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文,陳浩,何宇清
福建省永泰縣中醫院康復科,福州 350700
神經根型頸椎病(cervical spondylotic radiculopathy,CSR)以頸椎關節退行性病理改變為特點,患者多伴有頸痛和頸部僵硬、上肢放射性麻木或疼痛等癥狀,病情持續進展可導致肢體活動障礙,影響日常生活與工作[1]。CSR 多通過口服藥物、糾正不良姿勢、頸椎功能鍛煉等綜合治療為主,能減輕頸椎疼痛,改善頸椎功能[2]。但CSR 患者個體差異較大,部分患者經綜合治療后疼痛緩解不明顯。中醫對頸椎病研究歷史頗久,溫針灸為典型中醫外治之法,是一種將針刺和艾灸結合應用的方法,先對與疾病相關的穴位進行針刺,得氣后給予補瀉手法,留針時,將捏好的艾絨塊或艾條插在針柄上再點燃,利用穴位刺激和艾絨熱量對局部皮膚和穴位的雙重作用,達到治療的目的。臨床研究顯示,激痛點滅活是治療筋膜疾病的關鍵,CSR 患者肩胛部能觸及明顯條索狀硬結,按壓疼痛明顯,被臨床稱為“激痛點”[3]。針刺是中醫傳統治療手段,激痛點針刺是以激痛點為針刺靶點,直達病所,增強針刺效果。本研究選取2021 年1 月—2023 年2 月福建省永泰縣中醫院收治的94 例氣滯血瘀型CSR 患者,通過分組對照,探究激痛點針刺聯合溫針灸對病情改善的影響。
1.1 研究對象 選94 例氣滯血瘀型CSR 患者,于2021 年1 月—2023 年2 月由福建省永泰縣中醫院收治,經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K202115)。納入標準:西醫符合CSR[4]相關標準;存有頸痛、頸椎活動受限,及上肢麻木或放射痛等情況;中醫符合《中醫藥癥診斷療效標準》[5]中氣滯血瘀證;患者頸、肩、背疼痛,上肢麻木及放射痛,舌質暗或有瘀斑,苔薄,脈弦細澀;患者、家屬知情同意。排除標準:骨質疏松、頸椎骨折或脫位、頸椎腫瘤或結核、脊髓型頸椎病;肩周炎、肩袖損傷及胸廓出口綜合征、頸部周圍有皮膚病者、妊娠、哺乳期患者、合并出血性、感染性者、認知障礙,無法完成問卷調查者;有針刺、溫針灸禁忌證等。
1.2 方法 按隨機數字表法將所納入氣滯血瘀型CSR患者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47 例。均糾正兩組患者的不良睡姿與坐姿,端坐時雙肩保持相同高度,頸部放松,減少低頭時間,適當上下左右活動頸部。兩組均持續進行治療12 d。
對照組采取常規針灸治療:選頸夾脊穴、天柱(雙)、頸百勞穴(雙)、大椎、肩外俞(患側)、曲池(患側)、合谷(患側)、中渚(患側)等,患者取坐位、俯臥位或健側側臥位,清潔穴位及周圍皮膚,以華佗牌30 mm×40 mm 一次性毫針直刺進針常規深度,施提插捻轉法或平補平瀉法,得氣后留針20 min/次,1 次/d。
觀察組加用激痛點針刺聯合溫針灸:選肩胛部激痛點,在肩胛上角至下角連線中下1/3 外側2~3 cm處;患者坐位、俯臥位或健側側臥位,清潔消毒穴位及周圍皮膚,操作者左食指或拇指按住激痛點,右手持一次性華佗牌30 mm×40 mm 毫針斜刺激痛點,緩慢進針,確保穿透痙攣、條索狀的肌肉,施捻轉提插瀉法,產生較強酸脹感或向周圍放射,再取一針直刺激痛點,得氣后留針20 min。取4 段2 cm 艾條,艾條中間扎小孔套在針灸針上,點燃艾條后灸治療天柱、大椎、肩外俞、激痛點,燃盡后清除灰燼,溫針灸20 min/次,1 次/d。
1.3 觀察指標 對本研究下列指標進行觀察:①治療效果:治療前后參照《中醫病癥診斷療效標準》[5]對頸、肩、背疼痛、頸部(部)僵硬、上肢麻木及放射痛6 個癥狀進行評分,總分18 分;分顯效(治療前較治療后評分下降90%,頸部疼痛、上肢麻木等癥狀消失)、有效(評分下降50%~89%,臨床癥狀有所緩解)、無效(評分下降不足50%,臨床癥狀無變化,甚至加重)。②中醫證候積分:統計頸、肩、背疼痛、頸部(部)僵硬、上肢麻木及放射痛6 個癥狀的中醫證候積分,總分18 分,評分越低癥狀越輕。③頸痛程度:治療前后使使用視覺模擬評分量表(VAS)[6]評價,最高分10 分,評分越高疼痛程度越重。④頸椎功能:治療前后用頸椎功能障礙指數量表(NDI)[7]評價,共50 分,評分越高頸椎障礙越重。⑤頸椎活動度:治療前后比較兩組頸椎前屈、后伸、左旋、右旋活動度。⑥生活質量:使用生活質量綜合評定問卷(GQOLI-74)[8]評估,有社會功能、物質生活、心理、軀體4 個維度,均為100 分,評分越高生活質量越好。
1.4 統計學方法 SPSS 20.0 分析數據,計量資料用±s表示,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一般資料對比 共納入94 例氣滯血瘀型CSR 患者,兩組各47 例。觀察組男24 例(51.06%),平均年齡(48.76±5.02)歲,病程3 個月~5 年,平均(3.02±0.38)年,平均身高(166.85±4.21)cm。對照組男26 例(55.32%),平均年齡(47.21±5.30)歲,病程5 個月~6 年,平均(3.10±0.43)年;平均身高(167.23±4.50)cm。組間資料比較,P>0.05。
2.2 兩組治療效果對比 兩組患者經治療后,觀察組患者的治療總有效率為95.74%,對照組患者的治療總有效率為80.85%。兩組治療總有效率對比,觀察組高于對照組(χ2=5.045,P=0.02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效果對比[例(%)]
2.3 兩組中醫證候積分、頸痛程度、頸椎功能對比 治療前,兩組中醫證候積分、VAS、NDI 評分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觀察組中醫證候積分、VAS、NDI 評分均低于對照組(均P<0.05)。見表2。

表2 兩組中醫證候積分、頸痛程度、頸椎功能對比(分)
2.4 兩組頸椎活動度對比 治療前,兩組前屈、后伸、左旋、右旋等頸椎活動度對比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觀察組各項頸椎活動度均大于對照組(均P<0.05)。見表3。

表3 兩組頸椎活動度對比(°)
2.5 兩組生活質量評分對比 治療前,兩組GQOLI-74問卷社會功能、物質生活、心理、軀體等4 項評分對比,均無差異(均P>0.05);治療后,觀察組GQOLI-74問卷各項評分均高于對照組(均P<0.05)。見表4。

表4 兩組生活質量評分對比(分)
CSR 多發于40 歲以上的中老年群體,與頸椎長期勞損、頸椎椎間盤、周圍軟組織退變、頸部受涼或受傷等有關[9]。近年來,隨著人工電子產品普及、生活方式轉變,人們逐漸養成長期低頭、久坐等不良習慣,使頸椎長期勞累負重,出現酸脹疼痛,最終導致CSR。中醫將CSR 歸為“痹癥”范疇,以氣滯血瘀型多見,發病多因長期久坐低頭,耗氣、勞損筋肉或扭挫損傷,氣血瘀滯,經脈痹阻,故中醫治療重在祛瘀通絡、活血止痛[10]。
本研究中,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更高,中醫證候積分、VAS、NDI 評分更低,頸椎活動度更大,GQOLI-74 問卷評分更高,表明激痛點針刺聯合溫針灸用于氣滯血瘀型CSR 患者中,能提高治療效果,加快頸痛及上肢麻木癥狀緩解,改善頸椎功能及生活質量。艾葉辛香苦燥溫散,入藥有消炎、溫經散寒、祛濕等作用,是防病治病良藥;針刺的基礎上燃燒艾條產生熱量,通過針體傳入體內,起到行氣活血、通經活絡的作用,從而加快血液循環,減輕痹痛癥狀。本研究依據患者病情特點進行溫針灸選取的穴位,其中大椎屬陽主表,取其能通行督脈,發揮通陽活絡、舒筋活血的作用;肩外俞在第一胸椎旁開3 寸,屬手太陽小腸經,灸其能散寒止痛、舒筋通絡;天柱穴具有通絡止痛、疏風通竅等功效,主治肩背痛等癥;配合其他穴位如頸百勞穴在項部,有活血止痛、舒筋活絡等作用,刺激此穴能治療頸項疼痛;頸夾脊穴在頸部督脈兩側,針之可疏通項背部經氣,緩解頸椎病引起的疼痛、肢體麻木等癥狀;中渚穴為手少陽三焦經腧穴,乃經氣灌注運輸之穴,如經氣痹阻不同,刺該穴可疏通經絡,通調三焦之氣[11-12];曲池、合谷為手陽明大腸經穴位,能舒筋通絡。以上穴位遠近結合,通過溫針灸治療以舒經活絡、活血止痛,從而減輕頸痛程度。激痛點存于骨骼肌中,能被觸摸到,按壓后患者遠端牽涉痛明顯。有研究指出[13-14],激痛點本質為退變攣縮的肌小節,而這些肌小節會影響血液循環,誘發疼痛。針刺激痛點能直達“筋”病灶深處,針感直達病所,以提高針刺療效,治療筋痹之證,從而減輕病痛。激痛點針刺選胛部激痛點,以痛為腧,增加刺激范圍與強度,促進血液循環,活血化瘀,通則不痛。將激痛點針刺、溫針灸聯合實施,二者協同增效,加快頸部疼痛緩解,促進頸部血液循環,減輕上肢麻木,利于病情恢復,減輕疾病對生活與工作的影響,從而提高生活質量。但本次研究樣本量較小,且觀察時間段、指標少,遠期療效有待進一步觀察,因此今后還需增加樣本量與觀察指標,延長觀察時間,開展多中心的對照試驗,進一步驗證本研究觀點,為臨床提供更加科學可靠的參考依據。
綜上所述,激痛點針刺聯合溫針灸能提高氣滯血瘀型CSR 治療效果,減輕頸疼痛程度及上肢麻木癥狀,改善頸椎功能,增加頸椎活動度,改善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