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麗婷

參加同學聚會時,有人提及小A最近的新戀情,有人問小A,與前任相比,她覺得哪個比較好?
小A覺得這個問題挺尷尬的,雖然她嘴上說,當然是現任好,如果前任足夠適合自己的話,又怎么會分手呢?但只有小A自己知道,和現任在一起時,自己總會想起和前任經歷的種種,畢竟她和前任是從大學時期就開始戀愛的,兩個人互相陪伴的時間很長,共同的回憶也很多。可她不敢對任何人說。
她經常思考一些問題:“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是不是還沒放下?”“對前任的懷念,是不是就代表著我對現任關系的不忠誠或者不滿意呢?”
在一段戀愛關系中,我們總希望自己是對方的唯一,因此也總是忌諱與伴侶談論各自的前任,仿佛過往已煙消云散,不復存在。然而,現任戀情和前任戀情之間具有復雜的相互作用,前任在新的親密關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可能比我們所想的復雜得多。
一方面,前任戀情可以成為我們經營下一段健康、良性親密關系的經驗和動力;另一方面,對前任戀情的難以釋懷,會使得人們減少對現任戀情的投入和承諾,對新的親密關系產生破壞。
兩種結果間的差距,取決于我們是在何種情形下,以及用何種方式回憶起前任的。
從心理角度看,“分手”意味著安全感的消退乃至消失。為了重獲安全感,我們會在潛意識中保留來自前任的美好回憶。換言之,我們對前任的懷念,并不是懷念那個人,而是懷念一起走過的歲月。這種懷念,本身不會對現在的感情造成負面影響。
但若是我們在現任關系中感受到痛苦、感情需求得不到滿足,或者親密關系受到威脅時,美好的前任記憶就容易乘虛而入,成為一個完美的“替代品”,導致我們沉溺于此。這不僅會讓我們忽視現任伴侶的優點,還會過度關注其不足的地方。且我們對前任的回憶越是頻繁,就越影響當下關系的質量。這種情形下對前任的懷念,大概率會損害對現任的親密承諾以及相處動力,讓心中那架情感的天平向前任傾斜。
反過來想,在我們沉溺于懷念前任之前,現任關系就已經出現問題,正是這些問題的存在,導致了對回憶的難以自拔。
因此,對前任的懷念程度,有時也可作為當前親密關系質量的預警。在頻繁回憶起前任時,我們需要思考的,并不僅僅是懷念前任是否會導致與現任關系陷入停滯階段,而是與現任關系中存在的問題。不去解決這些問題,只沉溺于回憶之中,那么裂痕就會形成,并越來越深,造成關系的無法挽回。
首先,對前任的回憶是有一定積極作用的,可以強化自我認同,解決認同危機。
與前任伴侶間的積極記憶,可以幫助人們體會到被人重視的感覺,滿足自尊和愛的需要。如“我懷念的不是前任,而是對方愛我的樣子。一想到有人看到并認可我的價值,全心全意愛著我,我就覺得很溫暖。”
同時,這種積極記憶不僅鼓勵我們學會欣賞過去的自我,還強調了我們的自我價值。這種肯定,也使我們堅信自己有力量處理當前的關系和新的經歷。換句話來說,對過去的懷念和憧憬,一定程度上可以療愈我們在當前親密關系中所受到的傷害。
其次,對前任的回憶有助于我們塑造樂觀心態,積極面對未知。
回憶與前任伴侶的互動,可以成為我們重新與他人建立戀愛關系的勇氣源泉,讓我們在當前或未來的親密關系中提前做好思想準備。如“既然我在過去的關系中可以獲得親密感,那我在現在的關系中也肯定會有親密感。”這也使得我們在處理雙方的沖突時抱有更加樂觀的態度,且有更強烈的戰勝問題的意愿,而非采用回避沖突的策略。
此外,對前任的回憶還有助于我們提升當下及將來的戀愛質量。
反思與前任的相處,可以讓我們有機會從遠處看待這段過去的關系,有機會站在局外人的維度來了解這段經歷,將注意力引導到未來可以改變的地方。
也就是說,與前任關系可以被視為一個原型,我們會參照這個原型,對現任關系不斷進行調整和改變。例如,我們和現任因為某件事產生了很大分歧,而和前任也曾經面臨同一問題,那么為了順利解決它,我們可以從過往經歷中發現些經驗,感知到當初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妥當,哪里可以做得更好等。
通過對前任戀情的關注,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人從過去的關系中學習到了什么,雙方關系是如何演變的,以及一個人又該如何走進下一段關系,如何經營現任關系—— 尤其是在現任關系當中,自己可以做出哪些積極的方面,讓老問題在新關系中得到修正。
正如余華所說:“回憶的動人之處在于可以重新選擇。”所以,回憶也是我們重新選擇的一次機會。

總的來說,回憶前任對當下的親密關系是一把雙刃劍,你可以把它當作你的舒適圈,來短暫遠離當下的痛苦,但不要過于沉溺其中,時刻記得珍惜眼前人,珍惜身邊人;你也可以把它當成游戲中的一個關卡,積極地利用前任記憶來進行自我恢復,并獲取改善目前戀愛關系的勇氣。
當然,我們并不是鼓勵大家懷念前任,而是建議對其進行積極利用,來促進當下及以后的親密關系,并得到自我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