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龍頭企業為紐帶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及運行機制

關鍵詞：循環經濟產業鏈；果品產業；龍頭企業；生態農業；循環農業

0 引言

2022年中央1號文件指出，要加強農業面源污染綜合治理，推進農業投入品減量化，加強畜禽糞污資源化利用，推進農膜科學使用回收，支持秸稈綜合利用。果品產業“十四五”規劃提出，我國果品生產過程中存在許多濫用農藥和化肥、一味追求產量、忽視生態效益和發展質量的現象；在“十四五”期間要建立起綠色低碳循環的果業產業體系，切實改變果業過度依賴資源消耗、低效的發展模式。而農業循環經濟產業鏈是轉變傳統線型粗放式經濟發展模式的必由之路[1]。循環農業的發展動力主要是產業鏈各環節、各要素的耦合，這種耦合需要有一個強有力的紐帶[2]。果農和中小企業通常在果品產業鏈的初、末兩端參與，由于經濟效益低和自身能力不足等原因，參與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熱情較低[3]。政府在果品產業鏈中更多是發揮指導和扶持作用，較少直接參與果品生產加工和銷售活動。而龍頭企業既是果品的主要生產加工者，也是廢料污染的主要排放者，是構建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關鍵一環。果品龍頭企業因其經濟實力、組織能力和科技實力較強，直接參與果品產業鏈產銷研的各個環節，最適合以紐帶的角色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因此，研究以龍頭企業為紐帶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機制，在推進鄉村振興和果業綠色可持續發展方面有著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1 文獻回顧

近年來，由于國家對于循環農業發展的重視，以及我國農業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發展，該領域逐漸成為學者研究的熱點。盛彥文等[1]分析了促進農業循環生態產業鏈形成的因素，提出構建區域循環農業生態產業鏈可以保護生態環境、提高資源利用率和產業競爭力。曹健等[3]分析了建設區域生態循環農業的必然性、運行機理和模式選擇。王火根等[4]認為，存在財政補貼等約束條件的情況下，“豬?沼?林（果）”模式是企業進行廢棄物處理的最優循環經濟模式。

在農業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細分研究中，許多學者提及了龍頭企業在其中的關鍵作用。汪焰[5]提出循環農業是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的必由之路，并且在此過程中要大力培養龍頭企業。母愛英等[6]認為，構建農業、工業相結合的循環農業生態產業鏈時可以首先構建企業內部生態產業鏈，政府要重視對企業的幫扶。吳群[7]通過研究高效農業循環經濟的發展方向，指出要構建農業循環產業鏈并加強區域性循環農業企業共生平臺建設。王國剛等[8]認為，種養加一體化的核心是產業鏈中各主體間的利益聯結協調，提出在過程中要支持產業龍頭企業。

模式創建和技術研究是國內學者在循環農業領域的兩大關注點，對于農業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研究也大多是基于產業背景和資源稟賦的模式介紹和效益研究，主要圍繞產業鏈各個環節互動及各個產業鏈之間的耦合方式展開[9]。但是，受到我國遼闊地域、資源稟賦和產業基礎等多種因素的制約，個別地區的成功模式通常無法直接復制。相比之下，基于產業鏈關鍵主體的研究成果則更有其普適性。雖然在現有研究中學者多提及要發揮龍頭企業在循環經濟產業鏈中的優勢和積極性，但鮮有研究人員在該方面進行系統的研究。因此，本研究從龍頭企業角度討論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機制，并系統分析龍頭企業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發展過程中的積極作用，以期為構建高水平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提供可行性建議。

2 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構建

2.1 以產業鏈聯動為形式

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是一種新型的可持續發展的生態鏈條，由不同主體相互合作而形成，通過上游企業所產生的廢料作為下游企業的原料而不斷延伸[10]。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中，果品種植加工環節產生的廢棄物要由相關產業部門進行資源化處理，再反饋給果品種植環節或其他有需求的相關產業鏈。同樣，其他相關產業鏈中的可利用廢棄物也需要資源化處理后在各個產業鏈中充分流通。在此過程中，廢棄物的資源化處理和合理流動要有倉儲部門和物流部門進行收集和運輸，并由研發部門提供專業技術支持，最終使多個直線型的產業鏈條變為種養加一體化、資源循環回收利用的閉式循環經濟產業鏈集群。因此，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不僅要求各個產業鏈環節積極參與和緊密配合，還需要各個相關直線型產業鏈的有機整合，從而最大限度地進行資源和優勢互補，提高資源的利用效率。

龍頭企業不僅在果品產業鏈各個環節中均占有重要地位，而且也具備較強的產業鏈運營能力。2019年，農業龍頭企業農產品加工總量49978萬t，儲藏能力63220t，運輸能力759150.5t[11]。依托其強大的產業鏈銜接和運營能力，龍頭企業可以協調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各個環節實現聯動。與此同時，許多果品龍頭企業自身業務范圍就涉及了果蔬種植、牲畜養殖、食用菌養殖和肥料生產等多個產品線，同時參與到多個獨立產業鏈之中，可以憑借其獨特產業地位和強大公司實力推動各個直線型產業鏈的協調聯動，使資源和廢棄物在各個相關產業鏈中充分循環流動，從而推動當地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

福清星源農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以發展循環農業為理念、集產研銷于一體的大型綜合產業化龍頭企業。公司按照循環農業發展思路，形成了涉及果品生產、生豬養殖、食用菌生產、有機肥生產銷售和污泥處置的產業集群，助力福建省福清市建成了相對完整的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圖1）。依托其科技創新平臺和加工部門，公司將生豬養殖和果品種植期間產生的廢棄物進行資源化處理，轉化為有機肥料和沼氣等可利用再生資源。在種植火龍果等果品時公司大量施用自產的有機肥、沼液等有機肥料，在減少化肥投入成本的同時提高了果品的品質。同時，公司還將其生產的有機肥料、沼液等銷售給當地果農，幫助當地果農降低了肥料投入的成本。憑借其循環經濟紐帶角色，公司有力地推動了福清市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高質量發展，在節約資源保護環境的同時提高了當地各產業鏈主體的收入水平。

2.2 以循環經濟技術為基礎

農業循環經濟建立在科技創新基礎之上，并以科技創新為主要驅動力[12]。廢棄物等要素和能量的循環傳遞要求產業鏈主體有相應的技術來處理、接受和利用[13]。技術的經濟性和成熟度一定程度上決定循環經濟產業鏈經濟效益的大小，影響各主體的參與積極性[1]。農業循環經濟獲得成功的關鍵在于合適的、成本較低的循環經濟技術[14]。同樣，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和高質量運行也需要有適合的循環經濟技術和科學的管理理論做支撐。具體來說，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和運行過程中，需要解決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將果品種植加工過程中的廢棄物進行有效收集和倉儲，將收集起來的果核、果皮、果樹枝干、污泥和牲畜糞便等廢棄物合理配置到有需要的產業鏈部門，將廢棄物高效地進行資源化處理，最大化利用再生資源以提高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運行效益。這些問題的有效解決均離不開循環經濟技術作為基礎。

果品龍頭企業作為當地資金實力強、人才儲備豐富的產業鏈主體，具備推進果品循環經濟技術研發和應用的實力。果品龍頭企業會直接參與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幾乎全部環節，可以通過與高校、研究所等科研單位合作，從全產業鏈視角推動循環經濟技術研發和實際應用。

北京中農富通園藝有限公司是依托中國農業大學、中國農業科學院等科研院校的專家和技術成立的北京市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公司依托其近千名高學歷、經驗豐富的人才團隊，牽頭成立了北京國際都市農業科技園。園區根據生態循環農業發展思路，積極探索果樹枝粉碎養蘑菇、菌劑處理還田、蚯蚓肥等多種循環經濟技術，形成了“植物?微生物?植物”的生態循環經濟產業鏈，基本實現了零排放。

2.3 以利益分配機制為保障

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基本機理是用價值鏈條帶動產業鏈中的物質單元，從而建立暢通的循環通道[15]。參與前后的成本收益差距是主體參與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關鍵因素[16]。首先，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高質量發展需要合理、有效的資源價格體系。只有資源的價格與價值相匹配，才能更好地在成本和收益上體現出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經濟優勢，使產業鏈各主體享受到循環經濟的紅利。其次，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建立需要有系統完備的利益補償機制，對產業鏈主體進行有效激勵的同時減少主體參與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成本，助力循環經濟產業鏈持續健康發展。最后，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長遠發展需要有合理的利益分配機制。循環經濟產業鏈上下游主體利潤分配是否合理是影響主體參與意愿的關鍵因素。在傳統的果品產業鏈運行過程中，果品生產環節較為分散，各主體更注重自身環節的利益最大化，利益聯結不緊密。而循環經濟產業鏈相比于傳統的產業鏈來說涉及的主體更多，更加關注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因此利益分配機制也隨之變得更加復雜。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運行過程中，要讓積極發展綠色果業、積極參與循環經濟的果農和企業分配到更多經濟利益，如果利益分配不合理將會大大損害產業鏈各主體的參與積極性。

龍頭企業作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核心主體，可以通過推動資源定價、發放訂單、兼并合營、允許果農參股和發放補貼等方式推動產業鏈各主體實現互惠互利，完善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利益分配機制和補償機制，推動資源價格體系的構建，把循環經濟下的社會、生態效益轉化為產業鏈各主體共同享有的經濟效益，從而推動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持續健康發展。

3 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困境

3.1 產業鏈結構不完整，共生關系被割裂

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實質是要形成產業鏈閉環，形成“資源?果品?廢料?再生資源”的閉環式發展，讓產業鏈環節的成果和廢料成為下一產業鏈環節的原料和動力，最大限度地減少資源浪費和廢物排放[17]。在循環經濟產業鏈中各個環節均發揮著關鍵的作用，完整性高低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運行水平，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將導致產業鏈條的低效或斷裂[18]。

在我國廣大的農村地區，第一產業通常居于主導地位，加工制造業和物流服務業的基礎十分薄弱。此外，很多地區農業區域布局與資源稟賦不匹配，種養業結合不緊，生產、加工、流通和消費等環節的融合不夠[19]。在傳統果品產業的發展過程中，生產者更加重視的是果品產業系統內部產業結構的調整，忽略了與其他相關產業的相互融合，產業鏈系統內部也普遍存在結構不完整、共生現象被割裂的問題。具體來說，我國很多地區的果品產業鏈集群缺少牲畜養殖、果品加工、污泥處理、化肥農藥生產和循環技術研發等環節，仍以簡單的鮮果種植和運輸銷售為主，從根本上失去了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結構基礎。在一些結構相對完整的果品產業鏈中，也存在各主體共生關系被割裂的問題。如流通企業的倉儲和運輸能力不足，導致水果損腐率居高不下，種植加工端和銷售端被割裂；種植端的水果品種不符合進一步加工的條件或者不適宜發展觀光旅游業；加工端資源化利用果皮、果核和果樹枝干等廢棄物的能力不足，生產的肥料、沼氣等再生資源產品也沒有合理配置到有需求的產業環節，沒有得到充分利用。

3.2 經濟利益分配不合理，參與積極性受挫

利益分配機制是一種長期合約關系，通過保護性條款和措施、默認性契約、激勵懲罰機制等方式使產業鏈主體處于自我履約狀態。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本身具有生態溢出效應，存在一定的正外部性，因此會出現一定的市場失靈現象[20]。陳薇等[21]研究表明，農業循環經濟產業鏈在形成期和發展期的共生獲益性分別為個體獲益和部分獲益，此時若單純依靠市場調節無法使全部產業鏈主體均獲利。而建立完善的經濟利益分配和生態補償機制是解決產業發展和生態保護之間矛盾的一個重要舉措[19]。

在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實踐過程中，利益分配不合理的問題普遍存在，很多果農和企業無法從循環經濟中得到與其投入相匹配的經濟利益。

一方面，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中龍頭企業、中小企業、養殖戶和果農等主體因其生產規模、生產效率和產品附加值的不同，盈利能力存在顯著差異。對于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這些小型主體來說，前期設備引進和資金投入往往遠高于后期能獲得到的經濟收益。相比之下，龍頭企業在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后將實現產業鏈延伸、產品附加值提高和成本節約等一系列經濟效益提升。王治瑩等[22]通過搭建仿真計算模型提出，生態產業鏈下企業的資源利用率越高、交易量越大，能獲得的利潤率也就越高。

另一方面，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中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等主體規模較小且組織分散，當地政府很難精準地對這些主體提供生態農業補貼或施加污染排放懲罰，導致這些主體參與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積極性普遍不高。

3.3 技術支撐體系薄弱，產業鏈發展后勁不足

從根本上講，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是建立在循環經濟技術基礎之上的，產業鏈各個環節的耦合需要有特定的技術作為依托。但相比于城市來說，我國廣大農村地區既缺少專業的科研機構，又缺乏掌握先進技術的技術人員。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也普遍不具備發展生態循環果品產業的知識和技術儲備。統計數據顯示，我國每萬名農業人口中從事科研的僅有80人，其中碩士學歷及以上的不足10%[23]。這導致在推動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運行的過程中，存在循環經濟技術空白、技術成熟度不足和技術經濟性不強等一系列問題，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構建面臨技術支撐體系薄弱的困境[24]。

一方面，技術基礎薄弱直接導致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中的果核、果皮、果樹枝干和牲畜糞便等廢棄物得不到有效資源化處理和充分利用，造成循環經濟產業鏈各環節被割裂。另一方面，技術水平不足導致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運行的經濟成本和時間成本很高，經濟收益低于傳統果品產業鏈，造成產業鏈主體缺乏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積極性。在果品循環經濟技術的研發和應用過程中，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等產業鏈主體，一方面由于資金實力弱、知識儲備少而缺乏技術創新的能力；另一方面，現階段在我國很多地方，果農、養殖戶甚至很多中小企業都無需直接承擔生產經營活動中環境破壞和資源浪費的代價，也無法直接享有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所帶來的綠色經濟效益，因而沒有經濟動機去投入資金和精力到果品循環經濟技術的研發過程中。

3.4 資源價格體系不健全，對生態效益關注不足

自然資源價格是自然資源價值的貨幣體現。主體在決定是否遵循循環經濟原則、決定是否參與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時受到成本和收益的約束。但是現階段，我國農業領域的資源價格體系仍未系統地建立起來，自然資源的價格和價值存在嚴重的偏離現象。在生產過程中原生資源的價格低但資源再生成本高，污染者付費制度不完善且綠色價格體系缺失[25]。

目前，在我國的果品產業中普遍存在農藥化肥濫用、資源耗損浪費嚴重和廢棄物回收利用率低等問題，雖然在果品加工過程中對資源造成了浪費，對環境造成了破壞，但這一部分生態破壞成本卻無須以經濟成本的形式由產業鏈主體直接負擔。同樣，即便果品產業鏈主體提高了資源的利用效率，也很難從中獲得應有的經濟效益。因此，若無法在我國果品產區建立起系統的資源價格體系，參與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應用循環經濟技術和引進新設備不僅將增加主體的生產成本，還無法使主體從中獲取更多的經濟利益。這導致產業鏈主體普遍缺乏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的“經濟”沖動，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失去了最重要同時也是最根本的動力來源[26]。

資源價格體系構建難度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等主體大多規模較小且組織分散，不便于集中管理，資源價格制度無法直接觸達。這些都決定了長期以來果品產業鏈主體對于生產過程中的生態效益關注不足，嚴重阻礙了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

4 龍頭企業紐帶作用

4.1 引領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優化和整合

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需要調整優化各相關主體的關系，需要合理配置產業鏈內廢棄物等要素，需要協調規劃各產業鏈環節的比例關系，以此來促進資源的充分循環流動。而作為產業化“火車頭”的龍頭企業可以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優化和整合中發揮重要的引領作用。

首先，果品龍頭企業對果農、專業合作社和中小企業有較強的引領帶動作用。由于其業務規模大、盈利能力強等特點，龍頭企業能引領帶動一大批果農和果品專業合作聯社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2019年中國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帶動農戶數量總計20362.3萬戶、帶動家庭農場478.9萬個、帶動農民合作社317.8萬個，所帶動的農戶數占全國農戶數的74.5%[11]。

其次，果品龍頭企業有較強的循環經濟產業鏈運營能力，能承擔產業鏈中的種植、養殖、運輸、銷售和循環再加工等環節。龍頭企業可以憑借其強大的產業鏈運營能力銜接各個產業鏈環節和各個直線型產業鏈，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各環節的耦合提供運營支持，使資源和廢棄物在產業鏈中充分、合理流動。

山西新爾奧生態農牧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爾奧公司）2020年被評為市級產業化龍頭企業，長期以來積極致力于果業廢棄物的多次循環利用。在生產過程中，將修剪果樹產生的廢棄樹枝等作為原材料，粉碎后加工做成飼料喂養黑牛，再將牛糞和秸稈混合加工成有機肥，最后返回果園。同時，還將果品廢棄物加工制成有機食用菌袋，種植杏鮑菇，采菇后粉碎廢菌包并發酵制作生物菌肥，再返回果園。在新爾奧公司的引領下，當地實現了廢棄物的合理配置和高效運用，助力當地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實現高水平運行。

最后，龍頭企業可以憑借其產業龍頭地位制定合理的標準體系，規定符合當地實際的綠色產品標準，實現生產資料和循環經濟技術的標準化供應，從而打破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各環節間的壁壘，使產業鏈上下游的耦合更加順暢。因此，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和運營過程中，要充分發揮龍頭企業的引領作用，當地政府要積極引導龍頭企業延伸產業鏈條，鼓勵龍頭企業朝“種養加”一體化方向發展，從而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提供結構基礎。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要積極通過訂單等形式和龍頭企業達成合作，積極收集并合理流轉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棄物，積極參與到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過程中。

4.2 完善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利益分配機制

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利益分配機制的完善，需要有影響力的主體在其中發揮協調作用。

首先，龍頭企業的盈利能力和資金實力更強，有協調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利益分配機制的經濟條件。龍頭企業所從事的果品育種、加工和銷售等環節相比于單純的果品種植來說盈利空間更大，龍頭企業相比于果農、果品專業合作社及中小企業來說獲得了大部分合作剩余，有更強的盈利能力[27]。

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實現凈利潤9190.3億元，同比增長3.3%[11]。

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運行過程中，龍頭企業因產品附加值提高、產品鏈延長和成本節約而獲取了更大的盈利空間。強大的盈利能力可以支撐龍頭企業給予參與構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主體以經濟補償和獎勵。

其次，果品龍頭企業還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和渠道對產業鏈主體進行利潤分享。龍頭企業可以向果農或果品專業合作社下達訂單，購買其生產過程中的果核、果皮和果樹枝干等廢棄物。通過加工處理為果農提供綠色廉價的有機肥和沼氣等產品，使果農提高收入的同時降低其生產種植成本。

新爾奧公司2017年向當地果農收購果樹枝干和各類秸稈約12萬t，收購款3800萬元左右，有效地拓展了當地果農的收入來源。同時新爾奧公司依托其環保部門，利用廢棄物生產有機肥料5萬t以上，并將其全部運用到園區果樹種植基地，為有機蘋果的生產起到保障作用的同時減少了果農在肥料方面的支出。新爾奧公司還積極建設反光膜回收利用項目，以贈送有機肥的方式鼓勵農民回收地膜，有力地推動了當地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可持續發展。

最后，果農、專業合作社及中小企業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入股龍頭企業，從而直接達成利益聯結關系，使產業鏈各主體共同享有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構建的經濟紅利。因此，政府要通過稅收、財政補貼等政策手段積極引導龍頭企業在當地發展訂單農業，鼓勵龍頭企業積極收購果品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棄物，并引導龍頭企業將資源化處理后的再生產品優先投放至當地的循環產業鏈中。果農、專業合作社和中小企業要積極與果品龍頭企業達成長期合作關系，從而拓展收入渠道、降低生產成本。

4.3 資源價格體系構建和財政支持主要抓手

PAPADOPOULOSS等[28]和VANTHANHN等[29]研究表明，政府的財政補貼是影響農戶參與生態農業建設的關鍵因素。但在實施過程中，政府資源價格體系的構建和對果品循環經濟的財政支持無法精準觸達每一個產業鏈主體，造成產業鏈主體的積極性得不到最大程度激發。龍頭企業可以作為中介聯動組織搭建起政府與果農、專業合作社和中小企業之間的橋梁，成為政府資源價格體系和綠色農業補貼的主要抓手[30]。

首先，政府在搭建資源價格體系時，可以將龍頭企業視為主要的實施和監管對象，重點規劃龍頭企業的資源投入和污染排放價格。然后，龍頭企業通過訂單價格調整等方式將資源消耗成本、排放成本和循環經濟收益轉移到所有產業鏈主體，以此來實現資源價格體系對所有主體的精準實施。同時，政府的綠色農業補貼也可以重點對符合要求的龍頭企業實施，然后龍頭企業在財政補貼的驅動下，會自覺地給予產品符合要求，應用綠色化肥、農藥和飼料的果農、養殖戶和中小企業更高的訂單價格和經濟獎勵，從而驅使全產業鏈各主體積極從事綠色果品生產、積極參與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此外，當地政府對高排放、高耗能果品產業鏈的監管政策和懲罰措施也可通過龍頭企業逐步下放至果農、養殖戶、專業合作社和中小企業，從上至下、全方位地構建起各主體共同參與的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

四川省富順綠豐農牧業有限公司是一家主要從事優質沃柑種植管理的縣級果品龍頭企業，除了沃柑的種植和銷售以外，業務范圍還涉及家禽家畜養殖、水產品養殖和農業觀光旅游等。依據政府關于農村產業結構調整的指示精神，依托當地政府對于發展生態農業的財政扶持，一直積極致力于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構建。在此過程中大力推動畜禽糞污的資源化利用，摸索出一套以種定養、以養肥地、種養結合、就地消納的糞污資源化利用消納模式。在節約資源、減少環境污染的同時，提高了當地農戶的收入水平。公司2020年被四川省扶貧開發局評為第2批扶貧龍頭企業。

4.4 推動技術支撐體系構建重要動力來源

盧福財等[31]通過對鄱陽湖生態經濟區進行實證研究發現，農業龍頭企業生態化創新能力不僅包括研發并推廣生態化工藝、產品和服務的生態化技術創新能力，還包括一系列生態化創新支持能力，如企業制度、組織結構和人才管理等。

發展果品循環經濟技術是對傳統果品產業鏈的一場深刻變革，需要大量的資金和人才支持，龍頭企業一方面憑借其自身強大的資金實力、人才儲備和對果品產業鏈的深度參與，有能力構建其自有環保部門來推動果品循環經濟技術的研發、升級和應用。

在經濟利益分配方面，龍頭企業是循環經濟技術的最大受益者，陸萍等[32]通過對浙江省平湖市現代循環農業示范區的數據進行分析研究發現，循環經濟技術進步對種養大戶影響的顯著性明顯高于種植小戶，表明像龍頭企業這樣的大型產業主體更有動力推動技術支撐體系的構建。

在協同發展方面，龍頭企業可以憑借其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中的引領地位，與科研院所、高校等進行合作研發。龍頭企業不僅對現代循環農業技術有更強的采納性，而且在運營跨產業、跨組織的現代循環農業工程方面更具適應性，可以為科研機構的研究提供方向，并推動果品循環經濟技術實施落地[32]。

陜西省富縣宏佳果貿有限責任公司是一家集蘋果加工、生產、銷售于一體的綜合性龍頭企業。為推動高質量果品生產技術的研發，公司依托其產業龍頭地位，與西北大學深入合作，成立了企業工程實驗室。同時積極和西安華恒等當地企業積極合作，研發出一批生化有機鉀肥料，并將合作生產出的治腐癒傷膏劑和治腐癒傷膜劑無償供給當地果農使用，使當地蘋果平均增產30%以上，增收2.25萬元/hm2（1500元/畝）以上。在提高蘋果產量和品質的同時，當地的土壤有機質得到明顯提高，形成了生態循環農業發展格局。陜西省延安市富縣也被農業農村部列入2021年全國農業綠色發展典型案例名單。

在果品循環經濟技術配置方面，要提高果品循環經濟技術的利用效率，必須堅持以市場為導向的分配方式[33]。而龍頭企業憑借其產業一線地位，能夠及時準確地掌握市場需求信息并做出反應，從而以市場需求為導向高效配置果品循環經濟技術資源。

政府要鼓勵當地的高校、研究院所等與龍頭企業積極合作，有針對性地發展符合當地實際的循環經濟技術，推動產學研一體化進程。同時，通過稅收和財政補貼等方式鼓勵龍頭企業在公司搭建科技研發部門，引導龍頭企業增加循環經濟技術研發投入，為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技術基礎構建提供動力來源。

5 結束語

研究現階段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的成功案例，針對當前我國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困境，提出以龍頭企業為紐帶、產業鏈聯動為形式、循環經濟技術為基礎、利益分配機制為保障的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構建及運行機制。同時，龍頭企業可以通過引領產業鏈優化整合、完善產業鏈利益分配機制、推動資源價格體系和技術支撐體系構建，在果品循環經濟產業鏈構建中發揮關鍵紐帶作用。因此，應充分發揮龍頭企業在產業鏈中的引領帶動作用，鼓勵龍頭企業通過多種方式與產業鏈主體進行利潤共享，以龍頭企業為主要抓手推動資源價格體系構建和財政措施落地，同時通過多種手段充分激發龍頭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