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宮廷樂舞管理史研究的傳承發展

李豐偉

(黑龍江生態工程職業學院,哈爾濱 150025)

一、明代宮廷樂舞發展史概述

宮廷樂舞在我國歷代的封建社會中,是宮廷舉辦各種儀式與宴會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早在西周時期,便建立了禮樂制度。此制度將禮、樂相結合,以此來維護等級秩序,從而更加有效地統治人民。以禮分貴賤等級,以樂使人互尊互敬。其目的并非娛樂,而是為了維護封建統治。明代宮廷樂舞沿用了九奏三舞,它是我國歷朝歷代所用的宮廷樂舞。三舞包括車書會同之舞、撫安四夷之舞、平定天下之舞;九奏包括炎精開運之曲、皇鳳之曲、眷皇明之曲、天道傳之曲等。九奏三舞充分體現了我國封建王朝皇家的儀式性和典禮性,但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明代宮廷樂舞的發展。

明代的宮廷樂舞主要用于宮廷內的各種禮儀活動,所使用的器樂、歌舞均要按照嚴格規定加以定制。明代宮廷樂舞的樂器需用到笛、蕭、笙、鼓、塤、琴、瑟、編鐘等。樂師、歌工需聽從協律郎一人的指揮。舞蹈則分為武舞生與文舞生,此外,“四夷”舞士需與文、武舞士配樂起舞。在不同的場合,所用到的歌舞器樂都相同,除去宮廷樂舞必備的器樂外,還需有戲竹、頭管、琵琶、二十弦、方響以及“四夷舞”要用到的腰鼓、胡琴、箜篌、羌笛等。在這種嚴格規定下所呈現出的舞蹈是非常單調的,例如朝賀的舞蹈。文、武兩隊舞士,由兩位舞師執導,在舞蹈中做入朝覲見的喜悅之狀。這種較為單調的歌舞,除去其宮廷禮儀的效果外,并沒有太多可取之處。因此,管理宮廷樂舞的教坊司等機構便設法改變陳舊的歌舞形式,更是將一些民間的歌舞引進宮廷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明代中晚期政治、經濟等因素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禮樂制度與儒家思想的發展,多種藝術形式的出現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明代宮禮樂、舞蹈。統治階級推崇的禮樂文化、儒家思想以及程朱理學自明代末期已不復鼎盛時期的繁榮,逐漸失去了在政治上原有的特權以及作用,開始走向衰亡。在這一階段,明代民間戲曲、小曲、小說等新型的、多元的藝術種類在民間興起。一些民間戲曲、各地的民間樂舞逐漸被明代宮廷吸納,發展為宮廷戲劇,由內廷樂舞管理機構四齋、玉熙宮負責管理和編排宮廷演劇。這種雅與俗的融合,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明代宮廷樂舞的發展。

麒麟舞又稱舞麒麟或麒麟圣舞,是中國明代宮廷樂舞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舞蹈。根據《明史》《大明一統志》等史籍記載,麒麟舞是專門在皇宮中表演的宮廷舞蹈,是在皇家各類慶典如祭祀、節日、吉禮等重大活動中的重要節目之一。麒麟舞在表演時需要舞生二人持道具與樂工所奏音樂默契配合,其中舞生的動作也有嚴格的分配。表演時,一名舞生表演麒麟頭部的動作,另一名舞生表演麒麟尾部動作,舞生在舞蹈時要展現出麒麟的神態、動作,例如喜、怒、驚、醉等。麒麟舞在節慶活動中,不僅表達了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美好愿望,也體現了當時國家強盛、百姓安居樂業的情景。麒麟作為我國山海經中的神獸圖騰,其形象歷史悠久,在藝術領域所涉極廣,從圖像藝術到造型藝術,從文學領域到表演藝術,具備了較強的審美意義與研究價值。麒麟舞是中國最早的擬獸類舞蹈,是現今稀有的、產生于春秋戰國之前遠古的中華民族圖騰舞種,同時也具有珍貴的中國民間舞蹈史研究價值[1]。

二、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構與管理制度

我國歷代封建王朝的宮廷樂舞主要分為雅樂和宴饗樂,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構包含外朝樂舞機構與內廷樂舞機構兩大機構。外朝樂舞機構在行政上是禮部的下屬機構,包括太常寺與教坊司。太常寺管理者多為文官出身的朝臣,教坊司的管理者多為樂戶。外朝樂舞機構不只為統治者個人服務,還會出現在大型的國事活動中。太常寺隸屬禮部,明時期掌管宮廷禮樂,負責承應宮廷祭祀、慶典等活動。教坊司始于唐代教坊,明代改為教坊司。主管朝賀、宴樂,負責慶典以及迎接貴賓、演奏樂曲等事務。

內廷樂舞機構包含鐘鼓司、四齋、玉熙宮、司樂司等。其中,鐘鼓司由宦官執掌,負責皇帝出朝鐘鼓,四齋、玉熙宮負責內廷演劇,司樂司負責后宮嬪妃用樂。鐘鼓司、四齋、玉熙宮與司樂司的掌事均出自皇宮,也是專門為皇室服務的。

由于各個機構分工明確,因此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構的建設與以往相比是完善的。

(一)外朝樂舞管理機構

1.太常寺

每一次朝代更替,建立新政權的初期,統治者都要通過制定禮樂制度以維護封建統治的穩定。為了恢復漢族禮樂文化,朱元璋極其重視祭祀相關的事宜。這種用禮樂制度來維護封建統治的意識,朱元璋在初克金陵時便已經開始將其落實。從設立典樂官到建立掌管祭祀禮樂的名曰太常司的管理機構,直至洪武三十年太常司才被改名為太常寺。由此看出,明朝歷任統治者始終沒有忘記恢復漢制的決心。祭祀禮樂機構的建立始于秦朝,秦署奉常。漢朝時期,改名為太常。而后興盛于唐宋,歷朝歷代皆作為負責朝廷禮樂等各種重要的活動事宜。明朝時期隸屬禮部,位階正三品,為明代五寺之一。宮廷祭祀慶典樂舞由太常寺協律郎、司樂負責。協律郎掌管審樂譜、定音律、教樂舞等事宜。明代宮廷祭祀樂舞分為規模盛大的中和韶樂與祭奠孔子的文廟大樂兩大類別,按以下四個等級劃分:九奏用以祭祀天地;八奏為祭祀神祇與太歲等;七奏內容包含祭祀大明、太社、太稷、帝王;六奏用以祭祀夜明、帝社、帝稷、宗廟、先師等。明代祭祀活動會根據祭祀規模制定樂曲舞蹈,且根據九大儀程配以相對應的樂舞表演內容,以上樂舞活動均由協律郎考協。此外,樂器的使用規制、制造樂舞所需樂器、維修樂器等事宜均由協律郎管理。太常寺對樂舞生的管理包含日常訓練、教習、人員薄籍及日常管理等,教習、訓練由太常寺下設機構神樂觀提點與知觀直接掌管,協律郎與司樂負責對樂舞生的薄籍進行審查與祭祀樂舞的考核。考核過程中如遇明顯錯處,如慢聲、舞蹈時節奏不準確等由協律郎負責指出并糾正,敦促其整改,再不達標準者不能參加祭祀慶典。

明代宮廷祭祀活動由太常寺與下設機構神樂觀負責承辦。神樂觀隸屬太常寺,是明代新設立的機構,專門負責承應明代宮廷祭祀活動,其中包括祭祀天地、日月、山川、祖先、鬼神等祭祀事宜。正官太常寺卿、太常寺少卿、太常寺丞、神樂觀提點、知觀總領祭祀活動所有事宜,屬官按照祭祀、禮儀、樂舞等事務各有明確分工。在皇帝允準欽天監選定的祭祀時日后,太常寺與各機構開始籌備活動相關事宜。明代祭祀活動分大祀、中祀、小祀,每逢大祀前一個月的省牲儀式,皇帝會親臨現場,除了視察工作外更是對祭祀的虔誠與看重。省牲儀式于神牲所進行,神牲所又名犧牲所,隸屬太常寺,位于神樂觀南側,負責準備祭祀所用的祭品牲畜,掌事為九品吏目。大祀之前為表重視,朝廷每日會派遣一名官員前往神牲所視察準備工作。在此期間,皇帝與所有大臣需齋戒七日,為表虔誠齋戒期間需沐浴修身,為祭祀大典做好準備。此外,皇帝與文武百官在祭祀前還需參加傳制誓戒與告廟儀式,為表虔誠之心,需撰寫祝文、祭文,上貢酒果告請先祖,祈求祖先繼續庇佑子孫。

祭祀當日,太常寺著人在清晨將祭祀所用祭器、祭品等物品安置齊全后,協律郎、贊禮郎攜樂舞生提前入場,為祭祀典禮上的樂舞表演做準備。祭祀儀式大體可分為迎神、行禮、奠玉帛、進俎、初獻、亞獻、終獻、撤撰、送神等儀程。祭祀過程中的禮樂、舞蹈由太常寺屬官帶領完成。祭祀儀式全程由贊禮郎擔任主持指揮,從初獻禮到亞獻禮再到終獻禮等樂舞活動進程,均由贊禮郎發聲號令。祭祀開始,由太常寺屬官博士為皇帝引路至奉天殿,典樂負責組織歌工演唱《迎神》祝辭,由典儀領唱,典樂舉麾,祈福的祝辭、唱詞由太祝撰寫。樂章樂曲的編寫,舞蹈動作的編排由屬官協律郎和司樂負責。接下來是進獻玉帛、進俎(進為進獻,俎為盛放肉食、果實等物品的禮器)。進俎結束后為三獻禮,內容包括奏樂、舞蹈、唱祝文、敬酒等。

2.教坊司

明代教坊司與太常寺同屬禮部,掌宮廷宴饗樂,掌事為正九品奉鑾。奉鑾之下為從九品左右韶舞、司樂,俳長、色長、協同官,其中俳長、色長、協同官均無品級。教坊司的主要職能表現為:首先是掌管宴會大樂,例如外交儀禮陪宴這種國宴類型;其次是掌管小型宴饗用樂,例如在皇帝進膳、迎膳之時。除了朝樂、宴樂,教坊司還負責宮廷樂舞的編曲,對歌工、樂工的教習等事宜。綜上所述,教坊司在中華民族音樂與舞蹈史上作出了巨大貢獻,促進了當時雅樂的發展。

(二)內廷樂舞管理機構

1.鐘鼓司

鐘鼓司為內廷樂舞機構,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間,由正四品掌印太監負責管理,主要承應皇宮內廷事宜。其中包含皇帝出朝鐘鼓、報更及內廷演劇等活動。鐘鼓司掌印除了掌管相關樂舞活動事宜,還要負責俳優戲曲方面的教習。從整體而言,鐘鼓司作為內廷樂舞的管理機構,其負擔的管理職能較小,機構的規模相比外朝機構要小很多。此外,鐘鼓司的一部分表演人員出自內廷宦官。

2.四齋、玉熙宮

四齋、玉熙宮始建于明代萬歷年間,是明代內廷專供皇帝、后妃賞劇的機構。隨著明代戲劇的迅速發展,為承應各類型的戲劇表演,內廷特增設了演劇機構,機構人員多為宮廷內侍。四齋、玉熙宮承應內容包括編寫劇本、唱詞、創作音樂、舞蹈動作等演劇相關事宜。其表演的戲劇內容與鐘鼓司不同,玉熙宮不僅是演劇機構,也是內廷的演劇場所。此外,四齋、玉熙宮作為兩個獨立機構,其人員數量分配上略有不同,四齋的內侍約二百人,玉熙宮的內侍約三百人。此外,皇帝對于內廷演劇極為重視,在戲劇表演前,機構會對劇本內容進行反復核查,以保證演劇的質量。

3.司樂司

明代的司樂司隸屬于尚儀局,主要掌管皇宮內廷的禮樂、起居等相關事務。掌事為正六品司樂。司樂司與太常寺職能相似,是內廷專門承應禮樂的管理機構,其承應活動主要包括后宮嬪妃的冊封典禮、皇子成婚典禮等活動。司樂司掌事司樂與其下正七品掌樂、典樂,正八品女史等均為內廷女官。司樂掌樂工、舞生教習、排演等事宜,典樂、掌樂佐之,女史掌執文書。

(三)明代宮廷樂舞管理制度特征

權責分明,各司其職。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構在不斷的發展中逐步與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變遷相適應,與民間樂舞相融合,逐漸通俗化、大眾化。宮廷樂舞管理機構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管理體制較以往形成更加規范的管理模式。教坊司自唐代以來,為宮廷編創樂舞,其中多為俗樂。明代以后,隨著商品經濟的萌芽與朝廷給予政治上的支持,教坊司逐漸開始承應外朝各種大型活動。此外,明代宮廷對于祭祀、戲劇分別在外朝、內廷專設機構,如隸屬于太常寺的外朝機構神樂觀,以及專門負責內廷戲劇的四齋、玉熙宮。在管理機構的分配上較前代更為細化,在對樂舞生等演職人員的管理方面也有更加清晰的管理模式。民間戲曲與宮廷禮樂這種俗與雅的融合建立了宮廷與民間樂舞相互關聯的全新管理格局。

三、明代宮廷樂舞管理研究的傳承發展

明代宮廷樂管理機構在保留唐、宋時期原有機構的同時,又增設例如神樂觀等宮廷樂舞管理機構,權責分明的管理模式相對更加完善,可承應的藝術活動種類、內容也更加豐富。明代歷任君主重禮教,復儒學,以禮樂制度鞏固皇權的基礎上也較好地修復、保留、傳承了漢文化。明時期誕生許多新型的藝術種類,例如傳奇劇、明小說等。此外,宮廷樂舞不再是形式單一的祭祀雅樂,小說、劇本、戲曲等多種藝術與樂舞相融合,俗樂入雅、雅俗共賞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明代藝術的發展。明代中晚期的宮廷樂舞管理體制為清代的宮廷樂舞打下了基礎。明代末年,李自成農民起義,崇禎帝自殺后明朝徹底走向滅亡。隨后李自成受清兵的追殺倉惶逃離北京,雖然當時李自成焚毀宮闕,但紫禁城內的宮殿只被戰火破壞了一部分,并沒有全部遭到破壞。因此當清兵進京之后,明故宮保留下來的宮廷樂舞被利用起來。雖然明朝滅亡,但其主體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被清代的統治者加以利用,繼續發揮其原有的作用并得以迅速發展。此外,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構教坊司對樂舞生的管理制度、體系于現今劇團、歌舞團有著一定意義上的參考價值。

明代宮廷樂舞管理史作為我國歷史悠久的傳統文化,是我國文化藝術的瑰寶。傳承、發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當代學者的責任和義務。為保護我國古代宮廷文化藝術,除了對史書、古籍的保存和整理,在研究與學習過程中,對明代宮廷樂舞管理的古籍、資料進行翻譯、歸納、整合、以及撰寫相關學術論文,運用文獻分析法、歷史研究法、歸納整理法、多重證據法等多種研究方法深入學習和研究我國明代宮廷樂舞的管理機構、制度、機制以及其歷史意義。同時,應創新傳承方式,加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保護與傳承。在藝術教育教學中,將我國明代宮廷藝術管理史融入課程,以更好地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藝術鑒賞是一門較具綜合性的藝術課程,是藝術教育中的重要學科之一。通過對中外優秀藝術作品的賞析,認識并了解藝術,提升審美情趣。另外,應幫助學生學習和掌握藝術理論知識,提高藝術欣賞水平與文化修養。藝術鑒賞課程涉及音樂、舞蹈、圖像、雕塑、文學等多個藝術種類,理論知識包括中外藝術史、藝術學概論等。明代宮廷樂舞管理史作為我國古代宮廷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教學中主要圍繞明代宮廷樂舞管理的歷史背景、管理機構以及管理機制進行講授。其中,以明代宮廷樂舞管理機制中外朝、內廷機構對宮廷樂舞活動的管理為重點講授部分,由外朝機構負責承辦的祭祀、節慶等大型活動,由內廷承應的宴饗樂、宮廷演劇等樂舞活動。結合歷史背景探討復興禮樂對明代宮廷樂舞管理發展的影響,以及思考在傳承中我國古代宮廷樂舞對現今中國古典音樂、舞蹈的發展作用與二者之間的聯系。藝術鑒賞作為理論學科對于藝術實踐課程具有一定的正向作用,在舞蹈藝術專業課程教學中,運用理論結合實際的教學方法,對中國古典舞的講授起到重要鋪墊作用,通過理論學習、賞析作品、實踐教學,使學生從多方位、多角度更全面地了解、學習并掌握專業知識。以古典舞手位、身韻等專業內容為例,學生在了解古代樂舞文化思想與相關理論知識后,表演時能夠對專業藝術作品的動作、韻律以及表現均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和詮釋。這在提升學生專業素養的同時,也促進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藝術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