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恂散文

一起看草原

裊裊炊煙起，醉美草原秋。

初秋的甘南草原，像一首詩，似一幅畫，就那么青翠欲滴、美輪美奐地展開在我們眼前。2022年8月，我帶領勞模先進療休養團一行，一起走進甘南，一起看草原。

一起看草原，讓蝸居的心靈得到放逐，讓疲憊的身心得到舒緩；一起去看草原，看瑪曲的日出日又落，看扎尕那的流云飄滿天。

一起看草原，聽甘加秘境古老傳奇，聽夏河拉卜楞高僧誦經；一起看草原，看五彩經幡飄揚，看柔美鍋莊舞優雅。

一起看草原，看露掛草尖的圓潤，聽雀鳴蟲吟的清唱；看蝶戀格桑花蕊的妖嬈，聽藏調潤喉的天籟音韻。

一起看草原，看藏包裊裊升騰的炊煙，看藍寶石天穹飛翔的雄鷹；聽香格里拉藏歌的悠揚豪邁，聽河曲馬馳騁草原的情歌飛揚。

一束格桑花香，沐一路青草芬芳。為你摘一朵白云，用它哈達般的純潔，為我們的生命祝福；為你掬一汪清泉，用它沁人的甘甜，為我們的骨骼補鈣。

靜賞草原美景，讓心靈得以凈化，讓思想返璞歸真；豪飲藏地佳釀，飲出氣壯山河，飲出地老天荒。置身藏地美景，暢飲青稞美酒，我們且聞花香酒香，且聽風吟歌吟。

扎尕那看云

扎尕那，藏語意為“石匣子”，是甘南州迭部縣近年開發的一個旅游景點。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城，一個藏族小村落。純樸、寧靜、原始是她給我們的最初印象，人們賦予其人間“世外桃源”美譽，確實不為過。

旅行者去扎尕那，主要看山奇，看谷幽，看石怪；看碧綠仙女湖神奇，賞遼闊牧場蔥郁。而我行走在扎尕那，主要看藍天，看白云，看霧繞云，看云纏霧。行走在扎尕那的云霧里，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霧。

人在山上繞，云在山上飄。

沿木制棧道，從山腳下往上拾級攀爬，一路上，蟬鳴是最原生態的音樂，云是最忠誠的陪伴。這里的云會落到手上、身上，纏繞著爬山的游客，像那長著水汪汪大眼睛的藏族阿妹。有的云干脆就在頭頂，一伸手就能摸到似的。我想，這藏地最美的云，都應是從扎尕那飄出的吧。這藏地最美的云，帶給我們的是激動，更多的是驚喜。

云在天上，也在綠草如茵的草地。白白的云，從天上飛到山頂，又從山頂落到草坡。這樣的云落在草坡上，濕濕的，潤潤的，躺得滿滿當當。有時讓我感到，或許云就想以這山為家，以這草甸為床，擁抱每座山峰，每疇梯田，等待有若我等一樣遠道而來的游客。

扎尕那的棧道很窄，行人走不快，只能在云的懷抱里慢慢移動。仰望頭頂如洗的天穹，那云仿佛是被釘在了藍天上似的，像棉花團一樣，一動也不動。凝視許久，眼睛看累了，見那云依然掛在天空不動，真讓人懷疑它是不是睡著了。那天藍得如用顏料染過似的，那云干凈得如同水洗了一樣，沒有一絲雜質。看得久了，就會以為那天就是藍寶石了，那云朵就是長在天穹的白綿羊、白牦牛了，或者是燦爛在天上的萬頃木棉花。

扎尕那，神仙居住的地方；扎尕那，一條鋪滿蟬鳴的棧道，一座落滿云朵的神山！

苦菜之愛

春分剛過，風和日麗，陽光便開始溫暖起來，春風也溫暖起來。南臺子田間溝壑的小蟲開始蠕動了，睜開惺忪的睡眼，懶洋洋地爬出土地，盡享溫和的暖陽。地里的野菜們，如苦菜、灰菜、苜蓿、馬莧齒，就開始蠢蠢欲動，一個勁兒地吐出嫩芽、攢著莖稈爭先恐后冒出來，葉芽上落了一顆晶瑩剔透的露珠，便逐漸有了嫩嫩的、綠綠的神韻。這季節的苦菜，是最嫩最鮮、最宜食用的。

清晨，太陽猶若蛋黃一樣，鳧出地平線，邀三兩同伴行走在南臺子的田間溝壑，很容易覓見苦菜，帶著露珠的嫩芽，用鏟子往地里深深一挖，一根白白胖胖的兩頁嫩芽芽，便露出土來。輕輕掐掉最下面的老黃根，一棵嫩芽白根的新鮮苦菜，就跑進了已經備好的菜籃子，不一會兒工夫，便挖滿了一籃子鮮嫩的苦菜。回到家里，用水洗凈了，一根一根擺在案板上，開始焯水。焯水得掌握一點竅門，水中滴幾滴清油，撒上一勺鹽，這樣焯出來的苦菜青綠青綠的，如同從土里新采下來的一般。若不放油鹽，焯出來的苦菜會有一種頹黃色，色香味中，色就差了許多。

新采摘的苦菜，用來涼拌，在南臺子很常見。苦菜焯水瀝干后，放入瓷盤中待用，像是一幅青綠山水畫，看上去秀色可餐、垂涎欲滴。這時候，將拍碎的蒜、干紅辣椒、食鹽、山西老陳醋，放在小碗中攪勻，澆在苦菜上。在鍋里倒入熟胡麻油，待熱油生出煙霧，把熱油倒入盤中的苦菜上，只聽“滋”的一聲，很快，清香味、野菜味就飄滿一屋子，還未吃進嘴里，就感到唇齒生津了。

記得年少時，在隴中居住期間，母親經常帶著姐姐、妹妹去老鄉地里挖苦菜。日頭初升，母親穿著她的大襟夾襖走在鄉下的田間地頭，那背影至今還時常在我腦海中浮現。母親常說，苦菜越吃越愛吃，吃進嘴里，先苦后甜，就像我們的生活。生活就是先苦后甜的。她年輕時在湘南鄉下，吃了不少“苦頭”。后來，父親平反落實政策，調到隴中一所縣城中學任教，母親和我們姊妹也解決了城市戶口，先后從湘南農村來到了這座縣城。一家六口人靠父親一人的工資過日子，自然過得很拮據。為貼補家用，征得學校領導同意，母親在學校開了一家小賣部，賣些油鹽醬醋、學生作業本之類的補貼家用。那時候，家里糧食不夠吃，父親人緣好，在當地書教得好，贏得許多學生的青睞，在糧店工作的學生就批發一些苞谷面給我家補充。苞谷面天天吃，也不好吃，母親就變著花樣把苞谷面做成各種吃食，倒是做出了不少美食。

就說母親用苞谷面做的漿水，那真是一道地道的美食。母親做的苞谷面、苦菜漿水，是十分講究的。漿水忌油，一見油，做好的一缸漿水便會變味，不能吃了。還記得，母親最初是不會做漿水的，是一位當地老師的老伴手把手教會的。那時看母親做漿水，有一種儀式感，她先用清水把手洗三遍，隨后再將洗干凈的苦菜，一起倒進滾燙的開水里，等把苦菜浸到尚見綠色時，再輕輕地倒進洗好的陶缸里，然后將鐵鍋架到爐子上，倒上涼水燒開，放上苞谷面，熬成濕濕的面糊，待面糊煮開后再倒進盛苦菜的陶缸里。這時，用洗干凈的搟面杖攪拌陶缸里的苦菜面糊，攪上百八十次的，直到面糊完全融進苦菜葉里，最后用毛巾棉被等捂嚴蓋實陶缸。過三五天掀開，缸里的苦菜在水中變得嫩黃嫩黃的，菜湯清亮清亮的，舀一瓢放進嘴里，酸滋滋的，透心的涼爽。

苦菜除了涼拌外，炒著吃也鮮美無比。炒時先把豬油燒熱，放鹽少許，干辣椒切段熗鍋，抓一把鮮嫩的苦菜倒進鍋中，煸炒幾下出鍋盛盤，盤中紅青相間，煞是好看，吃起來美味無窮。

春日，苦菜之鮮，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在南方，這一月的時間，集中在農歷3月末到4月底。在北方，天氣暖得晚一些，可一直延續到5月底。總之，苦菜鮮嫩之時，不可等待，它是屬于一猶豫就要錯過的美味，錯過了定然扼腕嘆息。春日里的苦菜，嫩而多汁，滋味先苦后甜，美味不可多得。

青青苦菜，除了有食用功效外，還有藥用價值，具有防治貧血、殺菌消炎、降“三高”和防癌抗癌的保健功效。《神農本草經》有這樣的記載：苦菜，味苦，寒。主五臟邪氣，厭谷，胃痹。久服安心，益氣，聰察，少臥，輕身，耐老。這些年，苦菜不僅是鄉下人舌尖上的美味，也登上了城里高檔酒店的大雅之堂，成為城市食客們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