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大物也!
以神州地域見其遼闊,以山川歷史見其渺遠,以人物履旅見其風神,以詩與繪畫見其性靈,故山水之大,寥落而無際,深邃而無垠。
山水萬仞,聚焦富春江,卻有許多緣由。富春江,西接新安之水,于建德梅城烏石灘附近,與蘭江交匯,三江會合,一路東流。三江初會,水色煙渺。壬寅深秋,曾在此遭遇一片濃霧。江岸的秋木,濕漉漉地站立著,時有時無,最讓人領會“風煙俱凈,天山共色。從流飄蕩,任意東西”。近旁有子胥古渡,水皆縹碧,仿佛一片寥落洞天。轉而入七里隴峽道,夾岸高山,乘勢競發,相峙數十里。浩浩江水,只若宏闊的深綢,滑湍似卷,唯在江心激起漣漪,猛浪若奔。那峰百般回轉,卻如一座座笠山,輕煙輪轉,泠泠作響。山不動,水亦不動,唯行舟在江流漂橫。中國錦峰秀嶺何其多,富春江最具水墨韻意。我兩次過富春江,俱是雨天。夏雨濃翠,秋雨蒼凈,俱煙云連綿,山嵐蕭蕭。山水的水墨韻味,富春最濃。
富春江歷史悠遠。自漢晉六朝以來,這一流域的景觀與歷史頻繁見諸書傳。孫堅、孫策出生于富春。謝靈運、白居易、陸游舟行桐廬、建德,并留有傳世詩篇。任昉、杜牧先后宦游到此。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更使富春江山馳名天下。無疑,此段山水最為凝重的,是嚴子陵釣臺。嚴陵瀨秀壁雙峙,群山蜿蜒,如兩尊石佛踞坐江岸。壬寅秋,我與眾人一道拾階登臺。巨崖裸露,古木參天。人在山涯間穿行,直覺山河的幽深。轉過山頭,登臺遠望,江水如練流轉,最有望遠懷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