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杰 張曉璇
(西安外國語大學英文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8)
隨著萊考夫和約翰遜的合著《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Lakoff & Johnson 1980)問世,學界從詩學、文體學和修辭學轉向由語言學和認知科學角度研究隱喻。一方面,人們對隱喻的認識超過了語言層面,將其視為人類概念化世界的方式,掀起認知隱喻研究的熱潮;另一方面,在認知文體學界,隱喻的修辭、文體功能卻被漠視,似乎談及這些就意味著不懂概念隱喻理論,意味著知識的落伍(司建國2015:13)。因此,過去幾十年的認知隱喻熱并未在認知文體學界產生應有的影響,這種極其不平衡、不相稱的現象理應得到學界的重視。基于此,司建國討論了認知隱喻框架內文體學研究式微的原因,即概念隱喻的研究者重常規隱喻、輕新奇隱喻,而文體研究多偏重于前景化與偏離等概念。鑒于此,他提出了改善認知隱喻文體研究的策略,并指出“將新奇性納入認知隱喻文體范疇是關鍵”(同上:18)。
另外,概念隱喻理論自誕生以來,面臨著諸多質疑。有學者對其哲學基礎、定義、分類、性質以及運行機制提出批評(Jackendoff & Aaron 1991;Grady 1998;李福印2005;孫毅2022)。其中,李福印(2005:23)認為,在方法論層面,萊氏賴以建立概念隱喻理論的很多語料缺乏具體的使用語境,“并未關照真實的話語使用者在自然話語中使用了哪些實際表達”(孫毅,林攀龍2023:126)。基于此,Steen(2008;2011;2017;2023:89-109)提出蓄意隱喻理論(deliberate metaphor theory,DMT),在語言和認知維度的基礎上,引入交際和指稱維度,建立了隱喻分析的四維模型(Steen 2023:290),這一嶄新理論凸顯了隱喻作為語言使用者之間特定交際手段的功能(張建麗2017),是對單純以認知為朝向的隱喻研究的修正與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