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北山佛灣122號龕造像彩繪顏料初步調查分析

雷雨

摘 要：大足石刻北山122號龕造像開鑿于南宋，是佛教中國化、世俗化、生活化的典型代表，是研究石雕藝術、佛教文化和宗教思想演進變化的重要實物資料。千百年來，高溫高濕的自然氣候、半露天的保存環境，使北山122號龕造像出現了彩繪褪色、粉化、起甲、脫落的病害，且這些病害還有繼續發育的趨勢，嚴重影響了造像的藝術價值和長久保存。因此，大足石刻北山122號龕造像保護工作迫在眉睫。本研究通過顯微共聚焦拉曼光譜儀（Raman）、X-射線熒光（XRF）、X射線衍射（XRD）從外觀、結構和成分綜合分析大足石刻北山122號龕造像彩繪結構特征、礦物主要組成和制作工藝。結果表明：綠色顏料為綠砷銅礦；紅色顏料主要成分為鐵紅、朱砂、鉛丹；藍色顏料主要成分為青金石；粉紅色顏料為硫酸鉛和鐵紅的混合物；墨綠色顏料為氯銅礦；青綠色顏料層為氯銅礦；草綠色顏料層為堿式硫酸銅。

關鍵詞：大足石刻；北山佛灣122號龕；彩繪；礦物顏料；光譜分析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4.01.008

0 引言

大足石刻是大足區境內公布為文物保護單位的所有摩崖造像的總稱，是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9年12月公布為世界文化遺產名錄①。北山摩崖造像是大足石刻的重要組成部分，位于重慶市大足區主城北1.5千米的北山，始鑿于唐景福元年（892），五代、兩宋直至明清皆有雕刻。造像依崖而建，分為南、北兩段，通編為290號，主要為世俗祈佛出資雕刻，以密宗造像為主，題材多樣，尤以觀音最為突出②。本研究選取大足石刻北山佛灣122號龕為實驗對象。

1 龕內造像現狀

1.1 北山122號龕造像內容

民間尊稱“送子觀音”的訶利帝母造像就位于北山佛灣中段122號，平頂龕，高1.67米，寬1.51米，深1.13米。主像訶利帝母左手抱一小孩（頭殘）放膝上，右手撫右膝，端坐高背椅上，椅后有屏風。主像左側有一侍女，著宮服，雙手拱揖。左前側坐一乳母，身體肥胖，袒胸露乳，面露微笑，橫抱小孩（頭殘）。主像右側也有一侍女（頭殘），雙手拱揖。右前側有兩小兒，呈坐式，其中一頭殘。主像座前原有五小孩，現均已風化毀壞③。

1.2 造像價值評估

龕內造像造型生動，雕刻精美、色彩絢麗，具有強烈的寫實感，訶利帝母作為當時民間極為流行的“送子”題材，是佛教中國化、世俗化、生活化的產物，具有極高的歷史、藝術、文化、宗教價值，為研究訶利帝母的造像史和信仰史提供了豐富的歷史實物資料④。

1.3 彩繪保存現狀

千百年來，裸露在自然環境中的訶利帝母造像，由于自然因素和人為因素的共同作用，彩繪出現了顏料粉化、起甲、脫落等病害。經統計，訶利帝母龕造像彩繪病害面積為19.88m2，病害面積占全體彩繪的比例高達61％，且這些病害都有繼續發展的趨勢。彩繪病害不僅嚴重影響了文物的外觀及藝術價值，而且還嚴重影響文物長久保存。

2 試驗設計

2.1 試驗樣品

本研究針對石質文物彩繪特點，在遵循文物保護原則的基礎上，在造像彩繪脫落和起甲部位，用手術刀對其微量取樣，本次共采集樣品7個，樣品規格小于1mm×1mm。具體信息如表1所示。

2.2 儀器與方法

本研究包括兩個方面：①在實驗室通過顯微共聚焦拉曼光譜儀（Raman）、X-射線熒光（XRF）、X射線衍射（XRD）進行元素結構分析，得出彩繪顏料信息，分析彩繪顏料，確定其物質成分和種類。②通過金相顯微鏡對彩繪顏料層進行剖面分析，觀察歷史妝彩，了解制作材料及工藝。

分析儀器及條件如下：

①X-射線熒光（XRF）測試。SHIMADZU EDX-800HS型能量散射X射線熒光分析儀，測量電壓為50KV，測量時間為100s，Rh靶。分析樣品元素。

②X射線衍射儀（XRD）測試。使用Rigaku D/max 2200型X射線衍射儀，工作管壓和管流分別為40KV和40mA，Cu靶。發散狹縫、防散射狹縫和接收狹縫分別為1°、1°和0.15mm。了解顏料樣品主要礦物組成，初步判斷顏料層顯色成分。

③顯微共聚焦拉曼光譜儀測試（Raman）。選取顏料層樣品，采用法國JYBIN YVON公司生產的XploRA拉曼光譜儀進行成分分析，結合X-射線熒光（XRF）測試結果和X射線衍射分析結果綜合判斷顏料層顯色成分。

3 彩繪顏料分析

3.1 拉曼光譜（Raman）分析

通過拉曼光譜（Raman）分析檢索，實驗數據見表2、實驗圖像見圖1，結合文獻⑤與標準譜圖對比，得出以下結論：樣品Hldm-1綠色顏料層為橄欖銅礦（Cu2AsO4（OH））；樣品Hldm-2第一層紅色為朱砂（HgS），底層紅色為鐵紅（Fe2O3），藍色顏料層為青金石（Na3CaAl3Si3O12S）；樣品Hldm-4紅色顏料層為鐵紅（Fe2O3）；樣品Hldm-5紅色顏料層為鐵紅（Fe2O3），白色為硫酸鉛（PbSO4）；樣品Hldm-6有多層顏料，紅色顏料層為鐵紅（Fe2O3），藍色顏料層為青金石（Na3CaAl3Si3O12S），墨綠色顏料層為橄欖銅礦（Cu2AsO4（OH）），草綠色顏料層為堿式硫酸銅（CuSO4·3Cu（OH）2·2H2O）；樣品Hldm-7有多層顏料，紅色顏料層為鐵紅（Fe2O3），藍色顏料層為青金石（Na3CaAl3Si3O12S），墨綠色顏料層為橄欖銅礦（Cu2AsO4（OH）），青綠色顏料層為氯銅礦（CuCl2·3Cu（OH）2）。

3.2 X射線熒光光譜（XRF）分析

對所有彩繪樣品進行x射線熒光分析，檢測各個樣品的元素組成，為進一步判斷樣品的物質組成奠定基礎。樣品的XRF分析檢測結果見表3。結果表明：樣品hldm-1、hldm-2、hldm-4、hldm-5、hldm-6、hldm-7主要顯色元素為Fe、Cu；樣品hldm-3主要顯色元素是Fe。

3.3 X射線衍射分析（XRD）分析

由表4可見，訶利帝母龕彩繪顏料主要為石英、綠砷銅礦、青金石、朱砂、赤鐵礦、鈉長石、高嶺土、硫酸鉛、氯銅礦、硫酸銅礦。

綜合現場調研與Raman、XRF分析結果（圖2），可以總結三種紅色顏料在北山122號龕造像中的使用情況：朱砂在左壁侍女手腕處和正壁小孩手腕處；鉛丹存在于正壁主像右側，右壁侍女的右肘、乳母頭部和脖子、小孩的手。鐵紅存在于122龕整個龕內壁，這可能是因為鐵紅與川渝地區紅砂巖的顏色相似而且成本較低。

4 結論

大足石刻北山122號龕造像彩繪現存主要有綠色、紅色、藍色、粉紅色、墨綠色、青綠色和草綠色。經過取樣分析檢測可知：綠色顏料的主要成分是綠砷銅礦（或者橄欖銅礦）；紅色顏料主要成分為鐵紅、朱砂、鉛丹；藍色顏料主要成分為青金石；粉紅色顏料為硫酸鉛和鐵紅的混合物；墨綠色顏料為氯銅礦；青綠色顏料層為氯銅礦；草綠色顏料層為堿式硫酸銅。

注釋

①陳明光.大足石刻檔案資料[M].重慶：重慶出版社，2012.

②劉長久，胡文和，李永翹，等.大足石刻總錄[M].成都：四川省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5.

③劉長久，胡文和，李永翹，等.大足石刻研究[M].成都：四川省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5：389-391.

④胡良學.大足石刻的訶利帝母及其經變相研究[C]//大足石刻研究院.2009年中國重慶大足石刻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重慶：重慶出版社，2012.

⑤李艷紅，曹永康.蔚縣故城寺水陸壁畫材料與工藝初步研究[J].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2023（3）：13-24；成小林，楊琴.三種含Cu、As綠色顏料的拉曼光譜研究[J].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2015（3）：84-89；王麗琴，馬彥妮，張亞旭，等.基于拉曼光譜鑒定世界遺產大足臥佛顏料及相關研究[J].光譜學與光譜分析，2020（10）：3199-3204；崔強，張亞旭，水碧紋，等.重慶大足大佛灣彩繪綠色和藍綠色顏料的分析研究[J].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2020（6）：87-94；李蔓.銅綠顏料的分析探究[D].西安：西北大學，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