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穎偉 王 晶 李海濤
河南省濮陽市中醫醫院肝膽脾胃科 457000
萎縮性胃炎是臨床常見的胃病之一,以胃黏膜變薄或腺體萎縮為主要病理特征,是早期胃癌發病的常見致病因素[1]。現代醫學認為,幽門螺桿菌(Helicobacter pylori,Hp)感染、長期反流等胃內攻擊因子以及胃黏膜營養因子缺乏、年齡因素等胃內防御因子的失衡與該病的發生關系密切,其中Hp感染是臨床較多見的致病因素[2]。四聯殺菌法由1種質子泵抑制劑、2種抗生素及1種鉍劑組成,可在修復胃黏膜的同時殺滅Hp,已在臨床取得一定效果,但在實踐中發現,隨著抗生素的濫用,常規四聯殺菌法的治療效果呈減弱趨勢,因此,需采用輔助治療措施提高治療效果[3]。中醫學認為,萎縮性胃炎的發生與本虛、邪實、情志、飲食等因素相關,其病機在于情志失暢、邪氣犯胃導致的中焦脾胃升降失調,進而出現中焦濕熱、脾胃失調等癥,治療應清熱、化濕、和胃。清熱化濕和胃法采用白術、黨參、陳皮等具有健脾化濕和胃功效的藥物組成,可健脾理氣、化濕和胃。基于此,本研究旨在觀察聯合清熱化濕和胃法對Hp感染萎縮性胃炎患者的效果,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我科2021年1—12月診治的82例幽門螺桿菌感染萎縮性胃炎脾胃濕熱證患者分為2組。對照組41例,其中男26例,女15例;年齡31~69歲,平均年齡(53.44±8.31)歲;病程2~9年,平均病程(5.67±1.25)年。觀察組41例,其中男21例,女20例;年齡33~68歲,平均年齡(54.02±8.22)歲;病程3~11年,平均病程(5.82±1.21)年。兩組患者基本資料無顯著差異(P>0.05),有可比性。
1.2 選擇標準 納入標準:(1)符合萎縮性胃炎診斷標準[4],經病理檢查:固有腺體萎縮或腸化;患者伴有腹部飽脹、疼痛、不適等癥狀,部分患者伴有膽汁反流或胃食管反流等癥狀;中醫符合脾胃濕熱證[5]診斷標準:主癥胃脘痞脹或疼痛,舌質紅,苔黃厚或膩;次癥惡心嘔吐、口苦口臭、胃脘灼熱、大便黏滯或稀溏,脈滑數;(2)Hp陽性感染患者;(3)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近期服用抗生素類藥物的患者;(2)胃腸道惡性腫瘤患者;(3)存在嚴重肝腎功能障礙的患者等。
1.3 方法 對照組采用標準四聯殺菌療法:膠體果膠鉍顆粒(山西新寶源制藥,國藥準字H20052560,規格0.15g)0.3g/次,4次/d;克拉霉素片(山東新華制藥,國藥準字H19990225,規格0.25g)0.5g/次,2次/d;阿莫西林膠囊(湖南科倫制藥,國藥準字:H43022211,規格0.25g)1g/次,2次/d;奧美拉唑腸溶膠囊(山東羅欣藥業,國藥準字H20033444,規格20mg)20mg/次,2次/d;持續治療30d。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聯合清熱化濕和胃法,方劑組成為:生白術18g、黃連12g、生大黃9g、黃芩12g、柴胡9g、生薏苡仁9g、草豆蔻9g、石斛9g、三棱9g、厚樸12g、莪術12g,將藥物加水煎煮至300ml藥液,共煎煮2次,然后將2次藥液混合后分為2份,早晚各服1份,持續治療30d。
1.4 觀察指標 (1)中醫證候積分:主癥包括:①胃脘痞脹或疼痛;②舌質紅,苔黃膩或黃厚。次癥包括:①胃脘灼熱;②口苦口臭;③惡心嘔吐;④大便黏滯;⑤脈滑數或濡數。將患者所有癥狀分為無、輕、中、重4個等級,主證對照等級按0、2、4、6評分,次證按0、1、2、3評分,總評分范圍0~33分,總評分=主證評分+次證評分。(2)血清炎癥因子水平:在治療前后,分別采集2組患者外周靜脈血5ml(空腹),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6(IL-6)水平。(3)胃黏膜修復水平:治療前后抽取2組患者靜脈血5ml,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患者血清中胃泌素-17(G-17)、胃蛋白酶原Ⅰ(PGⅠ)和胃蛋白酶原Ⅱ(PGⅡ)水平。(4)不良反應:治療后,觀察2組患者發生不良反應情況。

2.1 血清炎癥因子水平 治療后,對照組患者TNF-α、IL-6水平均高于觀察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血清炎癥因子水平對比
2.2 胃黏膜修復水平 治療后,對照組患者PGⅡ、G-17、PG Ⅰ水平均低于觀察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胃黏膜修復水平對比
2.3 中醫證候積分 治療后,對照組患者中醫證候積分高于觀察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中醫證候積分評分對比分)
2.4 不良反應 治療后,2組患者均未發生嚴重不良反應。
萎縮性胃炎患者以腹部飽脹感、疼痛等為臨床表現,并且常伴有腸上皮化生、異型增生或上皮內癌變,是一種胃癌前期病變,患者臨床表現有較大差異,部分患者癥狀輕微,甚至無特異性表現,Hp感染是引起萎縮性胃炎的重要致病因素,也是導致患者病情遷延難愈的重要原因,與萎縮性胃炎常伴隨發生[6]。Hp可定植于黏膜上皮并對黏膜產生刺激,增加胃酸的分泌量,損害胃腸道黏膜,因此,根除Hp是治療Hp感染萎縮性胃炎的主要治療原則[7]。四聯殺菌法可通過抗生素對Hp進行清除,聯合鉍劑藥物保護胃黏膜,以及質子泵抑制劑減少胃腸黏膜的損傷,已在臨床取得一定效果,但隨著抗生素藥物的長時間服用,部分患者可能會出現耐藥性高等問題[8]。中醫學并無萎縮性胃炎的病名,根據該病臨床癥狀、體征等特點可將其歸入“胃痞”“痞滿”“嘈雜”等病的范疇,痞滿一證,《內經》稱痞、滿、否塞、否膈,均指胸膈滿悶,心下痞塞之狀。認為其發病因素多與素體脾胃虛弱、情志失暢、邪氣犯胃等相關。其病機在于中焦脾胃失其升降之序,導致脾胃清濁升降失調而出現脾胃濕熱,治療應以清熱滋陰、化濕和胃為主要原則[9]。
TNF-α、IL-6為炎性介質,是萎縮性胃炎重要的炎性反應,也是導致胃黏膜萎縮的間接因素。PGⅠ和PGⅡ是胃黏膜分泌的活性物質,G-17是十二指腸和胃竇分泌的胃腸激素,萎縮性胃炎患者由于胃腺部功能及黏膜萎縮,故臨床指標水平較低[10]。本文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患者血清炎癥因子水平低于對照組,胃黏膜修復水平高于對照組,提示清熱化濕和胃法可有效降低患者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改善胃黏膜修復功能。四聯殺菌法中阿莫西林屬青霉素抗生素,在酸性環境中對Hp有較好的抗菌活性,可抑制細菌細胞壁的合成,發揮抗菌作用。克拉霉素對蛋白質及細胞核蛋白50S亞基的結合具有抑制作用,從而產生殺菌作用。雷貝拉唑屬可抑制胃酸的分泌,減輕胃酸對胃黏膜的損害,枸櫞酸鉍鉀可與胃蛋白酶結合,降低胃蛋白酶活性,改變胃黏液成分,提高碳酸氫鹽和黏液的分泌量,提升胃黏膜屏障功能,并在胃腸黏膜表面形成的保護層,避免受損的腸道黏膜受到胃酸的損害。清熱化濕和胃法中君藥生白術可健脾燥濕、利水消痰,臣藥黃連可以苦燥濕、除脾胃實熱,柴胡疏肝解郁、疏散退熱,佐藥黃芩清熱燥濕,可苦瀉中焦實火,除脾胃濕熱,大黃清熱瀉火、利濕退黃,是治療血分之濕熱的要藥,厚樸燥濕消痰、下氣除滿,薏苡仁健脾利濕,草豆蔻行氣燥濕、溫中止嘔,可防黃連、黃芩苦寒之性。三棱、莪術相須為用,可破血行氣、消積止痛,使藥石斛平胃氣、益精、強陰,可除虛熱、澀元氣,以上藥物合用,可共奏清熱、化濕、和胃之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黃芩所含黃芩素和黃芩苷具有抗炎、抗病毒作用[11]。黃連所含黃連素具有抗炎作用,同時可抑制Hp繁殖、保護胃黏膜的功能,聯合四聯殺菌法,可進一步提升抗炎、抗Hp作用,有利于胃黏膜功能的恢復。
本文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患者中醫證候積分低于對照組,2組患者發生不良反應無顯著差異,提示聯合清熱化濕和胃法可有效改善患者臨床癥狀,且具有較高的安全性。清熱化濕和胃法方中雖有黃連、黃芩等苦寒之藥,但其中草豆蔻性溫,歸脾、胃經,可防黃連、黃芩苦寒之性,避免患者出現腹瀉等不良反應,同時具有促進胃腸運動、鎮吐等功效。與當前研究比較,本研究創新之處在于對Hp感染萎縮性胃炎脾胃濕熱證型的患者,在四聯殺菌法的基礎上聯合清熱化濕和胃法,從炎癥因子水平、胃黏膜修復等方面證實了本研究的有效性,彌補了四聯殺菌法長時間用藥后發生耐藥性的不足。但由于時間有限,本研究僅觀察了脾胃濕熱證型的患者,研究結果具有一定局限性,后續應完善證型,為臨床提供更詳細的研究。
綜上所述,針對Hp感染萎縮性胃炎患者,應用四聯殺菌法聯合清熱化濕和胃法治療,能夠有效降低患者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提升胃黏膜修復功能,改善臨床癥狀,且安全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