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烏桕樹

陸珍連

暮靄沉沉，寒風凜冽。在小區樓下，我看到幾個小朋友正興致勃勃地撿起地上的紅葉，并把它們拿到空曠的地方擺成一顆火紅的愛心。這一幕給寒冬增添了熱鬧溫暖的氣氛。

南方小城的冬季，除去清一色的常綠行道樹，就是一些早已落葉的光禿禿的樹木。樓下的這一樹火紅在冷風中搖曳著，很是扎眼，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因為好奇，我查閱資料后才知此樹名為“烏桕”，因烏鴉喜食其子而得名；又有人說，是因為這樹老了之后根部會爛成臼狀，后來人們在臼字旁加上木字邊，演變為今天的稱呼——烏桕。宋代有人詩中寫道：“巾子峰頭烏桕樹，微霜未落已先紅。”烏桕樹又叫做“木梓樹”，五月里開細黃白花，深秋葉子由綠變紫變紅，待到葉落盡，枝頭的種子便一串串都露了出來。果實初為青色，成熟后呈黑色，外殼自行炸裂脫落后露出白色的籽實。有人說烏桕籽看上去就像一顆顆珍珠，但我感覺更像沒有煮熟的西米。清代李漁在《閑情偶寄》中曾寫道：“木之以葉為花者，楓與桕是也。楓之丹，桕之赤，皆為秋色之最濃。”南方小城較之于北方暖和，初冬仍如北國之秋一般，還可欣賞到烏桕之紅火，正是“梧葉新黃柿葉紅，更兼烏桕與丹楓。只言山色秋蕭索，繡出西湖三四峰。”

秋天的楓葉很美，但我總覺得楓樹過于僵硬，沒有烏桕樹的靈動婀娜。烏桕葉形秀麗，枝葉疏密得當，風姿綽約。“烏桕赤于楓，園林二月中”，深秋后，經秋霜浸染的烏桕葉如火如荼，甚是美觀。寒風中，火紅的烏桕葉翻飛著，如同一只只蝴蝶飄落在地面，絢麗多姿。隆冬時節，烏桕樹的葉子掉光，枝頭留下白色的烏桕子，經久不凋，引來一只只烏鴉在枝頭歡快地啄食。

烏桕樹是我國的原產經濟樹種，栽植歷史悠久。烏桕不僅美觀，還很好養。據了解，烏桕樹是陽性植物，喜歡生長在高溫、濕潤、向陽的地方，抗風能力強，生長速度快，耐熱耐寒耐貧瘠，生命力頑強。作為彩葉樹種，越來越多的城市栽種烏桕樹，園林中也常常栽種烏桕樹，以點綴園林之美。

烏桕樹除了好看之外，還另有價值。《中國藥典》中記載，烏桕根皮、樹皮、葉都可入藥，可利水消腫，解毒殺蟲，主治血吸蟲病、肝硬化腹水、大小便不利。除此之外，明代徐光啟在《農政全書》中提及：“烏桕，收子取油，甚利于民。”烏桕種子上附著的白色蠟質假種皮榨出的固體脂，被稱為“皮油”，是制作油漆、蠟燭和肥皂的原料；種仁榨出的油被稱為“清油”，用途十分廣泛，可做潤滑油、油墨、化妝品、蠟紙等的原料，也是很好的生物柴油的原料。

在對烏桕樹有了更深的了解后，我每每看到它們都不禁肅然起敬。春天里，它是萬綠叢中的一分子，不爭不搶；秋冬時節百花衰敗，它葉紅似火，讓人眼前一亮，給人以希望。當人們需要它作觀賞之用時，它為人們提供風景；當人們需要它解毒治病時，它一樣可以挺身而出。這就是烏桕樹，內外兼修，集美貌與實用為一身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