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國際傳播視域下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模式建構
——以三亞學院為例

劉靜，張美云

（三亞學院，海南三亞 572000）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加快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系，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展現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推動中華文化更好走向世界。”中華文化經由“中國”到“全球”的過程，必須加快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系，切實提升中華文化的國際傳播能力。而增強中華文化傳播力、影響力的關鍵是語言相通，因為語言相通是國家之間交流的基石，是人心相通的基礎。隨著中文國際傳播熱度再起，國際中文教育事業愈發受到全球關注；中文國際傳播的歷史使命也對國際中文教育相關專業的人才培養提出了更高要求。

1 中文國際傳播與國際中文教育

中文國際傳播與國際中文教育作為中國話語體系構建的重要內容，推動世界文明互鑒的重要途徑，有很多相似之處，作為事業有著相同的使命，但其內涵也有本質區別。一方面，國際中文教育與中文國際傳播都具備“事業”與“學科”的“雙重屬性”[1]。國際中文教育是基于語言文化教育的傳播行為，是中文國際傳播的重要組成部分； 中文國際傳播事業離不開中文及其負載信息在教育領域傳播的支撐。另一方面，國際中文教育和中文國際傳播都具有交叉學科性質。國際中文教育以中國語言文學和教育學理論作為學科理論基礎，中文國際傳播則是中國語言文學、新聞傳播學兩個一級學科交叉產生的[2]。二者在傳播學領域所呈現出的傳播要素，如傳播主客體及傳播內容、媒介、效果等，存在交集。所不同的是，國際中文教育傳播主體是以教育工作者為主，傳播客體為母語非中文的二語學習者，傳播信息主要包括語言文化知識和學習技能，期望達到的傳播效果則側重于幫助客體掌握中文語言技能和中華文化知識，最終引導傳播客體正確認識和理解中國[3]。

由此可見，國際中文教育以語言文化教育傳播的形式在中文國際傳播系統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是中文國際傳播這一戰略性文化傳播的要件之一[4]。然而，許多高校囿于對國際中文教育學科的理解不夠深入，并沒有認識到國際中文教育在中文國際傳播戰略中的重要地位，沒有認清其“學科”“事業”雙重屬性，導致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特別是“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忽略了“事業”層面的指引，致使培養出的人才難以在社會立足。

2 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模式現存問題

為了聚焦問題，本文集中探討了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最基礎的本科階段，即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人才培養模式現狀及問題。

2.1 對人才培養要求理解不到位

就本科專業而言，名稱由2012 年的“對外漢語教學”改為現在的“漢語國際教育”，對人才培養的要求已有很大改變。2019 年“國際中文教育”概念的提出，以及2022 年碩士、博士研究生專業名稱改為“國際中文教育”，對本科階段的人才培養提出了新要求。然而，許多高校對這一系列變化的深刻背景和任務使命理解不到位。

首先，人才培養理念依然停留在“對外漢語教學”階段，培養目標局限于語言文化知識和教學能力，忽視國際化復合型國際中文教育人才的培養。通過網上調查數十所高校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的人才培養方案發現，有許多高校依然沿用2019 年以前的人才培養方案，有近半數高校僅修改了部分課程名稱，并未體現出與時俱進的人才培養目標及培養理念[5]。

其次，課程設置不合理，未能體現中文國際傳播發展的新形勢和國際中文教育事業的新使命，也是當下國際中文教育本科專業普遍存在的問題。部分高校課程設置難以支撐人才培養目標的文字表述，例如：人才培養目標中雖然出現了“培養滿足新時代漢語國際傳播工作的人才”等字樣，強調了跨文化溝通能力培養與實踐，或者闡述了數字化轉型、信息技術賦能等時代要求，但課程設置卻無以支撐，并未形成系統科學的人才培養模式。

最后，師資水平不高、重理論輕實踐或者說自身實踐能力不強，隊伍結構不合理，也是制約人才培養的重要因素，是人才培養模式創新和培養理念落地的掣肘環節。加之國際國內形勢變化導致的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就業困難等社會問題，導致近年來培養的人才無法適應國際社會人才需求，在中文國際傳播領域無法立足，大多數本科畢業生從事國內中小學幼兒園教師或企業員工工作，甚至失業待業。據調查，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的對口就業率居然達不到5%[6]。

2.2 傳統國際中文教育人才能力有待提高

全球化給國際中文教育與中文國際傳播帶來重大沖擊，傳統國際中文教育人才知識與能力體系單一、文化傳播新技能缺失、國際交流共情敘事缺位的狀況無法滿足現代國際社會發展需求[7]。一是人才知識能力體系單一。知識體系重語言輕文化，實踐能力重教學技能輕文化交流，學科素養重理論學習輕技能實操。二是文化傳播新技能缺失。傳統國際中文教育人才注重語言技能培養，輕視全球化背景下語言人才在國際傳播中的使命責任，忽視信息技術、職業技能等應用型人才定位。三是由于傳統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對目標文化認知缺失，國際交流中以宏大敘事、自說自話為主，共情敘事缺位[8]。四是傳統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無法適應全球化背景下多樣化人才需求[9]。

上述問題是國際中文教育，包括本碩博各個階段不同層次人才培養的共性存在。對于本科階段，即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人才培養而言，問題尤為突出，迫切需要解決。特別是對于海南省而言，漢語國際教育本科、碩士多以本省中小學語言類課程師資為主要就業目標，出國教授中文的比例很少。隨著中小學師資漸趨飽和，就業困境加劇，迫切需要拓展語言人才的就業適應性。

3 三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紓解之道

3.1 三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發展中的困境

三亞學院作為民辦高校，開辦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在政府資源的支持方面處于弱勢。同時，作為一個國際化要求非常高的專業，與北上廣深四個一線城市相比，海南省的地域優勢不明顯。從學校的層次來看，在對外合作中與“985”“211”高校特別是傳統優勢高校難以競爭。從辦學歷史來看，漢語國際教育專業2012 年開始招生，僅有7 屆畢業生。從師資力量來看，教師的職稱結構、年齡結構普遍較低，實踐經驗不夠豐富，甚至存在數量不足需要文學類相關專業教師支援的情況。然而，作為一所民辦高校，開辦國際化需求非常高的漢語國際教育專業，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建設成省級一流本科專業、應用轉型試點專業，并在海外建立了十余個實踐基地，確保本科生能夠進行海外實習，恰恰是成功轉劣勢為優勢，突破了困境束縛，取得了長足發展。

3.2 三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建設成效

針對上述人才培養現狀及需要解決的問題，三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近年來突破傳統人才培養模式，開展了系列教學改革與實踐，在國際化轉型、人才培養質量提升等方面做了一系列嘗試，并取得了一定成效，值得推廣。

一是踐行國際化轉型之路。通過國際化轉型實踐，基本實現了專業建設、師資隊伍、課程教學、科研活動等國際化。二是探索人才培養質量提升之措施。適應中文國際傳播使命的需求，實現了人才培養過程中的雙向傳播。通過開展大量國內外文化調研，提升共情敘事能力。三是開創國內外影響力不斷增強的新局面。近年來，國內外媒體報道該專業相關內容百余篇，中央電視臺、國際在線、人民網、新華網、中國新聞網、新浪網、騰訊網、南海網、海南日報等媒體對師生海內外文化交流、語言文化教育與服務的成果均有報道。學生在海外漢語教學中心、實習實踐基地的表現得到充分認可，《國際日報》《星洲日報》《好報》《訊報》《千島日報》《印華日報》 等海外華文媒體二十多次大篇幅甚至在主要版面報道雙方交流情況，在東南亞華人界產生了非常好的影響。

4 三亞學院持續創新的人才培養模式

從中國知網檢索數據發現，以“漢語國際教育”和“碩士”為主題詞搜索到1 499 篇文獻，以“漢語國際教育”和“本科”為主題詞僅搜索到621 篇。可見，近年學術界的討論更多聚焦于漢語國際教育（國際中文教育）碩士專業和學科發展，而漢語國際教育本科專業作為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的基礎環節，專家學者投入的精力、開展的研究與實踐稍顯不足。三亞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作為省級一流本科專業，不斷創新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與實踐，努力突破發展瓶頸，系統構建“一體兩翼三融通”人才培養模式，體現了中文國際傳播的時代需求。

4.1 系統構建人才培養模式

針對發展中的困境，在前期點和面改革經驗的基礎上，系統構建“一體兩翼三融通”人才培養模式：以新時代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為主體，語言文化教育、語言文化傳播實踐轉化為“兩翼”，以中外語言文化融通、信息技術與職業技能融通、對內與對外雙向傳播融通為支撐，培養國際化復合型語言人才。根據痛點問題，確定“四雙”人才培養目標，即國際化復合型語言人才至少掌握兩種以上語言（雙語），熟悉這兩種以上語言對應的文化（雙文化）并能夠順暢處理跨文化溝通問題，同時要掌握信息技術和某種職業技能（雙技能），自我成長為社會所急需的“語言+技能”應用型人才，勝任中文國際傳播背景下對內對外語言文化雙向傳播的社會使命[10]（見圖1）。

圖1 “一體兩翼三融通”人才培養模式及其實現路徑

4.2 搭建立體實踐平臺

搭建校內、校外、海外、綜合4 級實踐平臺，開展漢語教學、文化交流等語言文化教育與語言文化服務的實踐轉化。校內定期開展國學知識競賽、漢語教學技能大賽等活動。校外依托三亞地域優勢，充分利用各項國際性會議和賽事等優質平臺，組織學生參與語言服務類社會實踐活動。海外以海南自貿港為原點，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地區繼續拓展海外實習實踐基地。在4 級實踐平臺建設基礎上，充分利用優質教學資源，校企合作開發多模態數字化國際中文教育線上教學資源，創新構建立體化的“實踐、資源、平臺”協同機制，賦能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11]。

4.3 綜合創建人才培養范式

2022 年，世界漢語教學學會發布《國際中文教師專業能力標準》，突出師德為先、素養為基、學習者為本、跨文化能力為重等國際中文教師發展理念，突出教師跨文化交際能力與數字技術應用能力。由此觀之，實現專業與產業、課程內容與行業標準、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人才培養與產業需求對接及融合。以服務崗位需求和提高職業能力為導向，梳理知識體系，繪制可視化專業課程地圖、知識圖譜。分別在通識課程模塊強化信息技術（Python、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在專業課程模塊強化母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必修、多語種選修，在專業能力模塊強化跨文化溝通、職業能力（語言+職業技能）等課程，促進“三融通”達成。通過校內課程實踐、校外導師指導、國際化實踐等模式，實現從理論到實踐再到能力的轉化輸出。由國內外專業領域同行、就業相關行業企業、校友等社會關聯人員構成本模式人才培養方案的外部支撐、評估和評價體系。以問題和結果為導向，通過教學改革、數字賦能、實踐提升、評價反饋等途徑建構人才培養范式。

4.4 全面營建國際化育人氛圍

依托海南省應用轉型試點專業、省一流專業、省一流課程、重點學科等建設平臺，打造國際化師資隊伍。鼓勵教師參加國內外長短期進修，派遣教師帶學生到國外實踐基地交流或文化考察。形成一支理論水平高、實踐能力強、具有世界視野和國際化思維的教師隊伍。在國際化教師隊伍引領下，學生的國際化思維和國際傳播能力明顯提升，通過漢語國際傳播、海外基地文化考察、組織冬夏令營交流、大型活動語言服務等途徑提升共情交流的能力。

4.5 全力打造育人共同體

把課堂教學、社會實踐、行業體驗等載體整合起來，打造“課堂、學校、社會”國際中文教育全方位育人局面。錨定“四雙”人才培養目標，建立以提高學生“三全”培養質量為主要考核指標的管理機制，將社會實踐評價、文化交流大賽獲獎等內容納入評價指標。加大實踐能力在評價體系中的比重，設計并制訂國際中文教育“第二課堂”實施方案，通過開展各類“語言+職業技能”比賽、科技文化專題講座、社會調查，拓寬育人渠道，讓學生走出課堂、走出校園，以及走進企業、走進社會，搭建校企合作、協同育人平臺，發揮三亞地緣優勢，促進“一帶一路”東南亞沿線國家培養本土化中文教育專業人才，讓學生切身感受當代中國的發展變化，真正成為講述中國故事、傳播中華文化的交流使者。

5 結束語

構建適應中文國際傳播需求的“一體兩翼三融通”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模式，是解決當前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痛點問題的有效措施。以培養國際化復合型語言人才為主體，以語言文化教育與語言文化傳播為“兩翼”，以中外語言文化融通、信息技術與職業技能融通、對內與對外雙向傳播融通為支撐，是新時代國際中文教育人才培養的優質路徑。搭建校內、校外、海外、綜合4 級實踐平臺，全面開展教學改革，通過學科交叉、技術賦能、實踐提升、效果反饋機制形成閉環，促進人才培養質量有效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