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民,王文婷,2,曹竣琛,劉紫欣,楊晴晴,汪勝
1.杭州師范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浙江 杭州 311121;2.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浙江 杭州 310006;3.杭州師范大學護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1121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等問題日益凸顯,醫防融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醫防融合”即打破公共衛生服務體系和醫療衛生服務體系之間的體制機制壁壘,推動醫療服務同公共衛生服務相互融合、醫療資源同公共衛生資源交融、醫療服務系統同公共衛生服務系統相互調和、互通有無等,依托信息化,使更高質量的醫療和公共衛生服務惠及人民群眾,提升人群健康狀況[1]。新冠疫情加速“醫防融合”體系建設,促進“以治病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為中心”轉變[2]。
目前,學術界對醫防融合領域的研究綜述尚且不多,可視化分析更是有待豐富[3]。本研究依托CiteSpace 6.1.R6,對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領域的文獻資料進行可視化分析,繪制相關研究圖譜,以展現我國醫防融合研究領域的演進歷程與熱點,從而預測未來醫防融合領域的研究熱點,為該領域研究者后續研究方向提供參考依據。
檢索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采用主題檢索方法,以“醫防融合”OR“醫防結合”OR“醫防整合”為檢索詞,防治結合、醫防協同等相近詞檢索后多為報刊新聞類型,學術相關內容參考意義不大,時間范圍設定為2013年1月1日—2022年12月31日,所有檢索工作于2023年3月13日完成,共檢索出345篇相關文獻,通過剔除會議報道、評論、重復等文獻,最終篩選出281篇文獻作為研究對象。
研究文獻由兩名課題組成員下載處理,保證數據的科學性與準確性。CiteSpace 6.1.R6被用于文獻數據的可視化分析。基于JAVA環境的CiteSpace軟件常用于對研究熱點、前沿進行可視化研究[4]。本研究將納入文獻以Refworks格式導入CiteSpace 6.1.R6進行格式轉換,Top N Per Slice設置為50,閾值設定g-index=25,時間切片(Years Per Slice)為1年,依照不同的分析主題,選定研究作者、研究機構及單位、關鍵詞等相應節點進行參數剖析,并通過中心性、詞頻大小解讀圖譜結果。節點與字體的大小表示該節點出現的頻次,節點年輪的顏色決定其出現的年份,節點之間的連線代表二者之間有合作關系,連線越粗,二者合作關系越強,以此進行文獻發文量、作者、合作機構共線、關鍵詞的共線、聚類、突現圖譜的可視化分析[5]。
2.1.1 研究的空間分布 研究結果顯示:寧波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北京大學中國衛生發展研究中心等單位在醫防融合領域研究相對突出,各發表文獻7篇。此外,圖譜中共有156個節點,119條連線,網絡整體密度為0.0098,表明我國醫防融合研究團隊相對零散,不同研究機構及單位之間尚未形成相互合作、聯系密切的研究網絡,導致整個領域在宏觀研究方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影響科研成果的延伸和拓展。
2.1.2 研究的時間分布 我國醫防融合研究大致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萌芽期(2013—2016年),醫防融合初見雛形,發文從2013年的1篇到2016年的12篇;第二階段是高速增長期(2017—2022年),發文從2017年的7篇到2022年的112篇。見圖1。

圖1 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文獻的年發文量
研究結果顯示,2018年以前,我國研究機構及單位對于醫防融合領域的關注度較低,科研成果較少,其中相對具有代表性的是寧波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健康中國戰略”,強調預防為主,防治結合,醫防融合,加之2020年以來,公共衛生體系與醫療體系融合成為重要議題,該領域研究成為熱點。2021年呈現爆發式增長,發文數量達114篇。截至2022年12月31日,北京、浙江、湖北等省市的多家醫療機構及單位均各自形成了一定的研究規模,主要研究機構發文情況見表1。

表1 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 主要研究機構及單位發文情況統計
研究領域重要學者間的合作、互引關系能夠通過研究作者的共線性分析知曉[6]。研究作者合作網絡圖譜中共有213個節點,255條連線,網絡整體密度為0.011 3。目前醫防融合研究形成了三個相對集中的團隊:以許國章、于亞航、劉毅學者為核心的研究團隊。但多數的研究合作開展基于同地域、同單位的科研小組,不同地域、省份之間研究團隊的聯系相對零散,在全國范圍內亟需形成聯系相對密切的科研合作群。
根據研究結果,從時間節點上看,被引前6位的文獻有3篇發表于2020年,這一年集中出現了數量較多、質量較高的醫防融合領域研究成果;新冠疫情屬于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加之醫防融合是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重要環節,這說明2020年的新冠疫情對我國醫防融合領域的研究有較大的推動作用。見表2。

表2 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被引次數居前六的文獻
2.4.1 研究關鍵詞共現分析 研究領域內的熱點、核心問題能夠通過高頻關鍵詞展現[7]。通過識別并整理出醫防融合領域10位高頻關鍵詞,出現頻次皆在9次以上。對比表3中關鍵詞的詞頻順位和中介中心性順位發現,一些詞頻順位不高的關鍵詞在中介中心性順位上展現出上升跡象[8],主要體現在分級診療。分級診療的詞頻順位為第10,中介中心性順位上升到第6,說明有大量研究圍繞分級診療進行展開,并且分級診療的研究與其他核心關鍵詞具有較強的共線強度,是推動研究發展的重要脈絡節點[9]。

表3 202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高頻關鍵詞
2.4.2 關鍵詞聚類與時序圖譜 采用LLR(log-likelihood ratio,p-level)進行關鍵詞聚類圖譜分析。圖譜中共有211個節點,340條連線,網絡整體密度為0.0153。可視化結果顯示,Q值為0.749(Q>0.3即聚類結構顯著),S值為0.922 9(S>0.7即聚類合理),共展現10個有意義的聚類,代表2013—2022年醫防融合領域的研究熱點。關鍵詞聚類中存在疊加的圖譜,這表明不同的聚類雖然各有區別,但相互間聯系密切。聚類#0 醫防融合、聚類#1 醫防結合、聚類# 9 醫養結合為醫防融合相關概念演進研究;聚類#2 慢性病、聚類#6 高血壓、聚類#7 健康管理為醫防融合應用領域研究;聚類#3 公共衛生、聚類#4 醫共體、聚類#5 分級診療為醫防融合的實現路徑研究;聚類#8 疾控機構為醫防融合的實施場所研究。該聚類圖譜表明醫防融合研究涉及范圍較大,缺乏聚焦于某個特定方向的深度挖掘。時間線跨度分析見圖2。醫防融合領域研究的發展趨勢、未來熱點能通過關鍵詞時間線圖譜反映。可見聚類#2 慢性病、聚類#8 疾控機構研究起步較早,是醫防融合領域長期以來的熱點話題;聚類#4 醫共體、聚類#5 分級診療研究起步晚(2017年),時空跨度短,是近年來的研究前沿。

圖2 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關鍵詞時序圖譜
采用Citespace軟件的突現詞探測功能,得到醫防融合突現詞圖譜。見圖3。突現詞是指在某一領域短期內出現頻率較高或使用次數較多的熱點關鍵詞[10],對突現詞進行分析能夠了解該領域在特定時間內的研究熱點及趨勢[11]。突現詞與國家政策文件、社會熱點緊密相連。如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促進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均等化,醫療機構和疾控中心雙方緊密合作,共同開展醫防整合,2014年“醫防整合”和“實踐”突現。《中國慢性病防治工作規劃(2012—2015年) 》《中醫藥健康服務發展規劃(2015—2020年)》等政策提出醫防結合,慢性病治理刻不容緩,2015年“醫防結合”、“慢性病”突現。2018年《關于規范家庭醫生簽約服務管理的指導意見》政策推行,“家庭醫生[12]”突現。《關于深入推進醫養結合發展的若干意見》(國衛老齡發〔2019〕60號)等文件體現了國家對醫養結合工作的高度重視,2019年“醫養結合”突現。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疫情防控成為焦點,“疫情防控”突現。十九屆五中全會后,政府一系列政策推動醫共體建設,劍指“強基層”,2021年“醫共體”突現。

圖3 2013—2022年我國醫防融合突現詞圖譜
3.1.1 醫防融合視角下慢性病管理效果評價以及家庭醫生簽約模式研究。醫防融合早期文獻多數針對慢性病的管理,近年來我國人口老齡化問題愈發嚴峻,據統計,60歲以上居民死于慢性病的人數占總死亡人數的88%[13]。隨著醫療改革的持續深入,未來慢性病的管理方向是從“醫院”逐步下沉到“社區和家庭”。《中國防治慢性病中長期規劃(2017—2025年)》政策的實施,凸顯慢性病管理的迫切性[14, 15]。在龐大的慢性病患者基數下,借助家庭醫生個性化簽約模式[16]和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健康驛站模式提供健康管理,繼而提升慢性病管理效果評價的科學化、規范化水平。慢性病管理效果評價和家庭醫生簽約模式成為治理慢性病行之有效的策略,依舊為今后研究熱點。
3.1.2 醫防融合視角下的醫共體建設研究。從高頻關鍵詞統計和聚類分析中可看出醫共體熱度較高。2019年,《關于推進緊密型縣域醫療衛生共同體建設的通知》實行,我國各縣以信息化為支撐,通過醫保改革、整合資源的形式加強推進醫共體建設[17]。我國醫防融合領域的研究從傳統的醫保資金支付等理論研究,逐步轉化為結合政策熱點的實證研究;2020年至今,我國研究機構及單位針對醫共體建設、落實分級診療制度的文章產出量不斷攀升。目前的多數研究只針對于醫共體的政策必要性和可行性,缺乏實施模式、實施細則等的深入探討,醫共體建設將成為未來醫防融合的前沿熱點。
3.1.3 醫防融合視角下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預警與處置研究。由關鍵詞時序圖譜可見,公共衛生等關鍵詞在近2年出現頻次較高,相關文獻量在2020年后驟然增加。加之近年來我國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頻發,而傳統的管理模式難以適應新時代衛生應急管理的標準。《“十四五”國民健康規劃》中提出要顯著提升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對能力[18],醫防融合作為處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重要措施,無疑是對我國醫療機構管理模式、治理能力的隨機查驗,通過醫防融合能做到初期警示、合理救助。然而目前我國醫防融合體制機制建設仍處于雛形期,亟需形成一套完善的處理措施。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預警與處置將成為醫防融合的前沿熱點。
3.2.1 深化疾控中心和醫療機構的相互合作。深化不同地域間研究機構及單位的科研合作。2020年至今,醫防融合領域迎來蓬勃發展期,發文數量不斷攀升,然而從發文期刊的范圍、規模、層次等方面可以看出,高校是目前研究機構的中堅力量,但研究影響力相對較弱,推動高校與高校之間、各大醫療機構與高校之間的互動與合作,改變當前研究機構及單位聯系不夠密切的現狀至關重要。因此,建議先成立同地市醫療機構的研究合作試點,進而探索多地市、跨省份的醫療機構合作研究模式,實現穩步提升、協調發展,進而在全國范圍內建立聯系密切的研究合作群,提升醫防融合領域研究成果的創新性。
3.2.2 深化醫防融合整體性理論框架研究。醫防融合為新興研究領域,當前研究多圍繞各地區實踐而展開的個案分析,缺乏系統歸類與經驗拓展,理論研究也相對碎片化[19],如概念、本質等問題未能達成共識,推進醫防融合的具體路徑等關鍵問題仍處在早期探索階段。因此,建議一方面積極引入新視角和新理論,將碎片化的科研內容貫穿于整體性研究,探索符合我國現階段國情的醫防融合理論體系架構;另一方面,實證分析中注重定量與定性研究方法的有效結合、互相補充,形成可復制、可借鑒、可推廣的經驗,進一步豐富醫防融合理論體系,指導實際工作的開展。
3.2.3 開展橫向和縱向的比較研究。目前醫防融合領域多為宏觀角度的政策梳理與研究[20],微觀層面的研究存在一定的滯后性,且主要集中于各地區探索的醫防融合實踐模式,如安徽界首的醫共體醫防融合模式、重慶的“五融合”模式等[21],缺乏不同年份、不同地區之間醫防融合實施情況的比較研究。建議依據時間與空間區別,分別開展縱向、橫向的比較研究,進一步厘清并把握醫防融合研究領域的特點和發展規律,拓寬研究的廣度和深度,進而為政策的完善和落實的細節提供參考。
利益沖突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