼻牙,南越大獸,三年一乳,象耳牙四足之形。凡象之屬皆從象。”《爾雅·釋地》也言:“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以上皆為“象”之本義,即動物大象。《韓非子·解老》言:“人希見生象,而案其圖以想其生,故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謂之象。”此將“象”的含義由動物引申至更廣泛的涵義,“想象”之意已起。《周易·系辭》言:“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在此,“象”假借“像”之義,是指世間一切有形之物象和無形之意象,是“象思維”的理論起源。
作為群經之首,《周易》是中華傳統思想文化中自然哲學與人文實踐理論的根源,其獨特的思維方式對中華文化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周易》利用卦爻和經傳文,來模擬天地的演變、時間的流轉以及宇宙陰陽的變化,其中《易傳》言:“一陰一陽謂之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兇,吉兇生大業。”這是更高層次的象思維,也是中醫陰陽五行、五運六氣學說的起源。
象思維作為古代哲學的內容,引用到中醫理論中可作為方法論來認識和分析醫學問題,同時哲學和醫學理論相結合指導醫學實踐,是古代醫家診治疾病的常用思維方式[3]。受古代生產條件的影響,古人對于事物的認識多采用“直覺式”的思維方法,即借助自然界現象學從直覺出發[4],運用到實踐之中,即觀象—類象—辨象的過程。雖然《黃帝內經》并未設置象思維的專篇,但在書中多處可見相關闡述,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應象”是指所有的事物都有其象,陰陽和宇宙天地萬物之象相通、相應,如“水為陰,火為陽,陽為氣,陰為味”;《素問·五運行大論》中明確指出:“天地陰陽者,不以數推,以象謂也。”因事物的運動變化繁紛復雜,不可勝數,“數推”的方法分析事物本質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需結合“象”來揭示事物背后的內在本質及其變化規律;又如《素問·六節藏象論》《素問·五臟生成》等篇中以象論臟,形成藏象學說,以天地陰陽、自然五行、十二官職等取類比象論述五臟六腑、奇恒之府的生理、病理特點及相互關系。故象思維是中醫學的重要思維方式,指導理、法、方、藥各個方面。
取象比類是指取自然界事物之象,把不同事物進行分類,從而尋求各類事物間內在邏輯關系[5],即“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是中醫學解釋生理和病理變化的重要方法。
2.1 取自然法象類比腦的生理結構《靈樞·海論》言:“腦為髓之海,其輸上在于其蓋,下在風府。”指出腦的具體位置。《靈樞·邪客》言:“天圓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以天應腦,對腦的位置、外形給予直觀描述。《存存齋醫話稿》言:“腦之皮分內外層,內柔而外堅,既以保存生身,又以肇始諸筋。筋自腦出者六偶,獨一偶逾頸至胸下,垂胃口之前。”這與現代解剖學中硬腦膜、軟腦膜、十二對腦神經相呼應。《道藏》對腦的內部結構有詳細的論述,如《道藏·上清洞真九宮紫房圖一卷·九宮紫房三丹田訣》言:“夫卻入者從南卻往就項后之北是也,兩眉間上卻入三分為守寸雙田……凡一頭中有九宮也。”其中“九宮”則指腦,包括四方、四隅和中央,這也與現代解剖學中大腦分為額葉、頂葉、顳葉、枕葉等結構相一致。另外《道藏·云笈七簽·黃庭內景經·至道章》云:“泥丸,腦之象也……泥丸百節皆有神。”其中“百節”一詞生動地描述出腦溝壑縱橫、錯綜復雜的結構。故取自然或天之形,或地之分來認識腦的生理結構,生動形象又不失其真。
2.2 以天地應象類比腦的生理特性人與天地相應,天人合一。《素問·五臟別論》言:“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于陰而象于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恒之府。”這里指出腦的應象是大地,其性主陰主靜,藏而不泄,貯藏腦髓,為髓之海,屬奇恒之府。《成方切用》曰:“頭為六陽之位,其象為天,乃清空之位也。”《證治準繩》曰:“蓋頭象天,三陽六腑之精氣,皆會于此;三陰五臟精華之血,亦皆注于此。”這里指出腦的應象是天,頭為諸陽之匯,位高氣清,若天與日,為清陽之府。正如陰陽具有無限可分性,腦的象也隨著性質和功能的不同而發生變化。
2.3 以神明之象類比腦的生理功能《黃庭經》中將腦的功能概括為九宮,而泥丸宮又是核心,統帥其余諸宮之神。如泥丸宮為面神之宗,故充養頭面五官七竅,維持其對應的視、聽、嗅等功能;又為百神之主,故主持生命活動,是生命之樞。宋代陳無擇繼承并發展該理論,《三因極一病證方論》言:“頭者諸陽之會,上丹產于泥丸宮,百神所聚。”在道教中泥丸宮中上元真君居之,統帥諸神,將腦比作泥丸宮,強調腦為元神之府[6]。后張景岳在《類經》注道:“人之腦為髓海,是謂上丹田,太乙帝君所居。”所謂“太乙”,即一身之祖宮,位居至尊無上,是諸陽之會,萬神總會之都。以上均以神明之象強調腦主神明,具有主持生命活動、支配精神意識、語言和感覺運動的功能。
古人受到祭祀禮儀的影響以及對自然界的未知,將一些至高無上、無法控制的事物和現象描述為“神”之義。《黃帝內經》將“神”的含義引申到中醫學之中,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言:“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這里的“神明”是指自然界萬物神妙莫測的變化;《素問·靈蘭秘典論》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這里將治人與治國同喻,以十二官作類比,心為君主,通過神明來協調各臟腑的功能。魏晉時期道家開始主張腦為神明所居,認為“雖周身百節皆有神,惟泥丸之神為諸神之宗”,強調腦主神明的功能。后世醫家李時珍在此基礎上提出“腦為元神之府”,王清任提出“靈機記性不在心在腦”,張錫純提出“神明之體屬于腦,神明之用發于心”,心腦共主神明的學說就此展開。
《醫學心悟》言:“見微知著,彌患于未萌,是為上工。”以局部的微小變化之象推測整體生理、病理的過程,可以及時截斷病程,是中醫診斷學中的常用方法。
3.1 觀天之六氣知其外因風、寒、暑、濕、燥、火是自然界中六種不同的氣候變化,統稱為六氣,若氣候突變,或機體抵抗力下降,六氣就成為外感病的致病因素,即六淫病邪。《素問·至真要大論》言:“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風寒暑濕燥火,以之化之變也。”風為六淫之首,其性清揚,易侵犯人體上部,《素問·太陰陽明論》言:“傷于風者,上先受之。”《素問·風論》又言:“風氣循風府而上,則為腦風。”故風邪是腦病最多見的外感因素。如臨床常見風邪挾寒、熱、濕邪上犯巔頂,清陽受阻,氣血凝滯而發風寒、風熱、風濕頭痛。又如外風常引動內風(肝風),橫竄經絡,而導致口眼歪斜,舌強語謇,半身不遂等中風之癥;寒為陰邪,易傷陽氣,而巨陽通于腦,故寒易入腦,如《素問·奇病論》言:“當有所犯大寒,內至骨髓,髓者以腦為主,腦逆故令頭痛。”暑為陽邪,其氣通于心,易擾心腦之神,可出現神昏、昏撲等癥;濕邪重濁黏滯,易阻礙氣機升降出入,犯上則清陽不升,表現為頭重如裹、昏蒙暈眩,如《素問·生氣通天論》言:“因于濕,首如裹,濕熱不襄,大筋軟短,小筋弛長,軟短為拘,馳長為痿。”燥為陽邪,易傷津液,而腦為髓海,依賴五臟六腑的充養,燥邪最易傷肺,肺津虧耗,則腦神失養;火性炎上,易擾心神,如《素問·至真要大論》言:“諸躁狂越,皆屬于火。”故風邪犯腦、寒中于腦、暑擾神明、濕蒙清竅、燥邪傷神及火擾神昏是腦病外感因素中的主要原因。
3.2 察地之五行知其內因“五”指木、火、土、金、水五類事物,“行”是運動,聯系人體五臟,即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腎水。腦為元神之府,腦髓的產生依賴于五臟的運化,故五臟功能的失調,亦可導致腦生理功能的異常。心腦相依,同主神明,若心血不足,脈道不通,則心腦神明失養,可見癲狂、昏撲等癥;脾腦相通,脾土化生氣血濡養腦神,脾氣升清充養清竅,若脾失健運、升降失司,則髓海空虛、清竅閉阻,可見健忘、癡呆、暈眩等病;肝腦相輔,肝主疏泄、藏魂,參與情志的調節,若肝失疏泄,可見郁證、癲狂、失眠等病;腎腦相通,腎藏精生髓,上通與腦,若腎精不足,髓海失養,可見癡呆、健忘等病;肺腦相使,肺朝百脈,肺氣虛弱,則宗氣攝入不足,不能推動血脈運行,行血功能減弱,氣血無力上充于腦,則腦神失于濡養。內傷因素中七情、飲食、勞逸等因素均可以影響臟腑功能,產生瘀血、痰凝等病理產物而致腦病。
3.3 以邪正盛衰知其病機《醫學源流論》言:“防病如防敵人。”古代醫家常把兵家戰術與醫學相結合,故將疾病的發病機理歸結于內部正氣和外部邪氣斗爭的過程,其中正氣不足是發病的根本原因,邪氣亢盛是發病的條件,即“正氣存內,邪不可干”。以中風為例,病理基礎是肝腎陰虛,因肝腎之陰虛于下,則肝陽亢于上,復加情志不暢、飲食起居不當或外感邪氣,氣血上沖于腦,神竅不通,可出現猝然昏撲、不省人事等癥狀。將疾病的發生發展過程比喻為正邪雙方交戰,正邪斗爭直接關系到腦病的發生、發展和轉歸,決定虛實、緩急,邪盛正衰則是基本病機。
《靈樞·本臟》言:“視其外應,以知其內臟,則知所病矣。”《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也言:“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審清濁,而知部分;視喘息,聽音聲,而知所苦;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觀浮沉滑澀,而知病所生;以治無過,以診則不失矣。”通過望聞問切四診獲得色象、味象、聲音之象、舌象、脈象等判斷內部臟腑氣血的情況。“以象為素、以素為候、以候為證”是中醫辨證的過程[7],即首先觀外證之象,如望神色形態、聞聲音氣味、問臨床癥狀、切脈象;其次類相似之象,如頭昏頭重考慮與濕性重濁有關,肢體抽搐考慮與風性主動有關等;最后辨所得之象,包括病邪于表于里,病位在臟在腑,病性為虛為實、屬陰屬陽。
唐代醫家孫思邈言:“醫者,意也。”象思維是取象和意象相合的過程,立意是取象的目的。辨證論治是中醫治療方法,取象立意是中醫思維方式,故辨證論治是“醫者意也”的表現形式及發展,二者應有效結合[8]。
5.1 因勢利導《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言:“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滿者,瀉之于內;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其在皮者,汗而發之;其剽悍者,按而收之;其實者,散而瀉之。”華佗在《中藏經》中記載治療中風偏枯時指出:“在上則吐之,在中則瀉之,在下則補之。”其方法多變,但仍是因勢利導的范疇。瓜蒂散涌吐治療痰蒙心竅的神志疾病,就取“其高者,因而越之”之意[9];承氣湯類方治療中風閉證之痰熱腑實證,取“中滿者,瀉之于內”之意[10];因勢利導以辨證論治為基礎,強調順應機體生理及疾病發展規律,扶正則順應臟腑特性,驅邪則給邪以出路[11]。
5.2 防微杜漸朱丹溪在《醫學正傳·眩運》言:“眩暈者,中風之漸也。”清代李用粹《證治匯外·中風》言:“平人手指麻木,不時眩暈,乃中風先兆,須預防之。宜慎起居,節飲食,遠房帷,調情志。”故臨床中應識別中風先兆,及時診治處理,預防中風的發生,除藥物治療外,平素飲食清淡,忌食油膩,起居有常也是必要的。王泓午等[12]采用臨床對照研究方法,對中風發病前24小時內出現的臨床癥狀進行分類,發現偏身麻木是首發先兆癥狀,其次還包括頭昏、頭暈、兩目干澀、頸項強直、二便失調、反應遲鈍等。其中反應遲鈍、嗜睡是中臟腑的先兆癥狀,頸項強直是閉證的先兆癥狀,二便失調是脫證的先兆癥狀,及時治療先兆癥狀,截斷病程進展,對中風的防治有重要臨床意義。
法象藥理是指將中藥的形狀、氣味、顏色、生長環境及屬性與天地自然之象相通,解釋藥物某種特性和功效的學說[13],如“皮以治皮、節以治骨,核以治丸”“子能明目”及“蔓藤舒筋脈,枝條達四肢”等。
6.1 以形補形《醫學衷中參西錄》言:“胡桃仁之形狀,殊似人腦,其薄皮上有赤紋,又極似人之腦神經。”故張錫純善用胡桃肉滋腎補腦,治療腦病導致的肢體痿廢等癥。核桃仁是胡桃的干燥果實,可藥食同用,具有補腎、溫肺、潤腸的功效[14]。《神農本草經》云:“不得多食之,記日月,漸漸服食,調經絡氣,潤血脈,黑人鬢發、毛落生也。”現代藥理學研究發現,胡桃屬植物中含有皂苷、黃酮、醌類及其衍生物、酚酸和苷類化合物等,具有抗氧化、抗菌、抗腫瘤等藥理作用[15],用于腦系疾病,可延緩大腦衰老。
6.2 蟲類搜風腦病大多為慢性疾病,如頭痛、失眠、中風等,病程長,反復發作,經年難愈。故在辨證論治的基礎上應選用全蝎、蜈蚣、僵蠶、地龍、地鱉蟲等,以祛瘀通絡,解痙止痛,平肝熄風,可獲良效。蟲類藥不僅熄風止痙,且具有搜風通絡之功,正如葉天士所言:“久病邪正混處其間,草木不能見效,當以蟲蟻疏通逐邪……飛者升,走者降,有血者入血,無血者行氣,靈動迅速,以搜剔絡中混處之邪。”唐容川在《本草問答》中言:“動物之功利,尤甚于植物,以其動物之本性能行,而且具有攻性。”張錫純喜用蟲藥治療腦病,如振頹丸中的蜈蚣治療偏枯、痹木、痿廢,搜風湯中的僵蠶治療中風,鎮風湯中的僵蠶治療小兒急驚風等[16]。現代藥理學研究發現,地龍、水蛭[17]、僵蠶[18]中富含蛋白多肽類、核苷、氨基酸、甾體類等化合物,具有修復神經損傷、抗凝血、抗血栓及抗驚厥等作用。
6.3 芳香開竅《陳氏香譜原序》言:“香者,五臭之一,而人服媚之。”即香味可以使人舒適。“芳香”雖不屬于四氣五味,但廣泛應用于臨床,其中因其辛香走竄,開竅醒腦而常用于治療腦病。《太平惠民和劑局方》中記載:“夫中之為病……其閉者……不得不用芳香開竅之品,以治其標。”臨床中治療中風閉證,可急用安宮牛黃丸、蘇合香丸等芳香開竅。芳香藥物治療腦病方式多樣,如金微微等[19]將合歡花、玫瑰花和薰衣草等藥裝入枕頭,治療缺血性卒中后的失眠,取得了顯著的療效;黃年平等[20]設計芳香開竅中藥的霧化嗅吸裝置,用于促進急性腦梗死昏迷患者的蘇醒;劉嬌嬌等[21]利用乳香、沒藥等塞鼻治療偏頭痛發作期,發現其療效與布洛芬緩釋膠囊相當。
6.4 引經報使尤在涇《醫學讀書記》記載:“兵無向導則不達賊境,藥無引使則不通病所。”《本草求真》記載引經之藥,劑中用為向導,則能接引眾藥,直入本經,用力寡而獲效捷也。如《本草衍義補遺》記載桔梗:“能開提氣血,氣藥中宜用之。桔梗能載諸藥不能下沉,為舟楫之劑耳。”以船載物上行形容桔梗上浮之性。腦居于人體最高位置,華蓋之上,玄府作為腦的最小功能單位,其具象結構表現為現代醫學中的血腦屏障[22],作用是調控血液和腦組織之間的物質交換,維持內部環境,但也阻止了許多藥物進入腦內[23]。故引經藥在腦病治療中有重要作用,如李杲提出的“頭痛引經藥”已被臨床廣泛應用,即“頭痛需用川芎,如不愈者各加引經藥。太陽川芎,陽明白芷,太陰蒼術,少陰細辛,厥陰吳茱萸”。
綜上所述,象思維可以更好地闡釋腦的生理和病理,豐富腦病的診斷和防治理論。取象比類、見微知著、司外揣內等方法是中醫辨病辨證體系中的核心,是探索未知疾病領域的鑰匙,值得更深入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