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以人為本;城鎮空間;“三生”功能;國土空間規劃;空間效益評價
在生態文明建設與新時期國土空間規劃背景下,我國城鎮發展從增量擴張轉向存量挖潛[1]。科學合理的城鎮空間效益評價有助于決策者把握城鎮發展態勢,合理分配城鎮空間發展資源,對新型城鎮化建設與國土空間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2]。我國國土空間治理強調以人為核心,科學統籌生產、生活與生態空間布局,并要求強化國土空間的監測預警和績效考核。2024年自然資源部進一步指出,應依據國土空間規劃,平衡經濟、生活、生態需求,促進國土空間用地再開發,通過區域性規劃協調與項目實施,推動城鎮空間資源優化配置及整體發展效益提升,確保滿足多要素主體、多利益維度以及多層次規劃的需求,有效識別并改善城鎮發展的薄弱環節[3-4]。我國圍繞城鎮空間評價開展了長時期的探索與實踐,但結合當前國土空間規劃發展實際,城鎮空間效益評價仍需要解決如何整合不同部門職能、政策導向和規劃層級的多重需求,統籌評價標準和方法等問題。同時,還需要探索如何在評價過程中全面考慮多要素主體、多利益維度以及不同空間尺度的協調,實現國土空間的整體效益優化[4]。
國內外學者在城鎮空間效益評價方法上進行了深入探索,評價流程主要包括評價單元劃定、評價標準構建、效益核算與結果分析。在評價單元劃定上,宏觀和中觀研究常用行政邊界[5-7]和城市功能區劃[8]作為評價單元,雖有利于銜接城鎮發展需求,但會模糊部分空間特征;微觀層面多通過土地調查劃定獨立地塊單元[9-11],可精準反映用地特征但對數據質量要求較高;部分研究基于遙感與GIS技術,采用空間格網[12-14],適用于多尺度研究,關鍵在于提升空間分析精度。評價標準方面,土地節約集約視角多關注土地利用結構和投入產出等[15-16],而生態文明與綜合發展需求則擴展到經濟、生態、社會等指標[17-22]。效益核算常用層次分析法、復合指數法、德爾菲法、熵值法等[23-26],或結合貝葉斯函數與數據包絡分析等數學方法[12,16,27-28]。在結果分析中,部分研究通過主觀判定、統計誤差模型等識別低效區域[29-31],或進行耦合協調評價和機制分析[25,32-33],不同效益類型呈現出顯著的空間分異性。綜上所述,現有研究圍繞城鎮空間評價單元劃定、影響因素以及影響機制形成了較為系統的研究體系,評價要素、效益維度以及評價方式日漸復雜化與多元化,為國土空間規劃背景下的城鎮空間綜合發展與管控奠定了基礎,然而還存在以下部分有待進一步提升:(1)當前研究在中宏觀與微觀評價方面存在明顯分化。宏觀視角通常依賴宏觀數據與多時空變化對空間效益進行測度,微觀視角更注重結合具體用地或項目特征進行精細化評估。然而,這兩類視角在評價單元劃定、評價標準、指標選取和測算方法上存在顯著差異,難以滿足國土空間規劃中對多空間要素、多利益尺度和多層級規劃協調的綜合需求;(2)在效益評價過程中,現有研究多將評價單元視為完全獨立的個體展開數據收集與評價,相對忽略了各類要素在評價單元之間流動所帶來的效益變化影響,部分研究從宏觀層面驗證了生產、生態以及生活要素存在空間溢出特征[34],但如何將要素流動納入到效益評價體系以適應國土空間發展需要仍待進一步探索。
在我國全面推進節約戰略決策部署以及存量規劃的關鍵時期,迫切需要一套能夠統籌經濟、社會、生態等多維需求的城鎮空間效益評價方法,同時契合國土空間規劃體系中的多尺度、多要素協同發展的要求,確保在區域整體利益視角下實現城鎮各要素的協調統一。本文基于“城市人”理論,從“以人為本”的視角運用“三生”功能統籌用地復雜特征,綜合衡量經濟、民生和生態維度下的效益需求,通過“自存與共存平衡”與“優化平衡”方法,構建了兼顧多尺度空間互動的全要素、多維度城鎮空間效益評價體系。該體系旨在尋求不同利益對空間發展的共識,為國土空間效益評價與優化提供科學路徑,并為“以人為本”的國土空間規劃理論的實際應用提供有益探索。
1理論基礎與方法構建
1.1理論基礎
針對“多規合一”改革背景下不同空間與主體的矛盾協調問題,梁鶴年團隊基于“城市人”(Homourbanicus)[35-36]理論的基本假設,提出以人為本的規劃思維范式和價值取向,旨在科學的框架下協調各利益主體之間的矛盾,實現空間資源的合理配置,為國土空間發展資源的分配提供有力的科學支撐。
以人為本的規劃思維范式中,“人、事、時、空”是四大核心變量[37-39],其中“事”代表國土空間使用與分配的決策問題,“時、空”是需要在工作中接受的事實、條件以及限制,而“人”是兼具物性與理性的利益參與主體,規劃師需要在一定的“時、空”條件下,以整體利益最大化為核心目標,充分考慮“人”的利益訴求,對“事”進行充分的矛盾協調,提出合國情、合邏輯、可操作的規劃決策依據。這其中,“人”的需求提煉是決策的關鍵,也是“以人為本”的立意所在:人既有自存需求,也有共存理性,懂得自存與共存的利益主體考慮到自身發展的同時,也同時會考慮到其他利益方的發展需求,規劃師要做的即是將這種“共存考量”進行量化并引入科學決策框架,為不同空間與主體的矛盾問題找到更高共識、更大整體利益的決策方案。綜上所述,本文面向尺度協調與多維利益統籌兩個重要方面構建了“多尺度—多維度”的效益評估理論框架(圖1),探索以人為本的規劃思維范式由理論構架向量化方法的轉化路徑。
(1)上下協同的城鎮空間效益尺度。在國土空間規劃統籌發展背景下,城鎮空間效益評價不單純追求局部利益的最大化,還需綜合考慮各類利益流動情況,因此需要從共存角度出發,協調個體與整體發展需求,實現跨尺度的利益協同。本文通過構建近鄰空間模型的方式,將城鎮空間單元周邊一定范圍內的其他空間單元納入中心單元的效益考量,尋求多尺度視角下的城鎮空間單元價值共識。
(2)復雜多元的城鎮空間效益維度。城鎮空間是城市各類活動的物質載體,因此對其效益的需要契合城鎮綜合發展需求,應從多維利益綜合衡量城鎮空間價值。考慮到城鎮發展的全面性與綜合性,結合我國國土空間規劃發展訴求并參考相關研究成果[7,40-41],本文從經濟、民生、生態三大基礎利益維度對城鎮空間效益進行綜合判別。
基于此理論框架,本文提出了城鎮空間效益評估路徑:先立足于單一利益維度,以“自存與共存的平衡”為衡量準則,尋找不同尺度下的城鎮空間效益共識。在此基礎上通過“優化—平衡”確定不同利益維度的重要性,將協調后的綜合評價值作為城鎮空間效益評價的最終依據。
1.2評價路徑
基于“以人為本”理論,本文從科學劃定國土空間評價單元出發,以利益主體訴求為基本框架,進行理性平衡,形成一套從城市整體利益平衡出發的多利益主體、多效益維度的城鎮空間效益評價方法,具有客觀、理性、可操作性的特點,構建“空間單元特征提取—指標體系構建—自存共存平衡—整體優化平衡”為主的城鎮空間效益評估四步法(圖2)。
1.2.1劃定評價單元,統籌空間特征
聚焦城鎮開發建設重點區域,選取國土空間規劃所確定的城鎮開發邊界為城鎮空間評價范圍,運用空間格網法對評價范圍進行切分,以適應精細化管控與多尺度效益協調需求。在評價單元尺度方面,本文選用200m作為城鎮空間單元的劃分規模,該尺度能夠充分契合現行國土空間規劃所使用的土地利用調查數據精度,能夠在微觀尺度下統籌復雜土地利用環境并保留空間用地特征,同時該尺度也是《城市居住區規劃設計標準》中所確定的規劃要素布局的最小空間尺度,可為城鎮空間布局優化提供充分的政策接口。在空間特征識別方面,為充分統籌各空間單元的復雜用地情況的同時保留空間單元的異質性特征,本文以土地功能為切入點,深入銜接國土空間功能管控,統籌生產、生活、生態功能用地規模,識別城鎮空間主導功能,作為不同利益維度權重的主要依據。
1.2.2梳理利益維度,明確評價標準
在明確城鎮空間評價單元的基礎上,理清參與評價的利益維度,并由各利益主體內部理性權衡己方對城鎮空間的核心需求,提出不同維度的評價標準。從城鎮空間發展的基礎利益維度出發,本文選用經濟、民生與生態三大基礎效益構建多維度的評價指標體系。其中經濟利益聚焦于對土地資源的最大化利用與經濟產出能力;民生效益關注空間單元內公共服務資源的豐富度,或獲得公共服務所需花費的成本;生態效益聚焦于空間單元所能提供的生態資源。
1.2.3單利益維度自存—共存平衡
(1)自存衡量。根據評價指標體系,將各空間單元視為相互獨立的評價個體,依據其自身資源稟賦開展評價數據收集與處理。在此基礎上所得到的指標體系計算結果主要反映各空間單元在獨立條件下的效益水平,可視為空間單元在對應利益維度上的自存值。針對數據中可能出現的異常值以及評價數據的非正態分布的特點,本文采用穩健歸一化方法,減少極端值帶來的影響,保留數據間相對關系,詳見式(1)。
數據歸一化后對結果數據整體進行平移,使各參評數據均處于非負狀態,通過熵權法計算各指標權重,該方法可根據客觀指標所含信息量的大小確定指標權重,適用于數據量大且多維度的評價需求(式(2))。首先采用歸一化處理后的指標數據構建決策矩陣X=(xijl)m×n,其中m與n分別為總參評空間單元數量與指標所屬利益維度下的評價指標數,pij為每個指標j在i個空間單元中的比重,ej、wj分別為指標j的信息熵以及熵權。最終通過式(3),計算得出對應利益維度下自存值Ui。
(2)共存考量。在明確空間單元自存值后,本文從區域統籌視角探討共存意識下的空間效益。城鎮發展是整體過程,空間單元的經濟、生態、民生效益既會輸出至周邊單元,也會接收外部效益流入。在共存狀態下,這種雙向流動縮小了空間單元間的真實效益差距,在現實中則具體表現為空間單元間的相互帶動或阻礙。然而,由于效益流動關系復雜,難以精確調整,本文基于“城市人”理論提出了共存值的衡量方法,以“自我保存,與人共存”[35]為核心,即在保障自身效益的前提下,滿足周邊單元的發展需求。從這個方面進行推演,共存的極端狀態是所有單元效益一致,此時評價中沒有單元處于劣勢情況。規劃決策者可將該值視為共存調整的終點,由此形成自存與共存的效益調整區間,并在該區間內尋求動態平衡。考慮到適應土地利用圖斑以及空間評價單元規模尺度,本文選取空間單元周邊1km(步行15min)為效益流動范圍,將范圍內所有空間單元的自存值平均值作為中心單元的共存值(式(4)),形成平衡調整區間。
式(4)中:U0為中心單元在對應利益維度上的共存值;n為周邊范圍內空間單元數量;Ui為周邊第i個空間單元的自存量。
(3)自存與共存平衡。在實際城鎮發展中,空間單元既不會完全獨立發展(絕對自存),也不會完全趨同于周邊單元(絕對共存),而是介于二者之間,形成自存與共存平衡狀態(圖3)。在此狀態下,空間單元間的效益差距縮小,同時保留個體優勢,最終實現多層級利益的合理價值共識。規劃決策中,應考慮這一平衡過程,兼顧國土空間規劃的效率與協調性。在量化上,本文以自存為基礎,通過共存系數反映空間單元對共存的傾向性,并對評價結果進行調整。共存系數體現了經濟、民生和生態效益維度對單元發展的重要性,可通過調研與專家論證綜合確定。為簡化模型,本文以城鎮空間單元的用地功能占比表征不同功能對效益維度的傾向性:生產功能偏向經濟利益,生活功能側重民生利益,生態功能則反映對生態效益的重視。
式(5)中:Uil為被評價空間單元自存與共存平衡的調整區間;U0為被評單元在對應利益維度上的共存值;b對應效益維度在該類空間單元的共存系數;Yi為中心空間單元的自存與共存平衡值。
1.2.4多維效益優化—平衡
城鎮空間的各利益維度均自存與共存平衡后,結合對應功能用地規模占比確定各效益維度權重,計算各空間單元的綜合效益值,表征城鎮空間單元效益的最終水平(式(6))。其中Pi為第i個空間單元的社會貢獻值,Y為該空間單元對應在經濟、民生、生態利益維度的自存與共存平衡值,γ、δ、ε分別為生產、生活與生態功能用地在該城鎮空間單元的比重。
2案例研究
2.1研究區概況
泉州市位于中國東南沿海,臺灣海峽西北岸,轄12個縣(市、區),總面積11346.99km2。泉州依山面海,地貌呈現“西北高—東南低”特征(圖4(a)),東南平原為城鎮建設和經濟發展的集中區域。作為海峽西岸經濟區的重要制造業基地,泉州是我國歷史文化名城和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以民營經濟為主體,外向型經濟發達,城鎮空間功能高度綜合,形成了獨特的“泉州模式”。近年來,隨著城鎮建設需求不斷增長,在復雜地形、生態紅線與農業需求的制約下,泉州市面臨較大空間發展壓力。根據國土空間規劃的空間管控布局(圖4(b)),泉州城鎮開發邊界僅占全市面積的10.53%。為發掘城鎮發展潛力、提升土地利用效率,泉州市積極探索存量規劃,迫切需要建立一套適應多空間要素、多效益維度、多層級協調的城鎮空間效益評估體系,以合理配置發展資源,實現城鎮整體利益最大化。
2.2評價單元劃定與分析
研究結合泉州市土地利用現狀與土地功能分類研究成果[13,42-43],構建了泉州市城鎮用地“三生”功能分類表(表1)。本文共劃定45184個城鎮空間評價單元,總面積1807.36km2。泉州市城鎮空間主要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帶,呈規模性集中連片分布,西部城鎮空間較為零散,主要集中于各中心城區。城鎮空間類型上(圖5),泉州市以生產與生活空間為主,其中生產空間占比40.82%,生活空間占比48.61%,環泉州灣及各行政區中心片區均為大規模的生活空間集聚,隨著城鎮空間外擴,生產與生活空間逐步混合,空間功能破碎化明顯。泉州市城鎮生態空間占比10.57%,主要沿南部岸線、晉江沿岸以及西部城鎮外側分布,空間連續性相對較高,形成了較為明顯的城鎮生態廊道。
2.3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參考國內外相關研究[9,44-46]、實踐案例以及《國土空間規劃城市體檢評估規程》(TD/T1063—2021)、《區域生態質量評價辦法》等指導性文件,構建泉州市城鎮空間多維評價指標體系(表2)。經濟效益指標包括房價、地價、財政收入,反映經濟基礎水平;商業密度表征經濟活力;容積率與建設用地完整性衡量土地開發經濟性,開發強度和完整性越高,經濟效益越明顯。民生效益方面,人口密度作為正向指標,體現資源與服務吸引力及生活便利性;公共服務設施通過可達性與承載力衡量,綜合反映資源可得性和豐富度。道路密度與燈光指數表征基礎設施完善程度,夜間燈光強度高的區域通常服務功能更強,能夠正向表征民生資源可達性和生活質量。生態效益指標包括NDVI、生境質量指數、水源涵養指數、水網密度,綜合反映生態資源豐富度;公園綠地可達性衡量獲取生態資源的成本。
研究所使用數據來源主要包括三個方面:(1)官方調研數據,包括土地利用變更調查數據、道路數據、開發邊界、鎮區街道人口與財政收入均通過對泉州市自然資源局實際調研得到;(2)網絡地圖數據,主要為各類公共服務設施的POI數據、二手房網站數據、社區點位數據與建筑數據,位置數據通過百度地圖與高德開發者平臺進行獲取,建筑數據來自對天地圖矢量底圖的建筑面轉繪;(3)遙感數據與空間統計數據,研究使用的遙感數據主要包括Landsat8多光譜遙感數據、VIIRS全球夜光遙感數據以及珞珈一號夜光遙感數據,分別通過地理空間數據云(https://www.gscloud.cn/)、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https://www.noaa.gov/)以及珞珈一號開放平臺(http://59.175.109.173:8888/app/login.html)獲取,公開地圖統計數據為Landscan全球人口密度空間分布數據集(https://landscan.ornl.gov/)。
2.4城鎮空間單維度效益分析
依照所確定的城鎮空間效益評價指標體系,通過自存—共存方法得到各維度視角下的泉州市城鎮空間效益評價結果(表3)。運用自然斷裂法將其劃分為低值區、較低值區、中值區、較高值區、高值區5級,分析泉州市空間單元效益的空間特征與異質性,并通過自存值與共存值的變化,探究各利益在泉州市空間互動間的流動變化情況,若在考慮共存后效益值下降,表明在對應效益維度上,周邊單元效益整體弱于中心單元,中心單元以輸出效益為主;若效益值升高,表明周邊單元環境對中心單元有提升作用,中心空間單元以效益流入為主。
泉州市城鎮空間經濟效益表現出較為明顯的空間異質性(圖6)。自存評價結果空間分布較為破碎,環泉州灣及各縣市中心均有較高的經濟效益,在共存評價考慮下,中心片區的經濟效益集聚性與優勢性得到進一步凸顯,但永春縣與南安市中心經濟效益優勢下降。通過自存與共存變化值可以發現,泉州市經濟效益整體上呈現出由中心區域向外部流動趨勢,經濟效益提升的城鎮空間占比57.67%。將泉州市自存與共存平衡結果作為城鎮空間經濟效益評價值進一步分析(圖7),經濟效益中值區以下城鎮空間單元占到總參評空間單元的59.09%,較高值區僅占總空間單元的20.41%,泉州市大部分城鎮空間單元經濟效益相對較低。空間分布方面,城鎮空間經濟效益Moran’sI指數為0.889,表明經濟效益具有較強的空間聚集性,主要表現為“高—高”與“低—低”集聚兩類,呈圈層式分布,效益由中心向外遞減。高值區集中于泉州灣入海口及石化產業園區,部分縣市中心也存在高值集聚。低值區則集中在洛江區與臺灣商業投資區,其他縣市區則以碎片化分布為主,集中于建設區邊緣或外圍。
泉州市民生效益與經濟效益空間分布特征類似(圖8),但在高值區空間分布上表現出明顯的擴張趨勢。對比自存與共存評價結果,民生效益流通方向同樣為城鎮中心向外部流動,但在流動距離與影響范圍方面相對較弱,53.76%的城鎮空間民生效益在共存視角下得到提升。結合民生效益自存與共存平衡結果進行分析(圖9),泉州市城鎮空間單元民生效益在較高值及以上面積占參評空間的44.24%,民生效益整體相對較高。空間分布方面,民生效益表現為圈層式變化特點,整體表現為南高北低的分布特征。城鎮空間民生效益Moran’sI指數為0.971,表明經濟效益在空間上均存在較高的正相關性,具有明顯的聚集特征。環泉州灣形成了大規模的高民生效益空間集聚,低效益空間在永春縣城區以及集中建設區外圍存在明顯的集聚現象。
生態效益方面,泉州市整體評價值較低,泉州市南部片區存在大規模生態效益低值區。對比自存與共存評價結果,62.19%的城鎮空間生態效益在共存考慮下效益有所提升,生態效益下降的城鎮空間主要集中在建成區外部,開發邊界內生態效益以提升為主,生態效益表現出較為明顯的向內輻射趨勢(圖10)。結合生態效益自存與共存平衡結果(圖11),54.98%的城鎮空間單元生態效益處于較低及以下,僅有21.73%的城鎮空間生態效益處于高值區間。空間分布方面,城鎮空間生態效益Moran’sI指數為0.973,具有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泉州市北部山區周邊城鎮空間生態效益高于南部地區,微觀層面上表現為“外高內低”的圈層性分布特征。高值集聚區主要分布于城鎮建設區外圍以及晉江市南部沿岸,該類片區城鎮開發強度相對較低,且臨近較大規模的自然植被區域。低值集聚區主要位于晉江市、石獅市與臺商投資區,該類地區通常具有較高的城鎮開發強度,且城鎮空間內缺少綠地公園等自然環境要素。
2.5城鎮空間綜合效益分析
在單利益維度自存與共存平衡的基礎上,通過優化—平衡方法統籌各效益維度評價結果,將所得到的優化平衡結果作為城鎮空間效益的最終評價結果(圖12)。評價結果顯示,41.27%的城鎮空間單元效益處于較高水平,23.16%的城鎮空間綜合效益為較低值,泉州市空間單元整體效益良好,Moran’sI指數為0.862,具有顯著的空間集聚性。
城鎮空間效益高值形成了兩個典型區域:其一為泉州市主城區以及德化縣、安溪縣、南安市的中心城區所共同構成的晉江城鎮發展帶,晉江沿線經濟基礎雄厚,產業較為發達,水陸交通便利,是泉州市規劃發展的重要廊道之一;其二為晉江市南部金井鎮,該片區為泉州市金井—英林組團的核心區域,該片區的經濟效益相對薄弱,但該片區內有著較高的生態與民生效益,契合金井鎮作為綜合新城居住與服務中心的定位。次高值區主要涉及石獅市、德化縣中心城區以及南安市南部的安海—水頭鎮區三處,以上區域均為泉州市的重點工業生產片區,空間單元有著較高的經濟效益,但石獅市與安海—水頭鎮區由于高強度開發導致片區的生態效益相對較低,德化縣中心城區受益于周邊的自然生態環境輻射,空間單元生態效益未受明顯影響,但其城區民生效益相對較低,最終導致整體效益的下降。
城鎮空間低值區主要涉及三類典型區域:其一為低效濱水生態帶,泉州市低效生態空間在南部片區濱水岸線上表現出較為明顯的集聚特征,區域內均存在明顯的植被覆蓋缺失,空間生態功能受到損害;其二為低效城鄉聚居組團,主要分布于小岞鎮、感德鎮與劍斗鎮,該類片區以中容積率高密度的居住用地為主,醫療設施與公共交通設施發展較為薄弱,且由于居住用地周邊較為密集的農業活動,對片區生態效益產生一定影響,最終導致該片區的綜合效益偏低;其三為未開發建設區,空間上主要分布于臺商區南部、泉州市東站片區以及東石鎮三處空間組團,涉及城鎮空間總規模1988hm2,片區內均存在大規模的未利用地集聚,城鎮空間開發強度低,缺少必要的城鎮發展基礎要素,是未來泉州市需要盤活與發展的重點片區。
3結論與討論
3.1結論
本文針對城鎮空間效益評價中缺乏空間統籌視角及難以兼顧多評價要素與多利益維度的問題,以“城市人”理論為指導,從“以人為本”視角構建兼顧空間互動的全要素、多維度城鎮空間效益評價體系。研究以泉州市為案例,選取城鎮開發邊界范圍作為評價區域,并通過以下步驟開展實證分析:(1)劃定空間評價單元,基于空間格網方法識別城鎮功能格局;(2)梳理利益關系,構建經濟、民生、生態三大維度的評價指標體系;(3)運用“自存—共存平衡”方法,核算單維度利益效益的平衡值;(4)結合“優化平衡”方法,整合多維利益結果,構建空間單元綜合效益格局。
研究結果顯示,泉州市城鎮空間效益由中心城區向外遞減,經濟和民生效益集中于中心城區及周邊區域,生態效益則主要集中在外圍區域。環灣區域及晉江沿線形成高效益集聚區,具備較強的綜合發展潛力;低效益區域主要分布在濱水岸線及未開發地塊,亟需優化提升。上述成果能夠有效支撐國土空間規劃的實施,促進空間資源的優化配置與可持續發展。
3.2討論
在國土空間規劃體系建設的要求下,城鎮空間發展需要統籌經濟、生活、生態等多元需求,從整體利益平衡出發科學謀劃項目實施。本文基于“城市人”理論,從“以人為本”的理念出發,提出“自存與共存平衡”及“優化平衡”方法,構建了兼顧多方利益的多維效益評估體系,實現了從理論到實踐的有效轉化。研究采用空間格網方法,結合15min近鄰模型,構建了城鎮空間單元與區域效益協調的測度框架,通過泉州市的實證研究驗證了模型的適用性,尤其是在環灣區域及晉江沿線高效益區的空間特征中得到了有效體現。未來研究可結合區域用地功能類型和多維利益訴求,進一步優化效益流動機制,并擴展至更大尺度或跨層級的空間評價,以更好地支撐多層級國土空間規劃的實施和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
本文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受數據和方法的限制:一是當前城市統計數據仍待進一步細化,精細的經濟、民生與生態統計數據能夠更加清晰的刻畫空間單元效益的差異與變化情況。二是空間近鄰分析模型有待持續優化,當前研究主要聚焦于共存衡量方法探索與模型構建,相對忽略了功能類型、距離等要素所可能帶來的效益變化影響,后續還需采用新的技術方法或數據,進一步細化空間單元之間的影響關系分析。三是本文結果側重于“城市人”理論面向實際城鎮空間效益評價問題的體系構建與路徑驗證,未來研究將進一步細化評價區域、拓展利益維度與空間功能類型,提升效益評估精度,強化本文對國土空間規劃,促進城鎮空間精細化管理的科學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