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文化與兒童的雙重性互動研究

張雨婷，陶金玲

（南通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江蘇南通 226019）

21 世紀以來，我們正面臨著視聽影像膨脹泛濫的電子媒介飽和時代。隨著技術的更新迭代，媒介時代的圖像景觀生產已然逐步取代了工業時代商品生產的主導地位，影像符號、媒介產品與內容的無孔不入，打破了專業媒體與政府主導的傳統模式，為人類提供了高效的、 自由的、 跨時空的信息交流方式及“基礎設施”式的網絡生態體系。 但“數字生存”下的人們在“虛擬符號勝過物體”的泛在化內容生態中鑄造自我，生活的本與真被電子屏幕表象化、符號化。大眾傳媒建構起可觀看性的表象符號， 以滲透式的催眠行為迷惑觀眾， 在不干預中實現隱性深刻的控制，使人偏離自我本真的批判與創造，沉浸在目眩的景觀秀中被無知覺地塑造和規訓，溫和地走進“良夜”[1]。 媒介正在成為一種環境變量甚至強制的社會存在，對人類及社會施以統治性力量，在“適者生存”為黃金法則的世界里，如何看清時代本質與趨向，駕馭已有的外部條件融入社會， 對人類及社會發展具有重大意義。

當圖像、視頻、聲音等組成的電子與網絡媒介已經膨脹到充斥了時間與空間， 形成現代生活的組成形態時，娛樂的邊界也無限擴張、不斷模糊，同質化、碎片化的娛樂訊息不可避免地下沉至幼齡層， 誕生了一批批“數字原住民”，泛娛樂化的電子媒介與可塑性極強的兒童緊密碰撞產生了一系列化學反應，改變了當今的童年生態， 引發了人們對兒童問題的廣泛關注與探討。 一方面即時獲得的媒介壓縮了兒童經驗的建構過程，及早接收泥沙俱下的社會信息，侵蝕感知力、理解力及身體探索力；另一方面媒介已憑借其空前的傳播、連接、組織和創新能力變革著社會生產生活，技術對于養育和教育的科學化、兒童的學習與發展提供了外部支持，兩者之間對立共生，充滿矛盾，這需要從不同角度分析該現象。

本文從媒介批判與兒童本位雙視角解構電子媒介與兒童的互動問題，辨析“傳統兒童”在新環境中的消亡，并立足積極的兒童觀提出“新兒童”的概念，探尋科學優良方法提升兒童媒介素養， 幫助他們更好地適應媒介時代，挖掘自我。

1 媒介概念與兒童問題

1.1 媒介的理論概念

要探究媒介和兒童文化間的互動， 首先必須厘清媒介的概念及其在人類社會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 加拿大傳播學家麥克盧漢曾提出“媒介即訊息”這一理論， 世紀性地突破了人們對媒介功能和性質的狹隘認知。他認為媒介是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人類只有在擁有了某種媒介之后才有可能從事與之相適應的傳播和其他社會活動， 因此媒介本身才是真正有意義的訊息并為社會變革開創可能性。 媒介與人類之間的互動形式會給予社會文化以特性， 其一表現在傳播媒介通過影響人類與世界的交往形式和范圍改變人際互動傳播格局，從而影響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環境； 其二表現在媒介為傳達思想和抒發感情提供了新的定位， 其表情達意的特定方式間接改變文化傳播形式； 其三最基本的是媒介對社會的深刻影響來源它對每個個體的作用。麥克盧漢曾在《理解媒介》中強調媒介對人類思維狀態的重要影響，他認為媒介能深入人的潛意識， 并在不被知覺和反抗的情況下改變人類感知的平衡[2]，通過改變個體影響整個上層建筑。

1.2 兒童問題

1.2.1 童年與兒童文化

兒童誕生于童年與兒童文化的作用下。 童年無疑是兒童文化生根發芽的土壤，關于童年，歷史上不少學者給予了一定維度上的定義，但并未統一。作為包含深厚哲思和多重意義的多元概念， 童年至今仍然是模糊且充滿生機的存在， 大量史實證明童年的存在還不到400 年的歷史， 可見除其本身議題復雜龐大外，童年問題也未引起學界廣泛且普遍的關注。兒童文化是基于童年概念產生的兒童群體共有的精神生活、興趣、需要、話語、活動、世界觀念、價值觀念、人生觀念的總和。盧梭在《愛彌兒》中指出兒童有著不同的、獨立于成人的生活，一定意義上區別了成人與兒童文化，奠定了兒童文化的雛形。劉曉東教授用周作人筆下“內外兩面的生活”來定義兒童文化，即兒童內隱的精神生活和外顯的文化生活的集合[3]。以固有兒童觀來看， 現代因媒介膨脹引發的兒童文化危機愈演愈烈， 兒童內隱的精神生活因電子屏幕直觀輸出的觀看方式窄化了深度思考的空間， 精神營養缺少灌溉源泉； 兒童外顯的文化生活在以視像快感生產為軸心的新媒體環境中日益扁平化， 文化內核變得淺薄。以變化的兒童觀來看，兒童文化正因媒介文化的滲入發生質的變化， 內隱生活因外界信息的易獲取和豐富性而獲得更快、更多維的提高，外顯的文化生活因生活質量的提高而得到更優質、科學的發展等。

1.2.2 傳統兒童與新兒童

兒童作為時代發展中的特定群體， 也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當孕育兒童的技術、文化、社會背景都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時， 兒童的定位與具體內涵也應當在時代的語境下重新探析。 本文中的傳統兒童是指與成人有明確文化與知識分野的、 需要讀寫能力與深刻自我思索來跨越與成人的界限的群體；而新兒童則是立足與時俱進的兒童觀，在數字媒介時代中接受媒介素養教育，與技術環境健康共生、友好共存的群體。

2 媒介批判視域下“傳統兒童”的消逝

據2022 年青少年藍皮書統計數據表明，未成年人近半年內的上網率達99.9%， 顯著高于全國互聯網普及率（73.0%），網絡已成為未成年人成長發展過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4]。 且據不完全統計，目前我國6—19 歲網民規模達到 1.58 億[5]，約有 75.0%的家庭給3—6 歲幼兒期的孩子使用手機、平板電腦等，并且平均使用時長為1—2 個小時，可見電子媒介的使用在全球范圍內呈低齡化趨勢。 大部分兒童從出生起就被包裹在媒介環境中， 泛在化的音視頻內容填充了兒童的感知環境，影響其感知覺的發育、注意力的集中、語言能力的提升并產生失眠、肥胖、近視等生理問題。 而孩童與成人通過相同的媒介感知世界，以相同的思維模式認識世界，最終引誘兒童成為一個個社會批量加工的“小大人”，失去偉大的本真與童心。

20 世紀80 年代著名傳播理論家尼爾·波茲曼的“童年消逝論”似乎正在徹底地成為現實，也意味著在自然環境中依本性成長的“傳統兒童”面臨消逝。 1982 年， 媒介文化研究者尼爾·波茲曼發表了《童年的消逝》一書，綜合運用各學科知識極具說服力地提出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觀點——童年在兒童和成人信息共享的時代瀕臨消逝。 他反對即時獲得的視像符號將政治、教育、商業等蛻變成幼稚的弱智文化，呼喚深刻的精神文明。 邁克爾·寇姆夫評價他是看穿了皇帝新衣的孩子，長大后，變成了擅長表達的義憤填膺的教育者。 立足于社會學視野，尼爾·波茲曼的童年消逝論可分解為以下3 個重要的層次，彼此相互聯系、密切銜接，構成一個震撼人心的媒介批判框架，成為“傳統兒童”消亡的理論支撐體系。

2.1 代際“成熟差”的消弭——“傳統兒童”消逝的根基

何為成熟差？以教育為例，正是教育者和受教育者之間存在著知識、經驗、能力、社會性等方面的“不對稱性”，教育行為方能產生，這種教育者能夠“哺育”受教育者的經驗差距就是社會意義上的成熟差。在印刷時代，傳統文字印刷通過晦澀抽象、富有邏輯的文字符號形成了支撐童年概念存在的社會知識等級制度， 有無文字閱讀能力就成了區分兒童和成人最直觀的特質， 成人可以通過閱讀文字獲取超生物經驗，兒童則被隔離在社會“秘密”之外，以孩童獨特的視角看待世界， 發揮獨特價值。 而在電子媒介時代，圖像廣告的即時性、視頻音像的跨時空性、單向度輸出，使兒童打破了生澀文字的壁壘，網絡中的視像信息以簡單易懂的直觀形式向兒童輸送著成人世界的秘密，代際間的“成熟差”在相同的傳播介質下被消弭了， 兒童與成人具有相似的信息獲取水平并且接收相同的文化信息，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電子媒介時代，既沒有真正的兒童，也沒有真正的成人，有的則是兒童化的成人和成人化的兒童[6]。

對于具有獨特的感官功能與具體形象思維的兒童，通過直接感知、實際操作和親身體驗獲取經驗是建構完整人格的必經之路， 視聽信息短時間內大大縮短了幼兒感知與認識能力的發展歷程， 改變了兒童特有的認識世界和建構認知的方式， 影響兒童的自然本性與個性的發展，這是“被壓縮的童年”，也是“被戕害的兒童文化”， 在同質化的大眾社會人面前傳統的孩童是瀕臨消亡的。

2.2 “讀寫能力”發展的變化——“傳統兒童”消逝的關鍵

波茲曼等研究者認為的童年是在印刷媒介下讀寫能力的普及和作為文明標志的人類理性文化演進中誕生的，其中有三層嵌套關系：一是讀寫能力建立在印刷術為傳播媒介的基礎上； 二是理性文化建立在由讀寫能力培育起來的成熟思想基礎上； 三是兒童的成長建立在對人類理性文化的習得中。

如今視像媒介從根本上動搖了這三層關系，其會話的表現形式是形象而不是語言文字， 一個個沒有過去、 未來關聯的碎片化視聽內容使人必須舍棄深度思想來迎合視覺快感的需求。正如波茲曼所說，圖像為何被看作“認識上的倒退”，因為它讓我們訴諸感情，而不是理智；它要求我們去感覺，而不是思考[7]。而只有思考性質的讀寫文化能回歸個人心靈世界、賦予個體自我意識，得以自我思索與叩問，發展人的個性，培育人類理性文化的成熟思想能力。魯道夫·阿恩海姆反思圖像革命時指出，當傳播通過用手指比畫即可實現時，我們的嘴巴沉默了，寫作的手也停下來了，因此頭腦便開始萎縮了[8]。 頭腦的萎縮意味著讀寫能力的衰退、 人類理性文明的衰弱， 可以說， 以圖像建構的符號世界破壞了人類對事物的知識習得體系， 依靠讀寫等抽象邏輯能力來建構社會信息、習得社會經驗的慣性崩塌了。

電子媒介大方地、平等地、肆無忌憚地向所有人揭示社會秘密，它從“人的延伸”發展為“人的具身”，參與人類高級思維的運轉， 讓好奇求知的孩童與掌握社會權威的成人都面臨挑戰。

2.3 娛樂文化對純真童心的戕害——“傳統兒童”消逝的結果

兒童的本質應該是富有純真童心的獨特性、創造性存在。 視像文化以大眾文化的名義向兒童展示著一切，諸如色情、暴力等不適宜兒童接觸的娛樂信息，扭曲價值觀主導的輿論信息、隱私暴露等，此外純真的兒童通過電子屏幕了解成人世界的秘密，于是可塑性、個性、好奇心、探索欲逐漸退化，兒童成長的沃土日益貧瘠，也就難以孕育真正的兒童價值，只留下一個個失去純真的“成人化”背影，釀造“傳統兒童”消逝的結果。

兒童問題就像一個現代文明的縮影， 其暴露的危機也恰恰是現代文化自身的精神危機。 隨著童年危機在泥沙俱下的屏幕環境中爆發， 兒童亟待被認識， 文化批判精神對于我們理解當代兒童乃至整個現代社會的自身發展，兼具學術和現實意義[9]。

3 兒童本位視域下“新兒童”的誕生

3.1 解構“童年消逝論”

童年消逝的底層邏輯是技術悲觀主義， 技術的及時獲得性帶來了不可逆的“認知倒退”，并以“技術決定論”強化工具對人性的束縛作用。然而將視角從媒介批判轉向兒童本位，一切以兒童為中心，認可兒童的獨特價值， 那么技術也不過是兒童成長過程中的一個變量，兒童自身才是主體，發揮決定性作用。因此需要充分肯定兒童在技術媒介發展和走向中的主觀能動性。

萊文森曾提出“人性化趨勢”才是媒介發展的主旋律[10]；帕金翰曾以建構主義的立場批判童年消逝論， 既然消逝論是以童年是一種社會文化建構為根基的，那么社會文化環境變遷了，童年也應該隨之重構。 作為童年主體的兒童在幾百年的時間里經驗和地位得到極大的改變， 但電子媒介環境越來越深地嵌入人類社會已成為無法改變的事實， 正如198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媒介素養宣言》中所言：“與其一味譴責無所不在的媒介之強大， 毋寧正視媒介對世界的巨大影響， 承認媒介作為文化要素的重要性。 ”真正積極意義的兒童絕不會就此消逝，每一個定義都具有時代性與階段性， 當媒介正在成為社會機器運轉的中樞部件時， 成為 《媒介素養宣言》中的重要文化素養時，兒童與媒介已經產生了生命聯系，通過數字方式感知世界，在數字化的信息海洋中成長，電子信息的孤島早已不復存在，“童年消逝論”的適切性也應該隨著環境的改變重新被推敲，立足整個文明長河被深化理解。

3.2 重構兒童本位觀下的“新兒童”

兒童觀是人們對兒童的總的看法和根本觀點，正確認識兒童的基礎。 “消逝說”所代表的是固化的兒童觀，強調信息等級制度、成人對兒童的教化，悲哀于視像文化對純真爛漫的兒童形象的侵蝕， 將兒童形象固化為天真的、不理性的，使得部分成年人將兒童缺乏理性機械地與身體年齡掛鉤， 忽視兒童主體思想，通過“剝削兒童的批判精神和思維能力而維持既有的社會統治和階級劃分”[11]，最終落入工具主義的窠臼，也讓兒童成為庸常成人的倒影。而兒童本位觀充分認識到兒童是具有自我意識的鮮活個體，認為對兒童的教育應當由兒童的本性需要決定，教育的根本目的是對兒童本能和本性的高度發展。 與其幻想建造遠離媒介文化的潔白無瑕的精神園地，不如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直面兒童可演變、可發展的社會屬性，秉持與時俱進的兒童本位觀，包容兒童在新時代的創造性演變， 鼓勵兒童在技術環境中發掘屬于自己的獨特價值，傾聽屬于“新兒童”的獨特聲音。

3.3 提高媒介素養：“新兒童”的成長

在明確兒童具有莫大的創造性與豐富性后，更需客觀看待媒介與兒童的互動問題， 尊重兒童的天性、生活、世界，幫助兒童在千變萬化的媒介環境中培養媒介素養，良好地適應媒介生活。不僅需要從學前期就開始重視兒童媒介素養的提升， 還需要社會各方力量同時參與建設， 積極構建兒童與媒介共成長的積極社會環境。

關于媒介素養，各類定義側重不同，但核心要義可歸結為社會各群體通過對媒介內容、形式、來源等多維度理性分析與批判性運用， 使媒介發揮出積極意義。這是一個需要社會合力支持的宏觀實踐，與日常的素質教育與學科教育緊密結合， 以兒童正確理解、建設性享用的大眾傳播資源進行教育，培養他們健康的媒介批評能力， 使其能夠充分利用媒介資源完善自我，參與社會發展[12]。

3.3.1 家庭的媒介素養干預

21 世紀以來，隨著科學育兒觀的流行與智能設備的普及，“新兒童”的童年生長過程逐漸演變成一個數字化和數據監控的過程， 成長的點滴被數據量化， 家長使用各類智能終端采集并分析兒童成長數據，以可見的外顯數據動態感受兒童的健康狀態，實現教育科學化。 以家長為主體的親密監視也延伸為教師、醫生、教育機構的共同參與，他們借助量化的大數據分析，調整養育教育策略，更靈活、有效地實現科學育兒。雖然技術便捷，但量化的數據監測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兒童是一個被算法控制的人， 因數據的隱蔽性，若家長、教育者缺乏良好的媒介素養，無法有效借助智能評估助力兒童成長、 積極干預兒童的媒介運用，則很難促進兒童健康成長，還可能導致兒童隱私泄露、主體性被忽視等。因此家庭的科學媒介素養干預應當得到廣泛普及， 以建構兒童對媒介的正確認識為主， 循循善誘地引導其分析媒介內容，并輔以必要的限制性措施，這都需要家長言傳身教，細致地教導兒童。

3.3.2 社會的媒介素養干預

當前的媒介早已不只是一種技術形態， 還是一種泛在化、網絡化的媒介環境。只有大社會與小家庭合力聯動，實現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的同步作用， 才能真正幫助兒童在媒介飽和的時代享受豐富美好的童年。

第一，需要加強頂層制度設計，強化制度保障。多樣化的數字平臺及智能設備的興起， 帶來豐富多樣網絡文化的同時，也導致了網絡環境的治理困境。由于開放共享的平臺使得大眾參與社會輿論的門檻降低，帶來了因參與主體多元、數量龐大導致網絡信息良莠不齊，且難以溯源等問題。 此外，數據和網絡安全是信息社會帶來的最大治理難題， 國家網絡安全已經成為全球互聯網治理的基本議題， 因此必須通過數字技術等手段加強網絡環境的建設、 規范兒童的媒介使用及網絡輿論的監管體系。

第二， 加強教育機構對兒童媒介素養教育的建設。一方面要發揮政策引導作用，將兒童媒介素養教育納入相關教學標準、 教學內容和課程思政舉措之中，進一步提高學校和教師的重視程度。另一方面要積極探索兒童媒介素養教育的實施途徑， 通過教育課題研究、課程建設、開展綜合實踐活動等方式，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兒童媒介素養教育經驗，并進行示范和推廣[13]。 教育者應當樹立正確的教育觀念，采用引導式的教育方法讓兒童以自身的“一百種語言”與技術物對話，與媒介產生親密的關系[14]，讓兒童從心靈深處認識技術，并以自己的思想超越技術。

3.3.3 兒童個體媒介素養培育

培育兒童個體的媒介素養的根本在于發揮兒童在技術時代的主體性。 1989 年，聯合國出臺了《兒童權利公約》，其中“尊重兒童的意見”“兒童有權對影響他們的一切事項發表自己的意見”“成人對于兒童的意見，應按照其年齡和成熟程度給予適當的看待”等條約，為社會重視兒童主體性給予了參考意見。在數媒時代，兒童的聲音是無比可貴的，兒童能否不被技術拖著走，在于其主體性是否完整，兒童理應成為數字化和數據主義量化過程中的知情者、參與者，甚至決定者。關于兒童個體媒介素養的培育，實驗研究發現， 兒童可以在一定的故事和游戲情境中與智能玩具交互， 認識外在智能設備對個體數據的采集與分析而形成個人數據意識。基于研究結果，研究者建議兒童智能產品的設計和制作應該通過情境化設計讓兒童用戶逐步認識到產品和服務的功能， 及其數據化和數據監視的方式， 從學前階段開始培養個人數據素養[15]。

4 結束語

如今的兒童處于被技術統治的電子媒介時代，圖像文化加速度式地滲透進兒童生活的細枝末節，且媒介與兒童的互動在不同視角下呈現出鮮明的兩重性，但兩者均具有極大的研究價值與現實意義。前者以媒介批判視域側重媒介的消極影響， 日益膨脹的媒介導致兒童珍貴的純真本性退化， 但將其中的概念與視野擴大。 童年文化的消逝其實是現代文明的影射，在“傳統兒童”身上，蘊藏了深厚的中華文明應有之義， 寄托了現代文明的深度情感及對人性應有圖景的信仰和追尋。 電子媒介使人們沉淪于自由化的快感生產， 童年消逝論中所蘊藏的文化批判精神對于理解當代兒童乃至整個現代社會的自身發展，兼具學術和現實意義。 后者則是立足兒童本位，遵循積極建構的媒介觀點和與時俱進的兒童觀，充分肯定兒童在技術媒介發展中的主觀能動性， 傾聽電子媒介時代屬于兒童的本真聲音。 秉持深刻的文化批判精神，批判性認識媒介、正視時代發展大潮、提升兒童媒介素養是當代深入認識并理解當代兒童問題、體悟兒童文化的基點與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