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嵐 李靜怡
摘要:隨著技術與社會深度融合,人類難以脫離技術的裹挾,并在各種場所、活動中被技術量化或準入,形成了新的社會交往秩序?;貞夹g與思想政治教育在學科邏輯上的對話問題,對思想政治教育而言將擁有更大的創(chuàng)新空間。技術間的加速融合、協同創(chuàng)新與相互賦能所形成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是驅動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創(chuàng)新的關鍵。掌握技術生態(tài)的應用和高品質數字資源的共享,旨在對抗單一技術在創(chuàng)新思想政治教育時所遭遇到的技術瓶頸問題,進而以智能技術生態(tài)的方式,與思想政治教育進行交融連接與能量激活。這不僅賦予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新視角與新問題域開發(fā),而且有助于在交叉學科領域找尋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生長的生命之源,重構其理論體系,推進思想政治教育科學化、精細化發(fā)展。
關鍵詞: 互聯網;智能技術生態(tài);思想政治教育
中圖分類號: D 64; G 41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895X(2024)02 ? 0143 ? 10
DOI:10.13256/j.cnki.jusst.sse.240307086
Intelligent Technology Ecology: Logical Force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Innovation in the Internet Age
LU lan1,LI Jingyi2
(1. School of Marxism, 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hai 200093, China; 2. 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 , Savannah 31401, USA)
Abstract:With complete integration of technology and society, it is difficult for human beings to get rid ofthe chains of technology, but we are quantified or admitted by technology in various places and activities,which form a new social communication order. In response to the dialogue between technology and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in subject logic, greater innovation space is gained for ideological andpolitical education. The technological ecology formed by accelerated integration,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and mutual empowerment among technologies is the key to drive innovation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education in the Internet era. We master the means appllying technology ecology and sharing high-qualitydigital resources, aiming at solving the bottleneck technical problem encountered by a single technologyinnovating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Therefore, blending and activating energy of bothintelligent technology ecology and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not only endow our research with new perspective and new vision, but also helps us to find the living source for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education theory in interdisciplinary fields so as to reconstruct the theoretical system of ideological andpolitical education in the Internet age.
Keywords:Internet;intelligent technology ecology;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互聯網不僅是一種思維,一種技術,還開啟了一個時代??互聯網時代[1]。它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沖擊了我們固有的思維,迫使我們重新認識外部環(huán)境,重新審視自己。也正是互聯網技術與社會的深度融合,使得人類難以脫離技術的裹挾,并在各種場所、活動中被技術量化或準入。由此,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也需要經歷一場深刻而普遍的拓展和創(chuàng)新,以回應時代的變遷與技術的進步。作為一門綜合學科的思想政治教育學科,也攜帶著包含科學技術等其他學科與生俱來的知識基因?;貞畔⒓夹g與思想政治教育在學科邏輯上的對話問題,將擁有更大的研究空間[2]。因為思想政治教育本身也是一個非常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其功能的開放不僅取決于結構的優(yōu)化升級,更體現在技術間加速融合與相互賦能對這些要素在結構模式上的改變。因此,立足于互聯網時代智能技術生態(tài)所引致的新領域和新問題,旨在探索思想政治教育之樹常青的動力來源與破土而出的環(huán)境條件,推進思想政治教育理論創(chuàng)新。
一、互聯網時代智能技術間的加速融合打造出智能技術生態(tài)
互聯網、區(qū)塊鏈、5G通信、元宇宙、人工智能(包含 ChatGPT,Sora)等皆是一種迭代升級的技術形態(tài),且每一種技術的演進不是孤立的,也不是后者對前者的替代,而是存在著技術間的加速融合,彼此賦能的特征。這種融合與賦能所打造成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不僅改變了人們的交往方式,也改變了社會形態(tài)。因此,互聯網時代智能技術生態(tài),在技術上,是一項重大革新;在社會層面,也將引發(fā)一場社會變革,推動人與人、人與社會“交互秩序”的再結構化與空間環(huán)境的延伸。
(一)互聯網的演化邏輯及其向現實社會結構與空間環(huán)境的延伸價值
自 20世紀 90年代以來,中國開始了全新的互聯網時代。它不僅給人們的社會生活帶來前所未有的自主性空間,而且促成了一個新的社會關系形態(tài)和社會場域??網絡社會的形成①。二十年前,討論互聯網環(huán)境時,離不開“虛擬”二字。因為,互聯網作為“虛擬空間” “虛擬世界”是獨立于現實空間、現實世界而存在的。在今天,尤其是ChatGPT,Sora的橫空出世, “脫虛向實”發(fā)生在認知與實踐的許多領域中,即智能技術所帶來的社會全域性變化是深刻的,結構性的。它重構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持續(xù)改變著傳統(tǒng)社會生活結構和人們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 [3] 。
1. 互聯網的演化與互聯網時代的崛起
中國社會的網絡化進程,經歷了三次發(fā)展期 (WEB1.0?WEB3.0進化階段)。在這三個階段,互聯網技術不僅拓寬了信息資源的傳播范圍,而且在其每一個發(fā)展時期,互聯網都產生了不同的社會文化和新的時空關系,其功能也隨即迭代升級。當然,由互聯網促成的網絡社會也日漸成為一個人性培育和社會化的場域,互聯網時代開啟了一場社會革命。
第一代互聯網是指最初的 WEB1.0時代,其特點是人們獲取信息的門檻大大降低,缺場交往興起。人們在線上互動結成各種網絡群體,創(chuàng)造了具有鮮明互聯網特色的文化形式,并向地方空間延伸。這一時期,網絡對人們的影響力主要停留在線上。
第二代互聯網是移動互聯網,即WEB2.0技術。其永遠在線的屬性,使得人們不再是上網而是活在網上。不僅網民借助于更感性化、游戲化的交往情景展開豐富的交往形式,同時原有的線下社會關系也大量地被引入互聯網,在場的網絡空間展現出了連接線上、線下的強大活力[4]。盡管互聯網創(chuàng)造了一個虛擬空間,但脫胎于網絡空間中的虛擬的、符號化的文化要素借由網絡化的交往與傳播機制獲得了實體化的社會意義,并進一步向線下延伸,對現實社會產生了真實影響力,社會生活也實現了全面網絡化。這個過程是從網絡空間開始生成并逐步擁有線下影響力,到擴展至線下,且絕大部分線下社會關系都被納入到網絡社會之中[4]。
被稱為第三代互聯網 WEB3.0的元宇宙,是升級版的互聯網。在元宇宙里,線上線下界限不再分明,網絡社會的虛擬符號在社會空間具備了真實的影響力。互聯網改變生活最重要的意義在于:它用自己的邏輯、機制和模式對社會生活進行了重構[5]。
互聯網時代的主要特征體現在:這是一個通融互聯的時代, “融”意味著整個世界的多要素融為一體,相互交織; “通”意味著超越了時空差距,無障礙溝通與交流價值倍增,為跨時空資源配置提供支持。這是一個網狀價值結構的時代。連接的特質使得各組織由串聯到并聯成為可能。內部呈現網狀結構,外部也是由無數個微型組織編織而成的一個價值創(chuàng)造交互網。這是一個開放的有機生態(tài)圈,開放、互聯、互動、互享、重塑結構、連接一切是其特點。因此,互聯網時代的特質要求我們注重以生態(tài)思維、互聯網思維乃至數據范式來處理社會生活問題。
2. 互聯網時代智能技術生態(tài)的形成及其價值
智能技術生態(tài)是一個由多項技術融合而成的技術體系。任何一種技術的發(fā)展與應用皆離不開特定的技術生態(tài)。技術之間既有相互依存與共同發(fā)展的共生關系,也有競爭關系。在互聯網時代,技術間的關系日益指向加速融合、相互賦能、協同共進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目標,指向高品質數字資源共享與跨時空的虛實融合。從生態(tài)系統(tǒng)的視角整體把握技術的演化邏輯與內在結構是互聯網時代的主要特質。智能技術生態(tài)是一個開放動態(tài)的合作關系。它不僅實現了物理世界、數字世界乃至文化世界的跨時空融合,而且借助全息影像、高清視頻與三維模型等技術,使得理論知識生成的真實場景、技能應用的真實情景乃至學習方式、資源配置的方式也發(fā)生了巨大變化。借助互聯網,人與人連接線索、交流場景與手段變得豐富,用戶的“使用場景”與“視野范圍”也獲得解放,遠距離的在場感得以落實,跨時空的資源配置成為可能。也正是移動互聯網實現了實時信息,多任務并發(fā)、多種社交平臺的存在,才讓個體能隨時與他人交流、分享,提升了個體的獨立存在感。因此,智能技術生態(tài)不是單向技術進步與升級,而是雙向、乃至整體式的認知提升和觀念轉變[6]。
(二)互聯網時代②,智能技術從作為工具概念轉向作為社會學意義范疇的飛躍
我們說信息技術對人類生存方式的改變,不是在物理結構上的重新設計與布局,而是指人的交往方式從現實世界走向虛擬世界并具有社會性的過程[7]。社會不是孤立的,是人的連接形成社會關系才構成了整個社會[8]。社會連結是社會形成的基礎。同理,虛擬空間,基于連接,也具有在線社會性。由互聯網催生的網絡社會早已超越了工具意義上的物質器具,從社會學意義范疇上說,互聯網上的交往關系不僅是現實社會“交互結構”的折射[9]。而且互聯網這個由個人與各種組織構成的網絡結構,也對現實社會起著重構作用。因此,揭示在線社會性形成,有助于我們掌握人、社會等在線交往的機理,進而推進信息技術從作為工具概念轉向作為社會學意義范疇的飛躍。
1. 作為工具概念的智能技術,是如何參與建構在線社會性的
所謂社會性指社會不同行動者聚集和關聯的方式。它包含人類和非人類,尤其是技術等之間的關聯[7]?;ヂ摼W時代,當人們交往空間拓展至虛擬空間時,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同樣具有連接關系,具有社會性,即在線社會性。它是虛擬空間的再結構化。智能技術生態(tài)作為工具概念對在線社會性建構表現在,在線社會性是被編程的社會性。被編程是指我們的行為方式被軟件所建構,軟件借助某些手段確立虛擬空間的價值、規(guī)范和具體實踐[7]。
那么軟件和算法如何塑造在線社會性呢?
一是數字化是技術對在線社會性再結構的過程。大數據運算力的不斷升級,為人類完成數字化提供了物質基礎。社交網絡、人工智能等技術為人類生存方式的數字化開辟了路徑。
二是技術參與在線社會性建構時隱蔽算法,在不知不覺中重構在線社會性。當下現實的生活世界逐漸被虛擬世界嵌入,其嵌入的面積日益拓展,卻沒有違和感。即便是成千上萬的 APP成為處理各種工作、生活事務的工具,我們也絲毫沒有被算法設計的感覺。其實,軟件與算法正在通過不同的APP界面不知不覺中建構了新的生活方式,久而久之,也重建了社會形態(tài)。
2. 作為社會學意義范疇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建構在線社會性交往的邏輯理路
互聯網作為行動場域,容納了特定的社會關系、制度與結構,包含了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地理空間以及發(fā)生各種關系的社會結構與制度,它一直處于不斷形塑與再形塑、生產與再生產的變動當中[7]。因此,盡管互聯網上的規(guī)則是作為工具概念的技術賦能的結果,但虛擬空間的建構還包含了諸多的社會力量,諸如政治的、經濟的、法律的等多重力量的交織與合圍[7]。從表層看,人們在虛擬場域的活動是由技術主導建構的在線交往秩序。但由于“技術進化是一個不斷被選擇、被發(fā)展、被強化的過程,起決定作用、掌握進化方向的還是人”[10] ,而人是社會的人,且存在于具體的、特定歷史的現實社會中。因此,討論在線社會性時,需要超越互聯網作為工具概念的技術表層,探究其內在的社會屬性[7],進而在社會學意義范疇里探索人們在線連接與交往的方式、行動場域與算法等機理。
互聯網是關系的動態(tài)空間。它將我們的社會關系網絡和物理環(huán)境聯系起來,移動互聯網使得我們能隨時、隨地、隨意連接,個人可以突破組織邊界束縛。無所不在的連接突破了空間限制,催生了新的社會交往方式。這使得在線交往不僅豐富了現實社會的面對面交往方式,而且也能替代現實世界的交往行動。因此,我們要超越互聯網的工具概念,透過在線社交網絡中用戶的交往痕跡、數據流,深刻地理解人類的社交行為,在社會學意義范疇上確立在線交往的研究對象、研究場景。同時這些研究又可以反過來不斷地改進和優(yōu)化現有的應用,從而間接地影響人們學習、生活和工作中的交往實踐。
因此,線上的連接是線下連接的延伸。現實空間與虛擬空間的連接提供了空間互補的可能。虛擬空間可能會在某些方面幫助釋放現實壓力,但也存在著現實的壓力。甚至還會再制造新的沖突與矛盾,當然,線上與線下既有的矛盾也會糾纏交織。概言之,虛擬空間也會映射出現實空間中的權利與利益、權力結構、文化、資本等多重要素,且對現實的反作用方式也會更多元。這無疑展現了智能技術生態(tài)從表層的工具特性轉向社會學意義范疇的飛躍[11]。
二、智能技術生態(tài)推動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新問題的開發(fā)
智能技術生態(tài)不僅使得我們全面掌握影響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的相關關系與因果關系成為可能,而且提供了非線性思維方式,為在全域性社會場域里審視思想政治教育全貌提供了技術支持。智能技術生態(tài)如何改變思想政治教育傳統(tǒng)的互動方式?又如何完成人們對彼此行動意義的感知?互聯網如何通過在線社會性連接把分散的、局部性的日常生活碎片化建構成統(tǒng)一的規(guī)范體系?在迅速流動、多元交互、多重場景中如何實現在噪音喧囂中傳播正能量,在眾生紛紜中凝聚共識?這些問題成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問題域。
(一)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發(fā)展的不確定因素解析,探尋其遭遇的新問題
互聯網的核心法則是“連接一切”[12]。智能技術生態(tài)賦能,使得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技術、文化等有了更深入的勾聯,人與機器、意識與代碼、現實與虛擬之間的關系也被重構。這無疑加劇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復雜性。從學科使命來看,要建立自主性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不僅僅要思考從何種視角探索思想政治教育面臨的新問題,以闡釋思想政治教育變革的歷程,而且還要去探索背后的社會變遷機制;既強調思想政治教育在互聯網時代的特殊性,也要考慮將思想政治教育放到整個社會結構變遷理論框架中,借助智能技術生態(tài)賦能,進行歸納與提煉,實現對既有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的延伸與拓展[8]。
1. 深入挖掘關系維度,加深對思想政治教育新問題的思考
互聯網時代,技術、社會、人都處于各種聯結與關系中。這種聯結是在簡單與復雜、線性與非線性、常態(tài)與異態(tài)、漸變與突變、演變與轉化中展開的,對關系和聯結的追問十分重要。一旦“將社會看作是關系化社會,一切的交流現象因此可以在技術的框架和技術所組建的關系中被不斷重新理解和闡釋”[13]?;ヂ摼W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中更加凸顯了人與智能技術的關系。人、社會、技術、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關系更為復雜,這就需要我們從既往注重因果關系轉換到注重挖掘、發(fā)現相關關系。關系維度由此被視為一種考察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發(fā)展的重要視角,進而生發(fā)新的見解與新的議題等。且這些新問題的解決要始終圍繞著培養(yǎng)人的主體性與適應復雜多變的品格和能力,并能夠成為具有智能社會特質的“時代新人”和合格勞動者展開[14]。
首先,互聯網技術的進化,實際上是在探索不同的連接模式,甄別不同的連接關系。在連接關系中,除了注重從因果關系轉向相關關系之外,還需揭示關系所具有的遠距離與近距離、弱關系與強關系、匿名與實名等關系屬性的研究。
早期的網絡社交一般是弱連接。其特點是力圖突破傳統(tǒng)物理空間的限制,開發(fā)遠距離關系。讓人們可以便捷突破傳統(tǒng)物理空間的社交范圍。當然,這種網絡社區(qū)早期是匿名的,且這種匿名社區(qū)越發(fā)展,人們對實名的需要就變得越迫切[15]。因為人們不僅需要通過互動獲得心理釋放,也需要通過互動獲得更多的現實社會資源,而實名則是基礎。換言之,遠的、弱關系、匿名社交盡管有助于人們逃離現實,但很難解決現實生活之需。
其次,近的、強關系、實名社交更多地為人們提供現實支持,包括社會資本的積累。但這也是以人們的現實投入和現實負擔為代價。諸如微信、微博等的實名應用與普及,近距離、實名的、強關系也因其擠占了人們過多的社交時間,而承受著過度連接的現象。于是抖音、快手等短視頻或小紅書的出現又使得人們轉向弱關系、遠距離、匿名的方向,以減少連接的壓力與束縛。智能技術生態(tài)賦能不僅提供了人們在強弱關系中自由切換,而且還提供了人們在線交往中關系強弱的記錄,以挖掘新的關系。我們對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的考察,皆在挖掘人、技術、社會、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所有關系,并對其交往互動進行分析與數據化處理,進而為協調不同關系提供基石。
最后,人們在互聯網上的參與是一種松散的弱關系,沒有高度的組織控制。這對于既往的強調組織性為主要交往特點的思想政治教育來說,其面臨的問題是互聯網上的交往有無主體性?既然互聯網時代交往方式包含線上交往與線下交往,那么線上與線下主體性存在狀態(tài)與運行機理有著怎樣的區(qū)別與聯系?既然算法塑造了日常生活和網絡交流,那么算法到底算什么?算法對參與者行為進行了哪些動態(tài)建構?虛擬空間作為一個實踐場域,它時時刻刻都在發(fā)生著連接,那么虛擬交往本質上是否是被操控的連接,交往行動是否也是一種操控連接?或者更進一步說,網絡社交化是否意味著社交技術化,人與人的關系是否被移動界面緊緊拴住,生活的殖民化、數字殖民與用戶主體化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等等這些問題必須納入到思想政治教育論域中,作為其當下的基本問題域來思考。
2. 由智能技術生態(tài)引致的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問題
評價數字化帶來多少變化,就看線上化的程度。當人或機構真正成為線上化的人或組織的時候,組織的數字化可能接近于完成。當社會組織管理、架構、運行方式均在線上進行時,表明數字化已經開始[7]。當下,我們已經進入一個數字化生存的時代,算法成為這一時期的特點。幾乎所有的人類活動都被納入一種普遍存在的算法界面來管理。當然,思想政治教育發(fā)展也經歷了從數字化的初步生成到完整建構其數字化體系的流變過程。
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的數字化轉型不僅僅是一種純粹的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的事情,還攜帶著技術的基因。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作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的一種嶄新的形態(tài),面臨著一系列問題,諸如算法所建構的新型社會交往體系的動力是什么?主體位置在哪里?如何平衡思想政治教育經驗發(fā)生與理論訴求之間的張力?
另一方面,數字化本身因其具有極強的建構性和現實屬性也會使得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研究被泛化,并引致多重爭議與困惑。由此,學界對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研究的爭論也推向高潮。諸如如何在對學術脈絡和現實需求的交叉情景中審視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演進的目標?如何厘清其數字化的所指與屬性,以揭示其多線程行為的交織機理,落實思想政治教育在線上與線下兩棲功能的開發(fā)?如何評價ChatGPT在理論研究的文獻梳理、邏輯框架設計上給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帶來了驚人表現?等等這些問題倒逼我們再次思考“什么是人” “人成之為人的固有本質是什么”等一系列涉及人性的根本問題,進而迫使我們重新審視自我、他者、社會乃至人類的原則性問題[16]。
(二)解析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新問題產生之社會動因
要探究網絡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面臨的問題,首先要對智能技術本身進行一番社會層面的推演,深刻理解技術(以智能生態(tài)的方式)嵌入社會的機理,揭示技術帶來群體區(qū)隔化、觀念碎片化的原因,以及技術將分裂之下的萬物關聯起來的依據與技術將信息組織起來的能力。進而更好地揭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面臨的問題與現象背后的社會動因。
1. 社會結構再連接與社會行動主體多元化引致
思想政治教育問題域的嬗變
智能技術與互聯網對日常生活的深度介入,引致社會結構與人們的社會行動嬗變,其中最根本性的改變是人與自身、人與社會之間的連接功能發(fā)生了根本的變化,數字技術拓展了既往的連接的邊界。數字信息提升了社會連接的時效性與社會連接的信息共享特性[8]。主體之間的交往互動的變革與交往場域的多元化,勢必給思想政治教育帶來新的問題域。
首先,探索智能技術生態(tài)對社會結構的再連接所引起的思想政治教育問題。我們考察智能技術生態(tài)對社會結構的再連接,既包含在線社會性重構,也包含線上與線下的連接對社會場域無縫隙接榫。它形成了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嶄新場域。場域即社會結構,是社會高度分化后,分別由諸多權力和關系把持的具有自身運動規(guī)律和表現形態(tài)的客觀空間[17]。當然,權力也會在虛擬社會爭奪資源的過程中,建構出有別于實體,且與實體社會結構相互嵌套的高度“混雜性場域” 。換言之,虛擬社會的結構不僅是數字化呈現的客觀事物,更是一種綜合性的社會體系,是建立在實體社會的框架之上,并在自身運行中產生具有建構性特質的虛擬社會結構[18]。其特點,一是虛擬社會從最初的實體社會的附屬工具,以嵌入的方式獲得實體社會的部分結構。二是其超時空性也成為一種新資源,并吸引實體社會的權力進入。這種虛實互嵌的特性使得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面臨新的問題:諸如針對思想政治教育場域的虛實再連接問題與虛實兩棲登場問題,如何確保思想政治教育實現主體多元、異質性需求、治理場景高度風險性的科學匹配問題?思想政治教育各種議題在線上與線下的交織與張力如何平衡?如果說互聯網放大了社會風險,那么智能技術生態(tài)如何對思想政治教育的風險性進行預測與防范?
其次,探索社會行動主體的多元化及其對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影響。在布迪厄的場域理論中,社會結構是根本性的,行為主體之間的互動都在結構中展開[19]。隨著互聯網技術對日常生活的深深嵌入,建構主體性的基本條件日益成熟。各種社會思潮、多元價值、異質化的觀念紛至沓來,情緒得以宣泄,不同觀點可以表達,個體能夠最大程度地向他人和世界敞開。問題是技術平臺的搭建可以提供多元交叉的實踐方案與多元主體的信息共享模式,同時也給思想政治教育帶來了許多問題。如何建構多元主體參與思想政治教育的技術支持體系,以確保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的落實是互聯網時代需要確立的重要問題。
最后,底層群體在網絡空間之主體地位的崛起,也給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帶來新問題。其實主體有兩種,一是從量的方面來劃分,指占多數且居主導地位的主體;二是主客體活動中的主體,與客體是一對矛盾,是辯證法的一對范疇。本文所指的主體既是量上占多數的主體,也是質上能夠作用于客觀對象上的主體③。微博、微信、知乎等平臺的下沉與抖音、拼多多的崛起,底層群體逐漸成為網絡空間的重要力量。底層主體日益崛起表現如下。
一方面,互聯網在底層群體賦權所建構的底層群體集體表達空間,提升了中國的底層群體的表達聲量和行動力,進而成為直接影響到網絡輿論走勢及其背后的社會認知、力量格局、價值取向與運行邏輯的關鍵要素。
另一方面,底層群體常常是作為意見領袖的追隨者而存在的,底層群體跟著流動的熱點轟然而來,一哄而去。當然,底層群體也會以被關注的弱勢群體或需要被發(fā)聲的對象而存在,甚至成為網絡輿論場中被解構的話題符號,被敘事的客體對象[20]。當底層群體作為議題、話題和被消費的對象等都變成了互聯網上真正的主體時,它對社會結構網絡生態(tài)的反向影響凸顯。如何確保底層群體在崛起時保持理性?如何將底層民眾的網絡表達、社會情緒、社會思潮、價值取向納入到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論域中,使其不僅在內容上再現底層議題,更呈現出底層價值立場的詮釋框架,展現出鮮明的群體文化特色?這些基本問題關乎著能否創(chuàng)造更加貼近人、打動人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體系。
2. 社會關系與社會體驗的嬗變,引致思想政治教育兩棲登場問題
在實體社會中,社會關系可以是先賦的血緣與地緣關系,而虛擬社會在賦予人們新角色的同時,也賦予了他們建立超越實體社會關系的能力。由于虛實嵌套關系,實體社會的關系也投射在虛擬社會里,當然,虛擬社會關系更多是通過交往關系建立的[18]。在虛擬世界里,既折射著現實世界的欲望,也積淀著現實世界的壓力。這就需要思想政治教育將著眼點應放在全面掌握個體的自由表達與個體在虛擬世界的社會體驗上,通過揭示各種社會思潮在多元社會場域中博弈機理,為思想政治教育兩棲登場提供技術支持。因此,思想政治教育要成為引領網絡文化發(fā)展的創(chuàng)造者,其目標和技術的價值與功能相契合,勢必面臨著如何處理好思想政治教育在虛實空間兩棲登場的問題。而要解決兩棲登場,首先要掌握虛擬空間不同于現實空間的建構邏輯。
實體社會的文化規(guī)范、價值觀,使得人們建立社會關系時需要考慮社會地位、階級、種族、國別。虛擬社會也有一套文化規(guī)范、價值觀框架。但場域間的動態(tài)關系使得框架存在彈性,在虛擬社會超越實體社會的社會關系也不易遭到規(guī)訓與懲罰。因此,虛擬社會的成員更易擺脫現實身份,出于更為純粹的目的建立社會關系[18]。就此而言,虛擬空間的秩序不同于實體空間秩序的規(guī)范性,具有建構性。面對現實空間與虛擬空間秩序的不同建構邏輯,在虛擬空間,如何建立與他者之間的聯系?如何在線上與線下自由切換穿梭,實現兩棲登場?這是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繞不開的問題。
3. 在社會空間與社會流動中,探索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面臨的問題域
數字信息提升了社會連接的時效與社會連接的信息共享。智能技術生態(tài)可以跨越時空等條件的限制,高效全面地捕捉人們交往活動的信息數據 (包含人們的思維習慣、觀念表達與行為方式等都會以文字、圖片、音視頻、瀏覽記錄等信息的方式留下網絡痕跡) ,并構筑出信息鏈條和可共享的數據資源庫。進而對數據進行科學篩選、建模與分析(數據分析具體包括聚類分析、離群分析和關聯分析等) 。智能技術賦能,讓思想政治教育可以精準地從中分析出個體或群體的思想與行為特征,以配置科學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與科學的教育方式。概言之,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轉型不僅對個體發(fā)展趨勢做出科學預測,也對思想政治教育效果做科學的評估,充分體現出技術精準植入思想政治教育領域的 “靶向性特征”[21]。
然而,當我們說人思想上微妙的變化都可以被計算出來轉化為可量化的數據時,客觀的數據是否就能夠準確地倒推出對人的內心領略與開悟? “量化自我究竟是讓人們對自己的了解更多、更好,還是走向它的反面?量化自我究竟是一種更強的自我控制,還是一種更強的社會控制?量化自我是給人們帶來了更多選擇,還是侵蝕了他們的選擇?很多時候,結果都有可能是后者。 ”[22]如果把人的精神、思想和價值的世界,也交給冷冰冰的數據,思想政治教育也會喪失自身的人文精神。因此,對技術進行“有效規(guī)制和理性引導”[23],是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繞不開的問題。
總之,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不僅要回應傳統(tǒng)理論框架難以解釋的新現象和新問題,而且還指出了解決這些問題的合流點在于連接。是社會結構的再連接與人之交往方式的再連接帶來了社會結構的深層變革。它指明了引起這些問題和現象背后的邏輯在于互聯網時代與“前數字時代”的根本性區(qū)別。
三、智能技術生態(tài)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思維方式的轉換與研究視野的拓展
我們考察信息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關系,并非僅僅將信息技術作為賦能增權的工具,而是強調二者在深層問題意識層面的內嵌與整合,強調信息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互嵌的張力與能量的激活,進而使信息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在學科邏輯上的對話問題擁有更大的研究空間與全新的研究視角,以重構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這種重構不是顛覆以往的思想政治教育結構,重建新的思想政治教育邏輯結構,而是通過技術賦能后引發(fā)的諸多要素間的競爭來展現的,其重塑體現在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互嵌的張力上[24]。
(一)作為關系變量的智能技術的精準應用,為思想政治教育創(chuàng)新釋放活力
“技術被用于好的宗旨還是被用于壞的目的,起決定因素不是技術,而是人,是使用技術的人或群體。 ”[25]206就此而言,技術不僅沒有嘗試著去奴役人,反而一直在解放人。比如,技術取代了一些原本枯燥乏味、可替代性的工作,提供了更多發(fā)揮天賦、釋放才能的新機遇,ChatGPT甚至對理論研究的文獻綜述、 “應試教育” “死記硬背”產生替代作用。概言之,我們要在充分利用技術賦能與約束的雙重邏輯上,落實技術生態(tài)的精準應用,不僅推進了教育資源交融與共享、教育主體與教育內容的連接與能量激活,而且也釋放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活力。
1. 技術精準應用,有助于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實現個性化與小眾化特色
思想政治教育對技術的精準應用,體現在跨時空的教育資源配置與多主體的教育協同參與和社會化的教育服務上。它不僅推進了個性化、小眾化教育活動,而且有助于優(yōu)化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
首先,技術的精準應用表現在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可以通過主動建構與其他行動者的關系來獲取優(yōu)勢位置,完成主體與場景之間的情感連接上。因為主體與他者的“交流是兩顆腦袋借精細無誤的符號手段產生新的接觸”[26]12,其落腳點是接觸,包括肢體、語言、思想衍生的符號通過交往得以實現。
這就需要我們一方面精準采集個體行為習慣在網上留下的數字痕跡,在提煉、共享數據資源的基礎上,確立對數據信息的立體感知,以對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進行精準的定位、定向、定策,進而依靠智能化系統(tǒng)監(jiān)測其全域、全程、協同和持續(xù)活動狀態(tài)。
另一方面,我們需要搜集各種社會實踐數據,以建構數據模型,確立教育場景,從而滿足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與不同場景的高效適配,讓受教育者根據自身情況、個性化特點隨時展開學習。諸如在教學方式上,創(chuàng)建典型的混合教學方式。此方式讓學生置身于現實環(huán)境并將異地學者、云端資源通過 5G實時融入,通過數據互連與數據共享,進而借助高清視頻,全息影像等媒介將真實場所的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狀態(tài)即時呈現給受教育者,使得教育雙方能夠體驗到臨場感,提升教育雙方教與學的體驗。
其次,技術的精準應用旨在優(yōu)化思想理論知識圖譜,為主體提供精細學習進度、內容與過程。展開個性化、小眾化、混合式的教育模式是思想政治教育對內容推送與精準分眾的體現,實現了內容、受教育者、教育場景之間的良性適配。思想政治教育內容是多元化主體合作育人的紐帶。依據內容可以精準地建構思想政治教育情景,展開跨時空、跨場域、跨場景的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從而達到優(yōu)化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知識圖譜的目標。這種通過對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精準化定位,制定相應的目標,采用不同教育場景,為多元異質化、多元化的主體提供了精細的學習進度。這種精準的學習內容與適配的學習過程規(guī)避了傳統(tǒng)思想政治教育機械式說教的窠臼。
再次,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與創(chuàng)新性的落實,建立基于互相理解基礎上的溝通,是經過教育雙方之間的反復溝通與權衡的過程中找出的路徑:一是借助人機協同的個性化教學輔導,可以按需定制彈性化育人模式;二是對思想政治教育內容資源,教學方法、教育手段等多個維度上的精準定位、靈活重組、按需混合;三是在教育方式上,憑借網絡技術教育主體以優(yōu)質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資源組建合作關系,配置思想政治教育資源,落實線上、線下雙棲登場,以實現學校、家庭、社會的大融合與全覆蓋。
最后,智能技術不僅影響了思想政治教育方式、手段,而且直接帶來了思想政治教育系統(tǒng)組織結構的根本性變革,主體間形成了開放動態(tài)的合作關系?;ヂ摼W時代加速了思想政治教育系統(tǒng)組織的扁平化發(fā)展趨勢,主體間既有固定的組織關系逐漸被打破,代之以更加動態(tài)、靈活、平等的混合式合作關系?;旌鲜綄W習、泛在式學習已經逐漸成為思想政治教育新的學習方式。
2. 規(guī)避科技倫理風險,釋放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活力
人在哪里,思想政治教育就在哪里,人以怎樣的方式存在,思想政治教育就依據人的存在方式不斷深化。網絡空間延伸了人的存在樣態(tài),實現了人類對突破時空控制的期待,思想政治教育向網絡空間場域轉化成為必然。尤其是在第三代互聯網WEB3.0的元宇宙里,以其高度體驗感的社會網絡將衣食住行都涵涉其中。當然,我們在探究智能技術生態(tài)釋放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活力的同時,也不能忽視技術在實際應用中的風險問題。
信息作為一種資源,其數量、質量和內容的有機組合會在社會結構中出現積累、強化、演變乃至同質化與異質化的現象。當然,人對信息的自我選擇也會造成信息內容的高度極化,致使各群體內部不斷自我強化乃至形成信息繭房。加之,互聯網信息在針對人們的生計議題、生存議題和生活議題等問題時以新、奇、怪等符號吸引眼球,一旦呈現突發(fā)事件,勢必引起民眾高濃度的情緒點燃,引致網民從線上群體激憤到線下聯動,給社會穩(wěn)定帶來巨大風險。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人們對信息技術的風險識別達成普遍共識,也看到了算法傳播沒能過濾掉信息垃圾,但我們依然留戀打發(fā)閑暇時光的微信、新聞來源的微博、乃至光怪陸離的抖音等。這足以說明人們明白算法傳播不在于它直接創(chuàng)造了消極因素,而是讓業(yè)已存在的消極因素的表達更容易。反倒是算法問題集中映照出我們的社會和我們自己的問題,然而“我們沒有辦法回到前數字時代,我們不能回去,我們必須闖過去”[27]8。其實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轉型,沒有消滅與取代傳統(tǒng)文本,而是將其吸納并與之融合,創(chuàng)造出數字化的新形態(tài)。因此,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轉型,不單單涉及符號和表征,而是一切與思想政治教育相關的東西都包含在其結構創(chuàng)新中,作為提出具有原創(chuàng)性的理論觀點的要素,以建構具有自身特質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
(二)智能技術生態(tài)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提供嶄新研究視野
由多項技術融合、綜合應用與無縫隙銜接而成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體系,通過對海量信息的積累與智能算法的動態(tài)調整,以互聯網思維、生態(tài)思維、數字思維等,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提供嶄新研究視野。
1. 智能技術賦能,變革思想政治教育思維方式
我們采用互聯網思維,借助智能技術生態(tài)的相互賦能,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與智能化,是一場思維方式的轉換過程。它包含生態(tài)思維、互聯網思維以及數據范式的轉換。即利用互聯網思維形成普遍連接,發(fā)現新的關系連接;利用生態(tài)思維,形成智能技術生態(tài),對抗單一技術在解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問題瓶頸;采用數據范式催生嶄新的思想政治教育形態(tài)??思想政治教育數字化轉型。
一方面,以互聯網思維形成普遍連接,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思維方式轉換?;ヂ摼W時代,場景是思想政治教育模式轉型的核心,是數字應用的關鍵。在生物世界里,場景遵循的是力量的最省原則,因此,說到場景,需要持有數字思維。而向數字要增長的前提是越來越高效的連接?;ヂ摼W的核心是互聯而不是網。它強調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連接,虛擬空間與現實空間的連接,乃至線上問題與線下問題的連接,進而由連接形成網狀結構。在網狀結構下,正是互聯網思維讓我們能夠通過抓住一個點施力,進而迅速布滿全局,形成多主體協同治理、社會化的思想政治教育服務體系。
另一方面,以生態(tài)思維,解決單一技術瓶頸問題,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思維方式變革。交互關聯、協同進化與相互賦能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體系,不僅實現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跨時空資源配置;而且通過技術間的加速融合與協同賦能,克服了單一技術無法解決的技術瓶頸問題。例如,人工智能雖然在助力深度學習取得成功,但其建構的模型需要大數據做支撐,需要算法協助建構思想政治教育的應用場景。再如 5G,沒有其他技術合作,就無法完成具象化對教育情景數據的完整準確采集,也就無法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中發(fā)揮其潛能。還有區(qū)塊鏈盡管能保證鏈上數據的真實性和可溯源,但缺乏其他技術的協助時,也無法在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活動中順利展開。尤其是 Sora,模糊了現實與虛擬的圖像生成差別,使得對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的模擬也不斷逼近真實,讓抽象的思想政治教育概念更加鮮活、逼真。就此而言,唯有以智能技術生態(tài)協同建構的教育應用場景中,才能發(fā)揮其高速率,并呈現出全時段、全過程地創(chuàng)新思想政治教育。
2. 智能技術生態(tài)有助于從多維度、多視域的角度創(chuàng)新思想政治教育體系
由互聯網催生的網絡社會早已超越了互聯網本身意義上的功能。它在社會意義的范疇上也成為現實社會人們交往作用與空間延伸的重要變量[18],成為由各種組織和個體共同構成的一種網絡社會結構。智能技術生態(tài)與思想政治教育的互嵌指向一個過程,而不是某個對象。智能技術生態(tài)賦能增權,使得我們可以從多維度、多視域創(chuàng)新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
首先,智能技術生態(tài),為思想政治教育跨學科研究提供基礎。從理論研究上看,我們在借用交叉學科激活思想政治教育生命力的同時,也不忘確立其研究的內容交叉邊界,在擴展既有邊界的同時,探索思想政治教育學科自身邊界的劃分與劃分標準的科學性,規(guī)避耕別人的田、荒自己地的窘境。從教學實踐上看,在課堂上,針對特定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講解,我們在延續(xù)既有的話語表達邊界意識,探索拓展與延伸既有話語表達邊界時,更加注重解讀思想政治教育話語表達的既往邊界意識和結構意識如何在互聯網時代發(fā)揮作用。由此既要注重有邊界性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同時又有與時代相契合的話語體系。
其次,智能技術催生的多元的主體合作關系,拓展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視野?;ヂ摼W時代教育主體(包含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也像政治學領域的市民、大眾、民眾、公民、人民等概念一樣,也進行了深度的重構。對受教育者來說,也經歷著自身的演變。從先前的讀者、觀眾、用戶轉換為集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生產和消費于一體的產銷者。受教育者的身份演變倒逼著我們注重協調多元主體的合作模式。因此,協調人與人、人與機等多元教育主體,建立靈活、多樣的主體合作關系,無疑成為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創(chuàng)新的新視角。
最后,作為關系變量的智能技術生態(tài)通過對人的跟蹤,獲取位置的數據化、行為的數據化乃至身體的數據化與關系的數據化等,增強了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創(chuàng)新的研究活力。確保完整、不可篡改并具有可信度的全程、全貌數據,可以支持對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進行全面溯源與檢測,使得思想政治教育對風險的識別可以實現由事后教育轉換到事前防范;憑借區(qū)塊鏈、物聯網技術采集和存儲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全貌的可信數據,確保全面支撐教育主體開展可信合作;在區(qū)塊鏈支持下,精準把握教育主體展開思想政治教育過程全貌的數據“上鏈” ,確保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數據的分布式存儲、計算等數據的真實性,從而在教育主體間建立互信。因此,智能分析與結構化,可以幫助我們對每次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模式與實效性等做超前的預測,之后根據評估自行糾正資源配置的優(yōu)化,減少成本。利用算法揭示發(fā)現潛在的關系,實現教育場景、內容、多元主體、教育資源的最優(yōu)配置。值得注意的是,當人被拆解、映射與外化成各種數字時也會帶來種種風險。因此,如何讓每一個個體既能充分享受自由表達的話語紅利,又能規(guī)訓個體的表達權,使其在互動性中保持一致性,是思想政治教育體系重構的關鍵。
四、結語
我們探討互聯網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創(chuàng)新,并非將思想政治教育放到智能技術河流中洗禮,而是立足思想政治教育本質特性,回應思想政治教育主題。從而在跨學科維度上發(fā)現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對話關系,以識別來自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本體維度的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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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程愛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