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候一朵花開

李季

“老師，我想做咨詢，請問您什么時候有時間？”一個普通的早晨，一個略帶猶疑與緊張的聲音，一雙緊扣的手，小A就這么出現在了辦公室。和她約好后，辦公室另一位心理老師告訴我：“這是我教的班的學生，她下課的時候問了我好多關于心理學的問題，挺認真的，她看起來整個人狀態不錯啊，怎么會……”

我明白那未竟話語中的意思，在學校來訪中大約有80%的學生是班主任轉介、普測后回訪，這樣能夠主動積極來訪的學生是少見的，也是令人欣喜的。

于是我問起最近在學習的課程內容，原來小A最近在上心理問題與心理咨詢。老師在課上提過，無論是需要還是好奇，無論是尋求幫助還是單純體驗，都可以預約心理咨詢。我們常說開展心理健康課可以提高學生心理素質，培養學生樂觀、向上的心理品質，幫助學生正確認識和處理學習、生活中的問題，增強學生調控自我、承受挫折、適應環境的能力，塑造健全的人格，增強學生的心理健康意識，有效開發學生的心理潛能。其實更重要的是減少對心理疾病的污名化，做好心理知識科普，給學生體驗反思的機會，鼓勵學生探索未知。而這節課，給小A心中種下一顆種子，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是什么，那股驅動力促使她來到了這里。

陽光斜斜地灑落在房間里，我們在這個地方約好一周一次，從乍冷還寒的春天到烈日炎炎的夏日，小A總是規矩地穿著全身長袖校服，彎彎的笑眼，禮貌的問候。

“今天你想要聊些什么呢？”這成了我們慣常的開場，有時她會訴說上周咨詢后現實檢驗的反饋，有時會分享自己的嘗試與失敗，有時會表達自己的擔心與拒絕。在這個過程里仿佛看見初生懵懂的小獸努力在動物世界里生存，有著這個年紀大多數都有的人際困擾，也有著不能說的秘密；有著生理疾病的焦慮，也有著親密關系的困擾，雖然困難重重卻仍舊努力活了下來。

我常常在想，心理咨詢能帶給來訪者什么呢？這50分鐘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呢？直到小A在咨詢結束時告訴我，“老師，我現在覺得挺好，有目標有參與感，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下次咨詢我就不來了。”我想這就是答案，陪著一個人度過對他而言艱難的時光，和他一起給擦破的傷口包扎，和他一起給傷心的自己擁抱，和他一起探索可能存在的例外，和他一起續寫人生故事，然后祝福其遠行。

再次和小A相遇是在心理協會招新的面試上，換下了校服、摘下了口罩、和朋友一起，流利的表達、清晰的設想，熟悉又陌生。

進入心協后我們的交集又變得多了起來，也是我真正看到了她咨詢室外的樣子。在交流會上我看到了她與伙伴熱切地討論，眼里迸發出的光彩，在他人訴說時好奇的目光，以及在與陌生同學交流沒得到回應時的無措與自我排解，有一點影子又只有一點。在活動準備中我看到了她的奇思妙想，能感受到這么長時間里她沒有停止對心理學的好奇與探索，她有無數想要與大家一起實現的設想，也期待著更多的人參與設計的活動，在其中有所收獲。在活動中我看到了她的事無巨細，每一個活動中都有她的身影，引導、組織著同學來參與，拍攝花絮，和好友一起參與活動，游園會上有笑鬧聲，有無限挑戰的堅持，有抽取大獎的歡呼，有活動分享的朋友圈，這一切都在告訴我，她在享受這個活動，在享受當下的時光。我看著她慢慢地抱住那個在椅子上蜷縮哭泣的女孩，看著她幫她擦干淚水，看著她們離開，身后陽光散落。

近年來學生心理健康教育一直備受重視，無論是課程、活動或是咨詢，目的都是一致的—— 認識生命的可貴、發現生活的美好、找到人生的意義，雖有坎坷但仍穩步前行。等一朵花開需要耐心與守候，要尊重它的生長周期，要懂得它有自己的生存方法，我們能做的就是埋下那顆種子、澆水施肥、靜候花開。

基金項目：本文為揚州高等職業技術學校課題 “三全育人視域下全域式心理育人模式探索與實踐” （YZGZX202202）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