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遠霞, 魏 艷
(1. 貴州中醫藥大學護理學院, 貴州 貴陽, 550025;2. 貴州省遵義市中醫院 護理部, 貴州遵義, 563000)
腦卒中,又稱中風或腦血管意外,是一種由于大腦血液供應受損而導致的神經系統病變類型之一,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供血不足引起的閉塞型,另一種則是流入過量引發的大面積溢出式傷害[1]。根據《中國腦卒中防治報告2019》顯示,年齡超過40歲的群體的中風發病率為1.98%~2.19%,呈逐年遞增趨勢[2]。相關研究顯示,腦卒中是我國老年患者致殘率第一、致死率第二的高發疾病[3]。預計到2030年,死于腦卒中的患者每年將達到400萬人。腦卒中患者常伴有言語障礙、軀體活動受限等并發癥,導致患者的自理能力和社會適應能力降低,大多影響疾病預后[4]。同伴教育是一種以社交支持為核心的教學方式,主要通過讓具有類似經歷、共同興趣或相近行為的人群共享知識、探討觀點并學習技巧來實現目標。簡而言之,就是“同伴影響同伴”的教導方法[5]。大量研究表明[6-10],同伴教育被應用到不同領域之中,隨著跨專業的交流,同伴教育也被廣泛應用于醫學領域,且成效顯著。因此,本研究旨在通過對同伴教育應用在腦卒中領域與不同疾病領域中的研究現狀進行概括,為腦卒中患者臨床干預拓展新方法與新思路。
早期的發展主要集中于國外對伙伴教育的探索中。從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開始,可以找到關于這一概念的最原始記錄;而同伴教育的確切來源則是由德國歷史學教授Wagner 的研究結果:“班級領導者計劃”,也被稱為“導師體系”或“領袖培養機制”,是基于選擇一部分優秀的學生來擔任老師助理、監督及引導他們所在年級的其他同學的一種創新型的教育理念與實踐形式[11]。該理論首次出現是在十八、十九世紀之交英格蘭的一位名叫安德魯·貝爾(Andrew Bell)的大學講師及其合作人蘭卡斯特(Joseph Lancaster)創建的一個名為“class monitor”(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班主任或者小組組長之類的角色),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文獻上時就代表著其已經成為當時世界上最為先進且系統的課堂管理手段之一。1962 年意大利學者就認為同伴監督與心理學有密切的關聯[12]。1989 年,澳大利亞Short 博士首次將同伴教育方式引入醫學生安全性行為的健康教育中[13]。1997年,馬里蘭大學帕克學院的Sawyer教授等將同伴教育納入了學校健康服務主要組成部分[14]。1998 年日內瓦召開了第12 屆世界艾滋病大會,同伴教育開始被世界各國廣泛關注并應用于艾滋病領域[15]。自第十二屆全球艾滋病毒會議之后,中國的同伴教育方式已經逐步展開并得到推廣,這得益于中國紅十字會的艾滋病毒同伴教育項目的大力推進。許多專家學者也因此開始把這種伙伴教育的方式應用到了諸如青少年、女性、毒品使用者及流動人群等各類社會群體的艾滋病毒預防與教育工作中[16-19]。經過進一步的研究探索,此種伙伴教育方法已被廣泛地用于包括戒毒[20]、保護個人健康[21]、反抗家庭暴行[22]、技能提升[23]等多個領域。近年來,隨著醫學跨專業交流的發展,不少學者也將同伴教育模式廣泛應用于醫療的眾多領域之中,如藥物濫用[24]、疾病自我管理[25]、疾病干預效果評價[26]以及健康教育[27]等方面。此外,同伴教育也被學校廣泛運用到學生的教學實踐[28]、防范校園霸凌[29]、留守兒童心理輔導[30]等方面的教育。同伴教育模式聯合其他治療方式也逐漸被許多學者應用于疾病各方面的研究[31-32]。與此同時,同伴教育也從傳統的線下發展成了線上,從院內發展到了社區以及養老機構等[33-34]。
近年來,由于醫學跨領域交流的進步,許多專家也開始廣泛地將同伴教育模式運用到醫療的各個方面。如應用在癌癥、抑郁癥等患者中進行心理調適。Alilu 等[35]研究表明,同伴教育模式可以幫助癌癥患者加強對化療后不良反應的管理,同時促進患者心理的調適。岳艷梅等[36]的研究揭示,同伴教育能增強乳腺癌患者術后功能鍛煉的遵從性,減少自我形象紊亂的出現,有效地降低乳腺癌術后患者負面情緒的產生。李敏等[37]研究表明,將同伴教育應用于產后抑郁的患者中,可以提高產婦相關母嬰保健知識的知曉率,促進母嬰關系,預防產后抑郁的發生。同伴教育同時也被廣泛應用于慢性病的管理及干預治療。如Ahmadi等[38]通過招募了120名2型糖尿病患者,比較衛生保健提供者和同伴教育對糖尿病患者自我護理行為的影響進行研究,干預后接受同伴教育的患者自我護理行為有顯著的改善。陳靜等[39]研究表明,高血壓患者進行同伴教育能更有效的控制血壓,提高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此外,同伴教育也被廣泛應用在疾病的健康教育以及藥物濫用方面。張建惠等[40]研究者將同伴教育方法融入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健康指導中,這不僅可以增強他們自我保護的能力、緩解心理壓力并提高他們戰勝疾病的決心。Ceylan 等[41]等研究表明,通過將同伴教育應用在臨床護生對HIV/AIDS 知識的健康教育中,既協助臨床護生對艾滋病相關知識的了解,又提高了護生職業防護意識以及減少血液病的傳播。許多學者也將同伴教育模式與其他治療技術聯合應用于不同疾病的研究中。如黃琨等[42]則將同伴教育模式聯合運動療法應用于老年糖尿病并發周圍神經病變的患者中,創新性地將兩者相結合,提高了患者自我效能感,患者能夠進行自主健康行為管理。與此同時,同伴教育也從傳統的線下、線上發展成了兩者結合,從院內發展到了社區以及養老機構。例如,王慧敏[43]的研究主要關注了養老院中老人們的長時間靜坐情況及其相關的影響因素,并試圖找出有效的健康教育策略來促進他們的改觀。研究發現,采用伙伴式教學方法能夠降低他們的靜坐時長,從而提升他們的生活品質。同樣地,李慧等[44]針對社區中的老年2 型糖尿病患者進行了伙伴式的教育活動,得出了積極的結果:這不僅增強了糖尿病患者在糖尿病方面的認知和自我管理的技能,也增加了他們的幸福感受度。
在國外,同伴教育在腦卒中領域的研究相比國內更早,如Goldfinger 等[45]研究發現通過開發同伴教育課程,可以告知患者控制復發卒中的相關危險因素以及正確使用預防藥物的重要性,減少復發性卒中的發生。根據Bourland等[46]的研究成果,觀察到在腦卒中的康復過程中,加入同伴的支持小組有助于患者的角色轉變和對日常活動的重新掌握,從而提高他們的生活品質。同樣,Grohn 等[47]的調查結果顯示,社會支持是腦卒中后的失語癥患者快速融入生活的關鍵因素。Stone等[48]的研究表明,腦卒中恢復期患者的幸福度下降的主要原因在于缺少精神上的關愛,而同伴的支持能讓他們在得到他人理解與支持的過程中減輕孤寂之情。近年來,同伴教育也被廣泛應用在腦卒中不同方面。如Corbin 等[49]通過讓腦卒中康復專業人員參與同伴教育活動中,通過專業人員去發現在同伴教育臨床干預實施中可能會存在的阻礙與不足,以便為同伴教育活動提供有效實施的見解,為中風幸存者重新融入社區制定合理的同伴干預措施。Christensen 等[50]通過對北卡羅來納州農村地區幸存的32 名腦卒中患者給予同伴支持發現,同伴支持團隊在給腦卒中患者提供有效應對工具、減輕心理壓力的同時,腦卒中患者在參與過程中學以致用,通過提供和接受這些知識而感到有能力,同時也為農村領域開展同伴支持教育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Saunders等[51]通過在醫院康復病房制定腦卒中同伴支持計劃(SPSP),即招募專業病房護士和多學科聯合衛生人員,讓其進行半結構化的面對面訪談,經過深入的研究,得出結論:基于SPSP 項目所構建的跨領域小組對于腦卒中患者的恢復具有積極意義,不僅有益于他們的家庭成員、志愿伙伴及員工,而且也為他們提供了有效的援助與基礎性的協助。這種由志愿者組成的支持團體能夠有效地填補患者需求中的空缺,同時也能助力員工提升腦卒中患者的照護水平。
在國內,同伴教育大多應用在腦卒中患者恢復期康復方面的研究,如何麗芝等[52]將護士主導家屬參與的同伴教育應用在腦卒中患者康復護理中,使患者家屬更好地掌握康復護理知識,對患者也起到引導和監督作用,提高腦卒中患者的健康知識掌握程度、神經功能、家庭功能水平。韓斗玲等[53]指出:當家庭成員被允許積極地參加到患者的治療過程中時,他們能夠有效提升老齡化人群的認知水平和自我管理技能;這包括了對于基本知識的學習理解程度提高(比如關于大腦健康的),更注重于營養均衡的健康食物選擇方式,更加規律且有效的藥物服用習慣,并且能更好地堅持鍛煉以促進身體機能復健與增強他們的獨立生活的能力和質量。此外,Wan 等[54]通過對同伴支持干預中風幸存者生理和心理結局的影響進行系統回顧和薈萃分析發現,同伴支持干預可以改善患者日常生活活動、肢體功能、抑郁和焦慮,但對社會參與和生活質量等方面的影響效果由于證據的不足還待明確。曾令瓊等[55]通過采用以病友間經驗分享為主體的同伴教育方法促進教育對象健康行為的建立,通過進行為期六個月的同伴教育活動發現,同伴教育可以促進腦卒中患者知識水平及生活質量的提高。
同伴教育在國內外各領域應用效果得到一致肯定。隨著醫學跨專業交流,同伴教育在醫學領域被廣泛應用,成效顯著。結合以往研究發現,同伴教育在心理情緒調適方面成效顯著。但在國內外不少學者將同伴教育多應用腦卒中患者康復方面的效果研究,缺乏對腦卒中后負性情緒方面的探討,證據不足,應用同伴教育模式干預腦卒中患者負性情緒的研究更是鮮有報道。因此,未來可探索同伴教育在腦卒中患者負性情緒方面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