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曉波
2021年4月,我在自己70周歲那天走了一趟杭徽古道。那天,我們夫妻倆一早就從杭州臨安出發。早上6時40分,我們來到山腳下,開始登山。群山清新,大霧彌漫,除了鳥鳴,闃無一人。
走到9時許,到了藍天凹。此時,迎面走來一對老年夫婦,他們說,前面的下坡路比上坡路更為險峻。對,我們的上坡路就是他們的下坡路。
這對夫婦各拄了一支登山杖,在淡淡的山嵐中相伴而行。茫茫山林中,我似乎聽到那首悠長的歌:“當你老了,頭發白了……”是的,老了的日子,就該如此相攜前行。
我得感謝夫人,就在半年前,我們正一起在金華九峰山游玩,她急性闌尾炎發作,由于下山時間過長耽誤了病情,上醫院動了手術。但對這次我向往已久的古道穿越,她仍努力隨行。

盡管夫人說我們的旅行不是看破舊房子,就是看偏僻角落,但她還是一直陪著我,成就我探尋歷史文化的愛好。譬如,史料中提到的杭州門戶獨松關,就是她陪同我前往的。那是十幾年前,在杭州百丈鎮,我們雇了一輛“摩的”,在一個偏僻的地方下了車。我們在一座山上打轉兒,野菜摘了一袋子,終于柳暗花明,看見了獨松關。當時,我激動萬分。
我對方志史料的理解,大多摻入了這種親身經歷后的體悟。不少方志大事,有了實地的探訪,才能有所感悟。比如,古清波門是什么朝向?城門外的流水是如何流動的?程朱理學的開山鼻祖周敦頤的祠堂在西湖畔的何處?明清時從長橋走去蘇堤要經由什么途徑?這些都需要求證。
人到晚年,以自己的知識讓日子過得更充實,這應該就是向上的生活。雖然不敢稱老有所為,但也聊以自慰。
70歲后,我完成了一部書稿,是對一段南宋歷史的還原,共計24萬字。書中有我自己的見解,沒有人云亦云。從構思到完稿,一共花了6年時間,終于得到出版社的認可,簽訂了出版合同。
人不能不服老,但也不必為此失落。老了,要多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