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巴納德的教師教育思想及其當代啟示

摘 要：教師教育的每一次跨越均離不開教師教育思想的發展，教師教育理念的變革是推動教師教育發展的源頭活水。亨利·巴納德作為美國19世紀著名的教育家，其在學習和工作過程中形成了豐富而深刻的教師教育思想，具體包括對教師重要性的論述、建立專業教師教育機構的主張及對教師教育課程的規劃。教師是人才培養工作的主要實踐者，全面提升教師的綜合素養有利于推動教育的高質量發展，而教師教育的發展需要國際視野與國際借鑒。系統梳理與分析巴納德教師教育的思想淵源、主要思想觀點、實踐及影響，對于優化我國教師資格證考試方式、教師職前培養與在職培訓模式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亨利·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近代美國

中圖分類號：G40-09"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2097-0692（2024）06-0065-07

教師教育思想是研究者認識教師教育現象的產物，包括教師教育主張和教師教育理論等方面。對教師教育思想進行研究，對于推動新時代教師教育的改革與發展有重要價值。基于此，學習借鑒域外先進經驗，在促進我國教師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方面具有突出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亨利·巴納德（Henry Barnard，以下簡稱“巴納德”）是美國教育政治家。他曾擔任美國聯邦教育部第一任教育行政長官，康涅狄格州和羅得島州第一任教育專員，并且是美國最具影響力的教育刊物——《美國教育雜志》（American Journal of Education）的主編。巴納德的一生既是為教育事業奉獻的一生，也是為教師教育事業奉獻的一生。毫不夸張地說，巴納德在羅得島州和康涅狄格州的教師教育實踐，樹立了全面性、系統性、全局性的典范。因其教師教育思想豐富而深刻，巴納德被譽為“美國教師教育之父”[1]32。關于巴納德推動教師教育發展的相關實踐，很多學術成果都有所提及，但尚未對其教師教育思想進行系統全面的論述。推動中國教師教育的發展需要國際視野與國際借鑒。因此，對巴納德的教師教育思想進行系統梳理與總結，一方面，能夠從時代背景出發還原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內容，展現巴納德的教師教育思想與實踐，彰顯巴納德在教師教育領域的突出貢獻，提升人們對其教育理論的認識和研究水平；另一方面，又能對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去蕪存菁，為構建新時代中國教師教育體系提供有益借鑒。

一、亨利·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產生淵源

思想的形成與獨特的生活經歷、特定的社會背景息息相關，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形成與發展便深受相關因素的影響。通過赴歐考察，巴納德學習了歐洲先進的教師教育經驗，并結合自身豐富的教育實踐經歷，以及對當時社會和教育問題的深刻洞悉，形成了具有個人特色的教師教育思想體系。

（一）來自歐洲教師教育的靈感

19世紀，伴隨歐洲資本主義社會的迅速發展，資產階級占據了政治上的統治地位，教育的階級性質急劇改變，并引發了學校體制的變革。首先邁出步伐的是德國，特別是普魯士邦，法國緊隨其后，而英國則借鑒德法進行教育改革。美國在直接學習各國先進經驗的基礎上，又以迂回的方式間接學習歐洲國家是如何相互借鑒的，從而汲取多方面的教育經驗[2]171。像其所處時代的大多數年輕紳士一樣，巴納德也于 19 世紀30年代中期遠赴歐洲考察學習。旅行期間，他研究了一些歐洲國家的社會和教育狀況，并與美國的實際情況進行了比較。1835年，巴納德前往歐洲考察各國社會和教育情況。他曾在瑞士霍夫威鎮參觀費倫貝格的勞動學校，并在此期間與裴斯泰洛齊學校的教師接觸頻繁，以及與福祿貝爾和歐文等教育家進行學習交流。這些來自歐洲的先進教育思想與實踐沖擊了巴納德的教育觀念，使他深受啟發。在游歷過程中，巴納德認真研究了歐洲各國的教育體系，特別是普魯士和法國的師范學校令他印象深刻，并通過著書立說宣傳自己的教師教育主張。例如，巴納德撰寫了《德國的學校和教師》一文，向美國宣傳德國的教師教育方法與經驗。總之，巴納德能夠形成豐富的教師教育思想，與其在歐洲的學習見聞密不可分。

（二）豐富的教育實踐經驗

巴納德具有豐富的教育工作經驗且富有教育熱情，借用巴納德自己的話：“在我的記憶中，真正的教育事業——每個人的完整教育，而不考慮出生或命運的意外，似乎是最值得我竭盡全力的，如果需要的話，我可能被要求為此犧牲任何時間、金錢和勞動。”[3]1830年，當巴納德從大學畢業時，耶魯大學的校長建議他先教一年書，把自己的理論付諸實踐。巴納德聽從了這個建議，在賓夕法尼亞州威爾斯博羅的公立學校從事了為期一年的教學工作，被評價為是一名“對教育事務非常感興趣的一流的教師”[3]。這段經歷讓巴納德發現，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學生，都不喜歡公立學校系統的運作方式。巴納德相信，更多的課程和更好的教師培訓，將改善學生的教育體驗。27歲時，巴納德就已經成為康涅狄格州公立學校委員會秘書。1843—

1849年，巴納德接受了調查羅得島州公立學校系統的任務，并擔任該州的學校督學。他在羅得島州實施了與康涅狄格州類似的改革，還修訂了學區學校的考試方法。辭職并回到康涅狄格州后，巴納德接受了康涅狄格州學校總督的職位，并繼續推進他作為公立學校委員會秘書時的改革措施。1858年，巴納德被任命為威斯康星大學校長和師范學校董事代理人，從而有機會將在康涅狄格州和羅得島州取得成功的做法推廣到美國西部。他向威斯康星州提出了普及教育的主題建議，該建議被納入1848年通過的州憲法中。1866年，巴納德成為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圣約翰學院的院長，但在1867年辭職，并開始擔任美國首位教育專員。巴納德長期以來一直倡導建立一個聯邦機構來收集和分發教育信息和統計數據。作為教育專員，他組織了該機構的工作，并準備了關于教育和學校立法的報告。59歲時，巴納德從公職崗位退休并回到哈特福德，通過出版《美國教育雜志》繼續他的工作。可以說，巴納德的一生都在為教育事業而奮斗。

（三）對時代及教育問題的深刻洞悉

與歐洲的一些國家相比，美國工業革命的起步較晚。19世紀上半葉，美國逐漸步入工業化時代，經濟長足發展，社會環境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然而，此時的美國教師教育系統還遠未成熟，落后于時代需要。直到1823年，美國才誕生了第一家教師培訓機構，這所私立的教師講習所由教育家塞繆爾·霍爾（Sa-

muel R.Hall）在佛蒙特州的康特德創立[4]。關于在康涅狄格州建立教師培訓學院的最早記載，也出現在1823年。威廉·拉塞爾（William R-

ussell）在一篇題為《關于教育的建議》（Suggestions on Education）的小冊子中提出：“在許多兒童就讀的普通學校中，有不少教師是不具備教師從業資格的；在很多情況下，這些教師的知識水平僅僅‘足以保持與學生的基本距離’。”[5]11威廉·拉塞爾的前瞻性論述給了巴納德極大的啟發，巴納德結合歐洲師范學校的辦學情況，對美國當時的教師教育問題作出總結：“第一，學生沒有足夠的預備性素養就被錄取至學校內，沒有接受充分的‘適教性’測試；第二，大多數學生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獲得學科和教育方法的知識，特別是關乎教師職業成功的知識力量和啟蒙；第三，國家、州沒有出臺任何政策來資助經濟條件較差但有成為優秀教師資質的學生；第四，沒有配備足夠數量的教師，以保證招收的學生數量。”[5]8作為美國公立學校運動的先驅，巴納德始終將教師教育視為決定美國公共教育改革和促進學校教育質變的關鍵。但是，當時美國教師的數量和質量都無法滿足客觀需求，致使公共教育事業如無本之木。因此，為了保障公共學校的順利發展，增強人們的教育意識，巴納德將教師視為公共教育事業“最重要和最值得信任的人”[6]78。

二、亨利·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主要觀點

（一）論教師的崇高地位

巴納德認同家庭教育的重要作用。但不可否認的是，當時大多數家庭缺乏理想的環境條件：一方面，許多母親沒有接受過教育方面的訓練；另一方面，受過專門訓練的母親或許沒有時間對兒童進行有效的教育。因此，巴納德建議兒童進入公立學校讀書，以此彌補家庭教育的不足。與此同時，巴納德十分重視普及教育，他認為知識對每個人都是有用的，教育是傳播知識的一個重要的手段，而教師是真正實施教育的執行者。因此，巴納德十分重視教師的地位。他曾言：“如果給我好的教師，那么我將在5年時間內使得本州的兒童教育上發生的不是一種變化，而是一次革命。”[7]305在改革教育的事業中，巴納德將教師視為先鋒和傳播者的角色。在康涅狄格州議會的第一次演講中，巴納德就指出：“只有擁有了好的教師，我們才能擁有好的學校。”[8]27他堅信，每一個優秀的教師都會成為教育事業的開拓者，好的教師會創造高質量的學校，教師在與家長的合作中共同守護兒童的健康成長。可見，巴納德因教師肩負的教書育人責任，而將教師視為無比崇高的職業。

（二）論女性教師的重要性

值得一提的是，巴納德對女性教師的支持態度領先于他所生活時代的主流觀念，倡導女性要接受更高層次的教育。巴納德對女性教師的重視受惠于歐洲的教育理論。例如：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齊認為，女性特別適合早期兒童教學[9]102；德國教育家福祿培爾也是女性教師的倡導者，他通過強調母親在教育上的重要作用，促使更多女性參加到教學工作中。1835年，巴納德赴歐洲訪問考察，對歐洲國家的教育新理論十分感興趣，尤其是裴斯泰洛齊和福祿培爾的教育理論對他產生了深刻的影響[10]29。一方面，巴納德強調女教師的特質有利于教育事業，他認為，女教師對待孩子更具有耐心且知識豐富，因而雇傭優秀的女教師有利于教育事業的發展；另一方面，巴納德認為，女性肩負著神圣的教學使命，十分適合從事教育年輕人的工作，他不僅信任女性，而且認為女性比男性更能勝任教師的工作。因此，巴納德建議初級小學最好是由女教師來教授面向8歲以下兒童的課程，并強調道德教育。巴納德還致力于為女教師爭取職業權利，他倡導師范學校應招收更多的女性學生，鼓勵女性接受充分的教育。1840年，巴納德在哈特福德開辦女教師培訓班，為更多的女性提供教師培訓。但也有學者提出，巴納德對女教師的支持與當時女性薪酬低于男性的因素有關[11]530。

（三）設立專業化的教師教育機構——師范學校

受普魯士和法國師范學校的啟發，巴納德主張建立專門的師范學校。巴納德認為，師范學校既能培養合格的教師，又能改善教師的質量。從長時間的收益上看，正規的學校會提高教師的專業素養，使教師產生“最強大的一種教育沖動”。在與現有機構相聯系的情況下，每個縣都應該至少有一個機構完善的師范學校或教師培訓班，并組織教師參觀示范學校，為那些在職教師提供提高能力的機會。巴納德認為，師范學校的辦學目的是培訓好的教師，根本目的是為落后地區提供優質的師資力量，進而促使家庭和社會變得更為和諧穩定。即使教師們在未來的職業生涯中只從事幾年的教育工作，也算完成了師范學校的辦學目的[8]79。1840年，巴納德在其作為董事會秘書的第一份報告中提出，要建立一個專業化的師范學院。此外，巴納德認為，每個州都應該在政府所在地和立法機構的贊助下建立一所學校，以展示最好的教學和紀律方法。在這些學校中，關于班級和課程、學校管理和教學的最好方法的實用知識可以得到傳授與演示。每所學校都要由有經驗的校長和助理管理，并附設一所既能讓教師展示學習成果又能宣傳師范學校辦學成就的教育機構。這有利于吸引許多年輕人前來提高他們已經具備的教學資格，并掌握必要的教育教學技能。

（四）論多樣化的教師教育課程

1839年，受巴納德的邀請，23名經驗豐富的教師在哈特福德接受了為期7周的課程，內容包括閱讀、寫作和算術、拼寫、用石板指導幼兒，以及使用地圖、天球儀等教學方法。巴納德還邀請中心區學校校長做了示范課，并帶領這些教師參觀了哈特福德最好的學校。1850年5月，巴納德在報告中提出了師范學校計劃。他鼓勵教師或有志向成為教師的人參加短期的師范學校進修，課程內容包括英語、書法、美術、音樂等，并采用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學習方式反復練習。學員在師范學校中可以參加有關教育史、教育理論、教師法律等方面的講座，在假期中也可以參觀學校、參加會議，以此提高教學素養。巴納德還主張，教師教育的課程不能只重視對教科書內容的講述，也要注重不同科目的學習，還要將舉行關于教學藝術、學校管理、學校建筑和學校法律的講座引入其中。

三、亨利·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實踐及影響

巴納德對美國教師教育事業的奉獻，感動并激勵了后繼的教師教育工作者。例如，美國學前教師教育家露西·惠洛克（Lucy Wheelock）受到巴納德的啟發和鼓勵，開啟了她走向美國幼兒園培訓運動的巔峰之路。巴納德為美國公立教師教育作出的貢獻及開展的豐富實踐活動，具體可歸結為以下五個方面。

（一）規范教師資格認證

在教師聘用與轉入方面，巴納德注重對教師資格認證的規范，并就教師職業資格的認證給予了詳細說明。他特別提出，進行教師資格認證的主要方法，是根據接受接受培訓時長的不同而頒發不同種類的教師資格證書，最高等級的教師資格認證是永久性的、終身有效的證書。持有最高等級證書的人有資格在美國的任何地方當教師，這種頒發終身制證書的舉措有利于提高19世紀美國教師的質量。巴納德還認為，為了讓公立學校篩選與聘用優秀的教師，學校委員會應該就合格教師的標準問題做出明確規定。巴納德在羅得島州擔任教育督學一職時，不斷引入高水平的教師入職，提高教師的收入，并建立了相應的教師監管機制，為羅得島州的公共教育帶來了生機和活力[12]17。

（二）建立專門的師范學校和教師組織

終其一生，巴納德都在宣揚通過教師的專業組織來改進教師職業的必要性。在職業生涯的早期，他在美國教學協會的會議中扮演了主要角色；在康涅狄格州教師協會的早期，他也是一股重要的推動力量。在巴納德的建議下，羅得島州開辦了羅得島教學學院。巴納德在擔任威斯康星大學校長時提出，公共教育是一個從幼兒園到大學的連續過程的概念，它傾向于統一各種教師培訓機構。1849年8月，巴納德被選為康涅狄格州師范學校的第一任校長。1851年6月，師范學校正式開始辦學。巴納德還提出，師范學校的成功辦學與國家撥款、學校生源和教師們接受教育的時間密不可分。國家應該給予在師范學校中接受良好教育、表現優異的教師適當資助，并為這些教師提供穩定的工作。1854年，穩定的、長期的撥款使系統的教師教育課程成為可能，師范學校開始擺脫了類似“培訓機構”的境地，發展逐漸步入正軌。

（三）促進在職教師的持續發展

巴納德推動了教師培訓班的舉辦，將其作為一個短期的師范學校，用于補充師范學校的工作。他在康涅狄格州、羅得島州和威斯康星州都充分利用這一組織進行教師教育，效果顯著，喚起了社會各界對教師教育的進一步重視，并為這些州建立永久的師范學校奠定了基礎。巴納德極力主張，教師們不僅要完成好自己的課堂教學工作，更要互相聽課，汲取教學經驗。1839年，巴納德創辦了師資培訓班，對26名年輕的男性在職教師進行培訓。此后，巴納德每年都要在暑假期間組織4～6周的培訓項目，學習內容包括聽講座、在師范學校學習及觀摩教學展示課。自1840年起，巴納德也為女性教師開設專門的培訓班。在一些學區中，巴納德組織教師參與講習會，并設立流動的示范小學，加強教師之間的交流和互動，以提高教學水平。1859—1861年，在擔任威斯康星大學校長期間，巴納德創辦了威斯康星教師進修機構，并設計了一個將學院、研究院及中學、中心師范學校都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教師培訓與改善體系。

（四）為教師教育提供豐富的學習素材

巴納德將教師需要閱讀教育材料這一主張列入其改革和完善公共學校管理的五大方法之一[10]29。在實踐方面，他也致力于為教師教育提供多樣化的學習材料。巴納德主編或參與創辦了《美國教育雜志》等教育類期刊，還撰寫、整理了關于師范學校、教師、學校建筑、歐洲教育等諸多主題的著作。特別是由巴納德主持的《美國教育雜志》是“美國和歐洲教育思想和實踐的寶庫”[13]125，在當時成為“面向教師和教育工作者的高度專業化的閱讀課程”[14]19，為教師教育提供了寶貴的資料和素材。此外，在擔任威斯康星大學校長期間，巴納德為了更好地指導教師的工作、促進教師學習教育知識，還出版了以“寫給教師的話”為主題的系列刊物，并且鼓勵教師訂閱一些好的教育期刊，更多地閱讀有關教學專業的論文。

（五）保障教師權益，提高教師社會地位

巴納德為教師教育培訓及教師的利益提供了保障。在擔任公共學校委員會秘書一職時，他致力于向政府尋求更多的經費支持和權益保障，強調必須通過增加現有撥款和建立更多的師范學校來為教師提供更多接受教育的專業機構，以此推動教師教育的健康發展。他呼吁建立師范學校，為教師提供必要的進修場所，并通過定期舉辦教師研討會、職前實習培訓及教師教學理論學習等方式，培育更多更優秀的教師。巴納德還努力改善當時教師貧困的生活狀態和提高教師的社會地位，他建議提高教師的工資待遇，以便吸引更多優秀的人才加入教師隊伍。

四、亨利·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的當代啟示

巴納德是一個將理論與實踐有機融通的教育家，其教師教育思想對美國教師教育體系的發展完善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巴納德關于教師職前教育和在職教育、重視教師發展專業化的思想與實踐，至今仍有可資借鑒的意義，具體可總結為以下三點啟示。

（一）完善國家教師資格認證制度，提高教師職業準入門檻

巴納德對教師資格的認證作出了規范，他提倡根據教師參與培訓時長的不同而頒發不同有效期、種類的教師資格證，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教師隊伍的質量。當前，我國也在不斷完善教師資格管理制度。2024年8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弘揚教育家精神加強新時代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便明確提出，要“完善國家教師資格制度，建立完善符合教育行業特點的教師招聘制度，嚴把教師入口關”[15]。基于巴納德教師教育思想及我國的具體實踐，教師資格認證制度的建設可從以下三個方面予以加強。首先，教師資格證考試應提高報名的準入門檻，應在報考規則中明確規定，報考人員須經過系統的教育學、心理學等理論知識的學習，從而保證教師具備扎實的教育理論知識基礎。另外，報考不同科目教師資格證的考生須具備相應的學科學習、實習經歷，以保證教師具備扎實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經驗。其次，考試內容應跳脫對簡單的教育科學知識、學科知識的考察，要凸顯對文化性知識、自然科學知識、教學本體性知識及實踐性知識等多維度、全內容知識的重視[16]。最后，合理調整考試形式。目前，我國的教師資格證考試形式雖然是筆試與面試相結合，但由于面試課程資源豐富及考察內容具有一定的“應試性”等特點，考生的面試授課環節具有“速成性”，不能有效評判考生的實際教育教學技能。因此，我國教師資格證考試在面試的基礎上，可以增加對教育教學基本技能和專項技能綜合運用的考察，考生可以選擇上傳佐證材料的形式，從而真實地記錄學習成果，展示自己的教學智慧和教學技能。

（二）豐富師范生教育實踐課程內容，提高教師職前培養質量

“教學是一種不確定的、反思性的、情境性的復雜活動，而不僅僅是一種簡單的技術活動。”[17]因此，巴納德主張，師范學校要采用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學習方式，在實踐中反復錘煉學生。教學實踐在師范生培養中具有重要地位，能夠使師范生真正理解和運用教育理論中的相關原則，以開闊的視野、多元的角度理解學生及教學，并利用實踐經驗對不同的學生展開個性化教學。就具體實踐而言：一方面，我國全日制師范生的本科學制為四年，其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里學習教育學知識、心理學知識及學科專業知識，雖然師范生在一定程度上具備了良好的理論基礎，但缺少專業的教育教學實踐課程；另一方面，師范生的教育實習和理論課程存在“割裂式”的問題，師范生在課堂上學習的知識不能及時在實踐中得到練習。因此，在結合實際情況的基礎上，我國的師范生培養可以對課程計劃進行調整，將教育實習課程與理論課程“雙軌并行”，達成“學以致用”的目的；同時，可以依據實際情況來延長教育實習的時間，讓師范生能夠擁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自我反思與知識建構，從而有效提升教學水平。除了教育學及心理學專業的理論課程和實踐課程，師范專業課程內容還應加入豐富的通識課程，從而提升師范生的藝術文化鑒賞能力、人文修養、科學素養；此外，還可以開展關于師風師德建設、教育公平、多元文化的研討會和辯論賽，這類活動不僅可以培養師范生對相關議題的批判反思意識，更有助于提升其研究能力。

（三）構建支持終身學習的教師教育體系，提高在職教師的學習積極性

學無涯，教亦無涯。巴納德不僅關注教師的職前培養，而且更加重視教師在職期間的繼續成長，對教師隊伍的建設問題給予極大的關注。巴納德主張，教師們在學校中要互相聽課并汲取教學經驗，在假期中應該積極加入師范學校的學習中，這些思想都體現了巴納德對教師專業成長的重視。首先，教師通過交流、反思課堂經驗，可以加深對其他教師課堂上的精彩之處及出現的問題的認識，有利于更好地開展教學活動。在教師在職培養的目標中，反思能力是非常重要的。教師只有具備反思能力，才能回顧自身及學生的課堂表現，從而在下一次授課中更好地激發學生的好奇心、提升學生課堂參與度。其次，傳統教師培訓多為專家在臺上講授教育教學理念、教師學員在臺下聆聽學習的單向授課模式，并且授課期間雙方缺少互動與交流，不利于引發教師思考。學校應為在職教師提供專業共同體內的交流與合作，建立教師學習小組，從教師的教學實踐出發，為教師專業發展與終身學習提供有效支持。最后，在持續提升教師教學能力的同時，學校應激發教師對教育研究的興趣，在教師參與教育研究的過程中，促進教師對教學產生更深刻的理解，以及保持對終身學習能力的發展。常教常學，永無止境。教師作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社會文明的推動者，理應成為熱愛學習的榜樣、終身學習的模范。

綜上所述，巴納德不僅是美國偉大的教育思想家，更是在教育領域躬耕實踐并建樹頗豐的實干派，是美國教師教育歷史上的重要人物。研究巴納德的豐富的教師教育思想，對當下我國調整教師行業準入標準、完善教師職前培育與職后進修模式及構建終身學習的教師教育體系，均具有一定的借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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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Barnards Teacher Education Thought and Its Contemporary Enlightenment

Ma Liwu， Du Yuhan

（College of Educational Science，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034）

Abstract：Every leap in teacher education is inseparable from the development of teacher education ideas， and the reform of teacher education ideas is the source of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teacher education. Henry Barnard， a famous American educator in the 19th century， formed rich and profound teacher education thoughts during his study and work， including the elaboration of the importance of teachers， the establishment of professional teac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and the planning of teacher education courses. Teachers are the main practitioners of personnel training. Comprehensively improving teachers comprehensive literacy is conducive to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eacher education needs international vision and international reference. Systematically combing and analyzing the ideological origin， main ideological viewpoints， practice and influence of Barnards teacher education has certain reference significance for optimizing the examination method of teacher qualification certificate and the mode of teacher pre-service training and in-service training in China.

Key words：Henry Barnard; teacher education thought; modern America

【責任編輯：劉振宇" " 責任校對：劉北蘆】

收稿日期： 2024-08-30

基金項目： 沈陽師范大學本科教學改革項目（2023JG10）

作者簡介： 馬立武，男，遼寧蓋州人，沈陽師范大學教授，教育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事外國教育史與比較教育學研究；通信作者：杜雨晗，女，遼寧阜新人，沈陽師范大學教育史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外國教育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