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思與行

辦好基礎教育，要研究兒童，聚焦教學是十分重要的。這里基于東北師大附小的《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案例，引出對基礎教育綜合改革的思考。下面將從三個方面來探討：“什么是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怎么做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效果怎么樣？”

一、什么是有過程的歸納教學

有過程的歸納教學的思想基礎是率性教育。率性教育的核心是三個關鍵詞：一是保護兒童天性，年齡越小越需要保護；二是尊重個性，人是有差別的，尤其是性別差別；三是培養社會性。

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是率性教育理念的實踐形式。有過程的歸納教學具有“有根源”“有過程”“有個性”三大特征，充分體現了率性教育的辦學理念。

首先，談談“有根源”。教學過程包括演繹的過程和歸納的過程兩個方面。中小學教學的特點主要是從一般到個別，符合演繹過程的教學的主要表現形式為：一是教師講原理、講公式、講例題，學生算；二是教師講范文、講讀，學生寫。這樣的教學是必要的，但演繹式的教學與兒童的身心發展特點有不一致的地方。人類認識世界的過程是從個別到一般，這與兒童認識世界的過程和歸納的過程有天然的相似性。教師的教學應該讓兒童在更多的層面上體驗從個別到一般的歸納學習的過程，這更符合兒童思維的發展特點。因此，我們提出了“有根源”的歸納教學。

其次，“有過程”就是還原知識產生的情景。由于兒童缺少人生體驗，對他們來說，那些他們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是先于經驗的、新的、不好理解的。對于小學生來說，學習的內容是先于經驗的，是事先規定的、預設的、他者的、陌生的、抽象的，等等。因此，“有過程”的核心就是從個別到一般的正式歸納，從個別出發，從經驗中還原知識產生的情境和原初狀態，讓學生經歷發生的過程，經歷探究、發現，然后合理推測結果。

最后，“有個性”就是小學教學要遵循人類知識和智慧發生的規律、兒童成長發展的規律和階段性特點，促進兒童在共同體當中成長。例如，我們倡導小組合作學習，因為學習不僅是求知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實現兒童的社會化，促進兒童與他人合作，心中有他人。東北師大附小教師會在教學過程中促進兒童的社會性發展。

二、有過程的歸納教學需要學校以綜合改革予以保障

第一，明晰課堂教學的著力點。我們在教學實踐中總結抽出了三組詞，即情境/具象、操作/體驗、對話/省思。

首先，何為情境/具象。這里以語文學科的邊塞詩為例。小學語文一冊教材只有兩首邊塞詩，通過兩首詩讓兒童理解和把握邊塞詩是有難度的。于是，教材又選擇了八首邊塞詩作為輔助教學資料。兒童通過十首邊塞詩去體會：邊塞詩描寫的都是什么景？都是寫哪些內容的？都有什么事？表達的是什么情感？在8～12節課的一個單元 教學過程中，兒童按照教師提出的“人、物、景、情”四個維度，可以比較容易地了解和掌握什么是邊塞詩，能夠根據邊塞詩的特點進行分類，理解起來更容易了。然后，我們再拋出一首新詩讓兒童去分析，最后再提出用熟悉的邊塞詩里面的語言創作一首詩。那么，通過對課程的學習，兒童不僅知道邊塞詩，還實現了學做邊塞詩的成果產出。這里面體現出“用教材教，而不是簡單地教教材”的教學設計思路。

再以數學課程中的“生活中的比”為例，這個數學問題看似簡單，實際對兒童來說是有難度的。教師一步一步地讓兒童結合生活中的具體事情，由多個個案最后歸納出什么是比，化抽象為具象。“多邊形面積”這個數學知識點也是這樣，由個別到一般，把抽象的數學表達轉化為具體的生活現象，才能真正地走進兒童的心里，變成兒童思維的一部分、思想的一部分，甚至變成操作的一部分。東北師大附小教師在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創造性地提出了很多教學方法，便于兒童的接受與理解。

小學的教學要盡量貼近兒童生活，避免非真實性的表達。所以，教師要思考的關鍵問題是，能否讓孩子們在真實的情境中學會思考問題、研究問題。例如，學校的營養午餐是孩子和家長最關心的問題，那么教師提出一個問題：午餐菜譜如何設計？兒童要用學過的數學知識確定課內怎么做，再進一步思考課外怎么做，進而使兒童提出任務商討方案。然后，兒童在班內匯報食譜，學習制作條形統計圖。最后，兒童面向全校宣講，總結反思，將活動具體化。接下來，兒童收集同學的疑問，如你有什么想法？喜歡吃什么呢？兒童以此進行營養分析，優化數據。兒童很投入地去做這個事，遇到不會不懂的問題，尋找家長幫忙收集材料。整個學習內容就是兒童身邊的事，然后面向全校展開交流，這是情境/具象。

其次，就是操作/體驗。兒童的思考及對世界的認識離不開體驗，離不開操作。所以，兒童獲得知識的過程是動態的，一定要讓兒童摸一摸、試一試、探一探。例如，六年級的一個主題學習“我的操場我設想”，這個項目需要建模。教師將任務分為五個部分，分別是看臺改造、跑道設計、游戲性規劃、搭建塔臺、未來操場設計。教師為什么設計這一主題學習呢？因為這個過程可以培養兒童研究的意識、研究的興趣，以及了解研究的過程和掌握研究的方法、研究的程序。再如，東北師大附小的學生從一年級開始就舉辦發表會，一年級可以用照片、標本、幾片樹葉去展現國慶節。隨著年級增高，如六年級需要寫出兩三百字，這就需要有更豐富的研究內容和過程。培養創造性的人才，需要從小開始，小學和中學的教學應適當地慢一點。人的成長有自然規律，如果加速了，就可能會帶來問題。這需要有一個研究的閉環，即發現問題、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最后，就是對話/省思。班級要創造一個安全的、民主的、平等的環境，讓兒童愿意提問題，不怕說錯了，不怕別人看，沒有被笑話，而且不緊張。

第二，要規范行動研究方法。學校變革，包括課堂改進、教學方面的改進，需要用行動研究方法，將改進方案不斷地完善。行動研究離不開反思，也就是說學校要開展教研和科研。東北師大附小教師現在承擔的課題有400多項，既有國家的，也有省、市的，還有附小的。當一個學校三分之二的教師都在思考學校發展問題、參與研究性的工作，這個學校是極具力量的。所以，行動研究需要有理論支撐，而不僅僅靠經驗。

第三，確定大單元開發的主要形式，從學科內容為主走向跨學科和兼具實踐活動形式。例如，“神經的聯絡員”“神經系統”這類抽象主題能否用跨學科的方式實現？實際上，小學的學科界限沒有那么分明：通過美術學科，讓兒童捏一捏看不到、摸不到的神經；通過科學學科，讓兒童學習怎么搭建完整的神經，并讓其看到；通過語文學科，讓兒童可以表達。

第四，建立全方位的保障制度。東北師大附小有學科委員會，一般都是學期末的時候布置編制方案的任務，學期初提交方案，一個學科一學期一個方案，然后開始中期檢查、期末總結，一步一步、周而復始地做。

三、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有何影響

一方面，有過程的歸納教學，最主要的影響就是教師的成長和學生的發展；另一方面，將學校的研究成果公開出版和進行學術交流，也能起到吸納建議和產生輻射性影響的作用。

綜上所述，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以為知道了很多，但是在兒童面前，在基礎教育面前，在高質量發展面前，仍然有許多未知需要探索。因此，教育工作者有時也需要保持一種“小學生”的心態，這樣才能夠懷有敬畏之心，認真負責地對待教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