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典型健康養老模式比較及其對我國的啟示

摘要：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趨勢，各國建立了各具特色的養老服務模式，以保障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的權利。當前，國外多種養老服務模式中最具代表性、典型性的主要有四種，分別為英國的社區養老照護模式、美國的全包型養老服務模式、日本的老年介護服務模式和新加坡的公積金養老服務模式。這四種模式各具優勢和特色，基于此，本文在對比我國養老服務模式優缺點的基礎上，建議構建以政府為主導、“社商結合”、多方參與及支持個人養老金發展的養老服務模式。

關鍵詞：人口老齡化；養老模式；養老服務；國際經驗

養老問題是一個國際性社會問題，國際社會對此開展了深入的研究與實踐，創建了英國的社區養老照護、美國的全包型養老服務、荷蘭的 “生命公寓”、日本的老年介護服務、新加坡的公積金養老、瑞士的 “時間銀行”養老、瑞典的 “自由選擇”養老、韓國的國民年金養老等多種養老服務模式。

在上述眾多養老服務模式中，本文通過比較分析方法梳理發現，以日新為代表的東亞資本主義國家和以英美為典型代表的歐美發達經濟體最具典型性和代表性。對比四種代表模式的優缺點，汲取其中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的發展理念和經驗，對于完善我國養老服務制度、優化我國養老服務環境、促進我國養老事業發展等，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國外典型養老服務模式

（一）英國的社區養老照護養老服務模式

英國的社區照護養老服務模式以社區為依托，立足社區、依靠社區，為老年人持續提供日間照護、暫時托管和居家照護服務，在確保老年人獲得自主性的基礎上，使其擁有高質量的生活和良好的健康狀態。該模式由社區照護和社區關懷構成，涉及日間照護、健康服務、物質支持及整體護理等服務，形成遞進式、多層次、多主體的照護服務體系。

該模式的資金主要來自政府財政，也包括行業協會、慈善組織、社會團體的募捐，個人支付占總體比例極低，分別對應國家養老金計劃、職業養老金計劃和個人養老金計劃。其優點在于為老年服務提供了完備的法律和標準體系支撐，將醫院護理轉為社區服務，充分發揮了社區養老職能；缺點在于該模式是英國社會的福利機制，需要雄厚的財政實力支持，但隨著英國經濟的衰退，該模式將不利于社會服務的可持續性發展。

（二）美國的全包型養老服務模式

美國政府于20世紀70年代首次提出全包型養老服務模式 （PACE）。該模式以社區為服務單位，以相匹配的美國醫療保險體系[包括老年健康保險 （Medicare）和醫療救助 （Medicaid）]為支撐前提，在社會管理機構、商業保險公司等部門的高度協調下，采用團隊化、個性化、全方位的服務方式為老年人提供多元化的養老照護服務。PACE模式的服務形式包括健康服務、康復服務、支持性服務，形成了多維度、全方位覆蓋的健康養老服務機制。

該模式由政府監管，資金主要來自美國老年健康保險 （Medicare）和醫療救助 （Medicaid），也包含個人儲蓄、慈善捐款和社會救助等籌資渠道。該模式的優點在于美國政府調動市場力量為老年人提供多元化的 “醫”“養”“護”“送”服務，有效改善了慢性病患者群體的長期照護難題；缺點在于未購買Medicare的老年群體或者未在服務半徑內的邊緣群體無法享有PACE的保障服務，缺乏公平性，且投入成本較高。

（三）日本的老年介護養老服務模式

隨著國家能力有限與養老服務需求持續上升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日本政府自20世紀80年代，通過介護保險形式，形成了介護、保健、醫療和年金福利一體化的介護養老服務模式。該養老模式由居家介護服務和設施介護服務構成，其中，居家介護服務包括訪問護理服務、日間護理服務、短期托付服務和社區貼緊型服務等類型，介護制度更加注重專業化服務，服務費用以保險制度為保障，多關注老年人的精神層面需求，[1]形成多元化、標準化的養老服務模式。

該模式的資金籌集由50%的政府稅金和50%的社會保險金共同構成介護保險金，其中，三級政府按2∶1∶1的比例承擔政府稅金。其優點在于發揮了社會互助共濟功能，有效緩解了家庭支出的壓力。醫療保險和介護照顧服務實現了各自獨立核算功能，減輕了政府的財政負擔；缺點在于實際執行者是 “社會福利法人”，以營利為目的，存在制度的結構性問題。制度規定，個人需繳納10%的介護費，加劇了貧富階級間利用者的不公平感。

（四）新加坡的公積金養老服務模式

新加坡政府將西方經濟制度與東方家庭價值觀念有機融合，于1955年實行了中央公積金制度 （CPF）。這是一種強制性的長期儲蓄計劃，強調個人賬戶的縱向積累。繳納的公積金由中央公積金管理局存放到普通戶頭、特別戶頭、保健儲蓄戶頭和退休賬戶進行統一運營管理。CPF提供的養老服務以居家養老為主、社區養老為延伸、機構養老為補充，形成了個人、家庭、社區、政府等多元主體協同養老的社會保障體系。

該模式的資金由雇員和雇主按照一定比例共同繳納。繳納的費率與公民的年齡掛鉤，年輕多繳，年老少繳，同時，兼顧公民的工資水平。該模式充分發揮了個人養老責任，減輕了政府負擔。缺點在于偏離了互助共濟原則，影響困難或低收入群體享受均等的養老服務。另外，中央公積金的使用過于嚴苛，缺乏靈活性。

二、我國主要養老服務模式

（一）家庭養老模式

家庭養老模式更多強調家庭養老責任，一般由子女提供經濟支持、生活照顧、情感慰藉等全方位服務，注重滿足老年人的精神生活。從服務地點來看，家庭養老強調與家人同住，但當前中國家庭的 “空巢化”趨勢嚴峻，特別是在農村地區和民族地區。

家庭養老的優勢在于容易獲得家庭歸屬感，促進老年人的身心健康；降低社會養老成本，規避社會養老的管理服務風險。劣勢在于加重了家庭護理負擔，無法為老年人提供專業細致的健康服務和護理服務；家庭成員的生活習慣、思維方式、消費觀念等方面存在代際差異，容易產生家庭矛盾。

（二）機構養老模式

機構養老是我國養老服務體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指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生活照料、康復護理、健康管理、精神慰藉和文化娛樂等綜合性服務的養老機構。按經營性質可分為公辦公營、公辦民營、民辦民營三種形式。

機構養老的優勢在于機構提供的專業化護理服務有利于減輕子女照顧老年人的壓力和心理負擔，通過減少問診就醫和住院治療，降低老年人的醫療費用；[2]此外，機構能夠提供同齡交流平臺，建立社會支持網絡，有利于老年人身心健康的發展。劣勢在于服務功能單一，尚無法滿足多層次的養老服務需求；缺少親情交流，容易造成老年人精神層面的空虛。

（三）社區居家養老模式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是一種介于家庭養老和機構養老之間的新型養老模式，是指以家庭為核心，以社區為平臺，以社會力量為依靠，以上門服務和社區日托為服務形式，整合社區內各類養老資源，為老年人提供專業化、社會化的養老服務。目前，我國流行 “家庭養老+社區援助”和社區老年公寓兩種服務形式。

社區居家養老模式的優勢在于契合老年人養老心理、調動社區資源滿足多元化養老服務需求，符合現階段我國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不高、養老資源短缺等國情。劣勢在于供需匹配性弱，導致社區提供的服務內容單一，無法滿足多層次養老服務需求；[3]供給服務主體協同性差，難以實現養老資源的整合。

（四）醫養結合養老模式

醫養結合中的 “醫”提供醫療救治、大病康復等醫療服務，“養”則提供基本生活照料和護理服務，是以醫療為保障，以康復為支撐，將醫療資源和養老資源相結合，實現社會資源利用最大化的新型養老服務模式。目前，醫養結合主要有 “醫中有養”“養中有醫”“醫養合作”“醫養融合”“居家養老”等服務形式，能夠為老年人提供生活照護、健康服務、醫療服務、康復保健、臨終關懷等醫養服務。[4]

醫養結合模式的優勢在于實現了醫養資源的互利互促，有利于緩解緊張的醫療資源，提供優質照料服務。劣勢在于醫養結合的協調性和可控性較差；全方位專業服務的市場價格高，入住費用昂貴；供需不平衡和資源分布不均衡同時存在。

三、國外典型養老服務模式對我國的啟示

（一）政府為養老服務體系建設承擔主體職責

從英國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的實踐來看，英國政府不僅主導了養老服務法律法規的制定，還扮演了養老服務提供者、資金籌集者、質量監管者等重要角色，并積極組織和支持引導社會組織、人道救助、社會工作、志愿服務、公益慈善等社會力量依法通過慈善募捐、慈善信托等方式，為建設養老服務體系提供支持和幫助。

（二）市場為養老服務資源配置發揮主導作用

從美國養老服務體系的發展來看，美國政府作為高度發達的市場經濟國家，鼓勵私人企業和社會機構通過市場化競爭對養老服務資源進行控制和調配，發揮市場主體和資本力量在資源調配中的決定性作用，從而實現養老資源的高效配置和服務質量的持續提高。政府履行監督和引導的基本職責，從養老服務機構的資格審查到服務質量檢查機構的監督管理，實行全過程、全方位的監督。

（三）介護保險為養老服務提供資金來源

從日本的介護保險制度的實施來看，日本推行的介護保險是養老服務體系的核心要素和基石。日本介護保險制度的籌資機制并不依賴醫療保險基金，而是擁有獨立核算的經營管理系統，即個人承擔10％的介護費以及額外的住宿費和餐飲費，剩余90%由介護保險支付，這樣既能保障資金籌集的安全性和穩定性，又能減輕家庭和個人的經濟負擔。

（四）中央公積金為養老服務提供制度保障

從新加坡中央公積金的建立和發展來看，中央公積金制度是一項完全積累式的個人儲蓄計劃，強調個人養老的自我保障意識。中央公積金實現了制度性的養老保障，其設立普通賬戶用于住房、保險、投資和教育支出，特別賬戶用于養老和緊急支出，醫療賬戶用于住院和醫療項目支出。退休后，個人賬戶變更為醫療賬戶和退休賬戶，用于養老所需。此外，政府還推出了 “公積金填補計劃”，以滿足低收入家庭的養老需求。

四、優化我國養老服務模式的對策建議

（一）堅持政府主導，推動基本養老服務均等化

為滿足老年人老有所養、老有所依的美好生活需要，政府應不斷探索建設廣覆蓋、保基本、可持續的基本公共服務體系。要堅持政府主導，多部門協調配合，統籌推進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加強基本養老服務設施規劃，推動適老化環境改造，向全體老年人提供方便可及、城鄉均衡、適度均等的基本養老服務，以滿足家庭和個人難以應對的失能照護和生命安全等基本生活和照料需求。

（二）引導多方參與，推動供給主體多元化

政府提供公共服務的廣度、力度和范圍皆有限，因此，要轉變政府職能，鼓勵和引導社會組織、公益組織和個人發揮自身優勢投身基本養老服務供給，形成多元主體責任共擔的基本養老服務供給格局。對于基金會和慈善機構，鼓勵設立公益創投基金項目，將項目委派社會機構經營，產生的經濟收益再投入基本養老服務，形成公益性資金良性運轉的投資產業鏈。對于個人，鼓勵年輕人參與 “多代同樓”陪伴性養老服務，每月陪伴老年人10小時，養老機構就提供免費的公寓標間。

（三）采用“社商結合”模式，增強長護險基金可持續

目前，我國長護險制度缺乏獨立性，資金主要來自醫?；鸬膭潛?，不僅增加了醫保基金的壓力，還考驗了長護險基金運行的可持續性。通過采取 “社會保險+商業保險”的合作模式，在政府招標選定商業保險公司承辦管理后，將具體的經辦管理工作通過委托管理、購買服務等方式交由保險公司管理，政府履行統籌監督管理職能。這不但有利于實現籌資、評估、支付、服務、經辦等的標準統一，還有助于兼顧護理服務的可得性和基金運行的可持續性。

（四）支持個人養老金發展，構建多支柱的養老保險體系

為解決社會保障資金的不足以及滿足人民多層次、多樣化的養老保險需求，要完善政府政策支持、個人自愿參加、市場化運營的個人養老金制度。在公民自愿建立個人養老金賬戶的基礎上，將完全積累的個人養老金用于購買符合國家規定的儲蓄存款、銀行理財、商業養老保險、公募基金等金融產品。從而實現以基本養老保險為基礎、企業年金為補充，與個人養老金相銜接的 “三支柱”養老保險體系。

五、結束語

當前，我國社會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養老服務模式的發展是我國養老研究的重點方向。通過借鑒國外最具典型性的養老服務模式的經驗和思路，剖析其制度優勢與劣勢，并結合我國主要的四種養老模式，本文建議，我國應以政府為主體，推動基本養老服務均等化。推動供給主體多元化，采用 “社商結合”模式，增強長護險基金的可持續性，支持個人養老金發展，構建多支柱的養老保險體系。

參考文獻：

[1] 李睿涵，郭子瞻.養老服務企業有效借鑒介護養老模式方法探索[J].中外企業文化，2021（05）：77-78.

[2] 解堊，王溪.機構養老模式的醫療費用和健康結果評估研究：基于價值醫療視角[J].財經問題研究，2024（07）：102-112.

[3] 陳杰，張宇，石曼卿.當前居家社區養老服務體系存在的短板與創新：兼論 “社區+物業+養老服務”模式推廣問題[J].行政管理改革，2022（06）：84-93.

[4] 彭科.農村醫養結合國家給付義務的立法優化[J].南方金融， 2023（06）：72-85.